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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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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72章

洛婉清琴聲正激昂狂亂, 聽得這麽簡單的曲調,琵琶聲一頓。

也就是這停頓片刻,那琴音立刻裹挾而上, 仿若溫柔春風,包裹在她指尖, 親吻淺啄。

洛婉清不由自主放緩了音色, 琵琶聲和琴音如兩條奔流流水, 從不同地方而來, 最後在一個音調上交匯纏繞,勾勒出江南山水意境。

洛婉清無意識露出笑容, 也就那刻,清風徐來,她面紗不知何時松動, 隨風而下, 露出她完整面容。

周遭一瞬屏息, 誰也不曾想,方才如此激昂之曲,是出自於這樣柔美女子之手。

李歸玉死死盯著看著臺上女子, 好似看見當年為他學琴少女, 揚起盈盈笑意, 問一聲:“少言, 我彈得好不好?”

只是此時此刻,她沒有看他。

這個認知讓他緊捏起拳,繃得周身發顫。

洛婉清只看著高處謝恒。

而謝恒擡手壓住琴弦,也擡眸朝洛婉清看來。

那一刻, 洛婉清覺得似有秋水浮動,無聲流淌。

兩人好似第一次見面, 世家公子,小家碧玉。

金風玉露一相逢,勝卻人間無數。

謝恒微微一笑,洛婉清才反應過來,她慌忙收回眼神,起身抱著琵琶起身行禮。

掌聲雷動,洛婉清收起方才心虛,抱琴走到李歸玉身前,淡道:“多謝。”

說著便打算退場,李歸玉卻是一把抓住她的衣角。

洛婉清擡眸看他,李歸玉似乎在竭力壓制情緒,他嘴唇輕顫,然而不等他開口,洛婉清便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冷聲警告。

“放手!”

眾目睽睽,李歸玉的行為已是失禮。

所有人都好奇看著他們,鄭璧月亦是冷了神色。

洛婉清一把將衣袖從他手中拽開,放下琵琶,隨後便同眾人行禮:“若無他事,在下先去休息,至於與在下鬥琴的諸位,便好好坐在這裏再欣賞一下其他人的琴藝吧,告辭。”

說完,她抱琴轉身往外。

李歸玉不敢看她。

他怕多看一眼,他就放不了手。

洛婉清知道現下李歸玉情緒不對,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追上來。

她大步往外,走到門前,一位侍女便上前,端上一杯酒來:“姑娘,這是伯牙酒。”

伯牙酒是琴音盛會專門給表現優異的演奏者送上的酒,洛婉清倒也不疑,只是她一端酒送到唇邊,便聞出了酒裏有其他東西。

洛婉清端著酒杯不動,侍女不由得有些忐忑:“柳姑娘?”

洛婉清沒有出聲,想了片刻,回頭看了鄭璧月一眼,便將酒一飲而盡,隨後放在侍女端著的盤子上,便抱琴走了出去。

她走出門,王韻之被逼著坐到李歸玉身旁,不由得冷聲罵了一句:“我看你是瘋了。”

李歸玉閉眼不言,王韻之坐直身體,冷聲道:“等會兒幫我出去,把我送進後院。”

李歸玉應了一聲。

謝恒淡淡掃了他們一眼,懶洋洋道:“再來吧。”

洛婉清抱著琴走出院子,立刻從袖中拿出了一顆藥丸服下。

方才酒水裏放的是烈性春藥極樂丹,這種藥服用之後一刻鐘內便會身體發軟,之後情/欲大漲約一個時辰。

這藥對身體倒也沒有其他害處,熬過一個時辰便無礙,此藥一丹一解藥,服用之後沒有任何痕跡,用來誣陷女子名節最適合不過。

會用這種東西的大概率是鄭璧月,看來她今日的確是被她激怒了。

洛婉清本是不想喝的。

但一來她若不喝,又要與鄭璧月其口角浪費時間,她帶了抑制所有藥物作用的清心丹,服用之後會壓制極樂丹藥效至兩個時辰後,兩個時辰她必定已經回到監察司,到時熬一熬就過去了,在這裏與鄭璧月爭執沒有必要。

二來,她本就在想怎麽混到後院,現下鄭璧月給她餵藥,如無意外,自然是做好了準備要將她引到後院做點什麽,她幹脆將計就計,讓侍女把她送到後院正好。

於是她故意吃了藥,抱著琴走出來,果不其然,便感覺有人跟了上來。

她假裝不知道,沒一會兒,算著藥效發作的時間,便一個踉蹌,趕忙扶住一旁的柱子,做出身體不適的模樣。

她剛一扶住柱子,一個侍女馬上上前,趕忙道:“姑娘,你怎麽了?”

