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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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機會突然掉轉方向, 把自己給拍進去，還給直接投放在廣場上的幾千人面前的屏幕上，是沈暮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的。
而屏幕上的alpha這副愕然的模樣，卻更為這絕美的臉龐上添了幾抹濃稠的瑰麗顏色, 愈發襯得他眉眼清麗奪目。
連此刻落在他臉上光線, 都對他偏愛, 恰到好處地將他與周圍環境隔絕開來, 並且虛化了他身後背景。
是先被大屏幕投射, 又被臺下無數臺手機攝像頭再接連轉攝, 以至於所拍下的畫面都糊快要看不下去, 都遮不住的不似人間的美。
“啊啊這個人好漂亮啊……”
“是啊, 好美，這麽漂亮, 真的只是一個實驗員嗎？是omega嗎？怎麽感覺不太像，難道……是beta？”
“我知道他，他是我們隔壁實驗室的, 他可不是omega或者beta！他是alpha！”
“啊？alpha？這麽漂亮的alpha嗎？第一次見啊……”
人潮中驚嘆聲此起彼伏，宛如一席巨浪，與數千視線齊刷刷朝沈暮拍了過來, 讓他一時間如坐針氈，恨不得立馬逃離。
偏偏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薄佑安還像是和他很相熟一般，驚訝道：“原來人是來了，不過是害羞藏起來了, 快來, 到我這裏來！”
說完，還一臉慈愛地朝沈暮遠遠招手。
好像沈暮真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小輩。
望著那數不盡或驚艷或癡迷或好奇的看著自己的眼睛, 沈暮這下是真的被架在火上烤，只能硬著頭皮讓羅葉宜推自己上臺了。
沈暮主動恭敬開口：“薄校。”
薄佑安慈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瞇瞇問：“是叫沈暮吧？我聽張頎說，你們實驗室的‘CV-SⅥ酶欺騙信息素識別門欄’的項目進展順利，都是托了你提出的改進意見的福。”
身為實驗室第一負責人的張頎與校長有聯系，沈暮並不意外，可他沒想到張頎會在對方面前提起什麽也算不上的自己。
沈暮謙虛道：“不敢當，我只是以我的經驗，提出一些很小的意見，最終能取得成果，還都是我們實驗室其他十二個人的功勞，與我關系著實不大。”
“年紀輕輕，倒真是謙虛了。”薄佑安哈哈一笑，明顯是對沈暮的回答很滿意，慈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來的合照，你也和我們一起拍吧。”
薄佑安指的是待會兒與各大實驗室代表人的合照，這些都是要用來做宣傳材料，發在校網站與各大流媒體上的。
他們二人的對話全程被音響設備傳到臺下，而薄佑佑此言一出，臺下又是一陣驚呼。
薄佑安在教育界與文壇地位尊崇，罕有比肩者，雖說只是一介校長，可能量卻遠不止如此，校內俗事他從不露面參與，一整年裏，出現次數最多的，只有校報上專門為他留出的給學子回信的文學欄目，但若說留影，仍舊寥寥。
可這仍舊不影響他在學子中的地位。
曾經有政界之人想要請他為自己的政見站臺背書，卻連他的一面都見不到，更別說與他出現在同一張照片裏，而眼前他居然主動邀請一個“普普通通”的實驗員一起合照，這等殊榮，是誰都羨慕不來的。
連沈暮也不禁有些心潮澎湃，但還是推辭：“我只是臨時的實驗員，怎麽能和諸位與薄校長您一起合照呢。”
