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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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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9 章

蕭然入宮後不久, 京中又是流言四起,都是關於沈國公府是否謀反與定國將軍府一事,有人甚至大膽言, 此事, 怕是安國公做下的,不然, 為何三人中唯有他獨活?而且他可是還射殺了沈國公啊。

百姓之中有人引領,紛紛指向一處, 肆意辱罵又呼喊。

謝譚幽與溫凜在將軍府中,只淡淡聽著外面所發生之事。

沈妤心頭生怒:“為何總是這般, 他們就不知道謠言可畏, 可是會死人的。”

她恨百姓的跟隨, 恨百姓的不明,又恨百姓說的那些話語。

曾經的沈國公府,誰又不是在這些話中, 一點一點被擊垮, 可當真相明, 他們t又開始呼喊著要還公道,迎英魂,而今, 又只是四個字, 便又讓他們轉了方向。

“百姓安穩慣了, 也是沒遇上好的帶領者。”謝譚幽道:“聽風是雨,難免正常。”

而有的百姓中, 未識字, 平日便只知柴鹽,會跟隨人群, 實屬正常,這種時候,婦道人家最為多,所以,這便是謝譚幽為何想要女子也能識字科舉,也能出宅院。

若她們識得多看得多,便不會在這種事上,毫無目的的跟隨,而是有自己的想法,思考,又能做想做之事,人人又都是自由的。

“阿妤不要憂心,蕭然入了宮,等他那邊處理好,我們再去也不遲。”謝譚幽給她到了一盞茶,溫聲道:“靜下心來。”

空靜大師瞧著謝譚幽平靜安撫沈妤的樣子,扯唇笑了,明明昨夜,她更是不安,眼下竟是能好好安撫旁人了。

“阿妤放心。”溫凜也道:“我不會讓你不想看到的事情發生。”

溫凜知道沈妤在怕什麽,她怕沈國公府忽然又成了謀反罪臣,連她也要被誅殺,甚至還會連累了空靜大師和他與謝譚幽。

沈妤道:“我只是覺得老天不公。”

空靜大師念了口佛號:“善惡終有報,不急於一時。”

此時,宮中。

蕭然在乾清宮外等了好一會才被高公公領著進去,已經兩日未見雲崇,不知是他面色更加蒼白,還是他一直這般,只是見他不加掩飾,蒼白的眼底,與眼底的淤青都顯得他不是一個正常人。

蕭然忽而楞住,當看到雲崇這般面容時,心頭的怒火也瞬間凝固住了。

也是緩了很久,他才一點一點回神,想起他做的事,又逼迫又袖手旁觀,蕭然怒氣又漸漸浮上心頭,他咬牙問:“為什麽放了宣德候?”

“你將沈國公府,定國將軍府置於何地?”

蕭然一連問了三句:“這般,可是要昭告天下,宣德候無罪,有罪的是沈國公府?他們就是謀反罪臣!”

雲崇淡淡道:“朕只放了人,並未言語什麽。”

“你是不言語什麽。”蕭然嗤笑:“可漓國之大,眾人有眼,宣德候無罪釋放,眾人怎麽看沈國公,定國將軍府一事?”

“天下之大,朕總不能殺了所有人讓他們住嘴。”雲崇神色依舊淡淡:“再者,宣德候的確無罪。”

“那誰有罪?”

“先帝。”

“……”

雲崇道:“所有事都因先帝而起,可如今先帝已經去了,多說無益。”

“那他們的清白呢?”

“他們亦是死了,清不清白的有何用?”雲崇冷冷皺眉:“京中最多也就討論一陣子,過一陣便會沒聲了。”

蕭然臉色陰沈:“你這是要讓眾人含冤!你真該死啊!”

“誰給你的膽子與朕這般說話?”雲崇怒了。

“說了又何妨。”蕭然抽出腰間匕首,“我還要殺你。”

雲崇眼皮狠狠一跳,心頭血氣翻湧:“你敢!”

