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關燈
第37章

方知安昨晚十二點剛過就回宿舍休息了,因為第二天不用起早補充營養劑,睡的還算充足,中午結束實驗室的工作之後,陸珩已經在外面等候多時了。

上車系好安全帶,喝著陸珩給他帶的營養劑,方知安還是沒忍住又問了一遍:“到底去哪?”

陸珩道:“去家裏,我在南城的家。”

“見你爺爺嗎?”方知安記得之前陸珩說過,他和他爺爺住在一起。

“不是。”陸珩笑道:“當然,如果你想見,我可以立馬帶你回爺爺那裏見他老人家。”

方知安連忙道:“我沒有。”

陸珩笑了一聲,道:“我以前來南城都是和爺爺住一起的,但我在南城還有一套房子,是爸爸留給我的,房子空了很久,我昨天找人收拾了一下,你等會去看看,需要什麽就添置。”

方知安看向陸珩,問道:“陸珩,你想幹嘛?”

陸珩道:“帶你看看以後我們結婚後住的家,我沒有要你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就是想先帶你看看,如果不喜歡,我也可以買一套,在聯盟軍這些年的工資我都沒怎麽用,夠在南城買個很大的房子。”

“陸珩,你想的太早了。”方知安低聲道。

陸珩知道方知安是什麽意思,他道:“我知道,可我就是想帶你看看,反正遲早會住在那裏或者別的地方,和我一起屬於我們的家。”

屬於我們的家,方知安恍惚好像看到了那個家的樣子,他和陸珩生活在一起,兩人早上一起吃完早飯各自去上班,晚上回到家躺在同一張床上聊天陪伴,或許會有孩子嗎?方知安是不太喜歡孩子,可能是因為他從十歲起就擔負了照顧哥哥妹妹的生活,他不得不承認,養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挺累挺辛苦的,他不太想要,但如果陸珩想要,可以只要一個,應該會容易一些。

方知安想了很多,還沒等他想完,車子已經拐進了一公館的大門,一路往裏開去,方知安看著有些破舊的外墻,想來應該是有些年頭了,他對房子不懂,但從房子的外觀來判斷,應該不便宜。

陸珩的車子停在八號樓前,然後牽著方知安上了三樓,站到了東戶門口,拿出鑰匙打開了門,側身站著,做了個請進的手勢,笑道:“男朋友,歡迎來到我們的家。”

方知安走進屋子,的確已經被陸珩打掃幹凈了,但是家具都很陳舊,像是二十幾年前的款式,但別有一番風味,是歲月留下的痕跡,很好看。他掃了一眼,屋子是三室兩廳的,有個長長的陽臺,目測得有□□米。

陸珩攬住方知安的肩,道:“我爸爸當時就看上這陽臺才買的,暢想著和我父親在這裏煮茶聊天,可惜,一個忙於工作一個常年待在軍隊,好不容易休假,也不一定有時間回蔚藍星,所以這個屋子幾乎是沒怎麽住過。十一年前我爸爸戰死之後,按照他的遺囑,名下所有財產歸我,就過到了我的名下。”

方知安突然回身抱住陸珩,低聲道:“你爸爸應該很遺憾吧,沒有和你父親坐在這裏煮茶聊天。”

陸珩道:“或許吧,那是他們的選擇,如果換成我,我是死都不會放手。”

方知安沒出聲,陸珩牽著他去了臥室,介紹道:“床和窗簾是我新換的,四件套我還沒買,我們等會可以一起在線上商城挑個你喜歡的款式,還有睡衣沒有買,以及日常穿著的衣服,要買情侶裝。”

方知安低聲應道:“好,等有時間就選一下。”

陸珩抱著方知安問道:“你喜歡嗎?如果不喜歡這裏,我們可以去別的地方購買,B區或者A區,任由你選,等你有時間,我們就去轉一轉。”

方知安連忙搖搖頭:“不用,就這裏,我還覺得大了一些,我們兩個人住在這裏會顯得很空蕩。”

“我覺得不大,我還嫌小呢,大一點的房子住起來舒服寬敞,就像你家一樣,有個小院子,晚上坐在院子裏喝酒賞月和心愛的人聊天,多好。”

