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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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0

小賣部的燈年久失修了,藍瑩瑩的光順著電流打左邊閃到右邊,像個邪惡人物登場的前奏。

老劉剛順下去一杯二鍋頭,不是紅星不是牛欄山,牌子都沒有,打喉嚨口燒下去的時候跟受刑似的。但劣質酒有劣質酒的好處,後勁兒十足,這會兒對墻日歷上碩大一個2017晃得像通了電。

他癱在躺椅上,像捧個金元寶一樣捧著自己的啤酒肚。

眼神打綠箭口香糖邊上的大大泡泡糖游蕩到左邊的有友泡椒鳳爪,在香煙櫃上跌撞了一下,摔進啤酒箱裏的時候徹底黑了。

“嘩!”

小賣部門給人推開了。

老劉蹭一下醒了。

臘月裏十二點進小賣部,不是醉鬼就是真鬼了。

“要點兒什……”

話說一半卡住了。

進來的是個警察,穿著制服戴著帽子,背後是晃動的警燈,隔在玻璃外面,給他半張臉照得一下紅一下藍。

警察步子很快,帶著一股子冷氣沖到老劉面前,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您好,我們是青水市刑事公安局十六中隊的刑警,請問您見過這個人嗎?”

老劉低頭,櫃臺上已經神不知鬼不覺放上了一本證件和一張照片。

照片是個證件照,上頭是個長得特別幹凈的年輕人,皮膚很白,表情很嚴肅,但一雙小狗一樣的眼睛好像天生帶笑,青澀得像個高中生。

在聽到“刑警”倆字兒的時候,二鍋頭的勁兒就打腦門子沖出去了,老劉這輩子沒像現在這麽清醒過。

他認真地看了好久,“沒見過。”

“真的沒見過嗎?”警察話說得有點急,“他在昨天中午的時候進您的店買過東西,您好好回憶一下。”

老劉狠狠地眨了眨眼睛,“真的沒印象,我這裏白天進進出出的人太多了,我很少仔細看。”

警察吐出一口氣,收回照片,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塞進老劉手裏,“打擾您了,如果想起什麽,一定給我打電話,謝謝配合。”

他轉過身。

老劉沒忍住還是開口,“那個,能問問嗎?這個人幹了什麽?”

男人回過頭壓了壓帽子,背後的警燈在他臉上閃過一道尖利的光。

“他殺了個警察。”

01

葉逍蹲在馬路牙子上,雙手抱腿,把腦袋塞進膝蓋裏,假裝自己是顆杏鮑菇。

他在很認真地思考職業規劃的問題。

他22歲從青水市第一警察學校畢業,之後所有的大好青春都貢獻給了刑事公安局,終於在奔三的長征路上裏提早遇見了中年危機。

關於他很有可能要失業了這件小事。

對面拿著記錄冊的警察走了過來,應該是新來的,做事小心翼翼,雙手把板子遞過來,“葉警官,出勤記錄表,麻煩您簽一下字。”

葉逍把腦袋從手肘中間抽出來,在2021年10月25日後面簽下一個龍飛鳳舞的名字。

“幫您拿杯水嗎?”警察問。

“不用了。”葉逍擺擺手,“你歇著吧。”

“沒事的,葉警官。”新來的小警察看著特別想跟他搞好關系,“一個線索斷了,咱還可以查第二個,您不是手裏還有一串密碼嗎?”看葉逍沒接話的意思,小警察湊過來了點兒,“許是停職久了的關系,您業務不熟練了,過段時間就好了,您別灰心。”

葉逍猛地擡起頭。

這個新來的小警察人黑黢黢的,標準的綠豆眼,長得憨厚老實,笑起來像個地裏小黑菜,怎麽也不像哪壺不提開哪壺的類型。

“哈哈哈。”葉逍擠出一個假笑,“謝謝你的建議,我認真地覺得你該歇著了。”

