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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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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50章

這話讓洛婉清有些驚訝, 片刻後,她猛地站起來:“她醒了?!我這就去……”

“先給她緩緩吧,你也緩緩。”

崔恒笑著看了看天色, 提醒道:“時間也太晚了。”

聽到這話,洛婉清反應過來, 她心跳得極快, 一想到張九然醒了, 便覺顫動。

然而很快她便意識到, 正是因為張九然醒了,所以謝恒下了她這一步棋。

用她開啟秦氏謀逆的案子, 用張九然結束這個案子,以扳倒太子。

謝恒所有謀算都很完美,完美到讓人覺得可怕。

他沒有在乎這些棋子的感受, 所以他也不會想——

“她不一定願意作證。”洛婉清擡頭看向崔恒, “風雨閣知道她家人的消息, 她站出來她家人會有危險。”

“那就讓她家人到監察司……”

“監察司就值得信任嗎?”

洛婉清打斷崔恒的話,崔恒一頓。

洛婉清平靜道:“崔恒,對於我和九然這種人, 我們沒有任何可以信任的人。我們的命只是別人的棋子, 可我們家人不可以。”

崔恒沒出聲,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 這一刻心裏浮現出一種隱秘地、淺淡地疼惜和遺憾。

他沈默著想了想,隨後道:“那至少告知她一聲,願不願意由她決定。”

“若她不願呢?”

洛婉清堅持開口,崔恒想了想, 只道:“那就算了。”

“公子同意?”洛婉清皺起眉頭,明顯不信。

崔恒平靜道:“我擔著。”

洛婉清一楞, 詫異擡眸,她看向面前這個人,聽對方笑起來:“放心吧,你和你朋友,我罩了。”

洛婉清說不出話。

面前人帶著面具,但是卻是與監察司完全不同的鮮活。

他有謀算,有才智,有絕好的武藝,可這一切,他卻從來只用來為她遮風擋雨。

她捏起拳頭,克制著自己對眼前人的示好和依賴。

崔恒對她情緒渾然不覺,擡手將棋子扔進棋盒,起身道:“行了,太晚了,我走了。”

“崔恒。”洛婉清叫住他,擡眸看向他,“你願意把秦玨的遞給我,也是知道我會安全回來是嗎?”

“自然。”崔恒頷首。

“你願意把秦玨這個案子遞到我手上,不僅僅是為了公子,也是為了我,是嗎?”

她言語中帶著期許,崔恒一頓。

其實不該這麽早推秦家的案子,他本是可以再準備充足一點。

他看著她的眼神,沒有否認:“對。”

聞言,洛婉清笑起來。

崔恒看著她明亮如秋泓的眼睛,挪開目光,仿佛是知道她的心思,輕聲道:“其實你不必糾結這些,這世上人都棋子,別人把你當棋子,他亦是你棋子,你不必傷懷。”

“可你不一樣。”

洛婉清開口,崔恒詫異回眸。

洛婉清認真看著他,許諾:“我不會把崔觀瀾當成我的棋子。”

崔恒說不出話,他靜靜看著她,許久,他笑起來,只道:“我不介意。”

說著,他轉過身去:“走了,早些睡吧。”

洛婉清看著他背影,雖然他說不介意,但她感覺出來,她說著這話,他還是高興。

洛婉清不由得也跟著歡喜起來,坐在位置上緩了片刻,轉頭看向未完成的棋盤,思索著崔恒的話。

對於謝恒來說,這一場棋局,他的對手是太子、皇後、王氏,或者其他。

可對於洛婉清而言,她的對手,是害死她父親的人。

李歸玉,鄭平生,鄭璧月,以及經手過的,其他人。

洛婉清腦海中一一劃過他們的面容,看著棋盤上的棋子,分析著他們的位置。

皇後將李歸玉接走,必定是太子出事,可今日太子活蹦亂跳,所以太子應當不是致命傷,只是什麽讓他無法當皇帝的殘缺。

如此一來,王氏目光落在李歸玉身上,但李歸玉回到朝堂時間太短,若太子在此刻倒了,直接讓李歸玉奪儲,怕是有風險,所以他們應當是做好打算,讓李歸玉慢慢接受太子的勢力。

但謝恒不允。

洛婉清擡手將棋子落在棋盤上。

其實崔恒說得沒錯,她是謝恒的棋子,謝恒,何嘗不是她的呢?

