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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 番外 前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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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番外  前世二

◎“欺負你的人都該死。”◎

謝譚幽從出生就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因此,她性子極其張揚又大膽,眉眼彎彎萬分好看。

因此, 也是喜紅裙, 每每宮宴,往那一坐,便是最耀眼的存在。

舅母們總是調侃:“以後也不知哪家少年郎能治住她這跳脫的小性子。”

溫棲捂唇輕笑:“我看呀,沒人能治得住, 我以後得好好看看, 別讓我們幽幽欺負了未來夫君才是。”

“舅母!母親!”謝譚幽臉色漲紅,很是生氣:“我再也不要同你們說話了。”

話出口,她以為會得到幾個長輩的道歉,卻不想幾個長輩怔了一瞬, 面面相覷,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謝譚幽又羞又氣。

未來離她那麽遠,怎麽就扯到婚嫁上去了!!!她才不要嫁!她要玩!!吃喜歡吃的, 穿喜歡穿的, 才不要到別人家去, 處處受約束,雖說舅母們也從未被舅舅約束過,也是自由自在,可總是不同的, 她們做事總要三思而後行,處處要考慮定國將軍府。

她就不同了,隨便惹事隨便玩, 不開心了, 揍一揍那些地痞小流氓, 反正沒人敢還手,她是謝譚幽啊,後有定國將軍府和丞相府,還有一個被太後親封為公主的母親,誰敢惹她。

“娘,姑姑。”溫凜前來,將謝譚幽護在身後,有些無奈:“幽幽還小,你們怎麽能這樣逗她?”

“阿凜,我還沒說你呢。”溫棲輕哼一聲:“昨日,你帶著幽幽逃學,今日還敢出現在我面前?看我不揍你。”

“誒,姑姑。”溫凜忙躲開:“我可以解釋的。”

“我不聽。”

“……”

溫棲想到什麽,笑出聲:“除非,你將你那心上的小姑娘帶我過來給我瞧瞧。”

她前幾日去了青龍寺,回來時,就聽說溫凜定了親,她都還沒見過那沈國公府的小小姐呢,昨日本想去瞧瞧,哪知卻聽聞謝譚幽逃了學,給她氣的臉色鐵青,就將這事忘了。

“姑姑!!”

溫凜喚了一聲,臉就猛然紅了。

當下,被日落鋪滿的院中,有了兩個大紅臉。

“姑姑,就知道欺負阿凜與幽幽。”

“可不是嘛。”

“哈哈哈,哥,你看幽幽和阿凜,臉跟猴子的屁股似的。”

遠處,幾道爽朗含笑的少年聲音傳來,都是定國將軍府的少年小將軍。

“哼!”謝譚幽瞪著幾個前來的少年:“表哥們再取笑人,以後可是會很難娶到夫人的。”

“幽幽,這話可不能說。”另一邊是少女無奈又寵溺的聲音,說著,亦是瞪了幾個哥哥一眼:“哥哥們也真是……”

謝譚幽看過去,眼眸亮了亮:“還是表姐好。”

“那可不。”少女眉眼笑意更深:“昨日,我去聽戲時,路過一家鋪子,買了不少新奇的好東西,你看看你喜歡什麽,盡管拿去。”

“好嘞。”

“一個個的杵在這作甚?”一道略嚴肅的聲音在這歡聲笑語中響起。

眾人看去。

“父親。”

“祖父。”

“外祖父。”

定國老將軍走進院中,面色淡淡又嚴肅。

笑聲止,眾人齊齊看著他。

“看看你們,一個一個的額頭都沁了汗,也不知道找涼快的地方坐。”

“這不是等著父親來給我們烤肉吃嘛。”溫棲含笑:“是父親說,今夜要在這給我們一家子烤肉吃的。”

“都是當娘的人了。”溫老將軍瞧著她,罵道:“還總是跟這群孩子鬧,幽幽與阿凜才多大。”

聽他這麽說,溫棲就知道他聽見了,縮了縮脖子,沒開口,以為定國老將軍還會接著說她,卻不想,下一秒,他聲音就是柔了下來。

“幾日不見你了,在相府過得如何?”