“有何不敢?”蕭然步步逼近:“當日我勸你退位,我留你一命,而今你自己想死,我便不攔你。”

看著蕭然一身戾氣持刀朝他走來,雲崇胸口劇烈起伏,雙眸瞪大,竟是下意識喚道:“雲霄。”

蕭然手中動作頓住,刀劍已然快要落到雲崇脖頸,往日眸中溫和而又淡淡,今日多了層狠和恨,讓雲崇止不住心驚,他竟然是真的想要殺了他,還是為了旁人。

“你做什麽?”雲崇聲音裏都透著不可置信。

蕭然道:“那日,我不是都與你說清楚了?”

雲崇死死盯著蕭然,那日之後回想,他覺得記憶中的雲霄總不會殺他的,可眼下,面前之人,執著匕首對他,眼底盡是殺意,是真的想要殺了他。

雲崇還是不可置信:“你為了旁人要殺朕?”

“那是旁人嗎?”蕭然被氣笑了,聲音越發冷:“他們護國守國,你乃萬民之父,他們為你護子,你就當張開羽翼,也要護下他們!”

“可你沒有。”

“先帝也沒有。”

蕭然道:“他們被汙蔑時,先帝殺他們全府,不給他們留任何退路,他們即將恢覆清白,你卻將罪人釋放,告訴眾人,那人無罪,又讓他們再度陷入爭議之中,謀反罪依舊在,他們永遠不清白,而你什麽都知道,依然不作為。”

“而你放人又在眾人面前提雲啟之名,你真當以為我看不出你那些心思嗎?”

“你在逼我。”蕭然握著匕首的手都發了顫:“有那麽一刻,我真的不希望我是你口中的這個人!”

雲崇問:“既是知道為何還要入宮來。”

蕭然道:“來確定,也是想告訴你,你逼我,那我如你所願,我會站出來,可我也會在天下人面前還沈國公府的清白,說一說先帝與你的醜惡!”

“不可!”雲崇眸色一沈:“此時漓國與南燕在征戰,晉國那邊昨夜傳來消息,也有異動,漓國若亂,大危!”

“怎麽說也要等燕恒回來。”

聞言,蕭然像是聽到什麽笑話般,直接笑了出來:“你現在知道靠燕恒了?你派刺客殺他的時候怎麽不想想,只有他會真正護漓國?”

蕭然語中全是諷刺:“雲啟殺我的時候,你不在,是燕恒救下孤弱的我,也是他一次一次將我從死人堆救起來,可你一次一次派殺手殺他,你是君,他是臣,燕家世代護漓國,他殺不得你,我殺得,哪怕遭天譴,我也要殺了你。”

“你說什麽?”雲崇只聽見了是雲啟殺了他,其他什麽都聽不清了,一雙眼睛顫抖,又是不可置信。

“雲啟殺的你?”

蕭然冷哼:“你關心嗎?”

當日下旨,讓他先查雲霄之案,也不過是想保下謝靖,後來便也沒再問,所以,他是一點都不關心什麽雲霄。

“這事,朕不知。”雲崇道:“你去時,朕總是昏昏沈沈,像是大夢一場,當朕感覺清醒已經是三月後,朕也……”

“夠了。”蕭然打斷他,“我只問你一句,願不願意在天下人面前,還了所有人的清白,一樁樁一件件袒露,然後殺了該死的所有人?”

雲崇還是堅持:“不可,那是大不敬之罪,朝堂也會不安。”

“那好。”蕭然道:“你不敢,你不願,那你就看著我如何在眾人面前說一說雲家人的自私自利與冷血無情。”

“雲霄!”雲崇想制止他。

蕭然卻將匕首狠狠插在雲崇面前,然後轉身出宮。

*

一個時辰後。

蕭然一步一步登上城中九州臺,人站在上面,能看到整個漓國,九州臺是先帝在時所造,每每民間節日,他與朝臣就在上面望著下方景,又談著京中事,與民又與臣同在,是以,人人道他親民又近臣。

