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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Chapter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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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Chapter 34

虞清雨大概是最近有些累了,早上下樓的時候有些頭暈,樓梯上身形微晃了一下。

晚上她就被謝夫人接去了老宅。

又是補氣湯,又是藥膳,料理包都已經分門別類地打包好,交代給一旁的聞琳,仔細地囑咐著註意事項。

虞清雨是有被謝夫人大陣仗驚到了。

“媽,你這也、這也太誇張了。”

整理好的補品貼上了標簽和熬煮說明,裝了滿滿一車,都不知要喝到哪年哪月。

“頭暈可不是小事,尤其是你最近這麽忙,更要註意。”謝夫人拍著她的手,溫柔地笑,“尤其是女孩子,自小就要好好保養身體。”

謝柏彥為太太創辦投資基金會的事,沒特別藏著掖著,知道的人不少,看戲的人也很多。

原本到老宅之前,她還有些憂心謝夫人的態度,見到她溫和的笑容,她心寬了許多。

話題最後還是落在了投資基金會上,謝夫人的態度很隨意,也很尊重。

“但凡有能力的人,總是希望證明自己的價值,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尤其是你,又是要強的,我都理解的。”

虞清雨揪著自己的衣裙,幾分緊張,抿了抿唇,矜持地點頭,躬腰斟上熱茶。

謝夫人拿起桌子茶杯,神色一如既往的平和,語氣放得很輕:“清雨,不過這種事情本來就不是一蹴而就的,總要有時間去慢慢積累,用經驗去不斷打磨。”

“你現在只是在積蓄的過程,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適當地也要放松一下自己。”

“還是有點壓力的。”虞清雨委婉地提了一句。

其中細節並不好說,更沒辦法在謝夫人面前多說。

無非還是那些面子問題,雖然股權是在她手中,但畢竟是謝家出資的,總是會代表著謝家的顏面。尤其又是在香港,她在做決定前就更要思慮再三。

謝夫人搖搖頭:“你呀,就是思慮太多,其實沒什麽關系的,你不妨放心大膽地去做,有什麽事都柏彥給你兜底。這點小錢就算真的虧了,也就當交學費了。”

語氣微頓:“況且,你這麽聰明,怎麽可能會虧。”

語氣很是隨意,虞清雨不由跟著笑起來,她微微松了口氣,低頭輕抿手中清茶。

即便真的是場面話,遞到心坎上,於她此時而言也很是受用。

平心而論,謝夫人對她真的很好,除去日常的那些禮物外,謝夫人出門游玩還不忘替她去拍賣孤本古籍。

名門閨秀出身的千金大小姐,即便是細枝末節也毫無出錯,待人處物上八面玲瓏,進退有宜。

先前有傳言謝夫人就是比照著這點,所以選中了虞清雨做她的兒媳。

只是深入了解後,虞清雨才知曉,比起謝夫人,在這方面她根本不值一提。

謝柏珊的午覺一直睡到了夜幕籠罩才起床,她揉著眼下樓的時候,晚飯都快做好了。

謝夫人看到睡眼惺忪的女兒忍不住地搖頭,再轉向虞清雨時,眼底躍然的欣賞幾乎溢了出來。

“清雨啊,你這個年紀正是在事業上闖蕩的時候。你放心,我不是那種傳統的婆婆,才不會新婚就催生。你和柏彥這個時候最是需要享受二人時光的時候,不然往後有了孩子,兩個人都沒空培養感情了。”

虞清雨的表情登時僵在臉上,扯了扯唇,幹笑兩聲。

孩子?

未免太遙遠了些。

她原先對於婚姻並沒有什麽實感,後來適應了另一個人的存在後,似乎也算漸入佳境。

但對於另一個小生命,她完全是空白的。

至少,八字還沒一撇呢。

謝柏珊已經坐下許久,聽了半天她們的對話,謝夫人中途視線都沒有偏過來一分。

受不了這冷待,謝柏珊忍不住想要找點存在感:“媽,你怎麽對嫂子就這麽和顏悅色,對我就兇巴巴的兩副面孔呢?”

