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陸謙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陸弋弘繼續道，“陸家現在雖然不比從前，但到底是為數不多的百年世家。

如今陛下點我為狀元，這算得上恩寵了，如果將來我節節高升，恐怕在其他世家眼裏，我們就會成為眼中釘，肉中刺。

到時候陛下再一起屠戮世家的心，很有可能讓我們陸家動手，畢竟我們受皇恩最多，到時候我們被推出去，就只有一個萬劫不覆的結果。”

緩了一口氣，陸弋弘又道，“與其這樣坐以待斃，等著那一天的到來，不如我們以退為進，主動走這一步，或許還能讓陛下愧疚，對我們多垂憐一些。”

“那你的意思是？”陸謙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了。陸弋弘道，“兒子就是要走孤臣這一步，不過現在兒子不是帶著陸家走，而是自己一個人走。”

陸謙苦笑著搖了搖頭，“弘兒，你太天真了！如果陛下真的想動咱們陸家，你這一招也不會讓陸家得到保全。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這句話你應該明白的。”

陸弋弘並沒有反駁陸謙的話，但他說了一個跟剛才他們所討論的話完全不同的話題，“我記得先帝的時候，父親總是想把家中的女眷送入宮中給先帝為妃？”

陸謙一楞，他的眉頭皺了起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陸弋弘為什麽又突然提起這件事兒，但他還是點了點頭，“是啊。”

陸弋弘接著說，“我記得那時候我也問過父親為什麽要這樣做，父親對我說，前朝和後宮看似互不幹涉，但實際上又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前朝和後宮是彼此的依仗。”

陸謙點了點頭，“確實如此。但現在，陛下只鐘情於鄭國公一人，這前朝與後宮之事，卻也談不上了。”

陸弋弘搖了搖頭，“兒臣覺得父親此言差矣。”

陸謙滿臉詫異的看著他，“你這話怎講啊？”

陸弋弘抿了一口茶，“難道父親不覺得，鄭國公現在如日中天，跟他是陛下的枕邊人有很大的關系嗎？”

陸謙一下子沈默了，陸弋弘又道，“如果鄭國公不是陛下的枕邊人，陛下又怎會放心的不收回他的兵權，還讓他作為太子太傅教授太子，親近東宮。

但陛下這麽做，也是因為宇文家雖說滿門忠烈，聽起來唬人，但到底只剩下鄭國公一個，他一個人就是家族。

因此，陛下只要能拿捏得住他的感情，鄭國公就永遠是他的忠臣。”

這下，陸謙似乎明白了兒子的意思，他的臉色如同鍋底一樣黑，“弘兒，你不會是也想走這條路吧？你忘了前些日子那沈家的下場了？

陛下的枕邊人不是那麽好做的，鄭國公自小與陛下相識，後來又幫助陛下登臨帝位，他們之間的感情，旁人怎麽能夠比得過呢？

更何況那鄭國公從來都不是好相與的主，如果你真的想成為陛下的枕邊人，他豈能輕易饒過你去？好孩子，你可不能犯傻，自己往火坑裏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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