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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Chapter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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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Chapter 24

虞清雨已經安排好她的自由時間,一早就約了馮黛黛去做皮膚護理。

轎車剛剛駛出大門,就被她叫了停。

推開車門,虞清雨面色陰沈地看著大門前碎了一地的鏤空雕花圓石。

這是她婚前專門找即將閉關的非遺老師訂做的一對石雕,那是他最後一件作品。

工時近半年,才等到的精巧雕花圓石,就這樣碎了?

“去調監控!”她壓著火氣,聲音冷得駭人。

張司機掂量著她的表情,小心翼翼說:“小姐,要不我先送您出門,回頭再看監控?”

再一看虞清雨半蹲著正撿著裂開的碎片,連忙換了說辭:“我這就去。”

碎片鋒利,不經意劃過她的指腹,滲出星點血跡。

聞訊而來的陳姨,連忙去看她的傷口:“小姐,我來收拾吧。”

虞清雨搖搖頭:“去拿個箱子吧,我來把這些收起來,尋人問問可不可以修覆。”

畢竟是非物質文化遺產,不說其物質價格,只單論它的精巧覆雜程度,就這樣被打碎也未免可惜。

看到監控前,她大概是有個猜測的。

無非是為了確認是否有冤枉昨晚那位挑事的人。

那段監控視頻來來回回看了幾遍,她的面色越來越沈,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幫我擬寫一份律師函。”

“寄給馮氏總裁,請他在三個工作日內等價賠償我所有的損失。”

她吐出哽在喉嚨間的悶氣,虞清雨關上了監控視頻,眼眸一轉,只是賠償對於馮黛青來說,似乎無足輕重根本不值一提。

那些賠償於他而言也只是手指輕點的小事,可難解虞清雨的郁氣。

那是她親自畫的設計圖紙,托人去找石雕老師,再三拜訪,才最終同意為她制作的門前石雕,對她而言意義非常。

“等一下,別寄給馮黛青。”眸光微涼,“寄到馮氏老宅,收件人記得寫馮叔叔親啟。”

她暫時治不了馮黛青,難道他的父親還治不了他嗎?

借力打力這招,虞清雨一向用得順手。

一件小插曲,虞清雨到美容院的時候,馮黛黛這位遲到大王還沒來。

美容師是為她慣常服務的那位,她笑著迎上來:“虞小姐,您好久沒來了。”

“是很久沒來了。”她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由她按摩肩背肌肉,“我搬家了。”

美容師驚了一下:“您也搬出頤園佳景了?”

也?虞清雨微微擰眉,想了許久這個也究竟說的是哪位。

美容師:“就是那位經常陪您一起來做美容的宋先生啊,您上次不是說他是搬出去頤園佳景,所以沒空陪您來了嗎?”

緩緩撩起睫毛,她輕聲回了句:“……是啊。”

虞清雨都快記不清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大概半年前?還是一年前?

宋家破產,宋執銳搬出頤園佳景明明也只是一年前發生的事情,卻好像過了很久。

記不清有多少人問她怎麽少了那位經常一同出現的宋先生,一開始她還會認真解釋他們之間本也沒有其他關系,他自是沒有義務陪她一起的。

不然又怎麽解釋他突然就消失在她的世界了,斷絕了一切聯系,更別提身邊朋友願意提供的那些幫助。

襯得那時清算了自己所有名下財產,孤註一擲想要幫他渡過難關的虞清雨,像個傻子。

但後來,她也不願再解釋了,只說一句他搬家了,就可以擋住所有好奇的目光。

是的,他搬家了,從那個光鮮亮麗表面繁華的世界離開;緊跟著,她也搬家了,搬去另一個城市,開始她的新生活。

新生活,意外的不錯。

打了個哈欠,虞清雨也不願再說,拿起手機,美容師正輕按著她的額角,她半瞇著眼,透過被半遮的視線,給遲到許久的馮黛黛發去消息。

Yu:【我的寶寶,你人呢?】

久久未收到消息,平時馮黛黛一向都是秒回的,有些奇怪。

虞清雨坐直身體,美容師很識眼色地後退一步。

打開微信,看到最上面的那條信息,虞清雨倒吸一口涼氣。

怎麽是,怎麽是發給了謝柏彥?

