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聽了公孫修文的話，李文遠的臉色好了一些，“那你倒是說說，為何？”

公孫修文道，“陛下所殺之人雖說都有過錯，但這一次殺的人太多了，難免會讓人覺得陛下殺戮太重，有損陛下英明。”

大殿之中再次陷入了沈默，就在公孫修文覺得李文遠不會給他回應的時候，李文遠開口了，“公孫大人此言有理，此事孤會向父皇諫言。”

公孫修文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李文遠是搪塞他還是答應了，但是看李文遠那一臉不耐煩的模樣，也知道這是要下逐客令了，於是只好告退。

公孫修文走後，李文遠看著自己面前還在冒熱氣的茶，靜靜的出神。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這件事情該怎麽辦。他倒不是糾結到底該不該勸李子玉的問題，李子玉對他一向極好，就算他真的說錯了什麽，最多也就關兩天禁閉。

他是在思考這件事，貪官汙吏如果不殺會禍害百姓，可如果殺的太多，又會有損名聲。

面前那杯熱茶慢慢的涼了，李文遠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來人，給孤更衣。”

李文遠站在鏡子前，打量著鏡子當中一身太子正裝的自己，露出了一個苦澀的微笑。

從前他不喜歡這套衣服，因為它太重了，又重又難穿。可是現在，他覺得這身衣服更重了，壓的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來到勤政殿，他恭恭敬敬的對李子玉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李子玉靠在椅子上，聽見李文遠的聲音，才慢慢的睜開了眼。

李子玉並沒有讓他起來，只是微微側頭看了一眼周圍伺候的宮女太監，那些人就都識相的退了出去。

李子玉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著跪在地上的李文遠，李文遠被他看得有些緊張，若是換做以前，他一定會直接問李子玉為什麽這麽看著他，可是現在他沒有開口。

今天他是以太子的身份來向皇帝諫言的，不能一開始就直接失敗。

大概過了有一盞茶左右的功夫，李子玉才道，“起來吧，你這是犯了多大的錯，把天給捅下來了？”

李子玉的語氣很輕松，還帶有幾分玩笑的意味，李文遠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想想也是，他上回這麽來的時候，好像還是因為他趁夫子睡著的時候，在夫子臉上畫了東西，被夫子告了狀，被叫來挨收拾的。

見李子玉誤會了他的來意，他只好說，“兒臣此來，是想勸諫父皇。”

李子玉輕笑了一聲，他慢慢的坐直了身子，“為了殺人的事？”

李子玉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李文遠悄悄的擡頭，卻正好對上了李子玉那雙幽深的不見底的眸子。

“朕錯了嗎？”李子玉這話像是在問李文遠，又像是在問他自己。

李文遠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不過李子玉也沒有期待他的回答，只是對他說，“陪朕出去走走吧。”

父子二人出了勤政殿的門，也沒有讓人跟著，就這麽一前一後的走著，直到上了城樓。

在這裏，能夠俯瞰整個皇宮。甚至還能看見宮外的遠方，李文遠知道，遠處的那地方叫鐘山，是歷代先皇的陵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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