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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Chapter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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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Chapter 44

一夜無夢,虞清雨很久沒有睡到過這麽晚起床。

清醒的時候已經過了上午,虞清雨緩緩睜眼,眼球幹澀。怔怔看了許久天花板,才緩緩坐起身。

敲門聲打斷了她的發呆,虞清雨揉了揉眼睛,啞聲說了句:“進。”

大概是昨天說了太久的話,現在聲音也啞了,剛一開口嗓子還有些疼。

謝柏珊從門後探過頭,笑嘻嘻地問:“嫂子,你沒事吧?”

“我應該有什麽事嗎?”虞清雨穿上拖鞋,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

除了累,大概沒有其他什麽事情。

昨天奔波一天,睡過一覺只覺得身上格外疲乏,一會兒大概要做個瑜伽拉伸一下。

坐在梳妝臺前,虞清雨擺弄了下頭發,才發現昨晚謝柏彥都沒給她洗澡,還好妝是卸了。

似乎也算得上細心。

謝柏珊掂量著她的表情,好像確實還可以,看不出其他什麽神情,松了口氣:“那就好。”

虞清雨擡眸看她一眼,看謝柏珊欲言又止有些奇怪,倒也沒說什麽,只是隨意問了句:“你怎麽突然來了?”

“還能是因為什麽?”謝柏珊兩手一攤,“我哥大清早就給我電話,讓我來陪陪你。”

虞清雨低頭笑,揉了揉面頰,這話說的倒像是她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還要找人來陪她。

站起身,從衣櫃裏拿出瑜伽服,問謝柏珊:“你要和我一起做瑜伽嗎?”

謝柏珊本也沒什麽事情,今日來就是為了專門陪虞清雨的,自然欣然應允:“好啊。”

虞清雨給她找了件沒穿過的瑜伽服,謝柏珊換了衣服跟著去了三樓的健身房。

之前別墅裝修的時候,謝柏珊也來過,那時她還對謝柏彥在家裏單獨建一個健身房嗤之以鼻,沒想到居然她的哥嫂居然真的有在使用。

“健身房你們每天都有用嗎?”謝柏珊一邊痛苦拉伸著腿部肌肉,一邊問。

虞清雨含糊應了句:“你哥是每天都有用,早晚都會鍛煉,不過我最近確實懶散了許多。”

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耽誤她的鍛煉,不過謝柏彥遠比她更自律。

“居然讓我哥裝到了。”謝柏珊小聲嘟囔了句。

“說說吧。”虞清雨懶懶掀眸,望著一旁的謝柏珊,“你昨天去哪兒了,散場的時候我都沒找到你。”

謝柏珊撓了撓頭,還有些不好意思:“我跟著阿檀走了,抱歉啊,忘記跟你說了。”

虞清雨看她一臉羞澀的表情,瞬間就懂了:“明白了,又突破重重阻礙,重新墜入愛河了。”

謝柏珊和彭稚檀目前的感情,大概並不是外界的現實壓力可以打破的。兩個人尚且互相在脆弱單薄的關系上摸索,還無暇去顧及其他阻礙。

謝夫人認為要將他們的感情遏制在萌芽階段,虞清雨覺得似乎也不盡然,目前兩個人的感情內部矛盾還沒理清,外界的壓力或者只能算是催化劑。

也談不上看好不看好,虞清雨只覺得兩個年輕人似乎格外有活力,在愛情上往覆折騰。

如此對比下來,似乎她已經好像已經沒什麽激情,就這樣和謝柏彥平穩毫無波瀾地邁入夫妻婚姻生活。

“昨天演出結束,阿檀帶我去山頂看星星了,昨晚天氣也很好,躺在山頂感覺一伸手就能觸到夜空的那種感覺,還有身邊有我喜歡的人在。”

謝柏珊做了幾個動作之後就不想動了,懶懶地躺在瑜伽墊上,看著虞清雨閉目倒立靠在墻邊,小嘴幾乎沒聽過。

她有很強的傾訴欲,而目前,虞清雨是唯一願意聽她傾訴的人。

“其實我之前去過沙漠,也去過黑海,那裏的夜空也同樣寂清美麗,壓得極低,仿佛有那種萬物盡在掌控之中的滿足感。可是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不一定的——”謝柏珊歪了歪頭,絞盡腦汁,想把那種感覺描繪得更清晰一點。

