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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hapter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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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hapter 32

“今天喝了多少?”謝柏彥語調平緩,卻格外有壓迫力。

逼仄的車廂裏彌漫低沈的氣氛,司機很有眼色地將隔板升起。

虞清雨這次確實沒喝酒,進了酒吧之後,她都沒喝過一點東西,但見他微沈的面色,她有些不太確定要跟他說喝了還是沒喝。

咽了咽口水,她的聲線夾著幾分不確定:“大概這麽多。”

手指比量了一下。

在他的註視下,指間的距離不斷縮小,最後幹脆直接把手藏在了身後。

“老公,我頭疼。”

遇事不決先撒嬌,虞清雨下巴在他肩上淺淺蹭著。

清眸微眨,流連水色漾起淡光。

謝柏彥閉目養神靠在座椅中,只是淡淡頷首,像是完全不吃她這套的模樣。

聽見她的聲音,他頗為矜持地回了一句:“看樣子,太太還是清醒的。”

又到了抉擇的時間,該是清醒還是不清醒,虞清雨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點在他黑色的西褲上,暗自盤算著兩種後果。

清澈見底的水眸悄悄掂量著他的神色,一個成語接著一個從口中蹦出來。

“勉勉強強,湊湊合合,一來二去,春夏秋冬。”

沒有任何邏輯的,像是意識迷離。

謝柏彥終於舍得睜開眼,墨玉般沈潤的眸子擡起,緩緩轉向身邊胡言亂語的女人。

紫荊花的路燈折射過淺淡迷離的光暈,車窗玻璃上映著男人勁瘦的身影,還有他挽起襯衫袖口而露出的半截清健小臂。

在閃動的眸光中,他漫不經心地搖頭,似有似無地落下一聲,溫潤又寵溺。

“小醉魚。”

虞清雨悄悄松一口氣,這大概應該是沒事了。

她立刻換上了瑩瑩笑臉,又貼過去幾分:“老公,我好想你啊。”

似是而非,也分不清真假。

虞清雨說得也隨意,謝柏彥也沒認真聽,他捏起她精致的下巴,幾分警告:“下次再這麽鬧,就家法處置。”

水眸睜圓,虞清雨歪著腦袋,仔細想了許久:我們家還有這個玩意嗎?

謝柏彥笑了聲,手指不由捏緊,凜然的壓迫感襲下:“下次再鬧一鬧,太太便知道了。”

“喜歡查崗的男人不是好男人。”她小聲嘟囔了一句,不得不說,她似乎就是吃這一套,眉尖輕挑,又靠回男人懷裏,“不過,我老公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信口拈來的情話,她現在說得也游刃有餘。

好像半點羞澀也無。

松開修長手指,謝柏彥散漫地擡眸,一點輕笑:“不查崗,你這只小魚都不知道要流連到那個溫柔鄉了。”

“才沒有。”虞清雨立刻否認,“你最溫柔。”

態度虔誠,只差豎起三根手指發誓了。

車子停在別墅前,謝柏彥卻沒急著下車,很是儒雅端方地微笑:“那請問,謝太太方才在酒吧和和那人拉拉扯扯什麽呢?”

“沒拉扯。”虞清雨矢口否認,頂著灼然的目光,她的氣勢越來越低,“真的沒拉扯,他說些老土的情話,自以為是搞著油膩的套路,我見著好玩,就想看看他還有沒有其他招數。”

“謝太太的好奇心還真是大,看來還是不忙,還有空在酒吧研究搭訕人的招數?”他側眸看著虞清雨明艷昳麗的臉蛋,冷白手指在柔旖面色上微微滑動,漫不經心,“那太太研究出什麽了嗎?”

“是很忙的,要不是珊珊非要拉著我——”話說到半截,慢慢又吞了回去,面前男人幽然轉冷的視線讓她不由瑟縮,“研究結果,大概是他們比你乖,會哄人,也會讓我摸腹肌。”

濃雲壓上眉梢,摧城的凜然氣息,虞清雨倒吸一口涼氣,連忙補充。

“重點是最後一句。”

還不是平時謝柏彥掩得太過嚴實,能看的不能看的,她是一點都看不到。

越想越覺得自己占了點理,小心翼翼地望向他,正試圖胡攪蠻纏將正義天平偏向她這邊。

可惜,冷然面容只在她的目光中停了一秒,謝柏彥便打開車門,利落下車了。

虞清雨連忙追下車:“老公,你別生氣嘛……”