謝夫人最近是根本不想看女兒在她面前搖頭晃腦地亂竄的,但謝柏珊直直擋在她面前,想不看都沒辦法。

輕輕嘆一口氣,謝夫人放下杯子:“你覺得我知道你的那些離譜事,沒個半月一月消化好,還能對你擺出好臉嗎?”

一聽到這個,謝柏珊立刻住了嘴,乖順地去虞清雨身邊坐好,小聲嘟囔了句:“委屈,無辜,但我不說。”

“你說了我也不聽。”謝夫人看起來萬事好商量,但在已經認定的事情上格外堅持,“趕緊和那個小明星斷了,不然你就繼續在家反省吧。”

無限期關禁閉,解除禁令時間不明。

謝柏珊小臉瞬間垮下,悄悄扯著虞清雨的衣角,小聲求救:“嫂子你得救我。”

被謝柏珊坑了一次的虞清雨,立刻搖頭,拒絕第二次送出人頭。

“還是不了吧。”她慢吞吞地抽出自己的衣角,“我已經被你坑了一次了,這次換個人坑好嗎?”

謝柏彥上次的懲罰,屬實讓她長了記性。

珍惜幸福生活,遠離謝柏珊的慫恿,已經被她列入港城生活指南最重要的一條。

閑聊了許久,謝夫人起身去廚房看她燉煮了半天的藥膳湯。

見人走了,謝柏珊呼了口氣,松下肩膀,委委屈屈地開口:“我媽以為是彭稚檀讓我去酒吧找他的。”

上次酒吧的事情也很混亂,那場演出最後還是被攪黃了,有極端粉絲扔了雞蛋菜葉,在直播中大罵彭稚檀背棄他的樂隊,更是辜負了他們粉絲這麽多年的喜歡。

那段時間,樂隊解散,彭稚檀單飛的傳聞在網絡上傳得沸沸揚揚。

謝柏珊眼睜睜看著一身狼藉的彭稚檀孤零零地站在臺上,仿佛被天地都拋下的棄子。

他像一個提線木偶一般,被經紀人帶走,她只能站在臺下無能為力。

那一瞬間她是真的想挺身而出,收購他的經紀公司,買斷他的合同的。

可是,不能。

在之後,就是謝柏彥安排的人將她帶回老宅。

謝柏珊喪著小臉:“其實解散樂隊的傳聞是真的,但不是因為阿檀想要單飛,他們是被公司強制解散的。他的經紀公司一直覺得樂隊賺不了錢,早就想讓他們轉型了,其他幾個人都不同意,只有阿檀點了頭。”

虞清雨皺著眉聽她顛三倒四地講,努力梳理出整個故事輪廓。

“所以就是他的經紀人轉頭就拿著彭稚檀同意的決定,去挑撥他們樂隊的關系,原本就人心動蕩的樂隊,就這樣徹底分崩離析了?”

“哇,嫂子,你好聰明,就是樣子。”謝柏珊仰頭靠在沙發上,懶懶地提不起一點精神,“我本來想要跟他借酒吧演出的機會見面好好聊聊的,結果又被逮住了。”

這段經歷屬實有些耳熟,虞清雨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裙擺,斂眸笑起:“這次不會又是你安排的吧?”

謝柏珊涼涼望她一眼,還真的被她猜對了。

“我找了個朋友安排他在酒吧演出,本來我先給他個驚喜的,結果——”

兩手一攤:“人直接被送回家了。”

“還是兩個人各回各家。”

“我媽現在對他偏見很深。”謝柏珊不是沒談過什麽戀愛,但確實是第一次被謝夫人如此強烈地反對。

虞清雨若有所思地點頭:“我覺得很難偏見不深吧。”

身份地位都是其次,重要的是第一印象屬實太差了。

第一次見面,在酒店。

第二次,又去了酒吧。

雖然是謝柏珊主動的,但之於她的家人,也很難不對另一個當事人有所意見。

謝柏珊無精打采地橫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扯著她的裙擺,忽然眼睛一亮。

“嫂子,不然你幫我做做我哥的思想工作吧,你讓他來勸勸我媽。”

“你覺得可能嗎?”虞清雨笑瞇瞇地回視。

謝柏珊有些遲疑:“我去肯定不行,但如果是你,說不定可以的吧?”