“大概就是躺在銀河之中的一艘夜船,不需要去握緊任何事情,而我們已經徜徉在月色之中,只想時光繼續這樣下去。”

虞清雨每次倒立的時候,總覺得身心輕松,重力帶來的大腦充血,讓她可以放空所有心思,任何聲音都充耳不聞。

這次,似乎她的心並不靜。

謝柏珊說的每一句她都聽得很清,甚至印入腦海中,忍不住去想象那個畫面。

“很浪漫。”她由衷地感嘆。

好像她和謝柏彥之間就缺了這樣一點浪漫,虞清雨莫名嘆了口氣,翻身下來,坐在瑜伽墊上,認真地說:“你們兄妹倆似乎一種特質只能遺傳給一個人。”

“啊?”謝柏珊懵了,“什麽意思?”

虞清雨沒解釋,拉伸了下肩背,帶上毛巾準備去洗澡。

還躺在瑜伽墊上的謝柏珊冥思苦想許久,連忙追上她的步子:“嫂子,你是不是嫌棄我哥老古板一點都不浪漫。”

虞清雨頭都沒回:“這可是你說的哦,我可什麽都沒說。”

謝柏珊誇張地“哦”了一聲,挑起眉尾:“明天就是你生日了,嫂子。”

“你就期待吧,我哥呀——”

虞清雨腳步一步,擡頭望上去:“你哥怎麽了?”

謝柏珊不止一次給她劇透過,謝柏彥似乎真的給他準備了什麽生日驚喜,好奇心被吊起,虞清雨也不禁燃起幾分期待。

她還等著誰知謝柏珊的下半句,誰知謝柏珊直接不說了。

謝柏珊眼睛瞇起,笑意幾乎掩不住:“反正你就等著吧。”

有謝柏珊陪著,虞清雨一天都沒碰手機,外面紛紛擾擾一概不知,只享受愉快的休閑時間。

晚上臨睡前,虞清雨才想起拿出手機,本想要翻看一下拉力賽的網上評價,打開微博,先看到熱搜第一條#謝柏彥與港媒不可說的那些事#

虞清雨一臉疑惑,哪種不可說?

點進詞條,虞清雨看著熱搜廣場,幾分迷茫,每個字她都認識,只是組合在一起的時候,她好像有些看不懂這個內容。

“謝柏彥!”她踩上拖鞋,踢踢踏踏跑進隔壁書房,“你昨晚幹了什麽?”

還在開會中謝柏彥,從屏幕後緩緩擡頭,眉目淡若青山,面上清雋謙謙,衣冠整潔,端方優雅。

薄唇微勾:“昨天太太早早睡著,我似乎沒對太太做什麽吧?”

什麽都沒說,卻也讓人浮想聯翩。

虞清雨杏眸一瞠,望著他還未摘下的耳機,還有在他鏡片中映襯出來的電腦屏幕上的會議界面。

驚叫一聲,又是開會,這個人怎麽就不能提醒她正在開會不要出聲嗎?

非要這個時候和她講話。

手指在空中顫了顫,虞清雨聲線都在抖:“你關了沒?”

謝柏彥眉眼染上幾分笑意,低眸重新望向屏幕,輕描淡寫:“今天會議先到這裏。”

耳機裏沒有人敢發出一點聲音,只有會議對話上留下一連串的“OK”。

謝柏彥關閉電腦,摘下耳機,緩緩走至她面前,一圈手指輕輕環住她的手腕:“我昨晚幹什麽了?讓謝太太深夜來算賬?”

虞清雨還在為剛剛的事情忿忿不平,抽出自己的手指,橫過去一眼:“你就不能先開完會再跟我說話,每次都這樣,你的員工要怎麽看我啊。”

“太太來了,哪裏還敢耽擱太太的問話。”聲線微挑,他漫不經心地勾唇。

謝柏彥低眸望著她氣鼓鼓的面頰,忍不住上手掐了下,眸底染上一點深色:“好了,別生氣了,那我下次開會的時候,就把書房門鎖了,讓你進不來,可以嗎?”

