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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銀項鏈和貓頭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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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銀項鏈和貓頭鷹

白棘自始至終都沈默地聽著兩個人俏皮的交談。

杜小雯跟秦筱嘀咕了半天,轉過頭故作輕松地對白棘說:“大不了再死一次,又不是不能覆活,白大佬我們這麽厲害,一定沒問題的。”

秦筱在一旁附和:“既然怎麽樣都沒辦法,我們也不能就這麽僵持下去吧,你看祝悠得意成那個樣子,篤定我們拿劇本毫無辦法呢!”

白棘繼續沈默,他從秦筱看向杜小雯,杜小雯突然後退了兩步,有些結巴地說:“大、大佬,你怎麽突然這麽看我?”

劇本一定要演繹,這是杜小雯告訴他的,現在劇本明晃晃寫著要三人去死,杜小雯和秦筱不會不明白,但她們討論無果之後反而寄希望於祝悠的“覆活”,勸白棘先試試再說。

秦筱的五官有肉眼可見的變化,是因為她的同化在加深;但是有一個非常奇怪的問題他一直沒有註意到,眼前這個一直沒有發生同化的杜小雯,和那個跳樓前歇斯底裏的女人長得一模一樣。

生存鐵律之一,不要和劇本NPC共情。

她們兩個都是祝悠的造物,真的能有自己的思想嗎?

掌心的木梳坯子突然變得存在感鮮明起來,白棘定定地看向不遠處的祝悠。

劇本類……就一定要按照劇本去演繹嗎?

誰是規則的制定者?

他想起肆無忌憚的“監考官”,區區C級的異化物,他從未看在眼裏,相反,他的目光一直看著自己。

在自己的血液面前,強大如不知名的寄生者,也會有片刻恍惚。

白棘攥緊掌心,憑什麽,要按照規則狼狽地四處求生?

如果足夠強大就可以藐視規則,那我,不能掀翻棋盤嗎?

他一步步走到祝悠面前,居高臨下地凝視著這張楚楚可憐的面容。他左手握緊梳子,右手掏出鋒利的水果刀。

祝悠見狀,甚至輕蔑地笑了一聲:“你不會以為,能拿這麽一把小小的水果刀捅死我吧?”

她的指尖挑釁地摸了摸刀鋒,鮮血溢出,被她舔進口中。

白棘也笑,眼神卻平靜地可怕,像在看一灘骯臟的死物。水果刀毫不猶豫地對準左手掌心狠狠劃下,鮮血一瞬間湧出,把小小的梳子整個包裹進去。

祝悠瞇起眼,沒搞懂白棘這一出自殘是想幹什麽。

梳子已經幾乎失去形狀,即便真的徹底消失,她葬送的也不過是一座幻城,而白棘他們卻要因為失去演繹場地被永遠地困死在這裏。

血液迅速流失讓白棘的唇色呈現出不正常的蒼白,但他的雙頰卻詭異的泛起紅暈,眼神有些許病態的繾綣。

岑寂已久的寄生物被他弄醒,他的神智跟白棘產生了不可抗拒的連接。

白棘忽略掉突如其來的臉紅心跳,他用梳子劃過祝悠白皙的脖頸,然後是鎖骨,鮮血一滴滴墜落在女人雪白的紗裙上,像一支妖艷的紅梅。

祝悠一把握住了木梳,從他血跡斑斑的手心裏抽了出來。

白棘順從地松開手,下一秒,直接單手狠狠掐住了女人脆弱的脖子。

祝悠的一縷笑意凝在唇邊,呼吸被不斷剝奪讓她面色漲紅,她大口地喘著氣,喉嚨裏溢出幾聲破碎的諷笑:“哈哈,你、殺、不、死、我、的。”

白棘挑眉,輕輕一笑:“是嗎?我殺不死你嗎?”

鎖骨處的能量通路開始發出刺眼的光芒,荊棘紋路貪婪地繞著脖頸生長,熒藍的頸環重新圈住了白棘的喉結,無形的場將祝悠整個包裹起來,連同她緊握在手裏的木梳。

時間發瘋地向後流轉,祝悠的身體在能量場裏發生恐怖的變形,她美艷的皮囊一寸寸萎縮,五官內凹,皮囊開始腐壞,白色的骨骼暴露出來,幾乎是幾秒的時間,這具年輕鮮活的軀體化作一地白骨。

祝悠的頭骨最後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沈悶的響聲。

白棘彎下腰,從那堆白骨裏撿出了那把重新恢覆光彩的木梳,它比最開始的模樣還要華美精致,色澤鮮艷。

他蒼白的唇緩緩勾起一個病態的笑來,眼睛望著遠處已經升高的太陽:“我殺不死你嗎?”