這會兒小夥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拍拍褲腿站起來,把位子讓給背後走過來的男人。

如果葉逍的人生可以實時排名,這個人一定位列他目前最不想見的人排行榜一位,值兩百多發大火箭的程度。

“你現在開始管文物了?”那邊一開口,把葉逍剛合上的那壺東西唰又掀開了。

來的人叫沈一儒,是青水市刑事偵查局十六中隊隊長。他最近給自己搞了一副沒任何意義的防藍光眼鏡,配著書生氣的長相,看著像穿越過來的伍子胥。這人長得像秀才覆辟,罵起人來是出了名的幹凈利落。

沈隊長蹲下來,直視自己剛剛停職歸來不久的隊友,“第一,恭喜你解除停職。第二,你眼看又要停職了。”

葉逍伸手抹了一把臉,“你猜猜看,我今天聽停職這倆字兒聽了幾遍了?”

“你以為我在辦公室裏日子好過嗎?”沈一儒試圖去對葉逍的眼神無果,“我現在廁所都不敢上了你知不知道?我每次一去洗手間,咱大隊長就跟裝了雷達一樣,岔個丁字步在門口等我,我每次提上褲子洗完手腦袋瓜子後面就出聲兒:小沈啊,葉逍那個案子你可看著點啊,我看他狀態不對啊。”

葉逍把眼睛從手指縫裏卡出來,“你沒案子嗎?”

“聽說過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嗎?”

葉逍點頭,“嗯。”

“好的。”對葉逍的文化水平有了基本的掌握,沈一儒問了下一個問題,“那你聽說過,一人犯錯株連九族嗎?”

葉逍不說話了。

“打你停職以來,咱整個隊,都沒什麽新案子了。”沈一儒撓了撓頭,“就你那什麽?盜竊案?也是我今年見過最有挑戰性的東西了。”

“盜竊案?”葉逍氣得笑出來了,伸手打後面公文包裏扯出一個文件夾,橫著扔進沈一儒懷裏,“半斤重的盜竊案?啊?他偷的是個班加西古銀幣,羅亞爾港出土的寶藏……你進去盧浮宮,把維納斯給我抱出來了,你管這個叫盜竊案嗎?”

沈一儒一臉真摯,“那叫什麽?”

“這是國際糾紛,好吧?”葉逍劈裏啪啦拍文件盒,“東西是人領事館丟的,下個月要展出。我倆禮拜都沒找回來,昨天晚上跟大隊長打電話,他說了,這禮拜再結不出案子,下個月領事館展覽,給我罩個玻璃罩子當他們的國寶。”

沈一儒托著下巴磕兒,“這不挺好嗎?”

“……”

“行了,說說看,你現在手裏有什麽?”

葉逍好像就等著沈一儒這句話,嗖一下從兜裏掏出紙條放進沈一儒手裏,“失竊當天我們就抓住了實行偷盜行動的嫌疑人,但他是被匿名雇傭的,行動結束之後被指使給一個閱後即焚的郵箱賬號發了這串密碼。”

紙條上一串字母和數字的組合:WAP 11.12 153.24 395.32 73.6 284.3 415.14 21.4。

沈一儒捏著紙條不明所以,“不是,你給我幹嘛?”

“不是你問我要的嗎?”葉逍攤開手,“兄弟有難你不八方支援嗎?”

“局裏的解碼專家看過了嗎?”

“看了,破不了,說這一看就是自創的專有密碼。”

沈一儒當場裂開,“那你是憑什麽覺得我能破?”