薄校：“這話可不能這麽說，你為大眾與國家做出了貢獻，難不成因為你只是個實驗員，就能合理抹掉你的一切功勞嗎？英雄尚且不問出處，這不正契合我們A大的校訓，‘出身微末，不忘憂國’嗎？”
這話說得沈暮深受觸動。
攝像師架好攝像頭，讓眾人站成前後高低兩排，沈暮本想站在外沿，畢竟自己只是一個臨時的實驗員，要不是得到薄佑安特許，根本不能與在場這些在各自領域數一數二的科研學者合照。
可正他讓羅葉宜把自己推到前排最邊上時，薄佑安卻立馬招手：“沈暮，你來我這裏。”
沈暮受寵若驚，下意識想拒絕，對方竟然如小孩子一般耍脾氣，說他不來他身邊，就不開始拍照。
沈暮只能頂著臺下臺上無數的目光讓羅葉宜又推自己去到薄佑安身側的空位。
就在攝像師調好視角，正要按下快門時，緊張而激動坐著的沈暮突然察覺到臺下的議論聲一下子變大了，幾千雙眼前再度齊刷刷看向自己，與先前的驚艷截然不同，此刻那些眼睛裏一下子變得極其覆雜陰暗，甚至還有不少帶有不加掩飾的厭惡，連薄佑安都察覺到了臺下的異動。
沈暮心裏猛地升起極其不妙的感覺。
下一秒，仿佛噩兆應驗一般，一道充滿厭惡的質詢聲如刀劍般直沖臺上！
-
“終於擠到最前面來了，累死我了，剛剛只顧著給你地上找手機，幹聽見尖叫了，連讓大家尖叫的那人長啥樣是一點沒看到……”
臺下好不容易擠到舞臺前的omega大口喘氣，可眼睛卻在看見臺上出現在老人身側的殘疾alpha看直了。
擦擦眼，確定自己沒有看錯，omega興奮地拉了拉身邊的夥伴，“你快看，是不是我們之外遇到的那個人啊……”
還沒被人擠人中緩過來的同伴循聲看著臺上那張清麗灼目的臉，先也是看呆了，可馬上就陷入回憶：“誒，你之前是不是說這個人有點眼熟？我現在看也覺得有點眼熟……等等，你還記得前段時間我們學校論壇出了個大熱帖嗎？”
同伴茫然地“啊”了一聲，“我記得，就是那條幾分鐘就被.頂.了幾百條回帖的大熱帖，我們當時去知道得太晚，去看的時候帖子已經被封掉了……怎麽了？”
omega小聲說：“我後面看到有人發了那個熱門帖的截圖，因為照片很糊，我剛剛沒認出，但現在回想，那帖子裏面的人，貌似就是臺上這個人，那截圖我保存在論壇裏的收藏夾了，翻出來給你看看……”
說完，便立馬退出攝像功能，點開手機的A大校園論壇，可本來想要點論壇收藏夾，可眼睛卻在掃過論壇最頂上的一個才發布幾分鐘，就已經被回覆了快兩百多層的熱門帖上停住。
鬼使神差點開，看到裏面的內容，omega的瞳孔瞬間不可思議地瞪大楞住。
一旁的夥伴原本正在看臺上，突然察覺身邊人沒聲音，並且身邊人都開始狂刷手機，看過來，同樣在看到裏面內容時瞳孔地震，在周圍吶吶道：“這照片裏的人，怎麽好像就是臺上那位……”
不等他話說完，身側一道冷硬無比且沈默厭惡與惡意的男聲就在他耳邊炸開！
“薄校長，您身邊的人，不配和您與諸位德才兼備的實驗室負責人老師們一起合照！”
看到氣勢洶洶上臺的費哲茂，沈暮皺起眉。
怎麽又是他？
費哲茂對他沒來由的敵意，一直是沈暮所不能理解的，但他卻並不慌，他自信自己沒有所謂弱點可以給他攻擊。
而alpha這冷靜磊落的模樣愈發襯得他美貌驚人，反倒愈發顯得費哲茂如一條瘋狗，愈發刺激了他自卑陰暗的內心，大叫大喊：“這個人私生活與德行非常不檢點，如果與您的合照發到網上，簡直有辱我們A大百年清廉高潔的校風！絕不能讓他與您合照！”
站在最邊上的喻之焉一楞，看了眼擰著眉不語，臉色有些蒼白的沈暮，心中起了些保護欲，趕緊上前一步，皺眉呵斥道：“哲茂，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這裏這麽多人，你怎麽能隨口汙蔑一個人，再者，沈暮的為人，你和我都與他共事這麽久，怎麽會不了解，他怎麽可能會做你說的那些事……”
