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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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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隆中

隆中風景區。

帶姜海藍他們參觀的那位本地人顯然是做足了功課, 眾人沿著寬闊的大道一路向上,他熱忱地介紹著每一處景點。

“這裏是石牌坊。”

四柱三門樓的石牌坊下,男青年指著頭頂上方的“古隆中”三個大字, “修建於清光緒年間。”

這座石牌坊有五六米高,眾人站在牌坊之下,仰頭望著牌坊正中的石碑上刻著的“古隆中”三個紅色大字。

“看不出來啊, 它也有幾百歲了!”

“石頭和木頭差別挺大的。”

“你這話說的,這不是廢話嗎?”

一個青年將手機遞給同伴, “給我拍張照片!”

“我們隆中的武侯祠, ”男青年站在四進三院層臺式建築前的臺階上, 眉眼間滿是得意之色, “相傳這座武侯祠修建於晉朝, 往後的隋、唐、宋、元、明、清,都在對其進行維修。”

“但現在我們看到的這座,是清朝康熙年間重建的。”

一個女青年掰著手指頭數了數,“清康熙年間啊……16、17、18、19、20,400多年了啊。”

男青年點頭, “沒錯,四百多年了, 裏面還有一株當年建祠時種下的金桂。”

四百多年風霜雨雪、日曬雨淋, 它與武侯祠一同見證。

刻著“隆中書院”的一進石牌坊下,男青年介紹道, “五代天福年間, 修建五靈王學業堂, 到元代末年, 廣德寺書院遷到隆中後,與原來的書院合並, 統稱為隆中書院。”

姜海藍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石板。

“三顧堂,嗯,大家都知道的嘛,為了紀念劉備三顧茅廬,是清康熙……”男青年按亮手機屏幕看了一眼,一本正經地繼續說道,“清康熙五十八年修建的。”

“三顧堂”三個大字之下,是一副對聯:“兩表酬三顧,一對足千秋。”

看著這幅對聯,一個男青年忍不住念道,“三顧頻煩天下計,兩朝開濟老臣心。”[1]

另一個女青年接著念道,“出師一表真名世,千載誰堪伯仲間。”[2]

兩人對視一眼,不由得笑了起來。

姜海藍舉著手機,對著三顧堂的正門拍了一張照片,將大門上方的牌匾和門兩邊的對聯一同拍下。

她在腦中對直播間的觀眾們解釋道,【兩表指諸葛亮所作的前後《出師表》,一對指劉備三顧茅廬見諸葛亮,諸葛亮與他分析天下大勢的《隆中對》。】

【等我回去之後放原文給你們看看。】

要是現在背給大家聽,那也太難了,她已經不是當年剛剛高考時那個能熟練背誦全文的她了。

一行人繼續往上走。

男青年拿著手機一處接一處地介紹道:

“臥龍深處始建於清朝雍正年間,距今有快三百年的歷史了。”

“抱膝亭是清光緒年間重建的。”

“諸葛草廬是現代修建的仿漢式建築。”

……

姜海藍一路看過去,手機裏留下了不少照片。

確實來這些名勝古跡游玩,就是想看看年代久遠的建築,越久遠越好。看著那些見證了很多年風風雨雨的古建築,就好像是隔著時空,見到了這麽多年所經歷的興衰榮辱。

那些才修了幾十百把年的有什麽看頭?

不過現在想看修了千多年、百多年的建築……

姜海藍的眼角抽了抽。

不如看看石頭看看樹木,去博物館看看文物。

——

天幕之上的人看歷史。

天幕之下的人看過去、現在、未來。

東漢末年。

劉備陣營。

饒是諸葛亮一貫大方得緊,看著後人為了紀念他而雕的石像、刻的《誡子書》、在他舊居修建的隆中風景區,還是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偏生他家主公又一副理所當然、與有榮焉的表情,說這個牌坊修得挺好,那個草廬不是我們大漢的建築風格,不如以後我找人去維修維修?

諸葛亮默默地擡起右手,擋住臉。

他實在是沒有這麽厚的臉皮。

劉備不以為意,“反正後人都要建風景區紀念先生你,我們提前建一個,給他們打個樣,也省得後世的人修的房子完全不像是我們大漢的房子。”

他想了想,“不若我們建好之後,將圖紙留在你的舊居?”

諸葛亮一臉無奈,“將軍!”

劉備笑道,“先生不必不好意思,後人紀念你,就如今日我們紀念管仲、蕭何,我倒是希望他二人能告訴我們,他們真正的故居是什麽樣的。”

諸葛亮:“……”

他想,我在襄州之時,並未替襄州百姓做些什麽,卻得了世代襄州百姓的恩惠,這實在是……

那麽,我盡力為後人留下點什麽吧。

留什麽呢?

曹操陣營。

曹操不解,“怎麽又是他劉備?”

上次姜海藍去了張飛廟,怎麽這次就去了諸葛亮的舊居,後世的人就這麽喜歡蜀漢?

