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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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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55章

聽著張逸然說話, 洛婉清一時無言,沒理會他,推門進去, 就見這是一個巨大的房間,房間裏都是書架, 書架上放滿了各種資料。

洛婉清一看這麽多文書, 就皺起眉頭, 這麽多, 她哪裏能找出張逸然的身份證明?

以及江楓晚的信息?

“分頭找。”

洛婉清回頭看了一眼張逸然,不想浪費時間, 咬牙道:“你找和張九閑有關的身份證明,我找我要找的東西。”

聽到這話,張逸然睜大眼, 洛婉清沒有理會他, 直接開始翻找書架上的文書。

書架上的文書雖然多, 但是都是分門別類,洛婉清翻找了幾本,就大概找到了規律。

她站在專門安放死士資料的書架, 看見按照時間分門別類, 她推算了一下江楓晚的年紀, 江楓晚和她父親年紀相似, 都是四十左右,死士大多從十歲之前開始培養,進入的時間也就是四十年前到三十年前這段時光。

她將這段時間的冊子快速一本一本翻過,最終終於在三十五年前的一本冊子中, 翻到了江楓晚的名字。

上面清晰記錄了他的生平,江湖身份。

他是相思子之前風雨閣閣主, 以劍聖身份名揚江湖,二十二年前,受召回東都……

二十二年前。

洛婉清隱約覺得這個時間點有些熟悉,她一時沒想起來,翻過頁面,就見上面有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洛婉清一楞。

那張臉陪了她很多年,她小時候,他還是青年,等她最後見他,他已經是個中年人。

而畫像上,他手中彎弓,意氣風發,明顯還是少年時的模樣,只是她太熟悉他,熟悉到一眼,就能認出他五官的樣子。

洛婉清看著這畫像旁邊的名字。

洛霜葉,外名洛曲舒,乾東四年,受命潛伏於崔氏,為崔氏家臣,頗受信任。與江楓晚交好,勝似兄弟。

洛婉清楞楞看著這行字,大腦“嗡”的一下,竟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洛曲舒……

她爹,是王氏出身的死士,受命在崔氏臥底?!

她娘知道嗎?

還有李歸玉……

他知道嗎?

北境到底發生過什麽?她爹到底扮演了什麽角色?李歸玉陷害她家,到底為什麽?

洛婉清看著冊子,一時有些手抖。

就在這時,一條長綾突襲而來,伴著一個冰冷的女聲:“放肆!”

洛婉清看清來人,正是將他們帶回來的蒙紗女子,淩空一轉,轉頭就朝大門沖去。

女子急追而來,大喝:“休走!”

洛婉清不打算走,外面都是他們的人,她走也沒用。

她沖到大門前,女子白綾疾馳追來,洛婉清空中一翻,長綾“轟”的一下撞在拉扯著石門的機關上,石門轟然而落,洛婉清毫不猶豫,朝著女子就沖了去,一拳狠狠砸下,朝著張逸然大吼:“快找!”

張逸然嚇得手抖,但不敢懈怠,開始不斷翻找著自己的身份證明。

女子察覺還有人,急急看向張逸然。

洛婉清根本沒給她機會,急拳如雨,朝著女子就瘋狂錘去!

兩人挨得很緊,距離短,讓她出拳速度極快。

女子不敢分心,動作極快應接著洛婉清的拳頭,片刻後,她便察覺這對自己不利,足尖一點躍開,兩條白綾朝著洛婉清甩來。

她白綾在她手中如刀鋒銳利,洛婉清往旁邊書架一滾,白綾瞬間削開一排書架。

女子看她滾落在地,不斷操縱白綾追去,怒道:“你們到底來做什麽?”

“來做什麽你們不清楚?”