“我可沒有汙蔑！”
費哲茂狠狠打斷他，眼中射出憤怒與怨恨，揚起手裏的手機屏幕，大喊道：“喻之焉，你看學校論壇，他被人包養的事情，裏面早就傳瘋了！”
費哲茂已經陷入癲狂，“他之前還說自己結婚了，哪裏是結婚了，都是騙我們的！他一個alpha怎麽可能和另一個alpha結婚！明明就是人家床上的玩物！論壇裏都有照片！”
看到屏幕上出現的人，沈暮楞住。
這不是他和……
而他這楞神的模樣落在費哲茂眼中，反倒成了他面對真相的懵然無措。
費哲茂心中的得意陰暗瞬間蔓延開來。
其實沈暮來實驗室的第一天，並不是只有喻之焉看到了那輛黑色豪車的。
費哲茂他也看到了。
當時他是出於擔心喻之焉，才追了出去，卻意外看到了羅葉宜身邊那輛空蕩蕩的輪椅，那輛與周圍校園環境格格不入的幾千萬黑色豪車，以及不遠處看見車內景象後變得失魂落魄的喻之焉。
那時，費哲茂意識到了自己可能抓到了沈暮的大秘密！
欣喜若狂之下，他趕緊遠遠用手機拍了下來，可惜他當時不敢隔得太近，拍不到沈暮被包養的證據。
後面費哲茂又偷偷跟蹤了沈暮好多次，希望能夠拍到更加確鑿的證據。
雖然那輛黑色豪車出現得次數不多，而且沈暮大多數上下班都是避開人流，在偏僻之處，從一輛稍普通低調一點的豪車上下，但皇天不負有心人，最終還是讓他拍到了沈暮自己從這輛車下車和上車的照片。
只是可惜車上那人的正面並沒有拍到，只拍到了那人的一個高大背影。
但費哲茂完全可以確定，那一定是一個級別很高的alpha。
因為alpha之間也是有等級區別的，低級的alpha其實也只比一些比較健壯的beta稍微強一點點，而高級的alpha之間，往往會有一種近乎生物本能的危機感，越強大的alpha，危機感越大越強烈。
可只是一個背影，就足以讓同為alpha的自己都心生懼意，這絕不是一個一個高級的alpha能夠做到的。
而沈暮，同樣也是一個alpha，尤其是一個如此美麗的殘疾的alpha，能和另外一個有權有勢的強大alpha有什麽正常的關系呢？
連沈暮總是說自己已婚，可從未在他們面前戴過婚戒，此刻也成了他那見不得光的身份的最好佐證。
之後他看好多人來對沈暮獻殷勤，費哲茂還暗地裏陰暗發笑，什麽清冷而高不可攀的人，背地裏不也是權貴的一個玩物嗎？
這也是為什麽後面他敢找上王修遠的原因，一介玩物而已，被主人發現不幹凈了，自然會被無情丟棄。
費哲茂這才有恃無恐，還有些得意洋洋，甚至期盼對方看到照片後恐懼地求自己放他一馬，並且想好了到時候羞辱對方的話。
可沈暮的神色卻出乎意料地變得很奇怪，一旁的喻之焉像是反應過來什麽似的，抓住費哲茂，拼了命想要拉他下臺，“哲茂，你搞錯了！這不是你想的那樣，那個人是沈暮的……”
可喻之焉的模樣落在費哲茂眼中，反倒像是為他說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師兄！都這個時候了，你怎麽還為他說話？！他騙了你，騙了我們所有人！你還沒清醒嗎？！”費哲茂狠狠甩開他，搶過主持人手中的話筒，指著沈暮，沖著臺下，歇斯底裏大喊：“你們都被他這張臉騙了！！”
如果說之前費哲茂上臺，因為沒有話筒，故而他的聲音還只能在舞臺和舞臺周圍一小圈傳播，可此刻他奪過話筒後，瘋狂的聲音瞬間傳遍了整個廣場。
喻之焉和舞臺上的其他人都被嚇到了，包括沈暮。
為了防止費哲茂把這造謠沈暮的言論弄到無法收場的地步，使事態二次升級，喻之焉想要奪走他的話筒，可費哲茂偏偏及時發現，在最後一刻，他死死抓著話筒，拼了命地大喊：“我告訴你們，你們都被這個沈暮他騙了，他能來A大都是因為他有金主，他是出來賣——”
“嗡——”
突然，費哲茂話筒像是出現了故障一般，音響也發出極尖銳的嗡鳴聲的一聲。