虞清雨擰著眉,鼓著嘴,揣摩著他的話,見他一臉淡色:“我懷疑你又在逗我。”

“太太果然聰明。”

狹長的眸子微微揚起,帶上幾分散漫。

虞清雨懶得與他計較,拿出手機,屏幕上還是剛剛熱搜標題:“解釋一下,什麽情況。”

謝柏彥倒也淡定,長眸掃過她的屏幕,薄唇微啟,漫不經心地念著熱搜上港媒的標題。

【造謠謝太,謝生怒懟無良媒體為新婚太太撐腰】

【深夜破財,謝生為愛妻豪擲千金收購造謠媒體】

【寵妻人設還是表面功夫?謝生深夜喊話媒體人為愛妻正名】

……

“好了好了。”虞清雨面上微燒,連忙去捂他的嘴,“你就看著就好,幹嘛還要念出來!”

男人俊美的面容在她目光中湊近,低涼如水的聲線在她耳畔響起:“不是太太要我解釋嗎?”

聲音微頓,掛上幾分不羈:“這就是我的解釋。”

“什麽啊……”虞清雨話音忽然停住,眼眸睜得圓圓的,幾分不可置信。

為新婚太太撐腰,豪擲千金,為愛妻正名。

是他的解釋。

眼眶瞬間湧上幾分潮意,虞清雨心緒紊亂,充溢的情緒漫上來,她一時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你去管他們幹什麽呀,這些沒有底線的媒體人,是永遠止不住他們的嘴的。”

虞清雨甕聲甕氣,嘴上這樣說,心下卻一派安謐,甚至裹挾著隱隱幾分雀躍。

“不想你受半點委屈。”他是這樣回答的,指尖輕輕點在她的唇角,流連過那裏的弧度,“嘴上說著不要,實際上已經笑起來了?”

虞清雨確實嘴角已經高高翹起,輕輕戳了戳他的胸膛:“我就是擔心你和他們硬碰硬,對你的名聲不好。”

修勁的手臂環住她的窄腰,溫熱的呼吸落在她的眉宇間:“若是太太的名聲都沒了,還要我的做什麽?”

明眸擡起,對上他深邃幽暗的曈底,她心頭恍惚一震,怦然的心跳聲鼓震在耳畔,像是一只夜鶯落在枝頭,輕啼著搖晃著腳下的枝幹,落葉紛紛,餘音擾擾。

她恍惚錯開眸子,落下他身後墻壁上掛著的時鐘上。

在她視線對過去的那一秒,時針分針秒針正巧疊在一起,又是新的一天。

眼睫輕顫,零點一過,今日是她的生日。

虞清雨咽了咽嗓子,一點隱秘的期待躍然面上。

“我的禮物呢?”她伸出手掌,懸在他面前。

“珊珊說了好久,原本不期待,現在也期待了。”

謝柏彥慢條斯理地將她的掌心握住,老神在在:“等晚上。”

“還賣關子。”她嘟了嘟唇,幾分俏皮的可愛。

縱是他今日不送什麽禮物,她大概也不會生氣。

為了她去對抗全世界的勇氣,這個禮物她收到了。

只是面上的笑意卻根本隱不住,她抿了抿嘴,勉強壓下半分翹起的唇角:“我可事先說明,要是你送的禮物不合我心意,我可是會翻臉的。”

謝太太嫁入謝家的第一次生日,謝夫人辦得很是隆重。

港城最豪華的宴會廳,香水百合錦簇成團,優雅的香檳色主調,按照她的喜好裝飾布置的。

連她的禮服也是同色系的,抹胸輕紗長裙,款式簡約,唯有裙尾處綴著的用薄唇團成的花卉,還有花瓣中點上的碎鉆,奪目閃耀。

“收拾好了嗎?”謝柏彥一身挺括矜貴西裝,端方清雋,短發向後梳,優雅的翩翩貴公子形象。

化妝師已經做好造型了,虞清雨看了看鏡子裏的妝容,略補了些腮紅:“還缺一對耳環,我去珠寶櫃裏找一對。”

