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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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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看!那是什麽!”

不知道誰這麽驚呼一聲, 眾人忙回頭看去。

只見,宴會廳外緩緩走來龐然一物,通身雪白, 眼睛大又亮, 只這樣看了t一眼,便驚得眾人連連起身, 因人太多,看不到的硬是擠到前方或是踮起腳尖觀看。

“是白鹿!”

人群中, 又一聲驚呼。

白鹿步子輕緩,並不怕生, 頭頂的角白如玉, 陽光之下, 似是還有亮光,是無法形容的震撼美,它走至大廳中, 像是通人性般, 面向燕恒, 微微彎了彎前腳,做一個俯首動作。

在場諸人從未見過白鹿,如今見了心臟不停怦怦跳, 早些年, 曾聽聞陛下在夢中見白鹿, 醒來後多番派人尋求白鹿卻始終無果,當時消息傳出, 眾人只覺得普天之下, 怎會有白色的鹿?也有不少人背地裏說陛下糊塗,不過一個夢罷了。

如今真見了, 震驚之餘神情又有些耐人尋味來。

當年,陛下為了尋白鹿多次上青龍寺讓空靜大師指點白鹿所在之處,空靜大師德高望重,他說的話從不會有人質疑,那時他說,普天之下唯有一只白鹿,可白鹿性情古怪,不輕易現身,時機到了,自是會現身,臣服一人之下。

消息出,文武百官紛紛跪地高呼萬歲,稱陛下乃國之君主,仁善仁德,白鹿自會主動臣服,雲崇龍心大悅,大賞百官。

今日,白鹿現,卻是臣服於燕恒。

此事,不需多大一會便會被雲崇知曉,身為天子怎會不忌憚自己手下之人?燕恒手握重權,今又得白鹿臣服,是天選之子,即便二人關系再好,想必雲崇心頭也不會像表面那般若無其事。

燕恒倒是不覺什麽,只看向孟南溪。

“這樣好看的白鹿祝母妃生辰,母妃可還生氣?”

“是好看。”孟南溪掃了面色一直溫潤卻又不發一言的雲啟,說的意味深長:“母妃就怕如此好看的白鹿,你不是送與母妃的。”

“怎會呢。”

孟南溪挑眉:“既如此,便來母妃身邊坐吧,別擾了母妃親自操持的宴會。”

“是。”

直到白鹿被人帶下去,眾人才漸漸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有了燕恒的開始,因一早燕恒不在興致懨懨的貴女,便一個接一個起身,送上自己準備的生辰禮。

“阿恒,若是沒你,母妃恐怕都收不到這樣多的生辰禮。”孟南溪見狀,笑著低聲打趣:“還是這般的心甘情願。”

燕恒掃了眼那些個生辰禮,有字畫,珠寶,金釵,花瓶,甚至有人還尋到了失傳已久的刺繡,字,倒是用了心意的。

燕恒道:“有我的生辰禮在,母妃覺得不夠?還怕收不到其他的生辰禮。”

“倒也不是,就是覺得還差一個。”

“嗯?”

孟南溪湊近燕恒些,朝下面的謝譚幽看去,她清冷眉眼低垂,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在桌上敲擊著,似是在想什麽。

“喏。”

燕恒嘆了一口氣,無奈道:“母妃,您能不能行行好?”

“我怎麽了?”孟南溪不滿。

“她身子不好,昨夜我才與她說今日是你生辰的。”

“你昨夜去她府中了?”

“嗯。”

“你要不要臉?”孟南溪趁人不註意,伸手用力擰了燕恒手臂一下又收回去,速度之快,燕恒都為之咂舌。

孟南溪瞪著他:“大半夜的,你去尋人家做什麽?好好的一個姑娘別被你敗壞了名聲。”

“就去了一會。”燕恒道:“是有正經事。”

他沒看孟南溪,只仰頭將面前的酒杯飲盡。

真的是正經事。

將喜歡宣之於口。

回來後,他一夜未睡,就是因為喜歡兩個字,也不知道當時怎麽了,就這樣說出口了,回想謝譚幽神情,慶幸沒有看到厭惡。

今早還一直擔心,昨夜,會不會嚇到她。

他其實很早便回了京中,卻一直不敢入燕王府,回想來也是好笑,一步殺一人的燕王,過了半生,竟會因一句話,因一人,膽小的不敢入自己府中。

後來,還是黑風說宴會已經開始,他才去成衣鋪新買了一件長袍,就連玉佩都換了新的,今生從未穿過藍色的他,這是頭一次穿,也是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藍衣少女,還是想,嶄新,漂漂亮亮的去見她,與她穿一樣的顏色。

走進大廳中,餘光所見都是她。

她衣裙亦有藍色。

只是此,就讓燕恒心頭克制不住的跳動。

已經重活一世了,仔細算下來怕都七老八十了,老男人一個,還跟少年一般的因一人而心頭悸動。

真是丟臉誒。

感受她目光時,他才裝作不經意間瞥見,本想只是點頭打聲招呼好了,可瞧著她一直盯著自己,真是渾身難受啊,也怕自己露出什麽馬腳,便走向她。

見她面色無常還與他說話,便知沒有嚇到也沒有厭惡。

心頭總算松下一口氣。

*

這邊燕恒孟南溪二人低聲耳語,而那邊,夏寧安又開始不安分了,含笑詢問謝譚幽給孟南溪準備了什麽生辰禮。

孟南溪聞言,皺了皺眉,一天了,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會有人在這種時刻故意要直盯一個人逼問,每每宮宴也是這般,大家族女子明爭暗鬥的,以往,便也罷了,今日,她實在聽不下去了。

神色冷了下來:“夏小姐就那般的喜歡謝小姐嗎?從人進來了,便總是環繞她問,也不讓人好好用膳看歌舞。”