聽著老父親的關心,溫棲不由自主的紅了眼。

見狀,老將軍皺眉:“怎麽?過得不快?我當初就不同意你嫁給那個王八羔子,你偏不聽!”

“走,回相府,我今天非得打死他。”

“哎呀,爹!”溫棲忙拉著老將軍,“他對我可好了,你能不能對他稍微好一些?什麽王八羔子,他是幽幽父親,您女婿。”

溫棲不大高興了。

老將軍聽著,心頭無奈,還想再說,卻是瞥見謝譚幽凝著他,還有面前自己從小捧在手心裏的女兒也是一副不悅的神情,嘆了一聲,便也沒再說。

“那一會,讓他過來吃飯。”老將軍淡淡說著,又道了句:“每次吃飯都要請,他自己不把自己當成我定國將軍府的人,我又怎麽將他算作自己人。”

“父親,他是一國丞相,很忙的。”

“……”

“行,我不說,好了吧。”

“……”

夜裏,少年少女圍坐在一起,夫人們討論著哪家少女又或是少年郎,老將軍與一眾兒子嘆著如今漓國。

溫馨又其樂融融。

深夜回去,謝譚幽迷迷糊糊抱著溫棲,又呢喃著:“母親,我明日想和表哥表姐去城外踏青,你幫我和先生請假好不好。”

“好。”溫棲抱著她,萬分無奈,聽著她的撒嬌之氣,無法忍心拒絕:“但僅此一次哦。”

一旁謝靖面色不太好,也是強忍著,才換上一副笑容,卻是道:“幽幽如此不好學,以後怕是……”

“無事。”溫棲打斷他:“我們幽幽只需要快樂平安就好了。”

“至於其他的。”溫棲笑了聲:“她不愛聽先生教的,那就我教,我教她良善,以柔待人便好了。”

“她亦不需要抗起重擔,那麽小的身軀,我可是萬分心疼。”

說著,又垂眸看著昏昏欲睡的謝譚幽,溫柔道:“母親今日所說,可不是希望你嫁人,而是忽而感慨,你長大後會和什麽樣的小郎君在一起。”

“我那日在長街,見到一人,生的倒是好看,就是性子有些冷,但他是一個極為厲害的少年郎。”

謝譚幽很困,但還是慢吞吞回著:“誰啊。”

“燕王府的世子。”溫棲眸色滿是笑意:“我與他母親見過幾次,是相當溫婉的人,而燕王對她極好,都說子隨父,那他定然也不差,而且,我聽你外祖父說,此次漓國與戎狄之戰,他第一次上戰場,卻為先鋒,直踏戎狄,斬下戎狄大將頭顱,是極其厲害的少年郎。”

“幽幽覺得如何?”

可回應她的只有少女輕輕呼吸聲。

溫棲失笑,看向外頭夜景,面前好像又是那冷冷少年郎。

謝靖皺眉:“幽幽還小,你想這些做什麽?”

“你不懂。”溫棲道:“好的人與事都要提前定下,提前做,要是等幾年,被別人搶走了如何是好?放眼整個京中,我就滿意我定國將軍府的少年郎和那燕王世子。”

“人家未必看得上。”

“胡說什麽呢?”溫棲臉色微沈。

“那日宮中宴,我可是瞧見那燕王世子看向我們幽幽好幾次,說不定二人真有緣,改日我約燕王妃出來喝喝茶。”

“……”

時光荏苒,春去又秋來。

事也發生,人也去。

而謝譚幽十三歲了,還是張揚,還是喜紅裙。

定國將軍又要出征了。

又是夜裏,一家人圍坐,歡聲笑語片片,暢想未來。

只是天不遂人願。

謝譚幽一覺醒來,正開心的換上新衣裙,打算出去張揚一番,等外祖父得勝歸來,她便可以和銀杏一樣學武。

只是才出院子,便聽聞溫棲昏厥過去,她奔向正院,一路跑一路面色蒼白。

看完母親,又去那定國將軍府。

只見,明明昨夜還生氣勃勃又滿是一片梅花的定國將軍府,竟成了一片廢墟,而昨夜的那些家人,一個也沒有了。

再也沒有人在她過來時,招手喚她又給她拿好吃的。

一時受不住,暈厥過去。

再醒來已經是三日後。

溫棲病越發重了,太後派了太醫過來也是不管用,謝譚幽一日一日守著,院子一天比一天冷,她心亦是。

蒼白的面容,除了濕意再無其他。

溫棲也曾醒來後,卻是瘋狂落淚,謝譚幽抱著她,母女二人淚流不止。

溫棲說:“幽幽,我沒有父親了。”