洛婉清觀察著她的路數,借著書架不斷躲避著她的進攻。

這個女子武藝和趙語嫣不相上下,她上次贏趙語嫣是因為下毒僥幸,這次她沒有把握和這個人硬碰硬,只能先躲避觀察。

女子一路追著她,冷聲道:“是誰派你來的?監察司還是李歸玉?”

“你說呢?”

洛婉清抱著手中書卷一滾,女子看見她手中書卷,神色微冷:“你們監察司和李歸玉聯手了?”

洛婉清沒說話,白綾如蛇,從兩路襲來,洛婉清神色一凜,手中千機一拉,瞬間將兩條白綾絞在一起,將女子猛地拖了過來!

女子迎向她片刻,洛婉清手上千機一撥,刀身瞬間射出上百根帶毒的梨花針。

女子驚得放開白綾疾退,洛婉清順勢一刀橫劈而去!女子急急拔刀,兩刀猛地沖撞在一起,洛婉清只覺“轟”的一撞,虎口生疼,但是——

她沒輸。

內力運轉周身,比起最初好上太多。

女子驚詫擡頭,洛婉清握著千機,察覺自己的進步,不由得微喜。

她自半年前習武以來,未嘗有一日歇息,每日打坐,練功,從最基礎的做起,哪怕受傷都不曾停歇。

如今一刀一刀揮砍,她感覺到手中力量傾斜而下,收放自如,盡歸她手,她不由得生起幾分狂氣,每一刀如山傾而下,霸道洶湧。

她強悍,對面女子亦強,兩把刀狂撞在一起,整個藏書閣被她們砍得滿地是書。

刀鋒相交之間,張逸然大喊了一聲:“我找到了!”

音落瞬間,外面突然傳來“轟”的一聲巨響。

在場所有人下意識看去,片刻後,第二聲轟隆之聲猛地傳來。

這聲轟隆和第一聲截然不同。

第一聲似乎是大門被強行撞開的聲音,應該是監察司的人搶攻了進來。

然而第二聲……

“是炸藥!”

張逸然大吼起來。

洛婉清瞬間反應過來,這個暗閣應當是有什麽自毀裝置,在監察司強行進攻瞬間,就會開始自毀。

也就是那一剎,只聽“轟隆”之聲接二連三響起,周邊天旋地轉,女子毫不猶豫,朝著一個地方狂奔而去。

洛婉清知道這一定是安全通道,立刻緊隨而上,張逸然也趕緊跟著沖來。

只見那女子按下一塊磚,一道門立刻打開,洛婉清剛好拽住女子領子,往外猛地一甩,隨後一腳將剛到門邊的張逸然踹了進去!

張逸然一進門,機關大門瞬間合上,張逸然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女子被洛婉清甩飛開去,堪堪落地,便立刻擡頭,咬牙怒罵:“你找死!”

然而說完之後,地面“轟”一下炸開。

兩人都來不及多說,就地一滾躲開轟塌下來的房頂。

女子見狀也來不及叫罵,急道:“一起劈門!”

洛婉清明白這肯定是出路,也顧不上立場,和女子一起往門口沖去,兩人雙雙持劍,朝著大門傾盡全力一劈!

石門在兩人全力一劈之下猛地碎開,露出站在門口的青年。

李歸玉穿著一身藍衣,平靜站在大門之外。

周邊落石如雨,所有人瘋狂逃竄,他一人卻仿佛不受這一切幹擾,只在大門轟開之時,平靜擡眼,然後——

拔劍。

那一劍朝著女子而去,銳不可擋,洛婉清趁機急奔而出。

李歸玉回眸一掃,瞬間回劍朝著洛婉清一甩!

只是劍風依舊劃過女子脖頸,劃出一道血痕,女子咬牙擡頭,看見飛劍追著洛婉清而去,手中長刀一甩,在飛劍堪堪追上洛婉清瞬間,將劍身猛地砸落,和洛婉清一起沖了出去。

“打平了。”

女子先她一步,冷聲道:“下次再見殺你!”

“尊姓大名?”