“我……”

洛婉清艱難擡頭,看著侍女:“有些不舒服……我……”

“那我扶去後院休息。”

侍女趕緊扶住洛婉清,洛婉清笑了笑,只道:“多謝。”

說著,洛婉清便將琴交給另一個侍女,由同她說話的女子扶著走出院子。

她一面走一面記著周邊路。

這個侍女帶她走出院落,之後便來到一片草地,草地中間是一條小河,上面有一座拱橋。

小河將主院和後院分開,侍衛守在橋邊不遠處,反覆巡邏。

不斷有人在橋上往來,但都是女子,洛婉清見狀,故意裝作不安道:“我們是要去後院嗎?”

“是呀。”

侍女聽她問話,怕她不想去,趕忙安撫:“柳姑娘不必介意,今日琴音盛會,許多女眷都會進入後院休息,您不是一個人。”

聽到這話,洛婉清露出安心神色,低頭道:“沒給鄭小姐添麻煩就好。”

侍女尷尬笑了笑,扶著洛婉清走過橋,便給守衛看了令牌。

洛婉清看出來,這後院都是女子,從院子裏往外走不需要令牌,守衛不太看管,但從院子往後院走就需要通行令牌。

洛婉清一路記著路,被侍女送到一個房間,這時洛婉清故意裝得難堪,一進屋,便支吾著道:“姑……姑娘……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侍女觀察著她,試探著:“柳姑娘,你還好吧?要不要去叫大夫?”

“不用。”洛婉清立刻打斷她,有些急促催趕著,“你……你快出去吧。”

侍女見狀,便知藥效已經起來,她也沒有多問,行禮退開。

等侍女離開,洛婉清便聽外面傳來男子的腳步聲,她立刻上床,將床簾放下,沒了片刻便有人進來。

對方進入房中,直奔放了床簾的床上,一掀床簾,便見一只手彎鉤如鷹,猛地探出,直接扣在他的咽喉將他猛地按在床上,同時刀尖抵在了男子脖頸。

男人驚恐看著洛婉清,洛婉清低聲開口:“不想死就別嚷嚷。”

男人不敢動彈,洛婉清扣著他脖頸的手指放松幾分,小聲詢問:“鄭錦心的房間怎麽走?”

“出門往西,最邊上的院子,她院子是一個單獨的小院。”

男子咽了咽口水,反問:“你要做什麽?”

洛婉清沒回他,直接用刀鞘將人砸暈,撕了床單,快速綁了起來,隨後便從窗戶翻了出去,繞到門口,看見守在門口的丫鬟。

知道她是通風報信的人,洛婉清徑直上前,擡手便將人打暈,也扔進了屋中。

隨後洛婉清便聽外面響起琴音,這琴音與方才謝恒彈的相似,猶如仙樂入凡。

後院人聲躁動,兩個少女老遠走來,洛婉清足尖一點商量,聽著姑娘道:“是謝七郎在彈琴,他們說他今日願奏五曲,趕緊過去看看。”

說著,少女小跑著離開,洛婉清便知是謝恒在幫她引人。

但一想又不對,謝恒引人為何不早些。

洛婉清一思量,便知這不僅是引人,還是通知她,王韻之或許來了。

想到這裏,她也不敢耽擱,趕緊躲避著人一路急奔鄭錦心的小院。

鄭錦心一個閨閣女子,藏一個大男人很難,只能藏在自己房間。

她往鄭錦心的屋子找,很快應該就會找到星靈。

她一路找出後院聚集的小院,老遠看到一個破落小院,正要往院子過去,就感覺身後一陣淩厲掌風襲來。

洛婉清側身一拽,便拉到一條白綾,她擡手將白綾狠狠一甩,王韻之順著她力道落到她身前,迎著她的臉一掌擊來!