話裏話外,其實自己也不太相信。

虞清雨換上最端莊也最敷衍的笑容:“你不覺得自己說得很勉強嗎?”

語氣微涼:“其實不用這麽勉強的,對我而言真的一點都勉強不了。”

再來一次,謝柏彥不定什麽方法教育她呢。

她是決計不會參與到謝柏珊這件事情中的,也不是她寡情冷淡,只是這些說辭於謝柏珊而言是一切都有道理,可對於她的家人的震撼,也是無法想象的。

兩相比較,虞清雨很難將自己帶入任何一方的視角中。

“吃飯了,別聊了。”謝夫人從廚房走出來,喊她們吃飯。

晚餐時間,謝夫人又稍微提點了一下虞清雨的基金會,並介紹了幾位友人,可以給她些經驗指點。

謝柏珊在旁邊聽了許久,咬著筷子,試探地問:“媽,我可以去嫂子的投資基金會幫忙嗎?”

拯救她岌岌可危的愛情第一步,先逃離不知何時解除的禁閉。

“不行。”謝夫人直接否決,給女兒夾了一塊排骨,“別給你嫂子添亂了,你也不是相關專業。”

謝柏珊一邊咬著排骨,一邊模糊地回:“可我嫂子也不是啊。”

謝夫人放下了筷子,神色端起,幾分嚴肅:“你嫂子可以萬人擠獨木橋,考去外交部,你可以嗎?”

“啊?”謝柏珊忘了咀嚼,呆呆楞住。

“你嫂子出公差的時候,可以保證自己不出任何差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你可以嗎?”

虞清雨心尖一顫,轉頭深深望向謝夫人。

“你嫂子可以從頭開始學習完全不了解的東西,甚至還去考了證,你可以嗎?”

眼睫快速地眨動,虞清雨忽然意識到,這似乎才是那些所謂的理由,謝夫人選擇她的理由。

是認可,是優秀,是尊重。

謝柏珊嘴裏的排骨恍然掉在桌面上,眼珠微轉,不斷在母親和嫂子面上滑動。

“媽,你不會是我嫂子的深櫃粉絲吧?”

空氣靜了一瞬,虞清雨和謝夫人同時問:“什麽是深櫃?”

謝柏珊呵呵幹笑了幾聲,聳了聳肩,連忙跳過這個話題。

“媽,你對我嫂子都要比對我好了。”她眼巴巴地望著母親,“是不是我嫂子才是你失散多年的女兒,你故意安排她嫁給不是親生兒子的我哥?”

好像虞清雨和謝夫人長得也確實有幾分相像。

“啊?”

虞清雨是很懷疑謝柏珊的腦回路的,但根本沒輪到她開口,一道偏冷的男聲驀地在身後忽然響起。

“你說誰不是親生兒子?”

款款而至的男人,身影還未追到眼前,聲音已經先遞了過來,還有幽淡清冷的氣場。

謝柏珊頓時噤聲,連連搖頭。

謝柏彥修長的身影停在虞清雨的座椅後,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涼涼視線轉向低著頭不敢說話的謝柏珊:“我們家有這麽覆雜的倫理關系嗎?”

虞清雨抿著唇,幾乎壓不住嘴角的笑意。謝柏珊看上去張牙舞爪,實際確實像謝柏彥所說還是個孩子,尤其是在她哥哥面前,更是一句話不敢說。

幸好,謝柏彥也沒想跟她計較,只是拉著虞清雨的手腕,聲線微淡:“媽,我把人接走了。”

他下了班便直接來了老宅,接他的太太回家。

謝夫人瞥了他兩眼,不禁搖頭:“走走走,趕緊走,回回來都是為了接你老婆。”

直到車門關閉,虞清雨嘴角忍不住地高高翹起,笑臉盈盈,臉蛋上掛著一點胭脂色,嬌艷動人。

“剛剛珊珊的臉色像見了鬼一樣。”

“還惦記著我們的家庭關系呢。”

謝柏彥氣定神閑將坐得懶散的女人攬進懷裏,壓低聲音:“那我是不是要叫你——”

“妹妹。”

像被炙鐵燙上心房,灼熱的餘溫還在蔓延,向上映上通紅的耳垂,向下她瑟縮地收起腿彎。

漂亮的眸子輕眨,她也有模學樣,嬌軟的聲音像沁了醉人的陳釀,裊裊纏上耳廓。

“哥哥?”