廣場上下所有人無不紛紛痛苦地捂住耳朵，連費哲茂都忍不住臉色一白。
喻之焉先一步反應過來，強忍那尖銳的聲音，趁機把話筒從對方手中奪了過來，從背後抱住了費哲茂，試圖控制他。
而費哲茂見話筒被人奪走，則完全陷入瘋魔的狀態，反手一橫，竟然從喻之焉懷中掙脫，緊接著，竟是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做實驗用的鋒利小刀，丟掉刀鞘，雙手握著刀把，就要朝輪椅上還沒從那嗡鳴聲中緩過來的沈暮捅過來，嘴裏同時猙獰嘶吼道：
“沈暮，你去死吧！！”
被推倒在地的喻之焉瞳孔縮小，卻只能伸出手，驚恐大喊：“沈暮——”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以至於臺下千人都還搞不清什麽時，只突然看著那銳利的寒光迎頭朝輪椅上的人刺過去。
千鈞一發之際，擺在他側方的一排用作今晚歌手大賽的舞臺噴氣器，突然齊刷刷噴出一股極強的白色氣流阻擋在他行進之路上，吞沒了正前方的沈暮的身影。
已失去理智的費哲茂被沖得情緒一滯，剛心中暗罵了句沈暮，心中卻猛地升起一股極原始的恐懼情緒，像是動物世界中原本就已處於食物鏈頂端的狼，遇到了淩駕於食物鏈之上的恐怖存在。
下一瞬，那白色噴霧中像有一把沾滿血腥味的利刃悍然突出，從費哲茂的額下三角往上刺入，將他的頭顱給狠狠貫個對穿！
再之後，他眼前天旋地轉，緊接著，“嘭”的一聲巨響，他整個人已經像被丟垃圾一樣，被重重摔下舞臺，砸入人群前方。
洶湧的人潮一下子以他為圓心後撤了一圈。
費哲茂覺得全身骨頭都要被摔成粉碎了，痛得說不出一句話，眼前蒙上一片血光，那鐵銹味的信息素狠狠刺穿靈魂般仍舊未散去的痛覺，他像是已經死了一回。
是誰……
而透過蒙蒙血色，與四周眾人驚愕恐懼的目光，費哲茂拼命轉動眼球，看向迷霧繚繞舞臺上，卻瞬間渾身顫栗，牙齒打顫。
他似乎在那高臺上，仰見了一位宛如站在屍山血海上的殺神。
-
看著摔在自己面前身體扭曲的alpha露出驚恐駭然的表情，omega膽小地藏在自己的夥伴身後，“剛剛他突然摔下來，真的是嚇死我了……他怎麽突然好像很害怕似的……”
而omega馬上發現站在他前面的同伴遲遲沒有回應他，而是目光出神地望向臺上。
像是在煙霧繚繞的舞臺上看見了什麽原本不該出現的東西。
omega立馬也去認真看，可卻什麽也看不到，不由有些氣惱推了一把對方：“你到底在看什麽啊！”
同伴這才如夢初醒，指著舞臺，有點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小聲道：“你看臺上是不是有個人……”
omega聞聲擡頭，煙霧逐漸散去，一個極高大背影的身形和被他保護在身後坐在輪椅上的人影也眾人視線中一點點清晰。
坐輪椅的是剛剛差點遇險的沈暮，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可問題是，那站在他面前，足有一米九幾的高大身影，又是誰呢？
omega記得很清楚，之前上臺的人裏面，根本沒有身高這麽高的。
而發現這情況的，其實不只是他們倆個。
舞臺上突然多了個人，這讓所有人大為震驚。
可馬上，他們就看到了一件，更讓他們震驚的事情——
那就是二人親密緊握在一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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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此刻落在他臉上光線, 都對他偏愛, 恰到好處地將他與周圍環境隔絕開來, 並且虛化了他身後背景。
