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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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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夏寧安聞言, 面色十分難看,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被燕恒如此說,真是恨不得一頭撞死, 餘光瞥見仍舊端坐的謝譚幽, 更是恨的不行,卻不敢再開口。

真是想不明白, 燕恒到底被下了什麽迷魂湯,竟是這般護著謝譚幽那樣的女人。

謝譚幽看向燕恒, 手心微微收緊,她不知道燕恒是不是也想起了上一世, 在她與他的謠言風波大起時, 謝音柔生辰上, 謝音柔半開玩笑讓她跳舞為她賀壽,底下大臣們紛紛起哄,雲啟不發一言, 似乎誰都沒看到她泛白的臉和難堪的神情。

在一眾起哄聲, 有一人出聲制止。

“元妃娘娘身份尊貴, 何以能跳舞給眾臣看,理應只能陛下觀。”

雲啟挑眉,毫不在意道:“無妨, 皇後想看, 便是跳吧。”

話落, 他看向說話之人,唇角含著意味深長的笑意:“燕王, 如今你二人謠言四起, 你應當避嫌,才能保她名節。”

“……”

那天, 陽光很大,有些熱,可謝譚幽全身都是冰冷的,她不記得她是怎麽跳完一支舞的,只記得,回宮後,她在窗臺上看到一支梅花和一盒桃花酥,忽而就落下淚來。

面前模糊一片,擡眼她還是能看見滿宮的梨花樹,花瓣很白也很好看,可她並不喜歡。

垂眸瞧著那支梅花,又嚼著桃花酥,因委屈而哭太狠,差點被噎死,喝了一口水緩了過來,她躺在地上便睡著了,入了夢,看到一個人,醒來後,只記得夢到一個人,卻不記得與他發生的一切。

太後面色稍緩,也是有些累了,她撫了撫額頭,起身道:“哀家有些乏了,諸位可移步慈寧宮後院,那裏有一片海棠花,這般時節,極美。”

眾人起身:“恭送太後娘娘。”

“譚幽。”太後道:“扶我回去。”

“是。”

謝譚幽起身,挪步至太後身側,頂替楊嬤嬤,扶著太後往她所住宮殿而去。

“我看你似乎瘦了。”太後溫聲道:“在燕王府過得好嗎?”

謝譚幽垂眸:“太後放心,臣婦一切都好。”

“不放心也沒有辦法了。”太後低嘆:“原先哀家告訴你的,你還是沒有聽進去。”

謝譚幽明白,太後指的是讓她離燕恒遠些,可她非但沒有遠離,還做了他的王妃。

“往後的路,你怕是會苦些。”太後心頭很是無奈,也無法直言,只能讓她照顧好自己。

“太後。”謝譚幽抿了抿唇,在心中,她還是將太後當作一個長輩來看的,她輕聲道:“其實,嫁給燕恒,對臣婦來說,是一條光明之路。”

“光明?”太後不解。

“燕恒待臣婦極好,而臣婦也並未覺得現下生活苦,雖有時對前路迷茫,可臣婦從未後悔過。”

“話說太早,還不到以後。”

“就算以後苦,臣婦也是不會後悔的。”謝譚幽道:“人當感恩,也當直視自己心頭所有,總不能想著處處順風順水吧,人生定然會有些苦頭,苦過了才能享樂,就比幾月前,臣婦過得不算好,可如今,卻是快樂的。”

太後停下步子,望著謝譚幽,她眉眼含笑,很溫聲的在跟她解釋,是那般篤定又帶著愉快,好久好久之前,也是有人這般和她說的,可結果呢。

“你與你母親不是一般的像。”

謝譚幽彎了彎唇:“為她親生,又是獨女,自然像她。”

聞言,太後也是笑了,心頭悶悶之感散去,她拍了拍謝譚幽的手背:“聽聞你要報考了今年的春闈,可有信心?”

“自然。”

“那哀家便等著你高中之時,皆時,哀家贈你一樣東西,想來,你定很歡喜。”

“好。”

二人一路含笑說話,謝譚幽時而調皮了些,惹得太後止不住發笑又戳她腦門,楊嬤嬤在後方看著,欣慰之餘又紅了眼。

太後雖身子好了,卻屢屢做夢,總是夢到溫棲,被驚醒後便再也睡不著,總是說是自己害了她,可當年之事,又如何能去怪太後呢。

進了主殿,太後笑容瀲了些,被謝譚幽扶上主位,她才開口:“哀家昨日聽聞一事,雖陛下還為下決定,想著還是提前告訴你,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謝譚幽看著太後,心頭有了不好的預感。

“皇後大許是想雲裳入燕王府,聽說已經去求了陛下。”

“……”

“在你還沒有與燕恒有婚約之時,陛下就想給雲裳和燕恒賜婚了,如若陛下應了,哀家這邊也不好說什麽,雲裳心地純善,她也是自小就喜歡燕恒了。”

雲裳是她的親孫女,她既是知道雲裳自小就有的心意,又如何忍心不讓她得償所願呢,再者,雲崇下旨,她又如何能反對,可燕恒的王妃是謝譚幽,她有些犯難,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先跟謝譚幽說了,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見謝譚幽不說話,太後又道:“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就算無雲裳,以後也會有其他女子入燕王府的。”

“……”

謝譚幽腦子一瞬間的空白,卻又很快反應過來。

難怪,昨日她會忽然聽見此事,看來都是有跡可循。

心頭長嘆,想著燕恒那性子他應該不會應吧,可若賜婚聖旨下來,總不能要他去抗旨。

她輕輕頷首,沒有說話。

“你也想開些,這都是正常景,身為王妃,理應大度。”

“……”

“雲裳是嫡公主,會甘願入燕王府做妾?”謝譚幽皺眉,還是問出想問的。

皇後竟也是願意?