謝柏彥刻意放緩了步子,不需要她快步也跟得上。

忽地,十厘米高跟鞋停住,虞清雨望向花園裏正中心擺放的那個雕像,不由楞了神。

之前在選款放在她婚房中的那尊雕像,她也看過這款,只是國外藏品家實在很難搞定,聊過幾次虞清雨便果斷放棄了。

沒想到有生之年,她會在這裏再次看見它。

“喜歡嗎?”清冷男聲忽地響起。

虞清雨恍然回神,嫣然笑容緩緩浮上面頰:“喜歡得不得了。”

心尖猛跳,虞清雨幾乎沒有半分猶豫,擡起步子就直直撲進了他的懷裏,跑動間身形都未晃動一下。

謝柏彥穩穩接住那道倩影,偏冷的聲調帶著一點笑意:“所以,謝太太沒醉呢。”

虞清雨埋著頭,直接回避這個問題,嘴裏念念有詞,半是埋怨,半是嬌氣。

“謝總好兇。”

“謝總就不能發揚一下紳士精神嘛。”

“謝總這樣是會找不到老婆的。”

箍在她肩上的手掌微微縮攏,慵懶的冷聲壓下:“你再叫我一句謝總試試?”

薄肩微微一抖,脖子涼颼颼的,俱是他周身冷意,虞清雨揚起笑臉:“所以我仙女下凡來當你老婆了。”

她握著他的手指,先在自己的眼尾處輕點,又停在他的手腕內側。

“你看我眼下有紅痣,你手腕上有紅痣,我們就是天生一對。”

“天作之合,金玉良緣。”眉眼彎彎,“絕配。”

從容矜然的目光垂在她面上,虞清雨低低呼氣,感覺自己面皮都在發燙:“當然如果你能再對我再熱情一點,那就更好了。”

“就像珊珊和那個小歌手那種熱情就可以了。”

謝柏彥閑閑笑了聲:“所以我就該在第一次見面直接給你拐床上?”

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虞清雨張了張嘴:“也不是不行。”

至少他們是合法的。

話音剛落,虞清雨被他攥住手腕,一路拉拉扯扯進了浴室。

浴室頂燈被打開,明亮的冷白色燈光灑下,虞清雨不由閉緊了眼睛。

幽沈的男聲落在耳邊,還有不斷被他推著向後的碎步,虞清雨明明沒有喝酒,也覺得自己頭腦亂成一片,白霜壓下攏在眉宇間,看不清晰。

“不過珊珊是自己主動的,不如謝太太也自己主動一下?”

她輕輕擡睫,刺目的燈光晃得她再次緊閉上眼睛,一閃而過的是他俊美清絕的輪廓。

字句都模糊不清,含在喉嚨間:“也不是不行。”

一點靈光閃過,她忽然捕捉到了他橘子裏的一個詞,猛地又睜開眼:“等一下,是珊珊主動的?”

難怪謝柏珊給她描述那夜的景象時吞吞吐吐,尤其是被她問到關鍵問題,更是顧左右而言他。

謝柏彥將人推著向裏,步伐交疊間,虞清雨慌亂地踩在他的腳上,小腿別著他的膝蓋,踉蹌間將距離化為無痕。

“洗澡。”嗓音帶上啞意跟著一起壓低。

手臂迷茫間繞上了他冷欲的頸子,虞清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單薄的脊背,振翅欲飛的蝴蝶骨輕輕靠在了冰冷的瓷磚上。

擋在她身前的是溫熱的逐漸攀升的熱度。

虞清雨在他晦暗的目光中不由瑟縮,視線不由偏開,只提起一絲清明問了句:“那珊珊呢?”

“謝太太,專心一點。”花灑倏然被打開,揮灑直下的涼水,淋濕她的長發。

虞清雨閉上眼埋在他的頸窩裏,感受著水溫逐漸升高,還有緊貼著的男人。

“珊珊,有人去接。”水聲淅瀝,沾濕衣衫,順著曲線落在地面上,激起更清脆的聲響,在空蕩的浴室中環環繞繞,什麽都聽不清晰。

所以謝柏彥幾乎是貼在她耳邊說的話:“她不安分,又要被關禁閉了。”

輕輕噙住她的耳垂,氣聲撲進耳廓,酥麻在熱氣湧動間迅速周游。

“所以,謝太太乖一點。”

虞清雨迷蒙地睜開眼,在她瞳孔中不斷放大的那張冷玉清雋面容,水霧環繞,朦朧又清晰。

她瑟縮著圓潤的肩頭,一點嗚咽:“我不要被關禁閉。”

謝柏彥單手掌住她的腰肢,另一手去拿她的卸妝膏,動作間少了幾分冷靜,但落在手下時卻輕柔了許多,指腹間撫過她的面頰,將所有妝容洗去。

虞清雨閉著眼,由著他揉著她的臉面,水聲清晰入耳,短暫遮掩的光線,讓所有觸覺被放大到極致,掌在她腰間灼熱的溫度,似乎比他落在她耳畔的熱息更熱。

“太太,這麽喜歡腹肌?”縈繞的低音混在濺落的水聲中。

重新回到在花園她說的那句話。

比他乖,會哄人,也會讓摸腹肌?