是先被大屏幕投射, 又被臺下無數臺手機攝像頭再接連轉攝, 以至於所拍下的畫面都糊快要看不下去, 都遮不住的不似人間的美。
“啊啊這個人好漂亮啊……”
“是啊, 好美，這麽漂亮, 真的只是一個實驗員嗎？是omega嗎？怎麽感覺不太像，難道……是beta？”
“我知道他，他是我們隔壁實驗室的, 他可不是omega或者beta！他是alpha！”
“啊？alpha？這麽漂亮的alpha嗎？第一次見啊……”
人潮中驚嘆聲此起彼伏，宛如一席巨浪，與數千視線齊刷刷朝沈暮拍了過來, 讓他一時間如坐針氈，恨不得立馬逃離。
偏偏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薄佑安還像是和他很相熟一般，驚訝道：“原來人是來了，不過是害羞藏起來了, 快來, 到我這裏來！”
說完，還一臉慈愛地朝沈暮遠遠招手。
好像沈暮真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小輩。
望著那數不盡或驚艷或癡迷或好奇的看著自己的眼睛, 沈暮這下是真的被架在火上烤，只能硬著頭皮讓羅葉宜推自己上臺了。
沈暮主動恭敬開口：“薄校。”
薄佑安慈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瞇瞇問：“是叫沈暮吧？我聽張頎說，你們實驗室的‘CV-SⅥ酶欺騙信息素識別門欄’的項目進展順利，都是托了你提出的改進意見的福。”
身為實驗室第一負責人的張頎與校長有聯系，沈暮並不意外，可他沒想到張頎會在對方面前提起什麽也算不上的自己。
沈暮謙虛道：“不敢當，我只是以我的經驗，提出一些很小的意見，最終能取得成果，還都是我們實驗室其他十二個人的功勞，與我關系著實不大。”
“年紀輕輕，倒真是謙虛了。”薄佑安哈哈一笑，明顯是對沈暮的回答很滿意，慈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來的合照，你也和我們一起拍吧。”
薄佑安指的是待會兒與各大實驗室代表人的合照，這些都是要用來做宣傳材料，發在校網站與各大流媒體上的。
他們二人的對話全程被音響設備傳到臺下，而薄佑佑此言一出，臺下又是一陣驚呼。
薄佑安在教育界與文壇地位尊崇，罕有比肩者，雖說只是一介校長，可能量卻遠不止如此，校內俗事他從不露面參與，一整年裏，出現次數最多的，只有校報上專門為他留出的給學子回信的文學欄目，但若說留影，仍舊寥寥。
可這仍舊不影響他在學子中的地位。
曾經有政界之人想要請他為自己的政見站臺背書，卻連他的一面都見不到，更別說與他出現在同一張照片裏，而眼前他居然主動邀請一個“普普通通”的實驗員一起合照，這等殊榮，是誰都羨慕不來的。
連沈暮也不禁有些心潮澎湃，但還是推辭：“我只是臨時的實驗員，怎麽能和諸位與薄校長您一起合照呢。”
薄校：“這話可不能這麽說，你為大眾與國家做出了貢獻，難不成因為你只是個實驗員，就能合理抹掉你的一切功勞嗎？英雄尚且不問出處，這不正契合我們A大的校訓，‘出身微末，不忘憂國’嗎？”
這話說得沈暮深受觸動。
攝像師架好攝像頭，讓眾人站成前後高低兩排，沈暮本想站在外沿，畢竟自己只是一個臨時的實驗員，要不是得到薄佑安特許，根本不能與在場這些在各自領域數一數二的科研學者合照。
可正他讓羅葉宜把自己推到前排最邊上時，薄佑安卻立馬招手：“沈暮，你來我這裏。”
沈暮受寵若驚，下意識想拒絕，對方竟然如小孩子一般耍脾氣，說他不來他身邊，就不開始拍照。
沈暮只能頂著臺下臺上無數的目光讓羅葉宜又推自己去到薄佑安身側的空位。
