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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庭(一)(沒有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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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庭(一)(沒有直播)

次日早上。

8:31。

A區人民法院門口。

姜海藍掃碼支付了打車費, 和出租車師傅說了聲“謝謝”,推開車門下了車。

恰好看到了啟航所的嚴律,姜海藍立即打了招呼。

嚴律笑呵呵地說:“早啊, 姜律師。”他看了眼開走的出租車,“你沒有開車來嗎?”

姜海藍笑了笑,“今天這邊人很多, 開車沒有打車方便。”

嚴律點頭,“那倒是。”二十多個被告人, 二十多個律師, 還有不知道多少個來旁聽的家屬, 都開車的話, 得堵成什麽樣啊。

他朝法院門衛室擡了下下巴, “一起進去?”

姜海藍晃了下手裏的手機,“我等我的當事人。嚴律先進去吧。”

“好,一會兒見。”

姜海藍翻出羅瑤的電話,撥通。

手機裏很快傳出了一道女聲,“你好, 姜律師。”

姜海藍說:“你好,我已經到法院門口了, 你在哪裏?”

羅瑤:“我也在法院門口啊, 怎麽沒有看到你?”

姜海藍:“……不如我們都到門衛室門口?”

羅瑤:“好!”

姜海藍抱著檔案盒,手裏拎著裝律師袍的袋子, 朝法院門口走去。

她在門衛室門口站了不到半分鐘, 就等到了當事人。

姜海藍說:“我們先安檢, 進去說。”

羅瑤點頭, “好。”

姜海藍問,“帶身份證了沒?”

羅瑤從包裏取出身份證, “帶了。”

姜海藍說:“你的包可能帶不進去,要留在門衛室。”

姜海藍站在壩子裏,等了兩分多鐘,期間和三四個路過的律師打了招呼。

羅瑤總算是通過了安檢。

她的包果然被留下了。

鑰匙、打火機這些都不讓帶,包自然也不讓帶。

“姜律師!”羅瑤立即朝姜海藍走過來。

姜海藍再次認真地叮囑她,“我昨天和你說過了,等到了庭上,法官詢問對起訴書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實有沒有異議,以及檢察官舉證質證,你可以提出你不懂的地方,但你不要和法官犟,說你沒有違法犯罪之類的話。”

“畢竟你提供足浴店給那些女性從事賣yin活動是事實,這一點沒什麽好否認的,法官不會因為你不承認就判你無罪,就不追究你的刑事責任。法官判案不只是看你說了什麽,他是綜合全案證據。”

“你跟法官說,你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以後會改過自新,希望法庭能對你從寬處理。你的認罪態度好,法官可能會考慮到這一點給你從寬處理,你非要犟的話,那就是從重了。”

“你明白了嗎?”

羅瑤看著姜海藍,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姜律師。”

姜海藍說:“好。昨天晚上我也給你說了,承辦檢察官那邊量刑建議還沒出,今天開庭前他們會拿著認罪認罰具結書來問你要不要簽,到時候你自己看。”

羅瑤神情很是糾結,“如果我不願意簽呢?我想能不能爭取緩刑,罰金重點也沒關系。”

姜海藍說:“如果你不想簽,可以不簽。”檢察官也不是在和當事人討價還價。“但是你的態度要有,你要表示你願意認罪認罰,希望法官能對你從寬處理。”

“好,我知道了。”

羅瑤又問,“姜律師,可以多交點罰金,少判刑嗎?”

姜海藍語氣很是溫和,“那不行啊,罰金,它是並處罰金,不是二選一。”

如果能夠多交罰金,少判實刑,那不是給那些有錢人大開方便之門?

我殺個人,能繳幾百萬罰金,然後只坐一兩年牢嗎?

這種口子可不能開。

兩人就案子對接好之後,姜海藍帶著羅瑤去了刑庭。

她倆從後門進去。

鐵欄桿的這邊,坐著旁聽的家屬。

鐵欄桿的那邊,法警已經到了,律師席也坐了幾個律師。

姜海藍帶著羅瑤徑直走到鐵欄桿處,對站在那裏的法警說:“我是律師,她是被告人。”

法警開了一扇門,兩人走了進去。

羅瑤留在了被告席,法警指示她坐下。

姜海藍走到律師席,看著兩排擺好的膠凳子,無奈地說:“咱們坐後邊的怎麽寫字啊?”

只有第一排有桌子,後面兩排就只有一個方凳。

同樣坐最後一排的一位年輕女律師笑道,“放膝蓋上。”

姜海藍嘆了口氣。

她從袋子裏拿出律師袍,打算直接套在呢子大衣外面,另一位認識的女律師說:“我建議你把外套脫掉,這裏開著空調,一會兒又悶又熱。”

姜海藍從善如流,把外套脫下塞袋子裏,穿上律師袍,系好紅領巾。

“咦?藍姐!”

同樣穿著律師袍的何天晴手裏端著兩杯茶走了過來,她將一杯茶遞給了她同事嚴律,然後同姜海藍打招呼,“藍姐也接了這個案子的委托嗎?”

姜海藍說:“我接的法律援助。”

何天晴“哦”了一聲,將手中的茶杯遞了過來,“藍姐喝茶嗎?”

