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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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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見過燕王,丞相。”刑部尚書帶著喘息的聲音傳來,只聽聲音就知道他這一路是跑著過來的。

天知道,才聽完相府嬤t嬤的報案,便又聽得下面之人前來稟報燕恒在相府裏大開殺戒,他當時是何種心情,知道燕恒在,他是一點都不敢過來,就怕開罪了燕恒,落得個不好的下場,可謝靖請他,他又不得不過來。

畢竟他是七皇子一黨,若是因此得罪了謝靖,以後的仕途怕也是不好走,兩頭難的情況下,他還是一咬牙跑著來了,半點都不敢耽擱,甚至出府之前還讓人給雲啟遞了信,就怕最後鬧的太大,不好收拾,皇子在,燕恒總不至於一怒之下殺了他。

燕恒涼薄的視線掃過去,刑部尚書嚇得腿一抖,強笑著:“燕王,下官是接到報案,相府出了人命。”

“嗯。”燕恒偏了偏眸,語氣毫無波瀾:“本王殺的。”

“要抓本王嗎?”

刑部尚書:“……”

瞬間汗流浹背!

雙眸抑制不住的死死瞪著謝靖。

敢情相府死了人是燕恒殺的?謝靖這不是存心害他嗎?他有那個膽子抓燕恒?就算敢抓,也不見得陛下會讓他償命啊。

瞥見地下躺著的兩個婢女,他身子都止不住的發抖,在心中把謝靖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不敢直接問燕恒,他故作平靜問謝靖:“丞相,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他本想誇幾句燕恒心善來著,可看著他那雙陰鷙的眸子,著實是誇不出口。

誤會?

謝靖臉色黑如鍋底,狠狠瞪了沒出息的刑部尚書一眼,卻也知道今日這兩個婢女也動搖不了燕恒任何,他淡淡道:“是誤會。”

聞言,刑部尚書大松一口氣。

“今早,府內姬妾兄長被人在柴房殺害,這才讓人去了刑部報案。”

秦氏找來的那人的確是府中小妾的兄長,若不是如此,謝靖也不會直接讓人去報官,畢竟香秀只是區區一個丫鬟,丫鬟死了就死了,在大臣府中,誰又會在意這些。

刑部尚書頷首:“那下官便去府中柴房看上一看,看看兇手有沒有留下什麽線索。”

說著,就迫不及待的轉身要走,可還不等他走兩步,身後燕恒的聲音再度傳來。

“不必去了。”

“王爺有何吩咐?”

“人是本王殺的。”燕恒聲音極淡,帶著冰冷氣息,“若要查,本王的王府可隨你翻個底朝天。”

謝譚幽眼睫顫動,下意識看向燕恒,心中情緒覆雜,眸中隱隱有了擔憂之色。

燕恒說可以保她,竟是這樣……

刑部尚書臉色一變。

怎麽回事?

不是都說誤會一場?

他扭頭去看謝靖,只見謝靖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

“燕王來我相府不足一個時辰,可那人卻死了足足三個時辰,本相不知,燕王此話到底何意?”謝靖語聲幽冷,“相府之事,還請燕王自重,不要隨意插手。”

若真如秦氏所說,周嬤嬤去見過謝譚幽,那她很可能知道了當年的一些事,他信不了任何人,不管是與不是只能狠心將她永遠封在黑暗,讓一些事,永遠都見不得光亮。

只是燕恒這樣的護著她,倒是讓他想不到什麽萬全之策來。

“燕王當真是說笑了。”秦氏看著謝音柔還在狼狽的幹嘔,身體甚至時不時的抽搐,渾身也燙的厲害,她心下焦急萬分,乍一聽燕恒還如此護著謝譚幽,心頭恨意湧動。

“今日府中柴房只有大小姐去過,我更是從未見過燕王入我相府,據我所知大小姐是翻墻出府的,直到剛剛才回來。”

一句話,就將兇手的嫌疑定在謝譚幽身上。

刑部尚書擡眼去看謝譚幽,見她柔柔弱弱,眼圈通紅一片,那樣子完全不像是能殺人之人啊,何況對方還是一個男子。

再者,這相府的大小姐可是雲啟的未婚妻,他若是將人抓了,雲啟會不會怪罪?正當他猶豫著要不要先將人帶回刑部審問時,一擡眼就對上謝靖黑沈的雙眸

明白謝靖的意思,還是有些怕。

但現在似乎管不了那麽多了,總不能真將燕恒帶走,這事早結束早好,既然有嫌疑那便帶回刑部審問,若清白再放回來就是了,再跟雲啟解釋一番,想必雲啟也不會怪罪。

這樣想著,他上前兩步:“煩請謝大小姐同本官走一趟,待真相大白,謝大小姐就可以回來了。”