眼皮半掀,冷清的曈底染上晦暗,霓虹夜色在玻璃車窗外很快閃過。

謝柏彥淡然低笑,意味深長:“原來太太喜歡這種。”

虞清雨眼睫一挑,到底是他喜歡,還是她喜歡?

明眸微閃,彎起嘴角,她小小地揪著他的領帶,吐氣若蘭,故意胡扯。

“道理我都懂,但我要的不是道理,我要的是哥哥。”

“哥哥每天這麽忙,我好心疼哥哥,都怪我沒有好好照顧哥哥。”

“我好笨,又惹哥哥生氣了,哥哥一定會原諒我的吧。”

“……”

還沒說完,虞清雨自己先笑得彎不起腰,還不忘去推身邊的男人:“哥哥,倒是給點反應呀。”

“臺詞背得不錯。”謝柏彥給出誠懇的評價。

姿態端方優雅,神色自若,清冽嗓音帶著幾分散漫的恣意。

“那哥哥來心疼心疼妹妹?”

——

港城邁入秋日,天黑得很早,謝柏彥回家也越來越早。

廚房慢燉的雞湯香氣撲鼻,換下鞋子,繞過玄關,他便看到懶洋洋縮在沙發一角的虞清雨。

纖纖細指握著鋼筆,正在本子著寫寫畫畫。

聽到聲音,她散漫擡眸,又很快落下,隨口說了句:“你今天好早回家。”

聞琳接過謝柏彥解下的西裝,默默退下。

最近在別墅裏見到謝先生的頻率越來越高,誰能想一向工作狂的謝總,居然會在天黑之前就已經到家。

謝柏彥慢條斯理解下寶石袖扣,坐在她蜷起的腿邊,視線涼涼掃過她的本子,微微揚眉:“你畫的?”

看起來是隨手勾勒的幾個圖案,倒也有幾分精妙之處在其中。

虞清雨含糊地應了聲:“是魏成哲的環港拉力賽的logo,他請人設計的圖案,我感覺不是很滿意,已經另外委屈其他設計師。回家閑著無事,我就隨手畫了幾個。”

謝柏彥認真打量了番她的圖稿,雖不是什麽成熟的完整稿件,也自有幾分靈氣在。

他勾起薄唇,風雅從容間,笑意淺淺溢出:“謝太太真是多才多藝什麽都會。”

書畫音樂,她幼時大多學了些皮毛,只是都不算精通。偶爾興致之作,也只能算是自娛自樂。

偏生被謝柏彥這樣一提,倒生出幾分害羞情緒。

輕輕踢過去一腳:“少寒磣我了,我就是隨便畫畫。”

謝柏彥握住她精致的腳踝,矜淡搖頭:“隨便畫畫,也堪比專業。”

雲淡風輕,卻是十足的認真嚴謹的語氣。

眼波微轉,虞清雨咬了咬唇,眺過一抹婉轉幽然的目光,明明滅滅間纏起綺色。

“謝柏彥,你今天吃了什麽糖呀,怎麽說話這麽甜?”

指腹在她光潔的腳踝裏淺淺摩挲,謝柏彥深色慵懶,長眸輕擡,素來平靜無痕的雙眸染上幾分幽暗。

“糖還沒吃呢,回家這麽久,太太還不讓抱。”

“你你你……”

虞清雨抽回自己的腳腕,縮回長裙下,眸光瀲灩像是點入了靡麗桃花。

這人一本正經地說著這種引人遐思的話,輕而易舉地撩撥她的心弦。

“你正常一點。”她輕咳了一聲,努力端起面色。

微微勾起的尾音:“嗯?”

虞清雨更是一本正經,只是目光閃爍,一點嬌色緩緩暈染開來。

“小心被我騙走了心。”

撩起一雙似笑非笑的長眸,謝柏彥聲線淡而清晰:“那要看太太本事了。”

“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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