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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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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85章

他這火氣來得莫名其妙, 洛婉清不由得有些茫然。

她見他閉著眼睛,自己起身背對著他穿上衣服,好奇道:“你怎麽了?”

崔恒不理她, 悶聲道:“困了。”

洛婉清一想昨夜兩人幾乎都是沒睡,她在牢裏還打坐休息了一會兒, 崔恒一直在外面, 怕是沒個休息, 她便點點頭, 體貼道:“那你好好睡。”

崔恒一口氣沒緩上來,隨即就聽洛婉清好心詢問:“你要不要睡榻?”

一聽這話, 崔恒便睜開眼,一雙眼裏帶了冷,笑道:“好呀。”

洛婉清聞言準備把位置讓開, 結果對方卻是徑直提步上來, 直接就將她擠了進去。

馬車上的小榻本就小得可憐, 依照崔恒的身個兒,一個人睡也要蜷著,現下強行擠了兩個人, 洛婉清被擠得貼在墻上, 崔恒手腳都壓在她身上, 把她制得完全動彈不得。

她呼吸不免艱難幾分, 轉過頭商量:“你且讓開,我不用睡。”

“司使給我讓榻,這怎好意思?”崔恒閉上眼睛,冷淡道, “在下不嫌榻小,睡吧。”

他不嫌榻小, 她嫌啊!

洛婉清有些氣悶,推了推人,然而崔恒不想動,她根本推不開,只能悶聲道:“我下午休息過了。”

崔恒閉眼裝死。

洛婉清便開始試著搬道理規矩:“崔恒,男女授受不親。”

崔恒聞言睜開眼眸,嘲諷一笑:“現下你同我說授受不親?”

洛婉清一噎,意識到他是在暗指些什麽,話也有些說不出口,只覺得火來得莫名奇妙。

見他固執,她也幹脆放棄,由他攬在懷裏,而他似乎也是見好就收,退了幾分,只讓她貼在自己胸口,屈膝退腰,將下身離她遠了些。

沒一會兒,在那暖暖悶悶的搖晃裏,洛婉清便覺困得異常。

她輕輕動了動,崔恒不滿收緊了手,將下巴放在她頭頂,閉眼含糊道:“別動。”

他聲音裏帶了困,洛婉清不由得一頓,想起他慣來不是個容易睡覺的,想了想,終於還是安靜下去。

過了片刻,崔恒突然道:“他沒你想這麽厲害,謝恒也沒你以為這麽蠢。”

洛婉清一楞,正要再問,就聽他道:“睡覺。”

洛婉清便知他不會再答,幹脆安靜下去,想等他心情好一點再會所。

馬車搖搖晃晃,崔恒均勻的呼吸聲沒一會兒就從上方傳來,洛婉清靠在他的胸口,聞著他身上的松香,一時有些恍惚。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靠得太近,他今日身上味道比平日濃烈得多,隱約混雜了一絲血腥味。

洛婉清一楞,遲疑許久,還是裝作無知。

她靜靜靠著他,聽著他的心跳,天地無人,此刻誰都不知道她在做什麽。

崔恒也是。

這個念頭突起,她便忍不住想要擡頭看看他,只是兩人依偎得太緊,她擡頭的動作,都會摩挲在他胸口,她又停下。

想了片刻後,她擡起手,輕輕放在他胸口,忍不住想起牢獄裏那位前輩罵謝恒的話,小小嘟囔了一聲:“狗脾氣。”

人大約是睡熟了,被她罵了,還是呼吸都沒變。

她放下心來,將臉埋在他懷裏。

察覺她動作,在她沒看到的臉上,謝恒悄無聲息揚起一抹笑來。

回監察司的路不算長,但洛婉清還是半路就睡了過去。

她這一覺睡得久,等醒過來時,已經是第二日天明。

她周身傷口愈合了很多,猜想應該是崔恒給她用了藥,不然再怎麽睡,也不至於睡這麽長時間。

她起身找了一圈,發現崔恒不在,便給自己用冷水沖了個澡,洗漱完畢後,下山吃飯。

等回山上來,謝恒應當是早朝回來,後山熱熱鬧鬧,她從謝恒小院門口走過,就聽裏面傳來謝恒的聲音:“柳惜娘。”

洛婉清聞言一頓,隨即趕緊入內。

今日她只是下山去吃飯,根本沒想要見謝恒,便穿戴得隨便,一身白色廣袖長裙,帶了崔恒送她的步搖,盈盈拜到在謝恒面前,恭敬道:“公子。”

謝恒聞言擡眸看她一眼,目光在她步搖上一頓,隨後便挪開眼,擡手扔了個令牌下去:“拿著。”

洛婉清慣性接住令牌,垂眸便見一枚黑底金紋、寫著“柳惜娘”三個字的圓形令牌。

正五品以上司使令牌是圓形,不同紋路代表不同品級。洛婉清看著這枚正五品的司使領,有些詫異道:“公子?”