也只是一句話便暈厥過去再也沒有醒來。

謝譚幽是害怕的,她該怎麽辦呢。

一月後,聽聞府中姨娘所說,她想也沒想,徒步上了青龍寺,那樣遠,平日沒吃過什麽苦的人為了換得母親平安,一步一步登上青龍寺祈福,雷聲滾滾,林中暗暗,她怕卻仍舊咬牙向前走。

回府當日,府中卻掛起白,她一時怔住,還未反應過來,便是謝靖滔天怒火,她被關進了柴房,她總算後知後覺,溫棲去了。

謝譚幽崩潰大哭,她不信,太醫明明保證了,溫棲還可以活半年的,怎麽可能她才不在,溫棲就死了,絕不可能。

見不到謝靖,貼身丫鬟卻是因給她送了吃食,被活生生打死。

滿院的血啊,她怔怔看著,再也沒了知覺。

之後,又在迷迷糊糊中被送去了莊子,身子弱的無法動彈,裏面的婆子很兇又有好多個,總是欺負她與銀杏。

那樣的日子,疼又苦,每晚銀杏都在她耳邊哭,責怪自己沒有照顧好她,她還聽見,銀杏祈求那些婆子,自己給她們幹活,只要給她些可口的飯菜,不要餿了的,因她生了病。

可這般的放低姿態並沒有得到什麽,那是一向喜愛自由又想活很久去看外頭所有景的謝譚幽生了死意。

所以,她說:“銀杏,你走吧。”

銀杏有武功,一個人還是可以出這莊子,然後慢慢的活,定然不會有人找到她。

銀杏當然不願,二人正說著,屋門就被人撞開,好幾個人進來,有婆子,有高頭大漢,並且還是會武的,他們撕扯又欺負銀杏。

謝譚幽從床榻滾下,亦有人朝她靠近。

那夜的絕望與崩潰無法形容。

她好想殺了所有欺負銀杏和她的人,又好恨自己為什麽那般虛弱?為什麽不學些武功自保?為什麽日日等著旁人護。

可想象中的屈辱死亡沒有到來。

耳邊是風聲,是銀杏踉蹌朝她而來的聲音,是什麽東西滴落地上的聲音,像水,可又不是,一抹陌生又令人作嘔的氣味緩緩傳入鼻尖。

是血腥味。

謝譚幽睜眼。

一片狼狽狼藉中,有一人好似從天而降,站在她身前,將剛剛欺負她和銀杏的人都殺死了。

那人轉身,月光打在他整個面容上。

眉眼冷漠,而眸中狠意還未散去,執著帶血的劍,踏著地下屍體與血跡朝她而來。

那劍尖一滴一滴落下的血,好似落在謝譚幽心頭,讓她心頭一顫又一顫,面色也越發蒼白。

已經清醒的雙眸凝著朝她一步一步而來的人,明明是少年,可身上狠勁嗜血太過明顯的讓人害怕,不像她在京中見過的那些少年。

少年走到她跟前來,緩緩蹲下身,凝著她,四目相對,她楞神之際,少年清冽嗓音就落了下來。

“不要怕,我殺了所有欺負你的人。”

謝譚幽眼睫猛然一顫,少年卻將她扶起,然後伸手為她輕輕理了理衣裙和亂了的頭發,整個過程小心翼翼又不會觸碰到她肌膚。

一點也沒有剛才殺人那般狠勁,謝譚幽看向少年,月光越發亮,而好似就是在這一瞬間,少年面容雖冷卻柔。

她與銀杏坐在床榻,瞧著那少年,將一個一個屍體拖出去,然後又將所有血跡清理幹凈,看了看她,才退出去,出去前,又落下一句:“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發生,你安心睡。”

第二日。

諾大的莊子,除了她與銀杏,就沒有任何人了。

謝譚幽好像明白昨夜少年話中的意思。

夜裏,難以入眠的她,又聽見簫聲,她朝外看去,卻不見任何,銀杏說是有人在那樹上睡覺。

謝譚幽心下一緊:“誰?”