洛婉清抽出令牌翻手一壓,將令牌壓到王韻之面前,冷聲道:“監察司辦案,王小姐休要自找麻煩。”

“那你把我拿下!”

王韻之一腳踢向令牌。

她不可能在沒有搜查令也沒有實證的情況下,把王韻之在鄭家拿下,洛婉清不想與她糾纏,直接躍走。

王韻之立刻跟上,兩人且戰且行,剛入院中,就聽內院打鬥之聲。

洛婉清一躍跳入院子,便見裏面人打成一片,一人持刀正砍向星靈,星靈眼見躲避不急,洛婉清連忙趕到,抓著星靈領子一退,一腳踹開面前這個叫紫棠的侍衛,同時回身一刀,斬在王韻之追來白綾之上。

白綾看似柔軟,卻格外堅韌,仿佛蛇一般纏上刀刃。

星靈趕緊截住紫棠的刀,同洛婉清道:“人在井裏!”

聽到這話,王韻之和洛婉清同時奔向井邊。

井上蓋著個木蓋,正“咚咚”作響,盧令蟬在裏面焦急求救:“救我!是我爹的人嗎?救救我!”

洛婉清一揭木蓋,王韻之立刻按住,洛婉清一拳砸去,兩人當即在井邊過招,誰也不讓誰。

洛婉清揭蓋子王韻之按住,王韻之揭蓋子洛婉清按住,兩邊人馬不分上下,在這個狹小的院子打得難舍難分。

遠處謝恒琴音鏗鏘,院中越戰越烈。

洛婉清知道這樣下去不行。

現下所有人是被謝恒吸引集中在前院,等謝恒彈完曲子,怕後院就要有人。

她和王韻之相差無幾,不出奇招根本無法制服王韻之。

左思右想,她突然擡頭,高興驚呼:“公子?!”

王韻之下意識防守回身,洛婉清直接打開井蓋,把王韻之一把按了下去,死死壓住,隨後大喝:“方直,拿石頭來!”

方直是這裏力氣最大的,一聽這話,毫不猶豫搬了塊巨石,被人追砍著沖來,他將巨石砸在井上瞬間,洛婉清一腳踹開追砍之人,隨後旋刀向前,一刀鞘砸暈一個。

紫棠見狀,毫不猶豫,低喝:“撤!”

洛婉清來,沒有王韻之壓制,他們贏不了。

王韻之是王氏嫡女死不了,他們可不一樣。

頃刻之間,院子便安靜下來,洛婉清舒了口氣,扶在巨石上,隨後感覺巨石一震,王韻之大喝出聲:“柳惜娘你放我出去!”

“這是鄭錦心住所?”

洛婉清完全不搭理王韻之,回頭看了一眼周邊。

方圓喘著粗氣,點頭道:“是,我們剛找到人,剛才那些人就來了,搶了半天。要是司使再晚些,我怕撐不住了。”

“星靈,把鄭錦心給我引過來。”

洛婉清直接吩咐星靈。

從後院出去簡單,進來有鄭錦心帶著容易。

星靈沒有多問,從地上昏迷的丫鬟身上取了衣服換上,直接推門出去。

鄭錦心在鄭府住得偏遠,獨門獨院,明顯不受重視。

王韻之還在井裏叫罵,洛婉清回頭朝眾人使了個眼色,方圓立刻進屋找了張床單和繩子。

方直立刻將手搭在巨石上,咬牙搬起巨石。

巨石挪開瞬間,王韻之一躍而出,方圓將床單一撒遮住王韻之視線,所有人一擁而上,抱的抱抓的抓,洛婉清狠狠一個手刀,直接把人劈暈。

劈暈之後,洛婉清揮了揮手,冉荷趕緊上來把人捆上,堵上嘴塞進了旁邊柴房。

隨後洛婉清低頭看向井裏滿臉驚恐的盧令蟬,淡道:“自己爬上來還是我讓人接你?”