洛婉清一腳踢開一塊落石,猛地躲過身後襲來的李歸玉。

女子甩了一塊石頭砸向李歸玉,足尖一點離開。

“王韻之。”

女子聲音未消,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她最後一塊石頭將李歸玉阻了一下,也就是這片刻停頓,洛婉清直奔而出,李歸玉神色驟冷,追著洛婉清一路疾馳往外而去。

周邊到處都是爆炸聲,洛婉清躲避著落石,聽著身後李歸玉出聲:“柳惜娘!”

音落剎那,身後劍意暴漲,如潮水猛撲而來,洛婉清被劍意“轟”一下擊飛出去,重重撞到地面。

她不敢停留,忍住口中腥氣,翻身就朝著前方繼續沖去。

李歸玉急追而來,她沖出大門,崩騰流水之聲響徹耳膜,她擡眼看去,這才發現原來這風雨閣的暗閣是建立在一條河道上方的半山之上,前方獨有一條長橋,一路銜接到對岸。

此刻正是清晨初起,細雨紛紛,林間煙霧未散,鳥雀無聲。

橋下大河水聲滾滾震天,與身後爆炸之聲交織,似是山崩地裂,天搖地晃。

洛婉清狂奔在長橋之上,奔逃於生死之際。

而此時,一位青年持傘而來,黑氅白衫,墨發如瀑,素白的手上掛著千機珠串,穩穩行於天地之間。

看見那青年,洛婉清瞬間亮了眼睛。

身後第二波劍意磅礴而來,洛婉清朝著青年狂奔而去,驚呼出聲:“公子!”

出聲瞬間,青年一手攬過她腰間,順著她的力道往後一側,手中雨傘朝著李歸玉一旋而去。

雨傘上雨珠飛轉,每一顆雨珠都帶了十成殺氣,叮鈴鈴沖撞到李歸玉劍上。

洛婉清聽得雨珠撞劍之聲,隨之擡眸。

雨滴落在青年眉間,似如一滴觀音淚,順著他的眉目而下,滑過他清冷的眉眼,墜入他衣衫鎖骨之中。

他生得極好,每一筆都精致如畫,濃烈的黑,素凈的白,整個人仿佛是融在山水之間,擡眸之時,天地顏色都寡淡下來。

洛婉清楞楞看著謝恒擡眼,好似看見山河卷簾。

直到雨傘重重墜落在地,洛婉清才驟然驚醒,她下意識回頭,卻被謝恒猛地按住頭逼回頭來。

洛婉清詫異擡眼,看見謝恒克制著情緒的眼睛,冷聲詢問:“還看?不要命了?”

謝恒離她離得很近,帶著和崔恒相似的冷香縈繞鼻尖,洛婉清反應過來時,驚得猛地後退,隨後慌忙跪地,急道:“見過公子。”

見她驚慌模樣,謝恒扶她動作一頓。

他抿了抿唇,不由得道:“你怕什麽?”

洛婉清不敢擡頭,她也不知。

她垂眸看著地面,只低著頭請罪:“卑職帶著張大人以身試險,未告知公子,卑職有罪。”

聽到這話,謝恒便來氣,但也知道現下不是和洛婉清置氣的時候。

他瞟了一眼已經奔向林間的李歸玉,又看向前方正在不斷從暗閣中逃出來的司使。

這些司使使洛婉清調來的人,早他一步過來。

他們跟在李歸玉後面很遠,李歸玉先殺了守衛進去,他們才跟著強攻進去。

不曾想,強行進攻到第二層,用火藥炸開石門後,暗閣竟就開啟了自毀,好在方直方圓等人早清楚來暗閣的目的,趕緊進去找到了藏書閣的位置,開始瘋狂搬著暗閣的文書。

這些司使都帶著文書出來,周邊亂得不可開交,洛婉清偷偷瞟了一眼身後,隨後聽謝恒抿唇道:“起吧,先去安置。”