方知安打破他的幻想:“蔚藍星現在的月亮一年也出現不了幾次。”

陸珩低頭在方知安臉上親了一下,笑道:“偶爾有就行,重點是,你要在身邊。”

“肉麻。”方知安推開陸珩,轉身出了臥室。

“我帶你去看看你選的月季。”陸珩牽著方知安的手去了陽臺。

方知安這才想起來陸珩說月季被送到了家裏,原來是指這個家。

陸珩指著月季翠綠的枝葉道:“我是連盆帶著土壤一起帶到蔚藍星的,暫時看著還不錯,有個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等開了之後,你會更喜歡的,雪白雪白的,很漂亮。”

方知安其實對花不感興趣,但他記得陸珩發給他的視頻中白色月季的樣子,所以很期待,“但願它能在蔚藍星美麗的綻放。”

“肯定能。”

陸珩帶了茶葉來,在陽臺上笨拙的煮著茶,一邊煮一邊道:“我從爺爺那裏扣了一塊,據說是蔚藍星最後一罐茶葉了,我也不懂。來,嘗嘗,好喝多喝兩口,不好喝就不喝。”

方知安端著杯子吹涼,然後喝了一口,立馬蹙起了眉頭,“好苦。”

“啊?”陸珩就著方知安的杯子喝了一口,立馬吐舌頭:“的確好苦啊,那我爺爺怎麽喝的津津有味啊。”

“是不是煮的方法不對?”方知安湊近杯子聞了聞,道:“但是能聞到一股很不一樣的香味,不知道怎麽形容,我沒聞過其他的。”

“茶香吧,我爺爺常說茶很香。”陸珩自然對茶不感興趣,他偷偷拿許老將軍的茶來煮,完全是為了和方知安在這個家裏經歷一次煮茶聊天的愜意時刻。

陸珩拿過方知安手裏的杯子,道:“苦就不喝了。”

“你再煮一次,或許會好些。”方知安建議道。

“好。”陸珩又重新接了水煮了一遍,果然不那麽苦了,能喝的下去,並且還能感受到回甘,不過他依舊不喜歡,可能是沒有到他爺爺那個年紀吧。

“陸珩,我們去看一下桃樹苗苗吧。”方知安看了眼時間,道:“還有時間。”

“走。”陸珩從前天收到方知安的消息就對桃樹苗苗感興趣,想看一看方知安用桃核種出來的苗苗到底什麽樣子。

陸珩駕車帶著方知安去了許星明的試驗地,十分鐘就到了,方知安打開了試驗地的大門,領著陸珩去到了桃樹苗苗所放的地方。

“一共種了五顆,只有兩顆發芽了。”方知安蹲在花盆邊上,指著花盆裏只有食指那麽長、十分孱弱的小苗,沖著陸珩開心道:“看,這就是桃樹苗了,湊近聞,葉子上有股淡淡的味道,像桃子的味道。”

“我聞聞。”陸珩蹲在方知安身邊,湊近去聞了又聞,道:“很淡,很好聞,可是為什麽它那麽瘦小啊,黃巴巴的,營養不良一樣。”

方知安道:“應該還是土壤問題,這裏雖然是B區唯一一塊地,但土壤的養分真的不多,等過一陣子會給它們施肥,葉子應該會變綠。”

陸珩戳了一下全神貫註盯著桃樹苗的方知安,道:“哎,方知安,我要是桃子味的信息素就好了,你是不是就扒著我不松手了。”

“你要是桃子味的,我也聞到不多,不可能抱著你不松手的。”方知安其實算不上真正的喜歡桃子,他只是在眾多營養劑口味中最喜歡桃子罷了,後來陸珩給他帶了桃子,吃完之後無從對比,就只覺得桃子是最好吃的,以至於後來陸珩給了他蘋果和葡萄,他都覺得沒有桃子好吃。

“方知安,要努力把它們養大,要開花。”陸珩頓了頓,又堅定道:“要結果。”

“嗯。”

“下次再給你帶點別的可以種出來的種子,你可以多嘗試一下。”

“別了,許教授怕是不給我那麽多土壤種植。”

“他自己都在他的小院子裏種了很多植物,怎麽可以小氣不給你土壤,我和他說。”