盧令蟬不敢說話,洛婉清直接讓人把他抓出來綁上,按進了屋子。

隨後她便在屋中坐下,靜靜等待。

等了一會兒,鄭錦心匆匆忙忙回來,一進院子,她立刻想跑。

只是剛一回頭,她便看見方才來通知她盧令蟬向她求救的侍女就站在她身後,逼得她生生停住步子。

洛婉清聽她止住腳步,低著頭,平靜出聲:“來都來了,跑什麽呢?”

鄭錦心壓抑著惶恐,洛婉清擡眼看她:“我既然叫你回來,便沒打算害你,進來吧。”

鄭錦心不敢動,她看著她房中坐著的洛婉清。

女子穿著藍色籠紗長裙,看上去倒是普通閨秀模樣,但她姿態極為閑適,一手撐著額頭,一手放在扶手之上。

她手上有一串檀木珠串,豎手撐額時,便將珠串暴露出來,這珠串眼色過於深沈,與她周身格格不入,帶了一種沈穩的殺氣,看得人心發慌。

鄭錦心牙關輕顫,忍不住開口:“你……你是誰?”

“我?”

洛婉清擡眸,看向門口緊張的女子。

“東宮太子案主司使,柳惜娘。”

聽到這個名頭,鄭錦心瞳孔急縮。

她果然是來寵沖著盧令蟬來的!

現下他們人已經在此處,盧令蟬也已經被抓到,算是人贓並獲,此刻他們只要直接走出去,盧令蟬完了她也完了。

鄭錦心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她目光落在旁邊跪著的盧令蟬身上,盧令蟬被綁著堵了嘴,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想做什麽?”

鄭錦心死死盯著洛婉清。

她不傻,柳惜娘出現在此處,還把她叫回來,不特意聲張,必然是有所圖謀。

洛婉清微微一笑,只問:“你希望盧世子怎麽出去?是我們從院子裏壓出去,還是鄭二小姐知道其他路?”

“你們想把他悄無聲息運出去?”

鄭錦心捏緊手中手帕,洛婉清點頭:“是。”

“我可以幫你們,但我有一個條件。”鄭錦心立刻開口。

洛婉清挑眉:“什麽條件?”

“我要你們把他舌頭割了。”

鄭錦心平靜出聲。

聽到這個條件,在場所有人都楞住,盧令蟬隨即掙紮著嘶喊起來,鄭錦心仿佛是終於擺脫他松了口氣一般:“今日他從我這裏出去之事再不能有其他人知道。”

洛婉清沒出聲,想了片刻後,她頷首道:“等我問到我想知道的東西,我可以幫你把他舌頭割了。”

鄭錦心盯著洛婉清:“現在。”

洛婉清輕笑:“那我們就從正門走出去吧,雖說有些麻煩,倒也不是不可。”

這話讓鄭錦心咬牙,過了許久後,她終於道:“好,但你們不能毀我名聲。”

“我與小姐無冤無仇,”洛婉清頷首,“這是自然。”

說著,外面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洛婉清一想便知是鄭璧月發現她跑了。

她既然設局,一定會來“捉奸”,現下她在後院跑了,鄭璧月自然會帶人到處找人。

洛婉清立刻看向鄭錦心:“你帶他們走,等會兒我回來,你幫我藏好。”

“好。”

說完,洛婉清便立刻翻出院子,跑到後院中的主院,留了個簪子,隨後又到其他地方留了些痕跡。

她將侍衛引開,潛伏在樹上,之後又跑回鄭錦心的房間。

鄭錦心將星靈等人從一個小水潭送走,按照鄭錦心的說法,這個水潭是活水,出去連著小河,洛婉清一想這條路,確認沒了問題,也就不再擔心他們。

在鄭錦心房間待到天黑,外面侍衛終於才放松一些,洛婉清算了算時辰,感覺身體有了些松動,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也顧不得危險,看了一眼中間醒來兩次都被自己打暈的王韻之,扛著她同鄭錦心說了聲“再會”,隨後躍出小院。

等她出了小院,洛婉清將王韻之隨便找了個地方扔下,便朝著外面悄無聲息行去。

只是鄭府現下著實戒嚴得緊,幾個起落,她便被人立刻發現,有人急喝一聲:“誰?!”

