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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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 智眼才怯怯地問:“季總,你是在耍我,對吧?”

“沒有。”季澤曜搖頭,真誠道:“我信你。”

不然無法解釋智眼預判到他昨晚會失控。

雖然對方來自未來, 的確顯得宛如科幻小說, 可這是唯一能合理這一切的解釋——畢竟季澤曜也想不到一個人工智能為什麽要讓他今晚失控, 又是怎麽讓他信息素失控的。

智眼語氣有些訕訕:“其實我也不知道你和你老婆之後會怎麽樣, 畢竟我被創造出來的時候, 已經現在這個時間點之後的一百年。”

季澤曜問:“那你為什麽要回到現在這個時間點?”

智眼那頭聲音遲鈍了一會兒, 似乎也在回想, 半晌才遲疑道:“其實我來到這個時間點後, 很多東西都記不清了,最近才回想起一點東西, 其中就有我來這裏的使命,就是為了保護我的主人,也就是你們現在尚未出世的孩子, 能夠平安長大成年。”

季澤曜敏銳捕捉到邏輯的漏洞:“你既然不知道過去的事情,又為什麽知道今晚我會失控?”

廣播發出滋滋滋的電流聲,似乎遇到了什麽記憶的阻礙:“這個我……我也不清楚…不清楚我為什麽會記得……我只是知道……這個時間點你會信息素失控……只有你老婆能幫你……”

明白再問下去, 也問不出什麽東西了,季澤曜便打算結束對話。

而這時, 充滿電流雜音的廣播的聲音:“對了,我還記得一件有關你老婆的事情,你要聽嗎?”

有關沈暮的?

季澤曜瞳孔縮了下, “說。”

隨後, 在房間裏是廣播無規律的雜音裏,enigma有些驚愕地放大了眼睛。

-

“什麽?!你還要繼續???”

一聲驚愕如驚雷的聲音傳遍整個房間, 病床上右手打著石膏掛在脖子上的alpha差點摔下床來,震驚地再次質問床邊的enigma:“季總,我沒有聽錯吧?你還要繼續信息素提純??你忘了你昨晚都信息素失控了嗎?你還要繼續,你是為了和沈暮的孩子,連命都不要了是嗎??”

季澤曜神色有一絲波動,“左潛,我不是為了那個孩子,我是為了沈暮。”

左潛疑惑:“和沈暮有什麽關系?”

季澤曜:“一旦被我偽永久標記,沈暮受損的腺體會再次恢覆正常。”

左潛瞪大眼:“……這個你怎麽知道?”

回想剛剛從智眼口中聽到的話,季澤曜:“我怎麽知道的,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我不可能會停下原計劃裏剩下七天的信息素提純。”

季澤曜很明顯有什麽在隱瞞他,左潛覺得腦子要炸:“好,不管別的,那你難道就不怕會再次信息素失控??”

“這次不會了。”

季澤曜垂下眸:

“為了他,我也不能再失控。”

-

“你接下來七天都要留著這裏嗎?”坐在病床上的alpha露出心疼難過的表情。

“嗯。”沈暮被摟進對方懷裏,季澤曜在耳邊柔聲道:“別擔心我,到時候你那個藥也剛好吃完了,我這邊事情完成後,會立馬趕回來。”

沈暮想到了什麽,擡起頭:“那這幾天的臨時標記……”

其實之前的臨時標記也並非是不可或缺,只是季澤曜為了能讓沈暮夜裏睡得沈一點,無法發現他不在而額外加的一項,本質上可有可無,畢竟沈暮每日攝入體內的他的高純度信息素已經濃度非常高了,但他還是為了不暴露,給出了所謂解決辦法:“我問了泰勒先生他們,他們說其實只要保證有二十多天就夠了,你每天喝了藥,期間也無需我一直陪在你身邊。”

alpha有些沮喪地點點頭。

要一周都不能見enigma,對方還是在這軍事森嚴的研究所裏做腺體的治療,期間還不能與自己通話,alpha想想就覺得那麽很難過。

沈暮一個“好”字才說出一半,他的下巴就被挑起,緊接著,季澤曜的吻落了下來,沈暮也很自然地就張開了嘴唇,縱容著對方。

房間內只有情人之間黏膩而不舍的細密水聲。

松開沈暮,季澤曜鄭重其事地對被親得雙眼迷離的懷中人道:

“寶寶,再等我七天。”

-

沈暮獨自回到家後,何姨發現沈暮接下來的幾天都一改之前有些不規律的生活,做什麽事都非常有安排,按時吃藥,按時早睡早起,每頓飯葷素均衡,保證每日營養,並且每日上午和下午各工作兩個小時,其中每過十五分鐘就暫停休息,一分都不會多拖延,曉得相當有自制力。

但這些天裏,沈暮幾乎沒幾次主動提過季澤曜。

沈暮和季澤曜感情好,這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而現在的樣子,像極了夫妻鬧冷戰。

不知內情,還以為季澤曜是去外地出差的何姨和羅葉宜,一開始還以為是沈暮是生氣季澤曜在現在這個關鍵時期還為了忙事業出這麽久的差。

直到後面沈暮發現她們要給他打抱不平,只好哭笑不得地親自給她們解釋這一切:“他因為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不能在我身邊時刻提醒,我就必須要靠自己一個人,好好愛護肚子裏我們倆共同的小寶貝,等他回來,我要讓他知道,他不在我身邊,我也在他的愛之中。”