就在攝像師調好視角，正要按下快門時，緊張而激動坐著的沈暮突然察覺到臺下的議論聲一下子變大了，幾千雙眼前再度齊刷刷看向自己，與先前的驚艷截然不同，此刻那些眼睛裏一下子變得極其覆雜陰暗，甚至還有不少帶有不加掩飾的厭惡，連薄佑安都察覺到了臺下的異動。
沈暮心裏猛地升起極其不妙的感覺。
下一秒，仿佛噩兆應驗一般，一道充滿厭惡的質詢聲如刀劍般直沖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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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擠到最前面來了，累死我了，剛剛只顧著給你地上找手機，幹聽見尖叫了，連讓大家尖叫的那人長啥樣是一點沒看到……”
臺下好不容易擠到舞臺前的omega大口喘氣，可眼睛卻在看見臺上出現在老人身側的殘疾alpha看直了。
擦擦眼，確定自己沒有看錯，omega興奮地拉了拉身邊的夥伴，“你快看，是不是我們之外遇到的那個人啊……”
還沒被人擠人中緩過來的同伴循聲看著臺上那張清麗灼目的臉，先也是看呆了，可馬上就陷入回憶：“誒，你之前是不是說這個人有點眼熟？我現在看也覺得有點眼熟……等等，你還記得前段時間我們學校論壇出了個大熱帖嗎？”
同伴茫然地“啊”了一聲，“我記得，就是那條幾分鐘就被.頂.了幾百條回帖的大熱帖，我們當時去知道得太晚，去看的時候帖子已經被封掉了……怎麽了？”
omega小聲說：“我後面看到有人發了那個熱門帖的截圖，因為照片很糊，我剛剛沒認出，但現在回想，那帖子裏面的人，貌似就是臺上這個人，那截圖我保存在論壇裏的收藏夾了，翻出來給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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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點開，看到裏面的內容，omega的瞳孔瞬間不可思議地瞪大楞住。
一旁的夥伴原本正在看臺上，突然察覺身邊人沒聲音，並且身邊人都開始狂刷手機，看過來，同樣在看到裏面內容時瞳孔地震，在周圍吶吶道：“這照片裏的人，怎麽好像就是臺上那位……”
不等他話說完，身側一道冷硬無比且沈默厭惡與惡意的男聲就在他耳邊炸開！
“薄校長，您身邊的人，不配和您與諸位德才兼備的實驗室負責人老師們一起合照！”
看到氣勢洶洶上臺的費哲茂，沈暮皺起眉。
怎麽又是他？
費哲茂對他沒來由的敵意，一直是沈暮所不能理解的，但他卻並不慌，他自信自己沒有所謂弱點可以給他攻擊。
而alpha這冷靜磊落的模樣愈發襯得他美貌驚人，反倒愈發顯得費哲茂如一條瘋狗，愈發刺激了他自卑陰暗的內心，大叫大喊：“這個人私生活與德行非常不檢點，如果與您的合照發到網上，簡直有辱我們A大百年清廉高潔的校風！絕不能讓他與您合照！”
站在最邊上的喻之焉一楞，看了眼擰著眉不語，臉色有些蒼白的沈暮，心中起了些保護欲，趕緊上前一步，皺眉呵斥道：“哲茂，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這裏這麽多人，你怎麽能隨口汙蔑一個人，再者，沈暮的為人，你和我都與他共事這麽久，怎麽會不了解，他怎麽可能會做你說的那些事……”
“我可沒有汙蔑！”
費哲茂狠狠打斷他，眼中射出憤怒與怨恨，揚起手裏的手機屏幕，大喊道：“喻之焉，你看學校論壇，他被人包養的事情，裏面早就傳瘋了！”