“也請謝大小姐放心,刑部絕不會動用私刑。”

“刑部尚書是跟著七皇子久了,腦子越發不好使了。”燕恒站到謝譚幽身前,勾唇冷笑。

聞言,刑部尚書身軀一震,臉色也跟著白了。

他雖是七皇子一黨,可是在明人面前,他是二皇子一黨的,只有謝靖和雲啟知曉他與他們是自己人。

燕恒怎麽會……

他想為自己辯駁,卻又懼怕。

燕恒敢如此說,一定是手中有了證據,陛下最恨私下結黨,若是被知曉,殺頭流放是免不了的。

“人是本王殺的。”

燕恒狹長的眸子翻湧淩冽寒意,“怎麽,不敢抓本王嗎?要去欺負一個柔弱女子,為官者便是這般?”

“下官不敢。”刑部尚書差點跪了,他沒想到剛才還算平靜的燕恒突然就怒了,腿腳彎曲著,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心頭又將謝靖罵了一頓,人既是燕恒殺的,他還閑著沒事報什麽官!

“本王看你倒是敢得很。”

“來啊。”燕恒又坐了回去,大氅敞開,張揚斜靠著,眸子透射出陰狠光芒,像一把鋒利的刀刃,冰冷而尖銳:“將本王抓進刑部。”

“下官不敢。”刑部尚書直接跪了,“下官不敢。”

“燕王如此分明是在袒護兇手。”秦氏氣不過,她雖怕燕恒卻還是不想放過眼下這個能將謝譚幽踩死的機會。

“那丞相夫人倒是說說你覺得兇手是何人?”

“我不知。”秦氏道:“但我想尋求一個真相,我不想有無辜之人在相府慘死,兇手卻逍遙法外。”

聞言,燕恒似是被逗笑了。

“替無辜之人尋求真相?”

“外面之人說你溫婉賢良,你便連自己是個什麽東西都忘了?”燕恒尾音沈下:“不知,半月前,你院中突然出現的屍體處理的如何了?”

秦氏臉色神情一僵,猛地看向燕恒。

半月前,也就是那日她讓謝譚幽出府拿衣裙在西街讓黑衣人毀她清白之日,在謝譚幽回府之後,隨之而來的瘋言瘋語讓她氣的快要吐血,流言還未被壓下去,便聽得院中婢女慘叫。

出去查看了才見她買通的黑衣人已經被人殺害,喉嚨有個大窟窿,鮮血早已流幹,身體也變得僵硬,不敢聲張,只能強忍害怕連同李嬤嬤將人埋在了樹下。

此事只有她們二人知曉。

燕恒今日卻突然提起。

秦氏猛地想起黑衣人死狀,瞳孔劇烈顫動,那傷口,分明是被一箭穿喉!

是燕恒!

這些日子,心中一直想不通的事也漸漸疏通了。

原來,早在半月前,就是燕恒救了謝譚幽,並將她的人殺了扔給她,而外面的瘋言瘋語怕也與燕恒脫不了關系。

秦氏目光在燕恒與謝譚幽二人身上打轉,看著謝譚幽那身昂貴的雲錦,譏諷笑出聲:“我真的不知到底何處得罪了燕王,一次兩次總是讓燕王與我為難。”

“哦,不對。”

“是總為我們相府的大小姐為難於我。”

“大小姐也是,明明有婚約在身,還收旁的男子送的衣裙,若傳了出去豈不是被人說閑話。”

她言語暧昧,在場之人又怎會聽不明白。

謝譚幽指甲陷入掌心。

秦氏是真的從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詆毀她的機會。

“要我說,咱們大小姐也真是好命,離京三年,雖一身的病根,我那侄兒卻也是傾心於你,本來兩家已經開始說親,誰曾想,七皇子亦是傾心你,一道聖旨便成了未來的七皇妃,下個月就要完婚,現在又能與燕王扯上關系,當真是命好唉。”

“丞相夫人也可以如此。”燕恒道。

“我未必有那樣的好命。”

“明日,全城男子都會聚集於相府門前,只為給丞相夫人送一件衣裙。”

“……”

秦氏當即就笑不出來了。

“不過相比丞相夫人,本王看二小姐才更像是需要之人。”

燕恒話落,秦氏才後知後覺到什麽,驚恐瞪向一臉冷漠的黑雲:“你給她吃了什麽?”