我曹操差哪裏了?

我……

他想到他好大兒曹丕廢漢帝、建曹魏,一時有些牙疼。

明明他曹操至死都是大漢臣子,大逆不道之事是曹丕幹的,又不是他曹操幹的,怎麽那些個擁護大漢的家夥暗地裏說他的壞話?

白眼不該甩給曹丕嗎?

他怎麽不想想,司馬懿也至死都是他曹魏的臣子,孫劉曹三家為什麽都容不得司馬家?

孫權陣營。

想到如今全天下的人都能看到後世的人紀念諸葛孔明,孫權不由得冷哼了聲。

他同身邊的人說道,“那諸葛亮有什麽厲害的?公瑾不勝他十倍?”

侍奉的人很是無語,雖然現在咱們同他劉備關系緊張,互相爭鬥不休,但您實在不必連這個也要比。

孫權忽地一拍桌子,“我也要給公瑾修廟塑像,紀念公瑾赤壁大戰卓著功勳!免得後世的人只知他蜀漢諸葛孔明,不知我東吳周公瑾!”

什麽三顧茅廬,且看看我火燒赤壁呢!

——雖然根本不是一回事。

侍奉的人恭敬行禮,“是。”

一個紀念堂而已,建就建吧,多往裏面塞點書畫圖紙,沒準後世子孫看在這些東西的份上,能好好維修這個紀念堂,讓它留存到千年之後。

唐朝位面。

某個李白與杜甫相遇的時空,一見如故的二人正在洛陽賞景對酌。

恰好天幕出現,姜海藍去的又是襄州。

杜甫興致勃勃地看著後世重建好的隆中風景區,同李白說道,“我也想去隆中看看諸葛丞相的舊居。”

李白笑道,“如今你去隆中看到的諸葛舊居,可不是天上的樣子。”

“但我看到的舊居,也是後人不曾見過的模樣。”杜甫樂道。

可不是嘛,姜海藍他們看到的隆中風景區,多數景點都是清朝時期修建的,清朝距今多少年了啊?

但他現在去隆中,看到的那些建築,要麽是魏晉時期修建的,要麽是五代、隋唐修建的,風格比後世更貼近蜀漢。

更有“舊居感”。

天幕上的兩個年輕人念了兩句紀念諸葛丞相的詩詞,聽到那句“三顧頻煩天下計,兩朝開濟老臣心”時,杜甫不由得怔住。

有一種莫名的熟悉之感。

李白看著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問他,“怎麽了,子美?”

杜甫略微遲疑,“沒什麽,只是……”

那句詩的風格……

好像是……我的啊……

但杜甫不好意思對著李白說出這個猜想。

他不知道,那句詩是五年後,他在蓉城武侯祠所作。

南宋位面。

看著自己昨日剛剛作出來的一首《書憤》,陸游聽著天幕上那女郎念出來的一句“出師一表真名世,千載誰堪伯仲間”,一時心情很是覆雜。

他不知是該高興自己的詩作流傳後世,還是該嘆息他們大宋的命運終究是如同蜀漢一般。

諸葛亮未能北定中原、興覆漢室,大宋也未能河山一統,將來會亡於元朝的鐵騎之下。

唉。

遼宋夏金元……

我大宋的國運還有多久呢?陸游下意識地伸手撫摸自己鬢邊白發,萬千愁緒,最終化為一聲長嘆。

我輩將國家和百姓的命運寄托於帝王一身,或許,就註定了今日的結果。

清朝位面。

身為荊襄觀察史的蔣興豈正安排人重建古隆中的武侯祠,此刻看到天幕上後人參觀的武侯祠,高興得很,立馬叫人畫下來,“我們可以直接照著天幕上那個祠堂建啊!”

他的下屬覺得好笑,“大人,那這是我們學他們,還是他們學我們?”

天幕上那座武侯祠八成是蔣大人現在安排人重建的這座。

只是沒想到他們會在天幕上看到重建好的武侯祠數百年後的樣子,還能仿著來建如今的武侯祠。

這因果之間,誰是因,誰又是果呢?

——至於天幕上那座多半是後世的荊州政府安排人維修過的,他們才不管呢,反正後世的人都說了是清康熙年間重建,就是他們蔣大人建的。

蔣興豈不在意什麽因果,“誰學誰有什麽幹系?只要把祠堂建好就成。”

總歸也是為了紀念諸葛亮曾在此地居住過。

他想了想,對屬下說:“按照天上那些人的說法,那什麽石牌坊、抱膝亭、三顧堂都是咱們後邊的人修建的吧?”

屬下不明所以,“應該是吧?”

既然現在沒有,天幕上那男人又說是在大清修建的,那就是在他們後邊。

蔣興豈大手一揮,“你叫人也畫下來,咱們一塊修了!”

屬下:“……”

蔣興豈道,“順便留塊碑,寫上修建的人是你家大人我!”

屬下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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