如果按照王氏的計劃,李歸玉在朝堂站穩腳跟,他是鄭家的女婿,有皇帝的賞識,能力非常,若暗中再得王氏相助,儲君之位十拿九穩。

但現下她若能幫這謝恒在此時廢了太子,那李歸玉就不能這麽穩穩接手太子的勢力。

而且他和皇後本就有間隙,若再能稍加挑撥,他與王氏的結盟,也就不算穩固,未來更好拔出。

他已經失去上一世的謝恒,若他再失去王氏,李歸玉能登基的機會,還有多大呢?

崔恒下棋,步步為營,她的棋,也該從這時候開始。

太子一定要在這時候廢掉。

洛婉清做下決定。

隨即有些好奇,夢裏的上一世太子是什麽結局?

她認真回想,突然才意識到。

上一世的太子……

死了。

她不確定是在芳菲閣,還是什麽地方,她只知道,夢裏的上一世,謝恒千刀萬剮時,他罪名第一條,就是,刺殺太子。

想到這一點,洛婉清心頭一跳。

她推測著,上一世,或許謝恒和李歸玉早早結盟,所以芳菲閣時,謝恒和李歸玉聯手,刺殺了太子。太子死後,兩人假裝不和,李歸玉暗中得到了王氏支持,之後李歸玉又假裝和王氏不合,得到皇帝支持。最終李歸玉安穩成為儲君,稱帝,然後在稱帝之後,聯手謝恒,斬了王氏。

可這一世不同了。

洛婉清轉念一想,又輕松起來。

這一世刺殺太子的是李歸玉,謝恒沒有參與,如今太子被廢,又是堂堂正正走的朝堂規章流程,再如何都不會成為謝恒的罪。

終究是不同了。

洛婉清起身走窗前,垂眸看向山下秦玨住所方向。

想到張九然醒來,她心中有了欣慰。

這一次,她沒有去嶺南,她家人活下來,張九然活了下來,李歸玉謝恒沒有結盟,太子也並非刺殺而死……

謝恒,未必會走向老路,輸在李歸玉手中,千刀萬剮。

洛婉清腦海中閃過今日朝著她走來的緋紅色官服青年,忍不住一笑。

崔恒不是謝恒。

她終於肯定。

能這麽堂而皇之走在宮裏,必定是的確存在的一個官員,那應當……是崔恒真實的模樣吧?

她不想深究,只要他不是謝恒就好。

謝恒不一定像上一世一樣輸,但也未必會贏。

只是沒關系。

就算輸了,也還有她。

洛婉清冷眼擡眸。

她占了秦玨的位置,那未來,一定會比秦玨做得更好。

她一定能殺了李歸玉。

洛婉清睡了一覺,等第二天早早醒來,一睜眼,就見崔恒坐在屋中品茶。

春日陽光正好,他坐在陽光李,穿了一身藍色廣袖長衫,腰間墜玉,看上去頗有些書生氣。

洛婉清下意識拉緊被子,崔恒聽見聲音,轉眸看過來,將她上下一打量,似笑非笑道:“你我之間,還需如此警惕?”

洛婉清動作微僵,隨後意識到她和崔恒之間早就沒了這種男女界限,現下舉動顯得有些矯情。

她逼著自己放松下來,輕咳了一聲:“你怎麽在這兒?”

“洗漱一下,”崔恒擡手將衣服甩了過去,洛婉清一把接住,崔恒握著小扇,笑著轉身出去,“我帶你去找張九然。”

聽到這話,洛婉清便想起昨日發生的事情。

她掛念張九然,趕緊起身,換上衣服洗漱,就來到門口。

崔恒正站在門口等她,見她穿戴好,便帶著她一起下山。

路上不知道為什麽,洛婉清有些緊張。

崔恒看她一眼,笑了起來:“你看上去不是很高興?”

“高興,”洛婉清立刻道,“我就是……”

就是什麽呢?