姜海藍笑著搖了搖頭,“我自己去倒一杯。”

何天晴點頭,“你快點去。”

雖說法官、法官助理、書記員要註意跟律師的交往,但律師來辦公室倒一杯水還是沒有問題的。

姜海藍走出刑庭,去離得最近的一間辦公室,跟裏面正在整理資料的書記員打了聲招呼,自行取了一只紙杯倒了一杯白開水。

書記員問,“姜律師也是來開刑庭那個案子的?”

“對呀,”姜海藍笑道,“我們那個案子可能要開兩天,這兩天都要來找你們蹭茶水。”

書記員也笑了,“沒問題呀。”她突然想起什麽,“啊對了,你幫我跟你們所趙松源說一聲,他那個被繼承人債務糾紛的案子,有點事要和他溝通一下,讓他來找我。”

姜海藍立即拿出手機,“我馬上和他說。”

姜海藍端著水杯回到刑庭時,關在A區看守所的被告人已經被帶到了法庭。

律師到了一小半,互相說著閑話,還和外地來的律師打招呼、加VX。

檢察官和法官沒到。

但書記員陳歸已經坐在電腦前調整直播設備了。

姜海藍走到律師席,和認識的律師們打過招呼,按照起訴書上她當事人的排序數了座位坐下。

坐在她左前方的男律師回過頭,“姜海藍,你當事人簽認罪認罰了沒?”

姜海藍搖頭,“昨天下班之前,我聯系曹檢,他說量刑建議還沒出。”

男律師“嘖”了一聲,“那就只有等他們現在過來了。”

姜海藍視線平移,看到一男一女兩位檢察官從刑庭門口走進來,她說:“來了!”

很好。

A區人民檢察院的兩位檢察官:曹俊楠和金婷青,一到刑庭就從包裏拿出了一疊認罪認罰具結書,站到了被告人面前。

還有一部分被告人沒到。

他們便依次詢問到了的這部分被告人的名字,拿出給他的認罪認罰具結書,“我們給你的量刑建議是有期徒刑X年X個月,罰金X萬元,你看下是否要簽具結書。”

又看向律師席,問,“XXX的代理律師是誰?”

律師恰好在的話,便過去跟當事人和檢察官溝通。

何天晴小聲地對姜海藍說:“我這個考慮到各種從輕減輕的情節,判下來也是四年多。”

姜海藍也放低了聲音,“你那個是組織賣yin?”

何天晴點頭,“對。”

姜海藍說:“我這個是容留,違法所得一萬多,我看看能不能給她爭取緩刑。”

何天晴想了想,“如果是單案的話……”

姜海藍和她對視,“是的,可這是一個二十多個被告人的犯罪團夥。”她嘆了口氣,“我盡量吧,我做了我該做的,看法官怎麽考慮。”

主要也還是看法院這邊考不考慮緩刑,給不給被告人所在地的司法局發函,當地司法局願不願意接收。

何天晴眨眨眼睛,“可是如果檢察官提的量刑建議是有期徒刑,你的當事人也願意接受的話……”

姜海藍微微一笑,“她簽她的,我辯我的。”律師有獨立辯護權。

何天晴聳了聳肩,“現在這個認罪認罰制度,律師也不好勸當事人不要簽。”

除非律師有絕對的把握,能在庭上把量刑爭取到比檢察官提出的量刑建議要低。

否則你勸當事人不要接受檢察官的量刑建議,不要簽認罪認罰具結書,屆時法院判下來比檢察官的量刑建議要高的話,你怎麽和當事人交待?

姜海藍舉起右手,翻出手心,又翻出手背,“事有兩面,不能是想要好的一面不想要壞的一面吧。”

——不過一般來說,大部分案件會怎麽判,哪些辯護觀點法官會認可,律師心裏是有數的。

金婷青手裏拿著兩份認罪認罰具結書,站在了羅瑤面前,“羅瑤的辯護人到了嗎?”

姜海藍立即扭頭回答,“是我,我到了!”

她將水杯放在了凳子上,朝被告人席走去。

金婷青對著羅瑤和姜海藍說:“罪名是容留賣yin罪,量刑建議是有期徒刑一年,罰金兩萬元。”

她看著羅瑤,“你看看要不要簽認罪認罰具結書。”

羅瑤一怔,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姜海藍。

姜海藍說:“金檢,你先問問別的被告人,我和羅瑤談一下。”

金婷青點頭,“行。”

有期徒刑一年,其實也在意料之中。

姜海藍和羅瑤談過。

只是從羅瑤的立場出發,想要爭取一下緩刑——她在網上看過很多容留賣yin罪的判決書,和她的情況差不多、違法所得差不多的案子,不少都判了緩刑。

但,人家是單案。

且法院也不同。

不能一概而論。

比如我們林省法院的掩隱就比沿海城市的法院判得重得多。

姜海藍和羅瑤溝通時,其他律師先後到了。

最後一批被告人也被法警帶進了刑庭。

陳歸正在調整庭審記錄的模板。

9:17,穿著法官袍的審判長謝宏春、審判員肖尋芳,穿著便裝的人民陪審員何跡平一起走了進來。

刑庭庭審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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