“你之前不是最擅長這種事情嗎?”葉逍深呼口氣,拿出殺手鐧“四年前……”

“好!”沈一儒迅速打斷他,給紙條拍了張照片,“我給你去破。”

葉逍露出了個特別由衷的微笑。

他長了張很明顯的臉,眉眼都很濃,臉上的線條都硬朗,但大概是心態的關系,眼底和面頰都有些稚氣未脫的意思,這會兒抱著膝蓋坐在馬路邊邊上,沈一儒站起來低頭看的時候心裏油然騰起一股子“我的傻兒子可怎麽辦呦”的母系情結。

沈一儒走了幾步,拉開車門,這關頭又想起了什麽,回過頭叫他,“葉逍。”

“嗯?”葉逍擡起頭。

大下午的太陽還烈,打街邊店門玻璃上反射出一個火一樣的光點,映在沈一儒臉上亮得刺眼。

“你曾經是青水市刑事偵查局最優秀的警察之一,你別忘了。”



葉逍擡頭看大字牌匾。

“南山茶室”。

然後他腦子裏開始很合時宜地放歌:南山南,北海北,北海有墓碑。

現在絕對不是適合喝茶的時候,因為再不整出點名堂來,他的職業生涯眼看著就要立墓碑了。

那個新來的小警察有一點沒說錯,葉逍確實停職停得太久了,久到回公安局那天,打飯的食堂大媽都翻新了。他還有太多事情沒想清楚,現在交給他的案子,他怎麽拿不出百分之一百的力氣。

而葉逍現在為什麽停在這兒,一半是因為他剛打馬路牙子上站起來,腿有點兒麻;另一半是因為這家茶室很奇怪。

玻璃後面該有的東西都有,每桌上茶桶茶針茶漏一字排開,門邊上放著一架古琴,焚著香,看著就是一個普通的茶室。

但警察眼裏的世界總是有一點不一樣。

比如說,葉逍真的覺得,作為一個茶室,這裏面的人有點太多了。

二十一世紀不是適合靜下心來喝茶的年代,而且這個茶室裏也確實沒有多少人真的在喝茶,人人面前都是一個小小的盅,裏面泡著半杯或者一杯紅茶,沒人動一口,只顧著和周圍的人說話,大家都是商人模樣,真摯的握手和虛假的笑容交錯。

葉逍毫不猶豫地推門走了進去。

沒人註意他,連個招呼喝茶的人都沒有。

在古琴旁邊站了一會兒,葉逍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了下來。

茶室主人是考究的,茶具都用的紫砂,存茶的茶罐是透亮的青瓷。真走進來了,這些人說話的聲音倒是不大,像是刻意壓著的,葉逍聽得很認真也沒聽出個名堂來。

正在觀察的當頭,茶室的門又推開了,走進來一個年輕人。

葉逍擡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又看了一眼。

年輕人氣質相當出挑。

看著比葉逍矮些,一米八出些頭的樣子,一身藏藍色的休閑西裝,裏頭內搭了個白色的t恤,頭上戴了個紳士帽,遮住了半張臉。進來的步子不緊不慢,像個英倫紳士,優雅但危險。經過古琴的時候,陽光正反射在琴弦上,給那身西裝和古木都雕上花,畫面割裂又和諧。這樣古樸的環境在他的腳下成了十九世紀的碎石路,這一趟是去赴開膛手傑克的約,還沒有見到臉就十足得吸引人。

年輕人路過的時候給了葉逍一個輕輕的對視,眸子打帽子底下探出來。有點像是桃花眼,但又沒那麽輕佻,看過來的時候平白無故像在思考,眼神很快從葉逍頭頂到肩膀,飄著便移開了。走近了能看到高挺的鼻梁側翼有個棕色的小痣,大概是因為白的關系,很引人註目。

葉逍開始覺得詭異了。

先是坐滿了人的茶室,再是一個氣質過於貴族的年輕人,現在耳朵邊就應該出現一個系統音告訴他:恭喜您來到0888號異世界。

但現實總是更加魔幻主義。

年輕人和前面一桌人打了個招呼之後,居然回過了頭,正正地對上了葉逍的眼神。

這個對視非常漫長,少說也有半分鐘。

漂亮這個詞很少用在男人身上,但葉逍現在想不出其他更合適的形容詞。這人身上有股子很邪氣的漂亮,看久了讓人不安。

年輕人邁開了步子,沖著葉逍走了過來。

他直直地盯著葉逍,眼神不好琢磨。

葉逍緊緊地抓住椅子的把手,警察的素養讓他面上毫無變化,但這不代表他心裏可以接受這麽有沖擊力的對視。

年輕人到了他面前,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兜裏掏出手機,打開界面,晃過一個二維碼,遞到葉逍面前,“你掃我。”

葉逍心跳都要停了。

現代人都這麽直接嗎?也不問願不願意直接就掃碼加微信嗎?但凡他是個正經人呢?