“是。”

洛婉清起身,繞過謝恒,想退回對面山上。

結果走了沒幾步,就用餘光看見山腳下,張逸然踉蹌著從一個山洞爬了出來。

此刻到處都是滾石,張逸然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雖然學了點拳腳功夫身體不錯,但在這樣的環境下也是極為艱辛。

洛婉清見狀,立刻翻身一躍而下,謝恒聽得身後聲響,回頭就見她躍下高橋,謝恒往前急奔了兩步,見到橋下她去的方向,他終於動怒,忍不住厲喝出聲:“柳惜娘!”

洛婉清落到地面,一把握住剛要摔倒的張逸然,聽到謝恒怒喝,驚詫回頭。

她從未見謝恒有這麽明顯的情緒波動,想來是氣狠了,但她一下也反應不過來,她做了什麽讓謝恒動這麽大怒?

她也來不及多想,挽了張逸然,足尖一點,便攀上山路,抓著他一路疾馳,朝著對面安全的山頭沖了過去。

謝恒見洛婉清安全,閉眼緩了緩情緒。

旁邊方圓上來,恭敬道:“司主,暗閣怕是要塌完了,現下怎麽辦?”

“裏面的人全撤出來,沒必要為了幾張紙死人。封山,”謝恒擡眸看了一眼周邊逃竄的暗閣的人,冷聲道,“搜人。”

“是。”

方圓應聲。

謝恒一甩袖子,轉身朝著傷員安置的區域回頭走去。

洛婉清扛著張逸然,一路急奔,張逸然被她腦袋上的發簪戳得肚子疼,忍不住喚她:“姑娘……清清姑娘……慢些……”

“到了。”

洛婉清足尖一點,躍到安置傷員的平臺,將張逸然往地上一甩,立刻指揮周邊大夫:“給他先看看。”

說著,洛婉清盤腿坐在地上,閉上眼睛開始打坐療傷。

方才李歸玉那一劍劍意太盛,沖得她五臟六腑到現在還在疼。

旁邊大夫過來給張逸然和洛婉清看了一下,確認他們沒什麽太大的傷勢,就去看其他傷員。

張逸然被簡單包紮,看洛婉清在打坐,也不敢打擾,便拿著方才從暗閣裏拿出的匣子,坐到了一邊樹下。

周邊人忙來忙去,只有他一個人很安靜,他低頭打開匣子,看著匣子裏的東西。

那些都是他當初和他母親趙素芬上東都前的東西。

裏面有他們過去的身份文書,他從小到大的金銀鎖,還有他在官府改名的文書。

那是很多年前,一個叫相思子的人幫他們做的。

那時候,他還叫張九閑,他父親新喪,姐姐病重,他和他娘每日都在街上乞討。

後來有一天,當他和他娘去討飯,回頭時,就發現他姐姐不見了。

之後就來了那個叫相思子的人,他和他們說,張九然骨骼清奇,天資聰慧,被收入名門大派,日後前程無量。

但進入這樣的大宗門,需要舍棄紅塵牽掛,問他們願不願意讓張九然上山,然後改名換姓,不要影響張九然前程。

有何不願呢?

他們什麽都給不了張九然,連救命買藥的錢都沒有,只能讓張九然離開。

離開時,母親安慰他,從此他姐姐就可以過上好日子了。

那時候他不懂,懵懵懂懂跟著相思子來到東都,找到了一位窮秀才,那個秀才母親病重,為了錢,他將他認為義子,他和母親都改了名字,秀才對外宣稱是有了妻兒。

之後這位秀才母親很快病逝,沒過幾年,這位秀才也抑郁而終。

只留下了他母親,和叫張逸然的他。

秀才在那些年,倒是好好教導他讀書,認字,他天賦極好,進了書院,成為大儒文懷儒的弟子,之後科舉入仕,得文懷儒推薦,又成為了禦史大夫門下學生。

他性情正直,但也不傻,慢慢就意識過來,當年相思子那些話中漏洞。

什麽名門正派,要讓他們改名換姓?