銀杏道:“昨夜的少年殺手。”

聞此,謝譚幽心頭不由的放松,困意來襲,她也安然睡去,說來也是奇怪,今日,她身體竟是不像往日那般了。

簫聲一夜接一夜,而她也是睡的越發安穩,身體亦是一日接一日的好了起來。

終於在一夜,她打開窗戶,看向銀杏告訴她的那棵高高大樹,果真有一個少年郎。

少年也發現她。

簫聲聽,月光灑。

是少年,是少女。

“你夜夜來這,可是有話想要跟我說。”

“倒也不是。”少年翻身而下,不過一瞬便到她跟前來。

四目相對。

少年問:“你不記得我了?”

謝譚幽不解:“我們之前認識嗎?”

“你之前說……”少年認真盯著她眼睛,可話卻只說了一半。

“說什麽?”

“你說……”

“你說……你要給……”

“給什麽?”謝譚幽越發不解,只可惜,月光被子遮擋住,有些暗,而少年又垂下眸去,她看不見那少年的難以啟齒與微微泛紅的耳垂。

“……”

“罷了。”終於,少年又擡起頭來,抿了抿唇,道:“不記得也沒關系。”

“我來這,就是想要護一人的。”

謝譚幽心臟猛然一跳,又楞了神,好久後又反應過來,她問:“那些人真的都是你殺的?”

少年點頭。

“為什麽?”

“欺負你的人都該死。”

“……”

那夜後,少年來的越發勤快,每每都帶了不少好東西,謝譚幽嚴重懷疑他是不是將哪家店鋪給搬空了。

又陪著她吃藥,說話,話中說的都是能讓人發笑的趣事,可謝譚幽很少笑反觀那少年,好似很喜歡笑,笑聲亦是好聽。

謝譚幽又問他一遍,二人從未相識,他為何待自己這般。

他說前來報恩。

也是那一日,她知道少年的名字,燕恒,燕王府的世子,如今的赫桀將軍。

是這般尊貴的身份,卻在這莊子做著雜活,謝譚幽不驚是假的,她垂了垂眸,只道:“我是謝譚幽。”

燕恒答:“我知道。”

謝譚幽看著燕恒的眼睛道:“我在世上已無親人,除了銀杏,你是第二個這樣待我好的人。”

燕恒亦是看著她,卻沒有開口。

謝譚幽又繼續,面色淡淡,卻說著讓燕恒心臟狂跳的話:“燕恒,你真的好好,只是我現在這般處境,也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

燕恒眼眸亮了亮,湊近她:“在你心中我當真很好?有多好?”

謝譚幽想了想道:“萬般好吧。”

“當真?”燕恒眸子越發亮。

謝譚幽瞧著他這樣子,心下卻皺眉,這人怎麽怪怪的,眸子神情是她看不明的。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燕恒唇角含了笑。

“你好像很喜歡笑。”謝譚幽道:“初見你,我以為你是個冷性子。”

燕恒道:“我不喜歡啊。”

“?”謝譚幽皺眉。

燕恒卻盯著她的冷冷雙眸,沒再開口。

他不喜歡笑是真的,性子冷也是真的,嗜血殘忍亦是真的。

只是現在有一個人落了暗處,失了當初笑容,感受到了落寞孤獨。

所以,他要站在她前方,短暫化為太陽,扶著她一步一步走向光明。

那也是燕恒頭一次,嘗試為一個人改變,後來好幾次,他以為他是完全改變,以後都會如此,直到後來的後來,才發現,他只是會對謝譚幽如此。

【作者有話說】

前世劇情估計只有三章,然後之後就是今生,他們婚後生活啦。這章節聽著棠梨煎雪寫的,寫得我也好溫馨好開心,好喜歡莊子那三年。也好喜歡定國將軍府的所有人,真是超級好的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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