就是不知道未來會如何。

不知道張九然醒過來會不會高興。

不知道她這個改變命運的決定,會帶來怎樣的變化。

崔恒見她不言,想了想,只道:“隨遇而安,莫要多想。”

洛婉清聽他勸告,點頭沒有多說。

兩人一起秦玨院落門口,崔恒正準備進門,這才想起來什麽,提醒道:“你進去別叫秦玨。”

洛婉清疑惑,崔恒解釋道:“秦玨現下在她面前身份就是個下人,叫阿玉,你別叫錯了。”

洛婉清明白秦玨的心思,點頭應聲,隨後便跟著崔恒推門進去。

大門打開,她一眼就看見一個穿著一襲紫衣的女子躺在搖椅上,她手邊放著一個小桌,小桌上放著一個逗孩子的竹蜻蜓,她似乎心情很好,正搖著椅子,曬著太陽。

她的臉已經被修整好,雖因眼睛尚不能視,雙目覆帶,但依舊可以看出原本的面容。

那是一張五官幹凈大氣的臉,倒與洛婉清的精致絕美截然不同。

她手中捧著一杯熱茶,似是在享受春日溫暖的陽光。

落花隨風飄蕩在她頭頂,她敏銳感知花來之處,擡頭轉了過去,朝著花開方向輕嗅。

這一幕寧靜祥和,看得洛婉清眼熱。

方才擔心突然消失,她靜靜看著面前美景,只覺得一切都值得。

聽見推門聲,對方看了過來,洛婉清和崔恒都沒有說話,院中女子皺眉,冷聲道:“何人到訪,卻不出聲?”

洛婉清不知如何開口。

張九然歪了歪頭:“是來看我這瞎子的笑話嗎?”

“惜娘。”

聽到這話,洛婉清終於開口。

秦玨不在院子裏,她知道崔恒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便大膽開口:“是我,洛……”

“別說!”

張九然立刻意識到什麽,打斷她。

她緊緊握著茶盞,克制自己手上顫抖,堅守這這個秘密。

她與洛婉清交換的秘密,哪怕到此刻,她都在堅守。

許久,她才鎮定下來,啞聲道:“惜娘,你還活著。”

“活著。”

洛婉清走到張九然面前,半蹲下來,擡頭看她,壓著鼻音:“九然姐,我當上監察司使了。”

張九然動作一頓,洛婉清一件一件事告訴她:“承蒙你的恩惠,我現在武藝不錯。我殺了趙語嫣,滅了風雨閣,家人也安置好了,過得很好。”

聽著洛婉清的話,張九然微微垂頭,她聽著聲音,仿佛是能看見洛婉清一般,溫和道:“你怎麽這麽厲害?”

洛婉清不知道為什麽,感覺眼中了水汽。

張九然沒想明白,疑惑:“你是遇到什麽奇遇,如何用……內力的?”

“我塑骨了。”

洛婉清解釋。

張九然一頓,她放下茶盞,擡起手,摸在洛婉清身上。

她的筋脈剛續,骨骼也才長好,手摸在洛婉清身上,輕輕柔柔。

誰也不能想,這竟是過去風雨閣最頂尖的殺手。

她摸過洛婉清的肩頭,擡手抹上她的臉,感覺到指尖下嫩滑的皮膚,張九然疑惑:“這張臉?”

“我重新有了一張。”

洛婉清笑起來:“但和以前的很像。”

“你……”

張九然遲疑著,她有很多話想說,但許久,她終於只問了一句:“逸然呢?”

“我見到他了,他很好。”

“相思子?”

“死了,”洛婉清平靜道,“我親手殺的。”

“好。”

張九然點頭,面上也不知是悲是喜,沙啞道:“好。”

“這段時間經過得挺多的,”洛婉清笑起來,“我們慢慢說。”

說著,洛婉清站起身來,旁邊崔恒看著,只道:“你可以把她接你住所,你們兩個傷患,一起養傷。”

洛婉清聞言,轉頭看了一眼從長廊走出來的秦玨。

秦玨凝視著張九然的背影,洛婉清擡眼看崔恒,崔恒點頭。

洛婉清知道這是秦玨的意思,擡眼看張九然:“九然姐,可以嗎?”