他們哪裏是不影響張九然是前程?分明是……

不要成為張九然的拖累。

他想過當大官,想過去找張九然,可是他找不到。

後來他娘說,他姐姐偶爾會來看他們,來店裏買東西,她看她過得很好。

張九然從來不點名自己身份,但趙素芬每次都看出來,每次都會努力多給她塞點額外贈品,還怕她知道。

聽說張九然過得好,他也放心。

可誰曾想呢,後來那個死囚來找他,用張九然要挾他幫忙。

想到那個死囚,張逸然低頭,看著手中文書,他蜷了蜷手指,逼著自己冷靜下來,知道一定是張九然出了事。

他深吸一口氣,擡起頭來,就見謝恒站在洛婉清身側。

這位監察司司主,張逸然認識,他試圖起身,謝恒便似早已察覺他的動作,朝他擡手,做了個“停”的姿勢。

張逸然動作一頓,知道謝恒是讓他不要打擾,便又坐回去。

等了一會兒後,洛婉清調息好,她睜開眼睛,就感覺有人站在自己身側,轉頭望去,她立刻翻身行禮:“公子。”

“起吧。”

謝恒神色冷淡,見她無礙,他沒有理會她,轉身就走,領著洛婉清走到張逸然面前。

張逸然見兩人走來,起身行禮,恭敬道:“謝司主。”

遲疑片刻後,張逸然抿唇向洛婉清道:“清清司使。”

“我……”洛婉清猶豫著,小聲道,“我其實叫柳惜娘。”

張逸然一楞,隨後睜大了眼,詫異出聲:“你是那個死囚?!”

“現下不是了。”

謝恒冷淡解釋,轉身道:“走吧,先去上朝,我們路上說。”

張逸然聞言,也顧不得洛婉清,趕緊跟上謝恒,謝恒走了兩步,見洛婉清沒動,停步看她:“柳司使?”

洛婉清擡頭,謝恒瞟了一眼張逸然:“你的任務,負責到底。”

監察司每一個司使獨立跟進一個案子,就是從頭到尾。

她負責張逸然的安全,那自然得負責到底。

洛婉清明白這是謝恒讓她跟上,立刻道:“是。”

說著,洛婉清便跟上張逸然,同謝恒一起走到大道,隨後上了謝恒的馬車。

三人擠進馬車,謝恒見張逸然一直在忍耐,自己倒了杯茶,淡道:“張大人要問什麽就問吧?”

“今日劫持我的是何人?”張逸然一聽,立刻擡眼,看向謝恒,“監察司為何派人跟著我?又如何得知我的身份?”

“惜娘。”

謝恒喚了一聲洛婉清,洛婉清便知道這是讓她解釋,她立刻道:“此事由在下為張大人解釋吧。”

張逸然聞言,擡眸看她。

洛婉清平靜道:“在下柳惜娘,乃監察司司使,當初考入監察司時,與張大人曾有一面之緣。”

“我知道。”

“令姐張九然,乃風雨閣殺手,當年奉風雨閣之命,陷害秦氏一族謀逆,如今監察司掌握證據,令姐願為證人,今日會在早朝大殿公審。”

聽到這話,張逸然猛地睜大了眼。

秦氏謀逆案,近日朝堂已經談論過許多次,他雖然只是在工部這種世外之地,但也聽同僚說起過,說這件事,怕是會和太子扯上關系。

只是他從未曾想,張九然,竟然是這中間的關鍵證人。

他的姐姐,沒有去名門大派,而是成為了一位殺手,做著誣陷他人、喪盡天良的勾當。

張逸然捏起拳頭,啞聲開口:“然後呢?”