恰時,一片空白的聊天框轉向了正在輸入中,虞清雨暗自懊惱,連忙撤回了剛剛的消息,正想解釋什麽的時候,謝柏彥的消息已經發了過來。

Xby:【好的,bb。】

虞清雨懵了一下,那條綠框黑字已經自動在腦海中被轉換成人聲。

就好像他親口在她耳畔喊著bb一般,面頰很快染上紅雲,她捂著臉,心下湧上燥熱。

Yu:【我只是發錯了。】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個對話框,看著他名字後綴著的那行正在輸入中,心跳倏然加速,不知是期待,還是羞赧。

怎麽就會發錯人呢?

明明他們從來不在微信上聊天的,就這樣莫名其妙消息發給了壓在一眾聯系人下的謝柏彥?

虞清雨長長嘆了口氣,在忽然看到他下一條信息時,呼吸突然哽住。

Xby:【所以,除了我你還有別的寶寶是嗎?】

虞清雨慌亂按滅屏幕,眼前不斷浮現謝柏彥端著一張寒川冷面,風度翩翩的君子形象,卻漫不經心地故意說著這些讓人臉紅的話來逗她。

最開始,虞逢澤與她介紹這位聯姻對象,也沒提及過他的這一面啊。

姍姍來遲的馮黛黛踩著驕陽而來,拍了下她的肩:“你抱著手機發什麽呆呢?”

虞清雨回神,下意識把手機往身後藏,仿佛有什麽不能再看一眼的秘密。

她輕咳一聲:“你還好意思說呢,遲到了這麽久,連個消息都沒有。”

自知理虧的馮黛黛哂笑兩聲,跳過了這個話題,剛想說些什麽,目光突然定住,眼睛登時睜圓。

“做什麽?”虞清雨瞥她一眼。

馮黛黛又湊近了幾分,聲音夾著盎然的興味:“你的嘴唇。”

今日出門做皮膚護理,虞清雨沒化妝,唇色卻鮮紅哄人。早就預想過會被她看到,虞清雨也沒躲,任她盯著看,撩了撩額角長發:“有必要這麽意外嗎?”

“怎麽說我也是有老公的人。”

“你們夫妻生活這麽激烈的嗎?”馮黛黛邊說搖頭,“我怎麽也想象不到你們兩個人親親熱熱的模樣,總感覺氣質好違和。”

違和嗎?

虞清雨有的時候不太願意去思考那些深層次的東西,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本就難以捉摸,夫妻之間亦是如此。

只她一個人去思考似乎也沒什麽意義。

“乞力馬紮羅山去過嗎,就是赤道上的雪山。”馮黛黛想到一個絕佳的比喻,“你和你的謝先生,大概就是這樣。”

冷與熱的交融。

仿佛兩個世界的人,卻湊在了一起。

馮黛黛眼睛一轉,忽然又想到另一個人:“但是宋執銳不一樣,他就像沁涼溪水,無論與誰,都兩兩相宜。”

這幾天,這個名字有些高強度出現在她耳邊。

在長達近一年沒有聽過,她幾乎快忘了他時,又被很多人不斷提醒。

有些煩。

揉了揉耳朵,虞清雨半闔上眼:“你還好意思在我面前提他,你跟我仔細講講,你哥到底是怎麽知道我有跟你提過要去投資宋執銳的公司的?”

馮黛黛震驚臉:“哎?我哥居然知道這事。我為了避開他,還特意找了個皮包公司註資,流程都走了一半了,你現在跟我說我哥居然知道?”

“震驚我全家。”

“外包公司?”虞清雨微笑,“不會是你哥推薦給你的外包公司吧?”

馮黛黛懵了:“你怎麽知道的?還真是我哥給我推薦的外包公司。”

虞清雨緩緩點頭,轉過臉,笑容淡了下去:“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啊。”

也怪她,做什麽要在馮黛黛面前提這些。

原本大概也沒什麽事情,馮黛青投與不投都沒什麽關系,宋執銳的項目大抵是不缺投資的,只是她突然與馮黛黛提了一句,反倒讓馮黛青抓著不放。

想起她門前被踢碎的那只石雕,虞清雨不由惋惜。

“我哪知道他會去查我的資金動向啊。”馮黛黛還很委屈。

她自來不懂這些商業上的東西,也只能去問自己哥哥,哪能想到最後鬧成這樣。

“你每天只專業於自己的畫廊畫展,突然跟他提到投資,你哥也不是傻子,當然會去查你的財務情況。”虞清雨也不想再提,“算了,不管了,這本來也不是我們兩個人該操心的事。”

只不過宋執銳的事情她暫且不計,馮黛青踢碎她石雕的事情,她不會就這樣放過的。

電話響起的時候,兩個女孩湊到一起正在數落著馮黛青的惡行,忽然看到手機屏幕上的名字,虞清雨猛地坐直身體,還順便整理了下裙子。

馮黛黛被她的小動作搞懵了:“你這也不是視頻啊,整理儀容做什麽?”