她正欲站起,肩膀忽然被他壓下。

“別急,我給你找。”

虞清雨疑惑地擡眸,望著鏡子裏站在她身後的男人。

只見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藍絲絨方盒,似乎有所預感的,她忽然對上他的清眸。

“太太的生日禮物。”清潤的聲音緩緩落下,平靜的湖面驟然掀起波瀾。

方盒打開,一對百合花形狀的耳環,烏木做底,彎成曲折有致的形狀,白玉做成花瓣的形狀,中心綴著一顆藍寶石。

寶石下綴了條銀色短鏈,系了一顆碩大的鉆石,晶光閃耀。

只是背底烏木的形狀似乎有些眼熟。

“這?”

這似乎是她那日在家無聊時,為拉力賽的宣傳圖標隨便勾勒的形狀,只是隨意一畫,後來那張紙也不知道被丟到了哪裏。

竟然是被他收起,甚至還做成了珠寶。

奢華精致的耳環捏在他修長的指骨間,薄唇溢出一點笑痕:“太太的畫,當然要配上頂級寶石。”

一圈圈漣漪在她眸底漾開,她眨了眨卷翹的眼睫,所有的怦然不期躍上眉眼間。

尤其是鏡子裏的他,低眉為她戴上耳環,動作溫柔細心,仿佛把她當成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或許,謝柏彥也沒有她想象中的那般不浪漫。

“你給別人戴過耳環嗎?”在一片鼓震的悸動中,她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虞清雨微微晃頭,那對耳環閃著晶瑩昳麗碎光,映照在她的曈底。

“當然沒有。”

虞清雨抿了抿唇,如潮湧上的情緒哽住喉間,他觸著的耳垂在發燙,連眼眶也在發燙。

她深呼一口氣,壓下已經湧上嗓子眼的心動:“可我為什麽感覺你的動作好熟練的樣子。”

謝柏彥聲線含笑,扶起已經梳妝打扮好的謝太太:“大概是這個畫面我已經想了很久。”

已經在他腦海中演練過許多次的畫面。

他牽著她的手邁入宴會廳,周遭繁華靡麗的裝飾輕紗,精巧絕倫的室內噴泉,還有纏上柱體的枝葉繁花,虞清雨恍然有種錯覺,仿佛是他們那日婚禮的景象。

觥籌交錯,客套祝福帶上笑臉仿佛也變成了真心。

一圈應酬結束,虞清雨小聲在謝柏彥耳邊說:“你送的耳環形狀,好像和我畫的不太一樣。”

謝柏彥剛剛換下她手中的酒杯,漫不經心地回:“我修改了一些細節。”

透亮的玻璃杯中紅色的液體攀上杯壁,流連著一點痕跡重新落下,在那反射的光影裏,她看到自己眼底沈浸的情意。

藏不住,也沒想藏。

她挽上他的手臂,輕聲說:“謝柏彥,你一定要繼續專心做你的總裁。”

“不然珠寶設計師一定會來討伐你搶了他們的工作。”

謝柏彥轉身將一杯果汁放入她的手心,眉眼微挑,眸色微深。

他不疾不徐道:“不會,我是私人設計師。”

“只屬於謝太太的私人設計師。”

謝夫人剛結束過一輪應酬,走到她身側:“清雨,抱歉,我知道你大概不喜這種宴會,但畢竟是你嫁進來第一年,謝家自然要給你風風光光地大辦。”

虞清雨已經習慣了這種場合,很是理解,只是溫溫笑:“謝謝媽。”

任誰都看得出來,謝夫人為她辦的這場生日宴會十足十的用心。

謝柏珊也湊了過來,小聲在她耳畔說:“嫂子,晚上回去記得拆我給你的禮物哦,有我給你準備的驚喜。”