“您和您母親的身份,當年是風雨閣一手操辦,我們怕風雨閣劫持你們做人質要挾張九然,故而貼身保護。”

“你讓我找我身份文書做什麽?”

張逸然問得敏銳,洛婉清一頓,隨後實話實說:“為了銷毀您和張九然之間的關系,讓張九然不必再受牽制。”

“我與她乃姐弟,”張逸然盯著洛婉清,“為何會是她的牽制?”

洛婉清察覺張逸然怒意,她沈默不言。

張逸然卻是懂了這裏面的意思,他紅了眼眶:“因為怕影響我的前程?她覺得,她是殺手,會影響我的名譽,我的官路走不下去,所以我是她弟弟,這於她而言,是牽制?”

“她……”洛婉清遲疑著,想起當初護國寺下,柳惜娘給她的信。

信裏最後一句,她都在說這位弟弟,希望她日後能照顧他。

洛婉清垂下眼眸,實話實說,勸慰著張逸然:“她希望你過得好。”

“用謊言來換嗎?!”

張逸然怒喝:“當初騙我們去名門大派,如今騙世人我與她無關,我張逸然何需如此?!我告訴你們,”張逸然拿起手中文書,認真道,“她是我姐姐,便永遠是我姐,我不覺得她是汙點,亦不需要遮掩。她做過的事我同她一起認,她要扛的罪我陪她一起扛,大不了不做這個官!今日我若見她,我一定認她。”

洛婉清聞言動作微頓,她艱澀出聲:“你私下認她,有何不可呢?”

“姑娘過過這種日子嗎?”張逸然冷聲詢問,面色帶怒。

不等洛婉清開口,張逸然便道:“改名換姓茍且偷生,像做賊一樣的時日,姑娘體會過嗎?我可以私下認她,但這對於我姐而言,便是在否認她的存在。對於我而言,若需要如此遮遮掩掩活著,倒不如坦坦蕩蕩死去。過去我是怕牽連她,但若如今只是牽連我,我有何不可?”

在場所有人沈默下來,洛婉清一時竟有些不知如何答話。

她覺得心上酸澀沈悶,但又帶了些隱隱的羨慕。

她突然羨慕張九然,有這麽一個人,可以堂堂正正承認她的身份,義無反顧接納她的過去。

聽這些話,謝恒擡眸看她,見洛婉清垂著眼眸,她其實看不出什麽情緒,但不知為何,他卻在那片刻,察覺一種壓抑著的難過彌漫開來。

他遲疑片刻,應聲道:“好。”

兩人都不知道他說什麽,擡眼看去,就見謝恒垂下眼眸,拉開卷宗,淡道:“想認就認,我們不拉你。”

“那你們……”張逸然不傻,自然知道今日監察司出動這麽多人來這裏,原因之一必定是為了從這裏拿走能證明他的文書,他忍不住道,“不是白跑這一趟……”

“別給自己臉上貼金。”謝恒把卷宗一拉,淡道,“風雨閣舊怨,與你無關。”

聽到這話,張逸然神色舒緩幾分,恭敬道:“沒給二位添麻煩……”

“麻煩。”

謝恒打斷他,張逸然臉色微僵,謝恒擡頭,認真道:“你很麻煩。”

“公子……”洛婉清聽不下去,此次都是她主意,她硬著頭皮想要解釋,“其實此次……”

“噤聲。”

謝恒直接開口,瞟了她一眼:“你的事,早朝後回去說。”

得了這話,洛婉清動作僵住。

謝恒想了想,終於道:“此事為何不提前同崔恒說?”

洛婉清沒想到謝恒會問這個,她遲疑著,終於開口:“我怕公子,看不到我的能力。”

謝恒一頓,他擡眸看向面前有些忐忑的女子。

對方認真道:“我怕活在崔恒羽翼之下。”

謝恒沒出聲,似是有些氣悶

過了許久,他扭過頭去,冷淡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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