虞清雨也楞了,呆呆放下手,嘴硬道:“我只是註意形象罷了,又不是為了和他打電話。”

嘴上是這樣說的,但還是再三看了下手機屏幕裏映照出的那張嬌艷昳麗的臉,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後,虞清雨才接通電話。

“我的寶寶,你人呢?”磁性低沈的聲音,透過聽筒鼓震著她的耳膜。

是她剛剛發錯的那句話。

心房猛地空了一拍,指尖忍不住地攥緊。

壓下心頭忽然的悸動,虞清雨壓下一輪呼吸,才緩緩開口:“你好煩啊,我都跟你說了,我發錯人了。”

身邊的馮黛黛忍不住湊過來聽他們的對話,被虞清雨閃過,踩上鞋子尋了個安靜的地方。

頭頂是中央空調的出風口,冷氣落下,將那點莫名的燥氣沒過,她才再次開口:“你這是要跟我秋後算賬是吧?”

耳邊沈下一點輕笑:“沒想跟你秋後算賬。”

“因為我沒發錯人,bb。”

手機差點從掌心滑下去,虞清雨咬著下唇,一點微脹的痛感刺激著她的神經,重新找回一絲清醒。

眉尖攏起又松開,跟著的是翹起又抹平的嘴角。

放棄表情管理。

直到他清冽好聽的聲音再起:“出來,我在門口等你。”

一顆石子打破平靜的睡眠,幾個流連的水漂過後,安然沈入水底。

她的心忽然靜了。

晚上的宴會,是謝柏彥第一次出席京城晚宴活動,虞清雨挑了條明黃色的抹胸禮裙,儀態端莊,氣質脫俗。

見過幾個長輩後,謝柏彥換了虞清雨手裏的紅酒:“香檳還是氣泡水?”

還給了她選擇,雖然兩個都不怎麽樣。

虞清雨笑起來:“不是說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才不可以喝嗎?怎麽現在你在也要盯著我?”

謝柏彥倒是一派淡然,他的掌心攏在她的光潔圓潤的肩上,微微側臉,對上她黑白分明的剔透眸子,瞳底漾上一點笑痕。

“怕你晚上又胡鬧,指甲順著脖子劃到臉上。”

說著,還似有所指地理了理自己的領帶,暗示她那之下藏著的一道痕跡。

“你這人——”虞清雨氣鼓鼓,“我都沒說你呢。”

謝柏彥眉目清潤,泰然淡笑:“那你也可以一說。”

“那還是不說了。”虞清雨果斷中止話題,挑了一杯香檳。

說來說去,吃虧的好像都是她。

今日化妝時,唇膏反反覆覆蓋了幾遍,她都不忍擡眼去瞧化妝師的表情。

“謝柏彥,都怪你——”虞清雨正要細說,忽然被一道聲音打斷。

“謝總,清雨。”

總有人不合時宜地出現,巧的是,幾次似乎都是一個人。

謝柏彥款款轉身,望向正晃著紅酒杯興味盎然的馮黛青,禮貌回應:“馮總。”

馮黛青的笑容攜著一點冷意:“好巧,今天又見面了。”

他似有似無地看向一邊面無表情的虞清雨,唇角勾起:“我只是忽然想起件事情,思來想去,還是準備打擾一下你們。”

謝柏彥微微挑眉,掌在她纖薄肩上的手指縮緊了幾分:“願聞其詳。”

“謝總,知道謝太太正準備聯合家妹投資一家新興科技創業公司嗎?”馮黛青輕抿了一口杯中紅酒,意味深長,“我也沒什麽別的意思,只不過清雨和家妹對這方面知之甚少,不免擔心被騙。”

虞清雨擰緊眉心,眼底劃過一絲不耐,她悄悄扯了下身邊謝柏彥的袖口,正欲解釋,卻被他反握住手指。

謝柏彥淡然自若回視馮黛青,不疾不徐:“太太有自己的投資理念也是正常的。”

“誰又能保證投資永遠是穩賺不賠的。”

溫熱指尖輕點她的手背,他微微低頭,長眸定在她的面上:“回頭我讓聞森給你辦個投資基金會。”

“不要。”虞清雨抿抿唇,小聲說,“我又不懂這些。”

薄唇含著從容淡矜的微笑,謝柏彥掃過馮黛青挑釁的眸子,笑意更深了些:“無礙,就當投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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