說著,侍衛便朝著她的方向沖來,洛婉清不敢再走墻上,躲在花草之後,咬牙一路往前。

然而這些花草明顯遮不住他的身形,侍衛趕緊追上,洛婉清捏著千機發簪,一面小跑一面回頭看著追兵,思索著去處。

正在思考間,旁邊突然一陣疾風襲來,洛婉清猛地回頭一刺,對方擡手一把攥住手腕,同她迅速幾個推拉,就用手中花燈長桿將她按在墻上。

“滾開!”

李歸玉的聲音驟然炸開,追來的追兵一楞,就間李歸玉背對著他們。

眾人面面相覷,李歸玉回頭冷眼看去:“我都不認識了嗎?”

聽到這話,眾人立刻反應過來。

李歸玉是鄭府坐上常客,和鄭璧月關系非同一般,眾人不敢得罪,趕忙道:“三殿下,抱歉,今日有賊子潛入後院,大小姐命我等嚴查,驚擾殿下,望殿下恕罪。”

“無妨,”李歸玉回眸看向洛婉清,冷眼盯著她,只道,“退下吧。”

聽著李歸玉的話,所有人迅速退開。

小巷只剩她和李歸玉兩人,李歸玉手中拿了一盞燈,用長桿壓著千機發簪,將發簪利刃抵在她的脖頸。

他似乎有許多話想說,卻沒有開口,他壓制著情緒,死死盯著她。

洛婉清輕輕喘息著,許久,終於開口:“殿下確定要在這裏說話?”

“是不是你?”

兩人同時出聲,洛婉清一楞。

李歸玉問出來,手便顫抖起來,他眼裏浮起水色,只咬牙問:“洛婉清,是不是你?”

聽到這話,洛婉清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彈《越王劍》便知有這一刻,她露出笑容,看著面前眼底壓了惶恐的人,反問:“殿下為何如此問?”

“你是揚州口音。”

“我從揚州來。”

“你和她許多細節相似。”

“我特意學過。”

“你知道我是最後一個見洛曲舒的人。”

“這不止有洛婉清一人知道。”

“我贈洛婉清的刀出現在東都。”

“那又與我有何幹系?”

“太子是不是你殺的?”

“不是。”

“那琵琶呢?!”李歸玉盯著她,“《越王劍》一曲天下僅有幾人會彈,她學了那麽多年,你進監察司才多久?這也是你為了裝她學的?”

“是。”

“那她學的《越王劍》每一段少了一個音你也是?”

“是!”

“你恨我。”

篤定之聲出來,洛婉清再不開口。

她否認不了。

她對他的恨刻在骨血,連否認都艱難。

李歸玉沒有再出聲,他看著她,仿佛終於是贏了一般笑起來。

千機還抵在洛婉清脖頸,血珠從簪間沁出,李歸玉手上微松,他控制著自己將千機刺進她脖頸的欲望,低喚:“小姐。”

洛婉清盯著他,沒有出聲。

他擠出一個壓著血色的笑容,眼裏又恨又痛,只問:“五月十七那夜,你在為誰彈琵琶?”

洛婉清沒接話。

方才和他動手,內力運轉,清心丹的藥效有些松動,她用內力壓著藥效,悄無聲息將信號彈滑到手心。

“李歸玉,”洛婉清終於開口,她退了一步,從李歸玉手中退開,笑著看著李歸玉,輕聲道:“我今天終於發現一件事。”

李歸玉靜靜看著他,洛婉清笑起來:“你是真的愛她。”

李歸玉一楞。

洛婉清反問:“學琵琶時間長,學武時間不長嗎?我這一身根骨你要不要摸一摸?我的內力你要不要再探一探?如果我的資料沒錯,洛婉清是個大夫,可你記得我是怎麽考進監察司的嗎?”

聽到洛婉清的問話,李歸玉瞬間閃過他去監察司考核那日,面前這個女子滿身是血走出來。

他去看過現場,那可以算是他見過最慘烈的殺人場景。

地面全是血塊,許多人都是被手撕開,趙語嫣更是被人直接掏入肺腑,捏爆內臟而死。

“到底是我太像洛婉清,還是殿下希望洛婉清活著?殿下,”洛婉清意有所指,“你要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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