虞清雨笑著點頭,她正要低頭與謝柏珊說話,宴會廳燈光忽然滅了,一束追光打在宴會廳中心的鋼琴臺上。

她的目光不由定住。

一曲溫柔如水的鋼琴曲忽然響起,謝夫人一身素色旗袍,指尖點在黑白琴鍵上,悠揚的曲調徐徐展開。

“謝夫人都多久沒有彈過琴了,沒想到還會再看到她彈琴。”

“人家是為了兒媳,早就聽說她寵這個內地來的兒媳了。”

“這是什麽好命啊,婆婆也寵,老公也寵,小說都不敢這麽寫。”

“……”

周遭小聲的議論聲被她捕捉,虞清雨吸了吸鼻子,輕輕靠在謝柏彥肩上,今日給她的驚喜似乎太多了些,想要說感謝,似乎又太多見外。

可除此之外,她又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一曲終了,隔著人群,謝夫人對上她的眼睛,揚起一個溫婉的微笑。

虞清雨楞了幾秒,同樣彎起唇,回了一個明艷的笑容。

好像,這便是最好的感謝。

宴會行至末端,謝柏彥輕輕環上懷裏女人的肩膀,溫聲問:“累了嗎?”

“還好。”虞清雨挽了挽額角落下的碎發。

她其實不累,只是感覺宴會廳裏有些悶,應酬了太多,仿佛也疲倦了些。

謝柏彥將她的碎發攏下,輕輕別至耳後:“如果累了,我們就先走吧。”

搖搖頭,虞清雨靠在他胸前:“不好吧,為了我辦的宴會,我先走好像不太合適。”

“沒關系,交給我爸我媽就可以了。”長指插入她的指縫,若有若無的摩挲纖細的指節,“謝太太,不是想和我私奔嗎?”

虞清雨眉尖擡了擡。

“你的願望在生日這天要被滿足了。”謝柏彥低低地笑,蠱惑著她本就不牢固的堅持。

虞清雨也跟著笑,跟著他的步子向外走:“那我要背。”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長裙,似乎不太合適,眼睫掀開,又說:“要抱。”

他彎腰,將她抱起,穩穩地托在懷裏,眸底染上幾分笑意:“還想要什麽?”

“要親嗎?”

沒等她回答,俯身一個輕吻落在她的額頭。

轎車似乎沒開多遠,便停下了。

維港夜總是霓虹閃爍,繁華不停,有涼風從海邊上拂過,她深深呼吸,帶著一點潮濕的鹹意。

“冷嗎?”他溫熱的掌心落在她的肩上。

虞清雨瑟縮了個肩膀,秋季的港城,又是在港口邊,確實有些涼了。

“有一點。”

還帶著他身上溫熱氣息的外套忽然裹住她單薄的肩背。

虞清雨攏了攏身上的外套,望著面前璀璨迷人的夜景,忽然說:“來港城這麽久,我都沒有好好看過維港的夜色。”

原本她總是很游離,客氣又周到,接受的所有善意都會用等價的心意去回饋,仿佛兩不相欠她會更好受一些。

可是謝家人都在擁抱她,毫無嫌隙地擁抱她。

虞清雨根本沒有任何抵抗力,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成為他們家庭中的一員。

“你媽媽,真的很喜歡我。”她靠在他肩上,輕聲說。

忽然想到謝柏珊曾經說的話,她莞爾低笑:“我不會真的是她什麽流落在外的女兒吧?”

“那我是你的童養夫?”謝柏彥順著她的話說,聲音溫和,“也不是不可能。”

他微微轉頭,下顎抵在她的發頂:“不過比起這個,我更相信愛屋及烏。”

“這個理由,我也可以接受。”

她好像喜歡上了這個地方,還有這個地方的家人。

長舒一口氣,她的指尖小小摳著他的袖口的寶石。

“謝柏彥,你今天還沒跟我說一句生日快樂。”

“yi ki dodun.”

