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

關燈
第 73 章

謝譚幽不明蕭然話中意思, 卻也沒追問。

從大理寺卿出來,她一路沿街走著,最終在炊煙記樓下站定, 以往路過, 她都沒想過踏進來,只是想過, 在有一日,從秦國公府中拿回本該是溫棲的東西, 或是毀了這裏。

這裏因溫棲而起,她不在了, 旁人亦是不能因她而享受全部。

想了想, 謝譚幽還是決定擡腳進去看看。

與記憶中的不一樣, 裏面擺設盡顯陌生,都僅著京中權貴的喜愛去弄,奢靡又俗氣。

酒氣彌漫周圍, 紈絝子弟笑聲朗朗, 酒多了三兩個一群, 談論著今日趣事。

女子甚少有來這的,會過來的不是皇家之人就是朝中大臣嫡女,來也會是結伴而來, 多半都是去往二樓雅間。

像謝譚幽這樣一人帶著婢女進來的, 似乎還是頭一個, 是以,她才進去, 便引得大廳中人頻頻回望。

一身淡粉色的衣裙, 面容姣好白皙,眼神清明而亮。

有不少人對她陌生卻又覺得面熟, 總覺在哪裏見過,又是想不起來。

“我當是誰呢。”

大廳之中,忽然響起一聲嗤笑,眾人回望,只見,秦懷安正把玩著手中酒杯,冷冷盯著謝譚幽,唇角笑意嘲諷。

炊煙記是秦懷安母親名下的,也是因此,他的狐朋狗友數不盡,忽而聞近日不怎麽愛講話的秦懷安開口,為與他打好關系者,忙笑問:“秦小公子認識這個美麗姑娘?”

“是挺漂亮。”秦懷安答非所問:“與她母親一樣,除了會勾引人就是會勾引人。”

秦懷安此話一出,大廳內談笑之聲散去,只剩低低交耳和看戲者。

眾人指指點點。

謝譚幽看向秦懷安,她眸子清清沒有一絲怒氣,也沒有言語,看上去倒是一副任人可以隨意欺辱的弱小模樣。

“你們有所不知。”見她這模樣,秦懷安冷笑道:“她比她母親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可謂是來者不拒。”

“我看,今日出現在這,怕是又對誰起什麽心思了。”

他言語惡毒,神情懶懶又戲謔,今日見到謝譚幽在他意料之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恨這樣的人,從幼時就很討厭,長大了,看她與幼時不一樣的性格更加厭惡,那般的柔弱總被人欺負,不知道哪天就會死還不如死在他手上。

只是,他沒想到,謝譚幽竟然會與燕恒站到了一起,而,更沒想到,秦氏和謝音柔會死,連個提醒都沒有,就被燕恒殺了。

因此,祖母幾乎哭瞎了一雙眼睛,卻又無可奈何。

秦懷安幾句話出,會看臉色的人,便開始借著醉意說盡侮辱不尊重的話語,就連二樓之人聽見下方響動,都是站起身來瞧著。

二樓雅間內的雲裳聽聞身旁貴女的話,輕輕皺了皺眉,還是放下了茶盞,推門出去看。

只見,樓下以秦懷安為首的幾個紈絝子弟,唇角微揚,長得人模狗樣,說出的話卻是難聽至極。

這樣的話,隨便單拎一個出來放在其他女子身上,恐會哭紅了眼,嚴重者更是恨不得去死。

謝譚幽卻是面色平靜的讓人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又迫切的想知道她在想什麽。

她擡腳想下樓,可才走了一步又頓住,回想腦海中那人同她說的話,還是沒有走下去,就站在樓上看著。

耳畔是嬉笑侮辱聲,謝譚幽都未搭理,只是看向秦懷安,眸底深處似是有寒冰,二人視線對上,她忽而笑出聲:“秦公子倒是令我意外,據我聽聞,你與秦氏關系並不是好到那般地步。”

“怎的每每見我都要因她而與我作對。”

“誰告訴你,我只是因為她?”

“難道你敢說,我說的不是真的?難道你沒有和你母親一樣……”說到此處,秦懷安聲音忽然一頓,話鋒一轉:“奧,我倒是忘了,你與你母親不一樣,當年,是你母親不要臉的纏著旁人,懼怕你母親身後勢力,才不得不娶了她。”

“而你嘛……”秦懷安沒有說t下去,只上上下下打量謝譚幽,眸中意思昭然若揭。

“不得不?”謝譚幽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般,“想來秦公子定然是個愛看畫本子的,正好,我近日也是看了一本,秦公子想必定是感興趣的。”

“講的不過是大戶人家,兄妹茍且生下一子,卻……”

“謝譚幽!”