昨日之事李歸玉將六率軍歸入北四軍,謝恒應當算是慘敗而歸,竟還要給她升官?

洛婉清沒想到謝恒如此大度,而謝恒也明顯誤會了她的意思,解釋道:“現在你在風尖浪口,陛下對外宣稱正在派人在查昨日你與東宮六率的沖突以及盧令蟬的死因,近日你不便露面。昨日強行保你帶回監察司已是破格,故而你的授令儀式只能取消或者延辦,但你還有她任務,必須先領令牌。”

“是。”

洛婉清聽明白謝恒的意思,趕忙恭敬道:“謝公子。”

“正五品以上可任意調遣州府以下司使,隨行配三十位司使,辦理東宮案剛好三十人,便全部配給你,由你管轄。”

“是。”

洛婉清聞言,心中有些喜悅,面上不動聲色。

謝恒聽出她歡喜之意,擡眸看了她一眼,隨後道:“刑部已將判狀謄抄,你去安排一下判狀執行,下去吧。”

洛婉清聞言一頓,沒有動作,謝恒察覺她有話要說,擡眸看她:“什麽事?”

“公子,”洛婉清遲疑著,“您答應過我……”

她沒有說完,兩人卻是心知肚明。

謝恒沈默片刻,只道:“此事機密繁雜,等夜裏崔恒有時間,再同你好好說吧。”

洛婉清聞言放下心來,叩首笑道:“是。”

“去吧。”

謝恒揮手,洛婉清行禮起身,起身時,她不著痕跡看了一眼高處謝恒執筆的手。

他今日帶了銀白色雲紋手套,看不見手的模樣。

這讓洛婉清皺起眉頭。

她突然意識到……

謝恒,好似便是從琴音盛會那夜,帶的手套。

謝恒察覺她的眼神,垂眸沒有任何反應,等洛婉清走後,他平緩出聲:“玄山,按你的手型做一張皮給我。”

玄山聞言一楞,隨後點頭道:“是。”

洛婉清從謝恒小院中走出,心上難安。

腦子裏總會想起在監獄中那位前輩說的話。

他教了謝恒塑骨。

而謝恒如今又在崔恒受傷後開始帶手套。

這未免太過巧合。

只是現下需要想的事還有些許多,她深吸了一口氣,也不多管,轉頭下山去找方圓等人,讓他們議事廳見。

按照流程,監察司的判狀只要抄寫入刑部,在刑部謄抄完畢,便可生效。監察司便可將人按判狀執行,該殺就殺,該放就放。

洛婉清身上有傷,外加不宜露面,自己做不了太多,便同所有人吩咐了一下,將每個案子分到每個人手中,讓他們監督執行下去。

隨後將今日謝恒的決定告訴他們:“還有一件事,我從今日起升任五品司使,未來你們三十人就歸在我手下做事,如果有不願意的可以告訴我。”

說著,洛婉清看了他們一眼:“沒有人吧?”

“沒有沒有。”方圓趕緊搖頭,“能在頭兒手下做事兒,是我們的榮幸!”

“你改口夠快啊。”孫尚權環胸笑起來。

方圓啐他:“裝什麽清高!”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笑起來。

洛婉清見狀,起身道:“行了,沒事兒我走了。”

大家不出聲,只你看我我看你。

洛婉清挑眉:“做什麽?”

所有人還在偷偷看她,洛婉清掃了他們一眼,直接道:“有什麽事兒,說吧。”

大家一起看向方圓,方圓遲疑片刻,輕咳了一聲,承載著眾望道:“那個,頭兒,您都升任五品司使了,不開個慶功宴啊?”

洛婉清一楞,大家立刻招呼起來:“頭兒,都是慣例。”

“喝口酒唄……”

大家你一眼我一語,洛婉清不由得笑起來,旁邊星靈冷眼掃過去,冷淡提醒:“柳司使身上還有傷。”

“誰沒個傷啊。”方圓立刻拍拍自己手臂,“我手上還挨了一刀呢。”

“豆大的傷口給你哭一天。”星靈瞪他一眼,“少邀功。”

洛婉清聽他們說話,想起昨日清晨,她駕馬踏血沖入小巷時,看見這些人站在墻頭等她那一刻的心境,突生豪氣,點頭道:“行,你們叫上人,今夜我請。”

“好嘞!”

大家立刻高興起來。

洛婉清笑著起身,讓所有人去辦事,自己去寫了一些積攢的折子。

等到夕陽西下,方圓就來叫她。

洛婉清不便出去,他們就將喝酒的地點定在飯堂,洛婉清一進飯堂,就見地上一排的酒壇子,方圓叫了好多人,今日她一戰揚名,大家都過來捧個場子。

洛婉清一進門就被塞了一碗酒,方圓扶著她的肩,小聲道:“司使你放心,喝兩口我就幫你喝。”

洛婉清哭笑不得,被方圓推著進去,和眾人一路幹杯認人。

喝著喝著,人群中站起來一個清俊青年,洛婉清一看便楞住,詫異出聲:“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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