先帝不在了,雲崇也從未登過這裏,只是有人在打掃,下方有侍衛守著,有人攔他,他未語,只是將人打傷,短時間內不可再靠近他。

當他登到上方,下面已經有了不少百姓,他與侍衛動手動靜並不小,而還是一人登九州臺,此番舉動馬上傳遍整個京城,百姓紛紛朝這來,就連朝臣都來了。

溫凜與謝譚幽也來了,溫凜瞧著蕭然,讓手下兵將這團團圍住,不許人上去,也不許有其他人靠近,他知道,蕭然這番舉動,雲崇知道後,定會派軍前往的。

百姓朝臣議論紛紛,不知蕭然想做什麽。

蕭然也在此時開了口:“今日,眾百姓與朝臣具在,關於今日京中流言之事,我有話想說。”

朝臣皺眉,不明白蕭然想做什麽,有與溫凜關系好的,輕聲問他,溫凜卻只是搖了搖頭,道:“聽他說。”

蕭然道:“先帝在時,若說忠臣,其中定然有沈國公府,這個我相信不用人明說,你們都是知曉的,可是後來,沈國公府忽然成了謀反罪臣,一家老小被殺,十幾年了,他們身上都一直背著謀反罪。”

“可事實真當如此嗎?”蕭然凝著下面之人不解雙眸,緩緩道:“先前的兩道聖旨大家定當有所耳聞,那才是真的,沈國公府沒有謀反,定國老將軍府也是被人害了才慘遭大火滅門。”

“而聖旨又不全,那真正的始作俑者是先帝,是先帝欺騙沈國公府,也是先帝要殺安國公,定國將軍府,只是先帝和安國公同時去,定國將軍府得以安然幾年,卻也在後來死在了一場大火之中。”

他聲音緩而慢,一點一點的說給百姓朝臣聽。

百姓堆裏發出驚訝聲,t竊竊私語,人群中,不知誰喊了句:“胡說八道!”

蕭然看向他,一身百姓裝扮,聲音卻中氣十足,明顯會武,他淡淡道:“我乃大理寺卿,關乎案子一事,絕不可能說謊。”

那男子卻道:“明明是安國公殺了沈國公。”

“安國公為何殺沈國公?”蕭然道:“乃是先帝下令,又設計,此事,群臣皆知,不信,你們便問問你們前方的群臣。”

百姓紛紛看向前方群臣。

群臣心頭一緊,雲崇說過,所以他們知道,可他們卻不知道蕭然想做什麽,竟是這般大膽,那是雲崇,當今陛下,又是先帝,他們不敢說話更不敢指責。

今日的消息,亦是讓他們心頭一驚的,太傅回了府中便病倒了。

“而我們當今陛下呢。”蕭然冷道:“袖手旁觀,逼迫又威脅,眼睜睜看著定國將軍府盡數滅亡,還想著如今的護國將軍為他征戰,又利用燕王,對老燕王見死不救,甚至是多次派出殺手,要殺了我國之棟梁。”

蕭然深吸一口氣,終是一字一句道:“如此,實在不配為君!”

此話可謂是大膽又不敬。

群臣面色懼變,百姓堆直接炸了,此時,禁軍統領趕來,卻被外頭的軍攔住,他冷漠道:“你們是要反了嗎?”

溫凜看過去,淡淡道:“禁軍統領前來,可是奉了陛下之命?”

“自是。”禁軍統領又看向蕭然:“大膽大理寺卿,敢在此處妖言惑眾,不敬先帝陛下。”

“來人啊,抓起來。”

“這世道說實話也是妖言惑眾?”蕭然看向禁軍統領道:“今日我所言句句屬實,我從不屑於汙蔑他人,還是那樣一個涼薄,又自私自利之人!”

“你算什麽東西。”前兩日新上位的丞相,怒視蕭然:“陛下是你能夠編排的?還不給本相滾下來!”

就算雲崇當真有什麽,他們做臣子的也不能這般,這分明是在打漓國的臉,讓他國看了笑話,而今漓國還在與南燕征戰,實在不該在此刻出些這種事。

丞相開口,跟隨他的幾個小臣也紛紛附和。

“敢登九州臺,傷士兵,又汙蔑陛下,一條命都不夠你死的!”

“趕緊滾下來吧。”

“就是,區區大理寺卿,憑什麽!”

蕭然袖中拳頭一點一點收緊,冷眼瞧著下面哪幾個新入的朝臣,語音淡淡,說的緩又慢:“憑我,是雲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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