還是,到時候要讓她讓位?

太後搖頭:“聖旨未下,哀家也不明,但是與不是,想來也是快了。”

“……”

謝譚幽心情沈重離了正殿,聽聞此事,她不得不承認她是自私的,她不想有人與她分享燕恒。

上輩子,大概腦子被驢踢了。

她竟然願意跟那麽多女人與雲啟在一塊,還那麽喜歡雲啟,真的是被驢踢了。

走到拐角,她想去尋燕恒,卻在擡眼之時,看到遠處的雲裳和燕恒。

隔的有些遠,她聽不清二人在說什麽,想上前,腦中卻忽然想起太後那句雲裳自小就喜歡燕恒了,最終還是頓住步子。

說不定是在訴說少女心事,她若過去雲裳面子應當會掛不住,畢竟是幼時便起的愛意,她也不能肆意折斷不是,也當讓燕恒自己解決,畢t竟對方心儀的是他。

此時,倒也不難受,反到欣賞又理解雲裳,人生,總要大膽一次。

想到什麽,又垂眸輕笑,幾乎是很有信心的,她覺得燕恒不會應雲裳。

“遠遠看著,雲裳與燕恒還算相配。”耳畔,忽而傳來一道男聲。

謝譚幽笑意僵住,下意識與他拉開距離。

“阿譚可否難過?”

謝譚幽身側拳頭攥緊,冷冷盯著雲啟,心頭翻湧恨意,現在看到他,她想的都是她那死去的孩兒和黑雲,還有溫凜全府。

什麽通敵叛國,明明是莫須有的罪名!

“阿譚這般看我作甚?”雲啟彎唇道:“母後想讓雲裳入燕王府時,我也是攔著的。”

“還望七皇子自重。”謝譚幽冷冷道:“不要這般喚我。”

“我雖有記憶缺失,但我肯定,那人不是你,別妄想騙我!”

雲啟心口一沈,臉色又很快恢覆平靜:“你有記憶?你想起什麽了?”

“這似乎與七皇子無關。”

“告訴我!阿譚。”

謝譚幽卻不想再搭理雲啟,轉身欲走,手臂卻被雲啟拽住,他唇角雖有笑意,眼底卻冷的嚇人,“阿譚……”

可話未說完,便被人一把扯開,燕恒將謝譚幽拉至自己身後,涼涼睨著雲啟,雲啟楞了一瞬,似非似笑盯著燕恒又看向他身後的謝譚幽。

“我與燕王也是許久不見了。”

燕恒攥著謝譚幽手腕,眸底翻湧的情緒不明,沒有開口,而是拉著謝譚幽轉身離開,一路快步出了慈寧宮,餘光瞥見被她拉著狂走也不說話的謝譚幽,又慢慢放下步子,松了手。

謝譚幽察覺燕恒的情緒變化,好像是不太開心,她解釋道:“我沒想搭理雲啟,但他拉了我一把,本來我想一腳踢飛他的,可我還沒動腳,你便來了。”

“……”

一腳踢飛雲啟。

燕恒聽著好笑,面上還是繃著,沒有開口,其實他也沒有生氣,只是不想說話。

“你是不是在生氣?”

“……”

見燕恒還是不說話,謝譚幽又解釋道:“我一開始是想去找你,可我看到了雲裳和你在一處,怕打擾了你二人,所以……”

“打擾?”燕恒忽然頓住步子,謝譚幽沒註意,整個人撞到他後背,不疼,就是下意識的後退兩步,燕恒伸手將她扶穩又收回手,這是嫁給燕恒以來,他頭一次看著她時,用那麽冷的神情。

“你是覺得你會打擾我與雲裳?”燕恒眸子越發冷,“那你剛剛說那話是什麽意思?”

“……”

謝譚幽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們都說雲裳自小便喜歡你,所以剛才看見,我怕她在與你訴說心意,我若是過去了,她面子會掛不住,好歹是公主,而且……”

“你倒是替人考慮的周全。”燕恒輕笑,笑聲帶有諷意:“你既是不介意便別說什麽讓人誤會的話語。”

說完,便擡腳離開,謝譚幽忙追上去,看他面色越發沈,她耐心解釋:“我只想著,若喚做是我與人訴說心意,被人看見了,自己也會覺得不好受,所以,我就想著給雲裳與你說話的時間,而你自己也好處理此事,待你解決好,我自然就過去尋你。”

燕恒還是不說話。

“我覺得這樣很正常。”謝譚幽皺眉:“燕恒,我不知道你在變扭什麽?”

聞言,即將上馬車的燕恒轉頭看向謝譚幽。

四目相對,謝譚幽呼吸一滯,自知口快,她忙道:“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

“你不開心什麽可以和我說,我什麽都跟你解釋行不行?”謝譚幽跟著燕恒上了馬車,壓著心頭脾氣,聲音盡量溫和:“你別不說話,不然我會以為我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

“……”

“燕恒……”

在謝譚幽又喚了一次燕恒時,燕恒終於擡起頭來,看她了。

馬車顛簸,燕恒順勢坐到謝譚幽身邊,也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將人擠至角落,淡淡梅花香氣彌漫開來,燕恒垂眸看著謝譚幽清澈透亮的眸子,響起她對待雲啟的冷態度,其實不該的,先前他也是克制著,從來不介意。

可剛剛大殿之上,謝譚幽說了那般的話,他就無法在克制住心頭的陰暗情緒。

“謝譚幽。”今生,這是燕恒第二次喚謝譚幽全名,他聲音低沈而壓抑:“雲啟喚你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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