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第二天朝會上，李子玉先是把那天到禦書房問話跪下的那些個大臣都問了個遍，問他們折子上寫的關於東胡的問題有沒有解決的辦法。

別說，還真有人能提出可行之策的，但是盡管如此，這些人也沒有幸免於難。

李子玉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那些世家大族的醜事抖了出來，許多官員上一刻還是高高在上的士大夫，下一刻就變成了階下之囚。

李文遠選了幾個家世雄厚的東宮之臣，替他們求了情，李子玉說過，要用這些人去推行新政，那麽他們的影響力就不能小。

李子玉殺人，他求情，這樣，在李子玉的映襯下，顯得他這個太子仁厚，說白了就是邀買人心。

李文遠並不覺得這是多麽高明的手段，他甚至覺得這種計策在那群大臣眼裏，一眼就能看出來。

但是在今天的朝堂上，他終於明白了。同樣的計策，不同的人用，就會有不同的效果。

當時在大殿上，如果他不開口，那些人真的一定會死！

大理寺再一次忙了起來，詔獄之中又來了一波又一波的犯人，再一次殺的血流成河。

接下來的日子，幾乎每天城裏都有出紅差的，而那些人的屍體，則直接被擡上車，一車一車的被拉去亂葬崗，就那麽胡亂的埋上。

後來，似乎是人死的太多了，這些出來辦事的人連埋都懶得埋，直接放一把火燒。

李文遠看著遠處亂葬崗之中忙活的差役，聞著空中那令人作嘔的腐臭的味道，那些面目全非的屍首在烈火的燃燒下，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但臉上的表情卻是麻木的。

這不是他第一天看到了，李子玉都連著讓他來了好幾天了，他現在早就麻木了。

墨寒和溫瑾看著李文遠那麻木的模樣，也是嘆了口氣。

墨寒倒還好，他出身大族，關於那些殘忍的酷刑，他早都見過了。甚至在很多世家當中，他們家裏的私刑比這還要可怕。

溫瑾有點受不住，但是他有自己的辦法，就是來之前不吃不喝，這樣也吐不出什麽。

看著李文遠在那裏發呆，溫瑾輕聲道，“殿下，咱們回吧。”

李文遠眼中盡是茫然，“為什麽呢？”

其實在死的這些人之中，有一部分是氏族，但是更多的，是他們的爪牙。

李文遠承認，這些人的手腳不幹凈，他們曾助紂為虐，可是這其中不乏有罪不至死之人，可他們現在，卻只是烈火之下的焦屍。

但是那些真正的氏族呢？他們雖然在朝堂上戰戰兢兢，可是他們還活著，反觀這些人，卻早已成了亡魂。

李文遠知道，這場殺戮才剛剛開始，想要徹底肅清朝堂，還需要一段時間。

那麽在這段時間之中，又要流多少血？死多少人？又要有多少人明明罪不至死卻暴屍荒野呢？

墨寒的眼神有些覆雜，“有時候想要把惡貫滿盈之人推倒，往往需要善良的人去犧牲，更何況這些人也算不得完全的良善之人，陛下此舉，已經很難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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