重點的最後一句。

虞清雨沒聽清,濕發緊緊貼著面頰、脖頸、還有向下蜿蜒的曲線,或者還有他的。

沐浴露的香氛淡香在熱水蓬勃間不斷翻湧,由濃轉淡,有淡轉濃,將人帶入那一片繾綣之中。

淺淺的聲息帶著磁性的啞,若近若離的纏綿,是刻意營造的迷離。

“是喜歡腹肌,還是喜歡我的腹肌?”

虞清雨微微後仰,後腦勺抵在冰涼的瓷磚上,又被他重新撈起。

無從遁走的包圍。

她長睫輕顫,一顆落在睫羽間的水珠簌地掉落。

在裊裊水霧中,緩緩掀開眼簾,男人近在咫尺的清雅冷峻面容映照在她的曈底,心尖猛地一跳。

嗓音甜得發膩,又他的註視下聲調不斷減輕,最後隱於一片水聲中。

“我也是有肌肉線條的。”

也不清楚自己在說些什麽。

“是嗎?”一點笑音在浴室中不斷加深,聲息喃喃,“那我來看看。”

指尖輕巧地解開一排排襯衫扣子,白色的面料很快落在他的掌心。

一片白凈耀眼的肌膚灼著他的眼,骨節清晰的長指沿著纖盈的腰線淺淺摩挲。

嶙峋骨感的線條,若隱若現的一點肌理。

確實有,但不太明顯。

腰上一涼,很快又被熱水覆上。

虞清雨慌忙間不知該睜眼還是閉眼,卻意識無比清明地感受到身上的襯衫被扯開。

她想要阻止,剛擡手卻又停在空中,頭腦暈沈地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

最後,也只是落在他的肩上,指尖不斷縮緊,扣入他的手臂間,與那繃緊的青筋纏綿相靠。

“喜歡你的,喜歡你的。”流連的溫度不斷綿延,虞清雨想躲卻又不想動。

一點氣聲在戰栗中吐出。

虞清雨緩緩垂下眼,目光在她濕透貼緊在腰腹處的襯衫上鎖緊,塊壘分明的腹肌,遠比酒吧那位更清晰的溝壑,無形間吸引著她所有的註意力。

謝柏彥貼著她的唇瓣開口:“叫我什麽?”

咬著她的呼吸,還有所有悸動,纖薄的肩背微微後仰,像繃緊到極點的琴弦。

琴弦挑起脆弱單薄的弧線,隨著濺落的雜音,沾染上水汽,在一片嘈雜中撩起輕靈悅耳的琴聲。

薄唇染上她的體溫,相互依靠的貼近,交疊著呼吸,激起更深的旖色。

“是老公,老公。”

虞清雨偏過頭,深深吸氣,入鼻盡是他周身的冷香,一點清明在混沌中漸熄。

雙臂無力,虛虛掛在他身上,只有控著她的那只大手掌住她所有平衡。

“謝柏彥……”軟綿無力的語氣,在熱水沖刷下不斷減淡。

像一只瀕臨幹渴的小魚只吐著泡泡,翻騰著尾巴。光潔白皙的皮膚泛起的淺淺紅暈,薄粉淡色從面頰一直流連至耳廓。

她勉力去推他,有一瞬間,想要做些什麽去阻止他的逐漸肆意的動作。

可是很快手腕就捉住,再度被牽引著圈在頸上。

虞清雨剛一擡頭,紅唇也被堵上。

淺霜落下,玫瑰花瓣上也綴了幾顆晶瑩的水珠。

一點漣漪在靜水之上漾起波瀾,然後是簌簌落下的水滴,在湖面綻起清波,打破一室安謐。

虞清雨掙紮著向後躲,指尖蜷曲地在後頸讓上刮。

在迷離的茫然中,指尖留下道道紅痕。

壓抑在喉嚨間的細吟從紅唇中溢出,虞清雨意識散了又凝起,唇瓣咬得極緊,又被那人惡劣地撬開。

嬌聲細語,像停在玫瑰之上的夜鶯,清泠之中綴著一點迷離的啞意。

最後歸於無聲。

花灑被關上,靡艷被染上霞色,啄吻不斷落下,似是安撫,似是低哄。

可還有修長指骨綿延著搖曳的燈影。

清冽的音色失去了一貫的冷欲,她只看清他逐漸轉暗的眸光。

“雕像喜歡嗎?”

“魚缸喜歡嗎?”