費哲茂已經陷入癲狂，“他之前還說自己結婚了，哪裏是結婚了，都是騙我們的！他一個alpha怎麽可能和另一個alpha結婚！明明就是人家床上的玩物！論壇裏都有照片！”
看到屏幕上出現的人，沈暮楞住。
這不是他和……
而他這楞神的模樣落在費哲茂眼中，反倒成了他面對真相的懵然無措。
費哲茂心中的得意陰暗瞬間蔓延開來。
其實沈暮來實驗室的第一天，並不是只有喻之焉看到了那輛黑色豪車的。
費哲茂他也看到了。
當時他是出於擔心喻之焉，才追了出去，卻意外看到了羅葉宜身邊那輛空蕩蕩的輪椅，那輛與周圍校園環境格格不入的幾千萬黑色豪車，以及不遠處看見車內景象後變得失魂落魄的喻之焉。
那時，費哲茂意識到了自己可能抓到了沈暮的大秘密！
欣喜若狂之下，他趕緊遠遠用手機拍了下來，可惜他當時不敢隔得太近，拍不到沈暮被包養的證據。
後面費哲茂又偷偷跟蹤了沈暮好多次，希望能夠拍到更加確鑿的證據。
雖然那輛黑色豪車出現得次數不多，而且沈暮大多數上下班都是避開人流，在偏僻之處，從一輛稍普通低調一點的豪車上下，但皇天不負有心人，最終還是讓他拍到了沈暮自己從這輛車下車和上車的照片。
只是可惜車上那人的正面並沒有拍到，只拍到了那人的一個高大背影。
但費哲茂完全可以確定，那一定是一個級別很高的alpha。
因為alpha之間也是有等級區別的，低級的alpha其實也只比一些比較健壯的beta稍微強一點點，而高級的alpha之間，往往會有一種近乎生物本能的危機感，越強大的alpha，危機感越大越強烈。
可只是一個背影，就足以讓同為alpha的自己都心生懼意，這絕不是一個一個高級的alpha能夠做到的。
而沈暮，同樣也是一個alpha，尤其是一個如此美麗的殘疾的alpha，能和另外一個有權有勢的強大alpha有什麽正常的關系呢？
連沈暮總是說自己已婚，可從未在他們面前戴過婚戒，此刻也成了他那見不得光的身份的最好佐證。
之後他看好多人來對沈暮獻殷勤，費哲茂還暗地裏陰暗發笑，什麽清冷而高不可攀的人，背地裏不也是權貴的一個玩物嗎？
這也是為什麽後面他敢找上王修遠的原因，一介玩物而已，被主人發現不幹凈了，自然會被無情丟棄。
費哲茂這才有恃無恐，還有些得意洋洋，甚至期盼對方看到照片後恐懼地求自己放他一馬，並且想好了到時候羞辱對方的話。
可沈暮的神色卻出乎意料地變得很奇怪，一旁的喻之焉像是反應過來什麽似的，抓住費哲茂，拼了命想要拉他下臺，“哲茂，你搞錯了！這不是你想的那樣，那個人是沈暮的……”
可喻之焉的模樣落在費哲茂眼中，反倒像是為他說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師兄！都這個時候了，你怎麽還為他說話？！他騙了你，騙了我們所有人！你還沒清醒嗎？！”費哲茂狠狠甩開他，搶過主持人手中的話筒，指著沈暮，沖著臺下，歇斯底裏大喊：“你們都被他這張臉騙了！！”
如果說之前費哲茂上臺，因為沒有話筒，故而他的聲音還只能在舞臺和舞臺周圍一小圈傳播，可此刻他奪過話筒後，瘋狂的聲音瞬間傳遍了整個廣場。
喻之焉和舞臺上的其他人都被嚇到了，包括沈暮。
為了防止費哲茂把這造謠沈暮的言論弄到無法收場的地步，使事態二次升級，喻之焉想要奪走他的話筒，可費哲茂偏偏及時發現，在最後一刻，他死死抓著話筒，拼了命地大喊：“我告訴你們，你們都被這個沈暮他騙了，他能來A大都是因為他有金主，他是出來賣——”
“嗡——”
突然，費哲茂話筒像是出現了故障一般，音響也發出極尖銳的嗡鳴聲的一聲。
廣場上下所有人無不紛紛痛苦地捂住耳朵，連費哲茂都忍不住臉色一白。
喻之焉先一步反應過來，強忍那尖銳的聲音，趁機把話筒從對方手中奪了過來，從背後抱住了費哲茂，試圖控制他。