“母親。”身上藥效發作,謝音柔聲音止不住發顫,這樣冷的雪天,她竟是覺得熱,不停去扯衣裙,眼神迷離,看見眼前之人都想著要觸碰。

只看這些種種,秦氏已經明白了,臉色又青又白,忙將謝音柔緊緊抱在懷中,不讓她做出什麽不可挽回之事。

“我父親是秦國公,燕王如此,樹敵太多,就不怕在朝中舉步維艱,落得個家破人亡的地步!?”

兒女是秦氏的底線,旁人碰她子女,不論是誰,在怕也決不能忍讓。

“此藥無解藥。”黑雲神情冷肅,早就看這個秦氏不順,如今更是從她口中說出什麽家破人亡,簡直惡毒,她冷冷道:“夫人還是先擔心擔心二t小姐。”

“燕王!”謝靖死死咬著牙,那神情恨不得活吞了燕恒,“今日之事,本相不會就此作罷!”

“待他日,本相也是要還回去的。”

“本王隨時恭候。”

燕恒淡淡扯唇,“丞相也不必如此驚慌,畢竟你這妻女慣愛幹這種事,就算無解藥,想必也知怎麽才能不難受,恢覆正常。”

言語的侮辱就如一個巴掌生生打在謝靖臉上,他疼又怒,看著謝音柔又不顧一切的要脫掉衣裙,臉都綠了,怒道:“楞著作甚?還不將二小姐扶回院中。”

“是。”李嬤嬤連忙上前去扶謝音柔和秦氏,秦氏本想跟著她們一同回院子,卻又聽燕恒涼涼道:“尚書大人若要查今日之案,不若先查一查被害之人可有受他人指使,又是因誰而死。”

“是。”刑部尚書擦去額頭冷汗,忙忙應聲。

“你會查?”

“會。”

燕恒都開口了,他敢說不嗎。

“那本王便指你一條明路。”燕恒語氣張狂:“丞相夫人。”

“你若查,本王可助你。”

“燕王莫要血口噴人!”秦氏氣的渾身顫抖。

“既有嫌疑便帶回刑部去。”燕恒懶得搭理她,只凝著刑部尚書,一字一句道:“不急,慢慢審。”

刑部尚書有苦難言,後方是謝靖陰測測的神情和以後的各種陰招打壓,而前方是燕恒的血腥暴力,他並未威脅他,可聽言語,他就知道,此事若他不滿意,便是全府永無安寧。

他怕謝靖,更怕燕恒。

燕恒太狠,時過一年,他至今都還記得陳國公府的慘狀,血淋淋一片,只是惹了燕恒不快,全府被殺。

深怕步了後塵,也顧不得管謝靖的神情,忙招手讓幾個衙役上前,“煩請夫人走一趟。”

秦氏下意識看向謝靖,見謝靖朝她頷首,才壓著怒氣隨刑部尚書出了相府。

待府中之人漸漸散去,只剩燕恒,謝靖,謝譚幽三人還有燕家軍。

謝靖看向燕恒,眸中反而平靜下來:“如此,燕王可算滿意了?”

燕恒偏了偏眸,不答他的話,只道:“人先放你這一段時日。”

他話未說全,謝靖為官多年,又豈會不明白,燕恒是在敲打也是威脅他。

“回吧。”

隨著他話落,燕家軍合成隊列,跟在他身後出了丞相府。

“燕恒。”謝譚幽喊住他。

燕恒回眸,似不解。

“我送你。”她說。

燕恒淡淡頷首。

待走出相府一段距離,燕恒看謝譚幽也沒有打算回去的意思,停下腳步,皺眉道:“秦氏近日都出不了刑部,你那個二妹也作不了妖,至於你那個父親也不會為難於你,眼下麻煩本王都替你解決個幹凈,你還跟著本王作甚?”

謝譚幽抿了抿唇:“我就是想問問,先前說的可還作數?”

“什麽?”

“你幫我殺人,我做你的妻子。”

燕恒一怔,擡眸看著謝譚幽,眼下,她沒有哭,神情平靜而又認真,那雙明亮雙眼似是真的會說話。

她說,我想做你的妻子。

也不知怎麽,鬼使神差的,燕恒輕點了點頭,他別開眼,看向另一處,聲音還是那般涼:“半月時間,你若能退了與他的婚事,本王便應你所有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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