“呃。”葉逍幹笑著移了一下椅子,“這不好吧。”

“啊?”年輕人面上有些困惑,“什麽不好?”

“直接掃你的碼啊。”

“店裏pos機壞了,這幾天只能先掃碼了。”

葉逍眨了眨眼睛。

然後他低下了頭。

手機屏幕上赫然一個微信收款碼。

葉逍死了的心都有了。

看葉逍半天沒說話,年輕人先開口了,“第一次來嗎?”手機晃了晃,“占座費15元,消費即免,茶罐旁邊有單杯價格,一壺12杯打八折,88元暢飲,關註公眾號加入黑卡會員,積分兌換茶具,免費參加周年慶活動。”

葉逍輕輕咳嗽了一聲,拿出手機,“你是這裏的老板嗎?”

“是。”年輕人回答。

“貴姓?”

“免貴姓易,易正。”

“正義的正嗎?”

“不是,正方形的正。”

“有什麽區別嗎?”

“有。”易正回答地非常快。

葉逍的手機剛打開掃碼界面,還沒移到對面手機上,易正忽然伸手捂住了屏幕。

“你是警察嗎?”他突然問。

葉逍一楞,“為什麽?”

“因為你看人的眼神、問我話的方式、說話的尾音、整體給人的感覺,以及,”易正歪了歪腦袋,“我剛路過博物館的時候看見你查案了。”

葉逍的手機懸在半空中,“所以呢?”

易正忽然笑了,他笑起來眼睛是彎的,玻璃外頭的陽光鉆著綠植的縫正落在他臉上,斑駁得像個電影膠片。

“人民公仆星期天還出勤,想進來喝杯熱茶,我怎麽能收錢呢?”

這話本身是很好的,但是打易正嘴裏說出來聽得葉逍非常不舒服。這個語氣既沒有尊敬也沒有關心,甚至帶著一股淡淡的諷刺。

於是他沒說話。

易正不在乎回應,他很自然地靠近了一點,伸手拍了拍葉逍的肩膀,“警官多坐一會兒再走吧,我們店裏錫蘭紅茶最好,您嘗嘗。”

然後他滑過了葉逍的身邊,帶著一股子米勒博濤斯的味道。

他的背後,葉逍的眼神慢慢地暗了下來。



茶店後廚不大,堪堪能占兩三個人,說是後廚也不恰當,只是個儲藏間,高到頂的櫃子裏疊著一摞摞茶盒。

白天沒開燈,光就打門口兩片簾子中間湊空溜進來,窄窄一道光給易正整個人從肩頭劈開兩半。

茶剛滾,還不是泡錫蘭的好溫度,易正雙手撐著櫃臺,靜靜地等著。

他的手指在大理石臺面上彈動,啪嗒一輪啪嗒一輪,看著玻璃水壺口上冒出一個個小泡泡,心裏默默地倒數五個數:5、4、3、2、1……

簾子唰一下被掀開了。

易正很自然地轉過頭,對著一大片光微笑,“你來了?”

葉逍擡著簾子,逆著光,整個人給籠進一片黑暗裏,“怎麽,你還等著我?”

“沒喝錫蘭吧?”易正看了看溫度計,還有點太燙,“我給你泡一杯。”

“你把皮夾還給我會更直接一點。”

易正像沒聽見他說話,從旁邊架子上夾起一個茶杯,輕輕用燙水濾過放進茶洗裏,“警官喜歡淡一些還是濃一些?”