異化物發出無聲地咆哮,它龐大的身軀同步發生腐壞,惡臭從流動的身體四周傳來,它果凍一樣晶瑩剔透的身體變成一灘骯臟的臭水,趴在地上艱難地起伏。

異化物,也會有生命周期嗎?它的思想也發生萎縮,它逐漸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在極致的虛弱裏慢慢停止了蠕動。

平安中學的天臺頂端,白棘撕了校服衣擺給自己止血,他坐在導演的VIP椅子上,凝望著遠處一動不動的兩個少女。

她們的表情鮮活而逼真,神情還停滯在目睹白棘自殘時的驚訝。白棘走上前,兩個少女的五官慢慢消失不見,粗糙的木頭紋理浮現出來。

能量透支的空洞酸澀撕扯著白棘的身體,但是除此以外,他沒有任何變化。

他不是【祝悠】的造物。

他是什麽?白棘沒有答案。

“杜小雯”脖子上掛著的銀項鏈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白棘伸手把它勾了出來,珍重地握在掌心裏。

停在“秦筱”肩頭的機械貓頭鷹歪著脖子看白棘,它的羽毛禿了一半,樣子頗有些淒慘,白棘對他伸出手,貓頭鷹動了動腳,偏頭盯著自己的主人,發出短促淒厲的叫聲。

白棘伸手把它放在自己肩上。

整個平安中學安安靜靜,所有無臉怪都變回粗糙的木頭,沈默的建築像一座墳墓。

劇本上的文字變成一串亂碼,白棘把三本染血的冊子塞進書包裏,他沒再回頭看,徑直下樓向著太陽升起的地方走去。

街道從熟悉走向陌生,他走到了小鎮的盡頭,摸到了一層透明的膜。

外面的世界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在他毫無阻礙地穿過屏障之後,屬於20年代的古老建築倏然消失不見,平安中學的場域在他身後化作流光飄散,無聲融進那把華麗的木梳中,無人知曉。

他站在了一塊透明水晶樓梯的最底端,盡頭停著一架巨型的龐然大物。塗刷成純白的機體表面有一只巨大的深紅色眼睛,那是屬於使者團的標志。

白棘拾階而上,樓梯在他身後一階階消失。

熟悉的半機械體監考官站在最後一階樓梯上半倚著艙門吸著一支電子煙,機械眼安靜地散發著藍光。於松汶睨了一眼半邊是血明顯狀態很差的白棘,冷冷問:“只有你自己?”

白棘點頭,被他噴出的辛辣煙味兒嗆了一聲。於松汶的嗓音含在喉嚨深處,含混不清地點評:“這批質量不行,收隊。”

莫安娜已經坐在駕駛室,她回頭望了一眼滿身冷氣的於松汶,神色也相當緊繃。

白棘跟著走進艙內,在最後一排看到一個帶著眼罩睡覺的少年,白棘停住了往後走的步伐,坐在了他前面一排。

透過懸窗往外看,平安中學所在的場域膜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片光禿禿的地皮,周邊分布著許多大小各異的場膜,有肉眼可見的數據流到處流竄。

飛行器突然發動,舷窗“啪”的一聲閉合,白棘對著黑沈沈的隔離板,面無表情地轉開臉。

整間艙室陷入滯澀的安靜,白棘抓緊校服口袋裏的木梳和項鏈,他的書包在離開場域時突然消失,包裏的所有東西一同不見蹤影。

目前他的身份還沒有受到懷疑,白棘冷靜地打量於松汶的後腦勺。

於松汶一直不滿地散發冷氣,電子煙抽了一路,辛辣刺鼻的味道蔓延到後排,一直帶著眼罩的少年皺眉坐了起來,他冷冷地開口:“於隊,把煙掐了。”

於松汶冷嗤一聲,漫不經心地吐出一個字:“不。”

蕭亦寧呵呵一笑,他瞥了一眼鵪鶉一樣縮在前面的白棘,對他吐了吐舌頭,銀色的舌釘從猩紅的唇間一閃而過。

“喲,你怎麽沒死裏邊呢?”蕭亦寧挑眉,翠綠色的眼睛裏都是不懷好意。

白棘漆黑的眸子倒映著他惡劣的笑,他揣摩著新人該有的樣子,默默坐遠了一些,唯唯諾諾:“運、運氣好而已。”

“運氣好?”蕭亦寧挑眉諷笑,“那就希望你,運氣一直這麽好。”

A098-蕭亦寧,代號陰陽師,性子惡劣四處結仇,因為得罪上面的大人物,被發配來於松汶手底下當監考。第一次出勤就遇見異化物死亡這種倒黴事,蕭亦寧歸結於艙裏其他所有人都晦氣。

飛行器沒有落地使者團,而是直接轉道中心實驗室猶格堡。艙門一打開,一群白色防護服的人就湧了上來,四個人被他們分別帶走。

白棘不作反抗地被推進一間通體純白的屋子,像犯人一樣被綁在機械椅上。房間裏空無一人,冷白的燈照著他的眼睛,白棘開始不受控制地流淚。

沒有人對他進行搜身,梳子還安詳地藏在衣服裏。

看起來他的身份也沒有被懷疑,現在這是做什麽?他的雙手動彈不得的貼著褲子,雙腿貼著冰涼的金屬,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按在這裏開膛破肚。

白棘閉上眼睛,靜觀其變。

時間不知不覺流淌,白棘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困意,他的神智開始飄忽,有空靈的聲音從意識深處傳來:“你是誰?”

白棘不受控制地回答:“我是……白棘。”

“匯報你的代號和能力。”

白棘遲緩地轉動思維,代號?什麽代號?他的學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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