“許老師種的都是有用的,我這個占用資源,”

“你種的也有用,等蔚藍星的環境漸漸恢覆了,沙漠土壤化,那你這桃樹就是南城的第一顆桃樹,有意義的。”

“你這是胡攪蠻纏。”方知安笑了笑,起身道:“走吧,我要回研究所了。”

“我下午要去無人區,可能很晚回來,你下班之後我沒來,就自己回去。”

“嗯,你之後下班早也不用來接我,你可以早點回去休息。”

陸珩看著方知安認真道:“方知安,談戀愛呢就是要天天見面才行,我在能和你天天見面的時候不來找你,等我回了主星就看不到你了,那時候我想來接你,也接不了。”

方知安想了想,陸珩說的很對,他只是不習慣有人來接自己而已,但陸珩是他的男朋友,來接也是應當的吧,他們能在一起的時間本來就少,如果工作之外的時間他還拒絕的話,那叫什麽談戀愛。

“我知道了,那你來接我吧。”

陸珩得寸進尺:“那我以後中午可以來找你嗎?順便給你送營養劑。”

“研究所中午提供營養劑。”方知安道。

陸珩委屈巴巴道:“我中午休息一個半小時,我就想來找你,不行嗎?”

“受不了你。”方知安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道:“來吧,來吧。”

陸珩開心的摟著方知安親了幾分鐘,然後才送人回研究所。

陸珩說他晚上沒時間過來接,方知安就打算遲點離開實驗室,等會直接從研究所去酒吧上班,結果五點多的時候,接到了方知秋打來的電話,方知安預感不好,果然接通之後,方知秋那邊吵鬧聲傳來,隱約中,方知安聽見了方健的聲音。

“哥,方健又去找你了?”

方知秋語氣倒是淡定:“是,你過來一下吧,他在學校鬧。”

“好,等我,馬上到。”方知安脫掉白大褂,急匆匆的跑出了實驗室。

“方知安,你去哪?”白羽看著方知安臉色不好,立馬跟了上去。

方知安的速度太快了,白羽追到樓下,方知安已經騎著小電驢沖出研究所大門了,白羽連忙追到路邊,看著方知安去的方向可以判斷是他哥的學校,於是立馬坐上了懸浮車跟了過去。

方知秋站在人群中央,他個子不高,又被眾人圍住,壓根看不到方知安來沒來,但當他聽見一聲刺耳的剎車聲時,就知道方知安到了,方健也同樣聽見了,立馬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開始又一輪的鬼哭狼嚎。

方知安還沒撥開人群,就聽見方健在那裏哭訴:“生兒子沒有用啊,老父親沒錢看病都不給我錢啊,方知秋就是個白眼狼,他找了周家Alpha當對象,都舍不得給我一分錢啊!你們大家評評理,怎麽能有兒子看著自己老子沒錢看病而冷眼旁觀,你們看看他,他那個無動於衷的樣子,真的是冷血啊!”

方知安聽完方健的控訴,簡直想把那些話塞回方健嘴裏讓他咽下去,是什麽樣的潑皮無賴才會在自己兒子的大學裏這樣鬧,估計也只有方健這樣的垃圾能做出這種事來。

圍觀同學看不下去了,道:“叔叔,您撒謊都不打草稿的啊,我們和方知安做了幾年同學,都不知道他有個父親,我們只知道他有弟弟和妹妹,他的生活費都是弟弟打工掙來的,養他的是他弟弟,和您沒有關系吧。”

另一位同學道:“就是啊,方知秋才不是白眼狼,我看您倒像是吸血鬼。”

又一位同學道:“你們大家是不知道,方知秋和我一個宿舍,以前經常帶著傷來學校,都是他的父親打的!”

“你們胡說八道什麽?”方健沒有想到大家居然都向著方知秋,一般來說圍觀群眾不都是聽風就是雨,自己這麽扭曲事實,他們會跟著起哄責怪然後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方知秋的嗎?方知秋受不了了,自然會給他錢的,怎麽和他想的不一樣啊。

“我們有沒有胡說,您心裏清楚。”

“就是就是,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您一個手腳健全的Alpha,跑來找還在讀書且身體不好的Omega兒子要錢,誰會相信!”