側眸,虞清雨揉了揉耳朵,沒太聽懂。

“是土耳其語,祝你生日快樂。”

“為什麽忽然要土耳其語啊。”

雖然從他口中念出來很是動聽,可是虞清雨依然有幾分不解,原本她以為會是法文,卻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是土耳其語。

“那句話直譯的意思是幸好你降臨到這個世界上。”薄唇溢出一抹笑音,謝柏彥聲線淡而清晰,“謝謝你來到這個世界上,生日快樂,bb。”

她的到來,他的幸運,他的禮物。

瀲灩清靈的眸子一怔,虞清雨靜了幾秒,咬了咬下唇,小聲喃喃:“你怎麽什麽都會啊?”

直白的情意,她忽然擡頭捂住自己的胸口,那裏加速的心跳仿佛在赤紅的心房上添了一對翅膀,叫囂著要飛出她的身體。

無法忽視的心動。

“雖然很想在你面前裝得博學多識。”謝柏彥面不改色,嗓音微沈,“不過這確實是我查詞典時學到的。”

他的手掌向下滑,倏然從身後環住她的腰。

“珊珊說我沒有給你一個宣告的名分。”

“你不會是……”虞清雨腦海中閃過幾分猜測,說著就要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謝柏彥沒有阻攔她的動作,聲線低沈,緩緩落下:“bb,謝太太只會有一位。”

大概是有所預感的,虞清雨打開熱搜,最頂端的詞條#謝柏彥虞清雨#,手指微顫,她捂下悸動的心跳,點開了那個熱搜。

最上面的一條微博,是一個沒有頭像的用戶。

只註冊了一天的微博號,如果不是被認證了黃V,她根本不信那是謝柏彥的微博。

謝柏彥V:Aimes moi moins mais aimes moi longtemps.@虞清雨

(愛我無需多,愛我需長久。)

“這句不是現學的。”

清潤如玉的嗓音,卻掀起她澎湃的心潮。

愛我需長久。

愛我需長久。

原本捂住胸口的手掌,慢慢捂上了紅唇。

她只怔怔看著手機屏幕,一滴淚花忽然落在上面,又被他的手指拂去。

輕輕擡起她的下顎,他的聲線牽引著她的目光。

“bb,看那裏。”

正對面的大樓,原本暗著的巨幕投屏忽地亮起,一行法文閃爍在屏幕中。

“Joyeux anniversaire,joyeux tous les jours.”

(祝你快樂,不止生日。)

在最顯明的位置,宣告他的心意。

整個港城見證流光溢彩為他的女孩而來。

熱烈而璀璨。

“謝柏彥……”她的聲線裹上了啞意。

“我在。”他的手臂緩緩手收緊,將懷裏的女孩抱得更緊。

虞清雨吸了吸鼻子,拭去眼角的眼淚:“都怪你,我的妝都哭花了,影響我的盛世美貌。”

霓虹燈光下,她的五官精致美艷,水光流淌在眸底,晶瑩玉潤。

謝柏彥輕輕擦去她的淚痕,低聲輕哄:“謝太太不化妝也盛世美貌。”

“我剛剛差點以為你的生日禮物就只有一對耳環。”她轉身埋進他的懷裏,任由淚水將他的襯衣打濕。

手掌輕輕揉著她的發頂,幾分安撫:“那現在滿意了嗎?”

自然是滿意的,只是她擡起一雙瀲灩水潤的眸子:“扣十分,你讓我哭了。”

除此之外,一切都很好。

溫熱的指腹輕輕在她眉尾處的紅痣上摩挲,他的目光徐徐沈了下去。

“那我可以有加分的機會嗎?”

“小魚,閉上眼。”

“三。”

周圍的燈光緩緩暗了下去。

“二。”

溫熱的手掌忽然捂住了她的眼睛。

“一。”

清冽的嗓音忽然落下。

“小魚,睜眼了。”

虞清雨緩緩睜開雙眼,一片暗淡之中,連海聲也輕輕,安靜地仿佛只有他們兩個人。

“嘭”,煙火驀地綻放,在流雲夜幕之中展開絢爛迷人的形狀。

她緩緩轉頭,望進他深色的眸底,那裏映照著夜空上的煙花盛景。

璀璨如晝,維港夜色仿佛蒙上一層白霧,唯美又華裏的盛宴印在她的瞳孔裏,永不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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