話未說完便被打斷。

秦懷安猛地站起身來,桌上酒水灑了一地。

謝譚幽擡眼看他,笑容晏晏,“這般激動?想來應當是喜歡極了。”

秦懷安面色已經不是很好,身側拳頭死死攥著,青筋暴起,因在場人多,他未多話,咬牙道:“身為女子,看這般東西,你惡不惡心。”

謝譚幽臉色略沈:“別用一個女子之身禁錮任何人。”

“而且,我母親和秦氏相比,勝了不知幾籌,你們秦國公府也真是不要臉,當年府中嫡女得了失心瘋,在宮宴之上給人下藥,只為做妾室,如此下賤,我母親定然是不能比的。”

“最後呢,還不是永遠都是低等妾室,子女皆慘死,就連自己也未能幸免。”

“所以,秦公子還是管住自己的嘴巴,小心哪日惹禍上身啊。”說這話時,她聲音極輕,又意有所指。

秦懷安冷冷盯著謝譚幽,心下微顫,由其對上那雙微微含笑似是所有都知道看盡的雙眸時,顫意席卷全身,止不住的發涼。

天空忽閃,長街行人群漸漸散去。

秦懷安沒有再開口,而是選擇擡腳出了炊煙記,不知是真的醉酒還是怎麽,快出門時,還被拌了一腳,若不是身旁人眼疾手快扶住,整個人都差點摔出去。

大廳越發靜,有人時不時朝謝譚幽看來,卻無人再敢說一句難聽的話。

從秦懷安高喊謝譚幽三字時,已經有不少人後悔剛才說了那般話。

她是謝譚幽。

不說從前,只說現在,她表哥是護國將軍,夫君是燕恒。

燕恒用那般陣仗娶進府門的人,豈會有不護之理呢,他若知今日事,怕不會善罷甘休。

謝譚幽回眸淡淡掃了眼剛才跟隨秦懷安的幾個紈絝貴公子,緩緩露出溫和笑容,可說出來的話卻是帶著凜冽寒意:“今日還有事,待來日我定會親自與諸位討教討教今日種種言語是何意。”

“讓諸位對今日,永遠記憶猶新。”

說完,她便也擡腳離開,留下一眾心慌,醉意清醒一半之人。

謝譚幽沒有回府,而是朝秦懷安離開的地方而去。

秦懷安出府從不做馬車,身邊就跟著兩個隨從,謝譚幽遠遠見他的時候他正被隨從輕輕扶著走進巷子裏。

謝譚幽輕輕摩挲著食指,偏眸考慮了一瞬,才回眸看了眼黑雲和銀杏二人,只是一眼,二人便會意,悄然跟了上去。

沒一會,巷子裏便響起打鬥聲。

謝譚幽擡腳走進去時,秦懷安身邊的兩個小廝已經被處理幹凈。

秦懷安面色慘白的摔在地上,一身昂貴的錦袍,在此刻顯得十分狼狽,餘光瞥見謝譚幽,眸底陰狠之色越發濃,怒道:“謝譚幽,你敢讓你的婢女殺我秦國公府中人,你活的不耐煩了?”

謝譚幽點頭:“那你來殺我啊。”

“……”

瞧秦懷安這幅模樣,謝譚幽又輕嘆搖頭:“原以為你會武功,最起碼是跟我的表哥們是一樣的,卻是不想,你連他們的腳趾頭都比不上,這般時刻,那樣狼狽,若不是認出我的人,你可是要跪地求饒了?”

秦懷安站起身來,咬牙切齒:“你敢動我,你死定了。”

“恩,我很害怕。”謝譚幽道:“所以,我決定殺了你。”

秦懷安瞳孔一顫:“你敢!”

說著,便要轉身走,可才走了兩步,腿部便被人用力一踹,他吃痛跪地,回眸是謝譚幽冷笑面容,手上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拿了一把匕首把玩著。

秦懷安額頭冒了冷汗:“我警告你放了我,不然你會死的很慘,即便你是燕王妃。”

“哦。”

謝譚幽回答的漫不經心,手中匕首打了個圈然後停住,手起刀落,一刀見骨。

慘叫聲被一塊布堵回去。

秦懷安瞳孔布滿紅血絲,怒又無奈,肩骨之痛讓他額頭青筋暴起,想起身反抗,又被謝譚幽一腳踹了回去。

力度如此之大,手中匕首快又狠,整個人更是冷血的可怕,眼睛都不帶眨的。

秦懷安心頭震驚謝譚幽居然會武,什麽軟柿子被秦氏各種欺辱,不過就是偽裝,聽大哥說,燕恒娶謝譚幽是因為,謝譚幽曾一身是血去燕王府求助,雖不知燕恒那般的人為什麽會應了她,可眼下看,謝譚幽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秦懷安,我想殺人。”謝譚幽彎腰與秦懷安對視:“可我不想第一個殺你,但今日,你讓我很生氣。”

“可我還是我不會殺你的。”謝譚幽笑了笑:“知道為什麽嗎?”

她拿著帶血匕首在秦懷安面前輕輕比劃兩下,又是一刀見骨,再拔出來,鮮血不慎濺到她面頰上,謝譚幽直起身來,嫌惡的用帕子擦去。

“你與秦氏之間……”

“嗚……”

秦懷安用力掙紮著努力發聲打斷,似是不願聽,不想聽,又是害怕聽,蒼白的面容被憋紅,一雙眸子狠厲散去,只餘微微顫意。

“不行。”謝譚幽搖頭,“這般事實得當眾告訴所有人,特別是秦國公和秦國公夫人,還有你母親。”

“秦公子不就是喜歡說這些嗎?”謝譚幽彎唇,說的無辜:“我這也是跟你學來的不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