方健氣道口無遮攔:“他找了個有錢的Alpha!”

“呦,本性暴露了吧,人家找有錢Alpha就得給你這個父親吸血?”

“你們!”

方知秋一直站在邊上沒有說話,他知道,這個時候自己說什麽都是無用,只有別人說的話才能幫到他,說話的都是他的同學,他平時在學校裏與人為善,幾乎認識他的人都對他有著難以抗拒的憐憫,所以這個時候不會有人向著方健,只會向著他。

方知安終於撥開人群走到了方知秋的身邊,把人護在身後,方健惱羞成怒可能會不顧之前演的而動手揍人。

方知安壓著怒氣冷聲道:“方健,要麽你自己走,要麽我帶你走,你自己選一個。”

方健不想功虧一簣,大家既然都向著方知秋,那麽就從方知安這裏下手,他已經快要被追債的逼瘋了,如果再不拿到錢還債,他輕則斷胳膊斷腿,重則丟性命,比起性命,他已經不在意陸少校那天的威脅了。

“大家來看看,又來一個逆子,就是他!常年打老子,兒子打老子要天誅地滅啊!”方健撩開衣服指著身上的疤痕,撕心裂肺的控訴道:“這些都是他打的!他找了個聯盟軍的少校當男朋友,本事大的很啊,還威脅我,我怕啊,可現在當著大家的面,我要控訴他這個不孝子!”

圍觀群眾中開始有不一樣的聲音了,方健暗自得意,只要方知安受不了當眾動手,他就百分之百的確定可以拿到錢。

“他胡說八道!”白羽擠了進來,氣道:“你真是比老太太的牙板還要無恥,酗酒賭博家暴的是你!現在想在大家面前搬弄是非,問兩個兒子要錢,真是夠不要臉的!”

方健梗著脖子道:“你才胡說八道!你讓方知安說,他有沒有打我?他有沒有讓他那少校男友威脅我?”

“你說有就有?就憑你年紀大會撒潑打滾會哭天喊地死不要臉的坐在這裏讓大家幫你做主?”白羽真是沒有見過那麽無賴到極致的父親。

方健怒瞪著白羽,顯然被白羽的話氣怒了。

方知安忍不住笑了一聲,伸手把白羽拉到身後,生怕方健暴怒打人。然後拿出終端準備報警電話,他的確生氣,但他也知道不能在這裏和方健動手,那就正中方健下懷。

方健道:“方知安,你報警沒用的。”

“我沒指望有用,你不是不走嗎,讓警察來帶你走,你以為你進了派出所會,警察像以往那樣了解事情經過教育幾句就放你出來了?”方知安彎腰靠近方健,冷聲道:“你不是說我男朋友本事大嗎?那就讓你看看他有多大本事。”

方健蹭的一下站起來,猛的推了一下方知安:“你敢!”

“方健!你要幹什麽?”方知秋嚇了一跳,立馬伸手穩住被推的後退的方知安。

“沒事,哥。”方知安依舊把方知秋護在身後,然後看向方健道:“我敢啊,我為什麽不敢?就看你敢不敢了?”

圍觀群眾在方健站起來推方知安那一下,就全然倒戈了,再也沒有支持方健的聲音發出了。

方健知道自己功虧一簣,死死的盯著方知安,最後憤然轉身離開了。

白羽見方健走了,無語道:“你爹真是絕了,他怎麽可以跑你哥的學校鬧,不出半小時,整個學校都會知道這件事了。”

方知安道:“賭鬼沒有底線的。”

方知秋淡淡道:“沒事,大家不會對這件事過多關註的,對我不會有影響。”

“哥,他以後還會來的,他現在敢找你,不敢找我了。”方知安偏過頭不去看方知秋,道:“你現在和周淺分開,方健肯定不找你了。”

方知安笑道:“我還沒正式答應周淺呢,方健就已經幾次找過來了,所以怎麽樣方健都會像狗屁膏藥一樣纏著我們要錢的,安安,我一定不會讓方健從我這裏拿到錢,你也一樣,他欠多少賭債拿什麽去償還,都和我們無關,你一定要記住了,他最好自生自滅。”

方知安楞了一下,竟然明白了他哥的意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