“當然可以。”張九然挑眉,隨後想起來,“不過你要同阿玉說一聲,最近他照顧我頗為上心,幫我多給他些銀子,改日我找點錢還你。”

“好。”

洛婉清沒多說,扶著張九然起身:“我帶你去我那兒,我們好好聊聊。”

洛婉清說著,扶著張九然走出去。

張九然由洛婉清領著走在小道上,聽洛婉清仔細說過這一路。

這一路太長,洛婉清說了許久。

崔恒送她們上山便離開了去,只留兩個姑娘聊天。

兩人聊到黃昏,張九然嘆了口氣,感慨道:“你這一路不易,想來你如今武藝是不錯了。”

“這得多謝你。”洛婉清抿唇,“都是你把內力都給我……”

“我的意思是,你該拿這點好功夫做點正事兒。”

洛婉清一楞,隨後立刻道:“九然姐說的是,我既然得了一身好武藝,就不會白白浪費。日後一定鋤強扶弱……”

“我不是說這個。”張九然立刻打斷她,嚴肅道,“我是想問,這裏有酒嗎?”

洛婉清呆住,張九然立刻明白:“沒有是不是?你能搞到嗎?”

“我……”洛婉清遲疑著,想著崔恒的脾氣,“我現在有傷,不一定……”

“我猜就是。”

張九然擡手拍在她肩上,“惜娘啊,你還記得我在牢裏同你說的嗎,你得練酒量。”

洛婉清突然明白張九然的意思了:“你想喝酒?”

“東大街老王家的酒,隔壁張二娘的鹵牛肉,再到往前走十丈有小家小餛飩。”張九然似是回憶,“你是沒吃過。就這樣,擇日不如撞日,你背我出監察司,咱們趕緊去搓一頓。”

洛婉清糾結著:“你是病患……”

“別學他們那套,人生得意須盡歡,”張九然大方一揮手,笑起來,“帶我喝酒去,不然你可就是個騙子了。”

洛婉清聞言無奈,想起水牢裏的約定,她被張九然說得心動。

兩姑娘嘀咕片刻,洛婉清拉著張九然換上衣服,就把張九然背上,趁著夜色,偷偷躍出了監察司。

張九然環著洛婉清的脖子,感覺夜風吹在臉上,她心情大好,不由得道:“今天跟你來那個男的就是崔恒?”

“嗯。”

洛婉清躍在房頂,張九然思索著:“他這聲音和秦玨一模一樣,到現在還沒讓你聽過真的聲音啊?”

洛婉清一頓,低低應了一聲:“嗯。”

“今晚姐姐帶你喝酒壯膽,等咱們回來,我就帶你去讓他把真的聲音給你聽聽。臉不讓看,聲音用別人的也太過分了!”

張九然突然興致大漲,洛婉清皺眉:“你若介意他用秦玨的聲音,他換一個就好了。”

“你怕什麽啊?”張九然轉頭看她,“反正早晚要成婚的人,早一點晚一點,見個面有什麽區別?”

聽到這話,洛婉清真氣一洩,差點從屋頂掉下去。

她紅了臉,咬牙道:“你胡說什麽呢?!”

“監察司男女搭檔的,哪個不是成了婚的?他給你塑骨,還親了你胸口,你說你們不成婚,你一個大家閨秀,他不占你便宜嗎?”

張九然說得認真:“我明天去探探他。”

“你要敢再他面前胡說八道,以後我一口酒都不會給你帶!”

洛婉清聽她的話,清醒她現在是個瞎的,紅著臉道:“我朋友不多,你給我弄沒了我和你沒完!”

“哦,朋友。”

張九然明顯不信。

但想著洛婉清臉皮薄,又顧忌自己一個瞎子以後還得靠洛婉清買酒,只能妥協,她似笑非笑:“好吧,你怎麽說我怎麽做。”

洛婉清聞言,放心許多,她知道張九然不是個沒譜的。

她背著張九然到大街,扶著她走在街上。

吃過了她想吃的小餛飩,又買了張二娘的鹵牛肉,帶著她去了她想去的小酒館,點了酒,兩個姑娘有一搭沒一搭聊天喝酒。

洛婉清的事兒說得差不多,張九然就開始說自己的:“相思子我不敢殺,我若殺他,我保不住我家裏人,而且……我也不忍殺。幹脆吧,放棄!”