每晚,沈暮都會準時九點半上床休息,並且在入睡前,發送一段語音給季澤曜的微信。

雖然季澤曜一直沒有回覆過,甚至很大可能沒有聽過,可沈暮還是堅持不懈,每晚一條,雷打不動。

關於他語音裏的內容,其實也沒有什麽主題,大多是根據當天發生的事情,分享他當時的心情,都是些雜七雜八,甚至沒有事先打草稿,都是想到哪裏,就說到哪裏。

哪怕季澤曜不能立即收到自己的這份心意也沒關系,只要他能夠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自己正在無比地深愛著和思念著他就好。

-

『季澤曜,你今天一切都好嗎?我和小寶都很好,我有在按時吃藥,你不用擔心。對了,今天我在家和小葉她們一起做了一款她新研究的抹茶蛋糕,結果烤箱出了毛病,蛋糕液被炸了滿廚房,最後我和她們一起折騰了好久,才把廚房弄幹凈,最後,李叔去買了個新烤箱,我們重新做了一爐蛋糕,味道很好,等你回來,我可以親手做給你嘗嘗。』

『季澤曜,今天外面天氣很好,你出去曬太陽了嗎?我趁著今天天氣很好,和小葉何姨她們一起帶小竹筍去洗澡去了,就在昨天,我們小區門口那家寵物醫院重新裝修好開張了,店鋪面積比之前擴大了一倍,小竹筍看到了一只很漂亮的薩摩耶,差點連澡都不想洗了,就想和薩摩耶一起玩,最後還是護士和小葉一起,才把它架了進去!』

『季澤曜,今天早上外面下了點小雨,你在研究所裏也要註意保暖!因為下雨,我今天就一直在二樓游戲室做游戲,我和你講,我想到了一個點子,有關你和我,還有我們的小寶的,你猜猜是什麽?嗯……好了,不賣你關子了!大部分游戲裏不是有很多游戲NPC嗎?一般都是只有固定的幾句臺詞,我就把我們一家三口也都設計好角色,放了進去,而且安排了獨一無二的對白,怎麽樣,很有意思吧!覺得有意思,你就趕緊病好回來,到時候我親自教你玩這個游戲!』

『季澤曜,我爸媽今天來了,我把我懷孕,並且決定留下小寶的事情告訴他們了,但你放心,我和他們都說了,先不要和外面說,我爸媽知道我懷孕的事情很高興,還和我一起翻字典,給小寶挑了很多名字,等你回來,我們再一起選一個最好聽的,你看,世界上並不是只有我們期望小寶出現,只有你了,家裏就差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和小寶會在家裏等你回來。』

『季澤曜,你……』

……

空曠的銀色房間內,身形高大的enigma上半身□□地坐在中央,無數細管從他背後升起,透明冰冷的藥水被輸進他體內,而唯一極緩慢輸出液體的細管連接著他後頸。

房間內除了濃度極高的鐵銹味信息素,還有被不斷來回在房間內播放著的語音,原本極具殺傷力的信息素,在這聲音的來回安撫下,變得極其溫順,像老虎心甘情願縮起掌中鋒利爪子,成為那聲音的主人的一只寵物貓。

季澤曜深知,要不是有這些語音,自己恐怕早就信息素失控無數次了。

是這聲音的alpha,將enigma一直束縛在人的分界線之內,沒讓他成為一只徹底失控的獸。

舊的錄音播放完畢,轉而是新的一條語音——

『季澤曜,有件事我一直沒和你說,我這些天夜裏總在做夢,夢裏都是你和我,我夢到我們結婚後第一次見面,當時季鐸巖在那麽多人面前對我口出惡言,這個時候你出現了,在那麽多人面前摸我的額頭,問我是不是不舒服,之後,我還夢到我和你第一次接吻,就在那個湖邊……我還夢到我一個人在家,突然發高燒送進醫院那次,那是我第一次見你生那麽大的氣,說實話,我那次真的被你嚇到了……還有,我還夢到我們一起坐摩天輪看煙花那次,那麽高,只有你和我,我還夢到了很多……季澤曜……你什麽時候回家呢……我…我真的…真的很想你很想你……』

帶著悲戚哭意的語音結束的瞬間,審訊室的大門被解鎖推開。

左潛身後的護士魚貫而出,將審訊椅上的enigma身上密密麻麻的細管一根根拆下。

穿好衣服,一瓶被玻璃藥瓶密封裝好的透明無色的藥劑,被遞到enigma面前。

眼前人這些天裏雖然從未喊過疼,像是只是在經歷一場小病,可只有左潛知道,在審訊椅上的每一秒,都是常人無法忍受的巨大痛苦。

alpha試著輕松地笑著說:“季總,你比計劃還提前一天,完全可以先休息,等調整好了,再回去。”

系好領帶,整理妥當最後一絲的enigma卻搖了搖頭,道謝後接過藥劑,似乎沒有再多停留的打算,便打算離開。

對方跨出門的瞬間,左潛才聽到一句宛若喟嘆般的低語:

“他的前半生,我已經讓他等我等得夠久了,我已經不能讓他再多等我了。

“——哪怕只有一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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