虞清雨頭腦一片空白,小腿一軟,倒在了他懷裏。

迷離縈繞的冷香後,還有他一句幾乎聽不清的氣聲——

“那我呢?”

等到那周身的香氛散去,虞清雨輕顫的眼睫掀開,水潤透亮的眸子軟綿綿地瞪過去。

紅唇微嘟,吸了吸鼻子,瀲灩霧氣彌漫。

她真的很想罵人,明亮的浴室燈光下,她衣衫半解,春光乍洩,半遮半掩也可相當於未著任何。

可眼前的男人卻依舊楚楚衣冠,謙謙君子的模樣。

虞清雨耳尖微燙,卻依舊端著蠻橫驕矜的調子,恨恨扯開他的襯衫,扣子落了一地,她毫不留情地咬上他的鎖骨。

“壞男人。”

“欺負我。”

軟綿無力的氣聲。

薄唇勾起淡薄的弧度,他的聲線若有若無的慵懶,重新打開花灑,落下的熱水將指尖的水光沖去。

“沒欺負到底的不算欺負。”

忽然躍進她視野中的指骨讓她更是臉紅。

低啐一聲,語調嬌軟,又罵一句:“壞男人。”

——

“好看嗎?”虞清雨挽著謝柏彥的臂彎,一身星空抹胸銀裙,奪目芳華。

謝柏彥早早通知了聞琳今天要帶虞清雨參加一個晚宴,她今天醒得很晚,等她起床的時候化妝師已經等在樓下,收拾過儀容後,謝柏彥的車子已經等在了門外。

謝柏彥細細打量了一番虞清雨今日的妝容,慢條斯理地點頭:“太太一貫好看的。”

毫無半點敷衍之意,虞清雨很是滿意。

虞清雨低頭整理著頸間的套鏈,化妝時她才發現頸後有一塊紅印,被謝柏彥咬的。

別無他法,只好讓聞琳從她的珠寶收藏中尋了條套鏈遮掩。

“珊珊呢?”她忽然想起什麽,從昨晚到現在她還沒收到過謝柏珊的消息。

謝柏彥低頭幫她整理著被套鏈勾著的發絲,輕描淡寫:“禁閉中。”

虞清雨也不太驚訝,昨天那一出鬧出來,謝柏珊不被關緊閉也挺難的。

“她好像才剛被放出來吧。”

謝柏彥微微挑眉:“太太也想一起?”

虞清雨想起昨晚的事情,登時閉了嘴。

“今晚是投資交流峰會晚宴,有不少投行老手在,接下來為期三天的宣講會,我讓陳澄陪你一起,聽不懂的讓她給你解釋一下。”謝柏彥為她引薦了幾位港城大佬,一番寒暄後,他簡單解釋了下今日晚宴的目的。

虞清雨乖順點頭,知曉這是謝柏彥專門為她才從忙碌行程中擠出時間參加的晚宴。

彎唇一笑:“若是她解釋的我也聽不懂呢?”

謝柏彥低眸淡笑,意味深長:“那就回家,我們換一種方式解釋?”

她是很想問是那種方式,但在他晦暗不明的眼神中又止住了嘴。

總歸不會是什麽太正經的解釋。

暧昧的男女氣氛忽然被打斷。

一道溫潤男聲乍地響起,驚擾漣漣清池。

“清雨。”

這音質似乎有些耳熟,身側男人氣場微斂,微轉過頭,紳士端方。

跟著他的視線,虞清雨挽著謝柏彥的手紋絲未變,遙遙回頭,頸上套鏈微微晃動。

目光交匯在半空中。

輕顫的流光四散開來。

黑色挺括的西裝,略略寬松不太合體,但掩不住他清潤溫沈的氣質,如溪絕塵。

宋執銳眉眼微彎,笑容依舊,皎潔朦朧的月光停在他的身後,描著邊浮起銀灰的微光。

虞清雨視線微頓,眼眸幾番朦朧間,暗色的背景仿佛都褪去。

反方向的鐘不停轉動,一年前,兩年前,三年前,四年前……

在外交學院的學院標志下,飽滿的玉蘭花兀自盛放,濃郁彌漫的花香湧進鼻腔。

高挑清俊的男人關上車門,斜倚在車邊,袖口好好挽起,桃花眼微挑,很快捕捉到人群中那個瑰艷動人的女孩。

“我的小公主,我來接你回家了。”

日光光暈刺眼,轉淡轉深再轉得脆弱,重新歸於一片清輝月色。

虞清雨眸色微定,呼出一口濁氣。

眉心微擰,她先偏頭看了眼身旁清雋沈靜的男人,而後重新勾起端莊優雅的笑容。

聲音疏離又冷淡。

“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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