孟南溪明顯的怒意,夏寧安心頭一跳,臉色變了又變,不經意間看到亦是臉色陰沈的燕恒,忙站起身,道:“我只是想看看謝小姐準備了何種禮物,曾聽聞過幼時的謝小姐,如今只是想見識一番,不是有意為難。”

她說著,又朝謝譚幽看去:“謝小姐若是不願,可以不展示的,就算沒有給王妃準備生辰禮也不會有人說什麽的。”

孟南溪面色更加不好看了。

活了這麽多年,怎會聽不出夏寧安的言外之意?也不知道去哪裏知道的謝譚幽未準備生辰禮,竟是存了用這個來為難她的心思。

其中之意還是想讓她知曉,而不喜謝譚幽。

可燕恒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燕恒在,她又怎麽會不喜謝譚幽呢。

正準備開口緩解,就見謝譚幽緩緩站起身。

看來,是有準備的。

孟南溪勾了勾唇,便不說話了。

“王妃。”謝譚幽聲音輕柔,“知曉王妃生辰時,思來想去,王妃這般尊貴定不缺尊貴之物,是以,我便作了一幅畫,賀王妃生辰。”

聞言,孟南溪倒是有些期待,讓幾個婢女去接她手中的畫卷展開。

賓客席中卻有不少人面面相覷,小聲交耳。

今日,送的生辰禮不是貴重的便是旁人求也求不來的價值不菲之物。

謝譚幽卻自己作畫?

如此寒酸,簡直丟人現眼。

夏寧安一臉看好戲的姿態,昨日她的人打聽到謝譚幽竟敲詐了秦國公府的銀子,聽到時,瞠目結舌,她這輩子就真沒見過這樣不要臉的人。

看吧,明明寒酸的要死,還一副高高在上以為自己厲害的樣子。

她倒是要看看這人作做出什麽畫來,比她那副千金得來的名畫還要好。

畫卷被人慢慢打開,沒一會,一幅完整的話便展現在眾人眼前。

畫中是夏日,一個身穿鵝黃色的少女和一個明朗少年站在樹下。

少女頭偏去一邊,臉頰氣鼓鼓的,似是不願意搭理面前之人,那模樣萬分的可愛。

而少年一只手上拿著一盒胭脂,乖乖遞給面前少女,另一只手拉著少女手臂,似是在與她道歉求和。

二人站在一處,那天的光景似乎都失了色調。

“你這畫是不是有失誤?”林清小聲開口:“怎麽上面有黑汙。”

“不是黑汙。”沒等謝譚幽開口,孟南溪便開口了,她眼眶濕紅,透過那幅畫像是看到了很多年前,深吸一口氣,她道:“是淤青。”

為她打架,而一時不慎被人揍了一拳。

想到此處,孟南溪低笑一聲:“此畫,我很喜歡。”

讓人拿上來,她輕輕撫摸畫中少年一遍又一遍,許久後,她才又看向謝譚幽:“你怎的會想著畫這樣的畫?”

這個時候,明明謝譚幽還未出世。

謝譚幽道:“幼時,聽母親說,老燕王待王妃極好,細說了很多,聽時,映象最深的便是這個,我便想著,覆刻當時之景,王妃定當也是懷念的。”

“只是畫工比不上畫師,還望王妃莫要見怪。”

“我很喜歡。”

孟南溪曾經找了很多畫師想要畫下她與燕榮曾經的種種,可每每,畫師畫的不是太死板便是太刻意,缺了點意思,謝譚幽這幅畫,很得她的心。

終於,又能看見年少時的燕榮了。

聽著二人對話,眾人也才t明白,那竟是年少時的孟南溪與燕榮,心頭震了一瞬,又忍不住回望那幅畫,有些懊惱,最初怎麽想不到此處。

看著孟南溪這模樣,只怕,日後會更加喜歡謝譚幽。

今日來,本是奔著孟南溪要為燕恒重新擇選王妃的貴女臉色都不甚好看,為這次,都是卯足了勁的,結果到最後,卻不及人家自己做的一幅畫得孟南溪歡心。

夏寧安冷哼一聲,心頭明明嫉妒面上卻還是瞧不起,厭惡神情。

謝譚幽坐下,雲裳便湊過來,“你還有點良心。”

“嗯?”謝譚幽看向她,沒聽懂她話中的意思。

雲裳卻道:“沒什麽。”

“公主似乎並不喜歡我。”謝譚幽神色坦然:“我想問問公主為何會幫我?”

“不是幫你。”雲裳退回自己位置,看了燕恒一眼又垂下。

也不知道想到什麽,又道:“我很討厭你。”

“因為七皇子?還是為什麽。”謝譚幽神色疑惑。

“不必想了。”雲裳搖頭:“你猜不到的,反正我很討厭你,不過你也不用怕,我不僅不會傷害你,反而會護著你。”

謝譚幽更疑惑了。

恨她卻還要護著她?

見雲裳不再看她,也不打算再開口,她也沒再問,垂下眸細思。

日暮時分,孟南溪有些累了,便揮手讓眾人隨意逛逛燕王府或繼續看歌舞,眾人忙起身目送她離開,燕恒送她回院中,眼見兩個人都下去了,有不少人選擇回府,謝譚幽也在其中。

才出燕王府幾步遠,身子便被人重重一撞,幸好被人大力扶住才沒有朝後摔去,謝譚幽看向撞她之人很快沒入人群,不禁瞇了瞇眼。

耳畔,傳來一道低沈幽冷的聲音。

“阿譚,你是否入夢了?是否想尋求真相答案,那為何不去你所夢之處尋找呢,或許那裏有你想知道的,亦是有人在那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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