葉逍放下簾子走進來,地方小,他迅速逼近了易正,“你拍我肩膀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偷東西的手法不錯,你要跟我走一趟嗎?”

“你太著急了。”易正忽然轉過身,“好茶是要等的。”

兩人站得錯開了一些,簾子中間的光還依然落在易正身上,打額頭滑下來,正映出那顆小小的鼻頭痣。

葉逍沒有說話,看著他。

葉逍眼睛大,認真看人的時候所有的炯炯都聚在一點上,像能著起來,這種壓迫感就算是易正,招架起來也有點困難。

易正吐出一口氣,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右手撣了撣葉逍肩膀上的灰。

葉逍很配合地把眼神移到了肩膀上。

然後他伸手,一把抓住了易正的左手手腕。

那邊兩指之間夾著一個皮夾,已經有一半滑進葉逍的口袋了。

“同一個伎倆不建議用兩次。”葉逍把眼神移回來。

易正抽了抽手,沒抽出來。葉逍的手心是燙的,像個火燎,勁很大,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水平很好,慣偷嗎?”葉逍問。

“第一次。”

葉逍生生把一句放屁壓回肚裏。

“我從來沒有犯過法。”手腕捏在別人手裏,易正這會兒話說得特別真誠。

葉逍的眼神往下一瞥,“你再說一遍?”

“我還給你了啊。”

“還給我了,不代表你沒偷,”

易正這會兒開始裝無辜了,大眼睛眨巴眨巴地,“對不起。”

“你到底做什麽工作的?”葉逍問。

易正想了一下,“我的工作跟你很接近。”

“跟我很接近?”葉逍重覆,“跟警察很接近的是什麽?罪犯嗎?”

易正皺起眉頭,“你這個人能不能陽光一點?”

葉逍手裏一用勁,易正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你讓我怎麽陽光?”

易正忽然一下把臉湊過來,葉逍又聞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大概是雙重薄荷。

“我真的是良民。”易正伸手在自己臉前面劃了劃,“不像嗎?”

“不像。”葉逍實話實說,“越看越不像。”

“不是罪犯,好吧,真的不是罪犯。”易正特別認真地看著葉逍。

“不是罪犯,和警察很接近,”葉逍想了又想,打牙縫裏卡出去個詞兒,“保安嗎?”

“……”

葉逍註意到易正說話的方式很有特點。發聲位置沒放得很低,話語都不是打腹腔出來的,只是淺淺的飄在喉口位置。他的聲音是熱的,輕柔又旁若無人,似乎在貼著耳朵說話,對話又疾又快,但他卻說得娓娓,一來一去跟閑聊似的。

沈默了一會兒,易正忽然開口,“茶要涼了。”

葉逍一下子松開手,勁兒去得大收得也快,易正沒穩住,後退了一步。

“你是什麽目的?”葉逍看著易正轉了轉手腕,“偷完還等著我來找你,是有什麽事情要跟我說嗎?”

易正一點不急,他體態很好,沏茶的時候,茶口洩出的流量控制得恰到好處,壺嘴點頭,輕輕放在一邊。

“你是葉逍對嗎?”他接著說,“最近才結束停職回到警察局,手上這個案子辦不好再接著回去停?”

葉逍靠在櫃臺上,“又是怎麽知道的?”

“剛才路邊聽來的。”易正挑了一個青瓷杯。

“所以這和我問你的問題有什麽關系?”

“所以,我找你是什麽目的不是現在的重點,”一杯倒了七八分滿,易正端起茶杯,“現在的重點是我能給你帶來什麽?”

葉逍看著他轉過身。

“你皮夾子裏有一張紙條,上面有一串密碼。”易正做了個請茶的姿勢,“那是個坐標。”

小小的茶杯放進葉逍手裏,還有點微燙,交接的時候茶面顫抖了一下。

“我的聯系方式在你的皮夾裏,需要的時候,給我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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