張九然笑起來,她說得簡單,洛婉清卻知道那一路多難。

她靜靜聽著,張九然慢慢道:“我把內力給你,我找了趙語嫣,她想吃我很久了,我和她保證,她把你送到監察司,我回東都給她吃。”

“我和你家裏人先後流放,沒和他們待一塊兒,出來我就聯系了青綠,讓青綠幫忙,但風雨閣有人察覺我跑了,青綠就將計就計,把這事兒捅給了相思子。這時候聽說你接近了秦玨——”張九然笑起來,用布遮著的眼睛仿佛能看到什麽,轉頭看了她一眼。

“你比我想象中表現得好太多了。那時候相思子覺得你是顆好棋,可能比我更容易混入監察司,也更容易把控。你看,你頂替死囚,恨李歸玉,處處弱點,只要把你家人搞到手裏,控制你很容易。所以他幹脆親自來找我,又剛好遇到山崩,他就借著山崩,把我和你家裏人都帶走了。”

張九然說著,有些傷感:“其實我看得出來,他也想保我,只是這事兒讓趙語嫣知道,他保不了。他就答應了我的一個請求,讓我去護國寺,我把你給的東西埋在樹下,然後接受了風雨閣對叛逃者的懲罰,他們打斷了我的骨頭,毀了我的筋脈,把我扔在護國寺。但其實我知道,”張九然垂眸,“他是想給我一條活路。”

他把洛婉清家人的消息捂得死死的,就是不希望讓人知道張九然離開。

他把趙語嫣派去監察司刺殺秦玨,就是希望她死在監察司,再也不會有人知道張九然離開。

他把張九然扔在護國寺,就是知道洛婉清會去護國寺。

洛婉清靜靜喝酒,好久,啞聲道:“我殺了他,你會怨我嗎?”

“是我讓你殺的。”張九然輕笑,“因為我殺不了。”

洛婉清點頭,她看著張九然仿佛無謂生死的模樣,終於道:“你說了那麽多人,還有一個人,你怎麽一直不提?”

張九然一頓,許久,她輕笑:“因為我不配。”

“監察司讓你為他作證。”

洛婉清終於說到正事,她忍不住握緊酒杯,有些緊張。

張九然神色平靜:“能保住我家人嗎?”

“會盡力。”

“我要的不是盡力,”張九然看向洛婉清,“是萬無一失。”

洛婉清明白張九然的條件,點頭:“我會和公子說。”

“不過,你願意?”張九然聽她如此平靜,不由得有些好奇。

洛婉清擡眸:“為何不願?”

“我為秦家翻案,針對的必定是太子,太子出事,有好處的就是李歸玉,”張九然看著她,帶了幾分悲憫,“你怎麽辦呢?”

“我不急。”洛婉清平靜開口,“我慢慢等。”

“你有數就好。”張九然想了想,隨後又高興起來,搖頭道,“行了,喝酒吧,說這些不開心的。你倒是說說,崔恒你是一點不心動啊?”

“你把這碗喝了。”

洛婉清直接推了一碗清酒,張九然“嘖”一聲,端起酒壇:“我喝這個。你把那碗喝了。”

兩人互相推酒,洛婉清看張九然喝得豪邁,也不好意思一點不喝。

張九然大口喝,她小口小口抿。

她以前沒怎麽喝過酒,喝得也是甜甜的果酒,頭一次喝這種烈酒,只覺辣嗓子。

兩人散漫聊天,張九然開始和洛婉清傳授報仇的經驗。

“這報仇不能盯著,日子也要過的。該吃吃,該喝喝,你是報仇,不是入教,不需要修生養性。我死了就算了,你既然把我救活了,就算我張九然半個妹妹,我肯定要拉你一把。今晚我幫你搞定那個男人,你聽我的,抱著他就親,說想喝他嘴裏的酒,我保證明天開始,他看你眼神都……”

話沒說完,張九然就聽“咚”的一聲,洛婉清就腦袋嗑在了桌面,再沒起來。

張九然茫然看著她,有些疑惑:“你聽進去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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