而費哲茂見話筒被人奪走，則完全陷入瘋魔的狀態，反手一橫，竟然從喻之焉懷中掙脫，緊接著，竟是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做實驗用的鋒利小刀，丟掉刀鞘，雙手握著刀把，就要朝輪椅上還沒從那嗡鳴聲中緩過來的沈暮捅過來，嘴裏同時猙獰嘶吼道：
“沈暮，你去死吧！！”
被推倒在地的喻之焉瞳孔縮小，卻只能伸出手，驚恐大喊：“沈暮——”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以至於臺下千人都還搞不清什麽時，只突然看著那銳利的寒光迎頭朝輪椅上的人刺過去。
千鈞一發之際，擺在他側方的一排用作今晚歌手大賽的舞臺噴氣器，突然齊刷刷噴出一股極強的白色氣流阻擋在他行進之路上，吞沒了正前方的沈暮的身影。
已失去理智的費哲茂被沖得情緒一滯，剛心中暗罵了句沈暮，心中卻猛地升起一股極原始的恐懼情緒，像是動物世界中原本就已處於食物鏈頂端的狼，遇到了淩駕於食物鏈之上的恐怖存在。
下一瞬，那白色噴霧中像有一把沾滿血腥味的利刃悍然突出，從費哲茂的額下三角往上刺入，將他的頭顱給狠狠貫個對穿！
再之後，他眼前天旋地轉，緊接著，“嘭”的一聲巨響，他整個人已經像被丟垃圾一樣，被重重摔下舞臺，砸入人群前方。
洶湧的人潮一下子以他為圓心後撤了一圈。
費哲茂覺得全身骨頭都要被摔成粉碎了，痛得說不出一句話，眼前蒙上一片血光，那鐵銹味的信息素狠狠刺穿靈魂般仍舊未散去的痛覺，他像是已經死了一回。
是誰……
而透過蒙蒙血色，與四周眾人驚愕恐懼的目光，費哲茂拼命轉動眼球，看向迷霧繚繞舞臺上，卻瞬間渾身顫栗，牙齒打顫。
他似乎在那高臺上，仰見了一位宛如站在屍山血海上的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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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摔在自己面前身體扭曲的alpha露出驚恐駭然的表情，omega膽小地藏在自己的夥伴身後，“剛剛他突然摔下來，真的是嚇死我了……他怎麽突然好像很害怕似的……”
而omega馬上發現站在他前面的同伴遲遲沒有回應他，而是目光出神地望向臺上。
像是在煙霧繚繞的舞臺上看見了什麽原本不該出現的東西。
omega立馬也去認真看，可卻什麽也看不到，不由有些氣惱推了一把對方：“你到底在看什麽啊！”
同伴這才如夢初醒，指著舞臺，有點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小聲道：“你看臺上是不是有個人……”
omega聞聲擡頭，煙霧逐漸散去，一個極高大背影的身形和被他保護在身後坐在輪椅上的人影也眾人視線中一點點清晰。
坐輪椅的是剛剛差點遇險的沈暮，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可問題是，那站在他面前，足有一米九幾的高大身影，又是誰呢？
omega記得很清楚，之前上臺的人裏面，根本沒有身高這麽高的。
而發現這情況的，其實不只是他們倆個。
舞臺上突然多了個人，這讓所有人大為震驚。
可馬上，他們就看到了一件，更讓他們震驚的事情——
那就是二人親密緊握在一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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