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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感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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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感期2

沈暮第二天上午辦理了出院手續, 季澤曜有事,是李叔來接的他。

一回來,沈暮竟覺得身體前所未有的輕松。

真是奇怪,明明自己剛住進這裏, 滿打滿算才一個月, 可從醫院回到這裏, 沈暮竟然有一種回到了家的感覺。

羅葉宜興致勃勃地一早趕到醫院, 又是給沈暮辦出院手續, 又是給他拿衣服, 下車後, 推他進去。

讓沈暮意外的是, 家中竟還有一位意外來客。

冷言微笑著打招呼:“沈先生,好久不見, 您的病好些了嗎?”

沈暮報之一笑:“謝謝冷小姐關心,病已經好了。”

羅葉宜把沈暮推到客廳後,又馬上跑去廚房, 幫何姨把切好的水果端出來。

冷言剛謝過,卻在目光落到beta臉上時,輕輕咦了聲, “你是……”

羅葉宜似乎也認出了對方,瞪大眼:“……你是經常來店裏買蛋糕的冷小姐嗎?”

冷言眼睛一亮, “還真是你呀!”

羅葉宜驚喜:“是我是我!”

沈暮一頭霧水,“冷小姐,小葉, 你們認識?”

羅葉宜使勁點頭:“我之前和沈先生您不是說過我家是開蛋糕烘烤的嗎!冷小姐經常來, 是我家店的VIP客戶,所以我們在店裏見過對方幾次!”

冷言也提醒說:“我上次上門帶給沈先生你的蛋糕, 就是她家的。”

沈暮恍然大悟,記起了那盒蛋糕。

那蛋糕確實味道很不錯,當時並沒有完全吃完,可惜他當晚進了醫院,沒機會再吃,後面這蛋糕估計是被何姨處理掉了。

冷言拍了拍羅葉宜的手,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羅葉宜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我不是大四了要實習嘛,就進了季氏集團當實習生,後面就被季總派來給沈先生當私人秘書,說我幹得好,就讓我轉正。”

“你說是季總親口這麽給你安排的?”

冷言畢竟是混了幾年社會的人,有些不敢相信季澤曜會親自安排一個實習生的來去。

羅葉宜趕緊解釋,看向沈暮,很真摯地說:“其實我能來這兒,也是托沈先生的福。”

沈暮一懵,指著自己:“我?”

“對呀!”

羅葉宜露出極慶幸的神色,“要不是沈先生你喜歡吃葡萄蛋糕,或者我當時帶的是別的水果蛋糕來,當時就不會讓季總記住名字,我也就沒辦法得到這個轉正的機會了!”

沈暮聽得更懵了。

首先,他並不是特別喜歡吃葡萄蛋糕,其次,他從來沒和季澤曜說過他喜歡吃蛋糕蛋糕,他又從哪裏知道這件事——

下一秒,沈暮忽然想通了這一切。

他因為腺體而痛暈過去的那晚,季澤曜從千裏之外趕回來,可能是看到了自己吃剩下的蛋糕,以為他喜歡吃,就記住了這家烘焙店的名字,之後在集團碰見羅葉宜,想起自己愛吃他這家店的蛋糕,於是羅葉宜便來當了自己的私人秘書。

而這一切,如果不是冷言剛好與羅葉宜是熟人,自己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這一切。

季澤曜好像壓根就沒想過,要讓自己知道這些,仿佛為自己做這一切,對自己好,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

季澤曜他……

沈暮有些恍神。

“沈先生,您在聽嗎?”

沈暮回過神來,發現是冷言在喊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冷小姐,我剛剛走神沒聽清,請問你剛剛說什麽?”

冷言抿唇一笑,“我剛剛說,游戲室已經裝修好了,沈先生要去看看嗎?”

沈暮一驚:“……游戲室就已經裝修好了嗎?”

冷言:“季總特意和我說過了,您病的這幾天,需要靜養,游戲室有問題,讓我直接和他聯系,待會兒您看到哪些地方還不滿意,可以直接告訴我,我會盡早按您的要求進行返工。”

沈暮在醫院這幾天,不是沒有奇怪過冷言怎麽不聯系自己,他後面還想著,是不是對方是打算等自己病好回家再繼續和自己商量游戲室的裝修事宜,哪裏料到,季澤曜竟然已經一聲不吭把一切都包圓了!

搞裝修是個麻煩事,對方白天工作這麽忙,晚上還要陪自己,居然都擠出時間親自負責裝修自己的游戲室,而自己卻從未察覺過。

沈暮心中泛起波瀾,難以平靜。

冷言帶他上了二樓。

因為游戲室正好在季澤曜書房隔壁,沈暮最開始就要求,讓冷言一定要弄好游戲室的隔音,絕對不能讓自己玩游戲的聲音,影響到季澤曜辦公。

雖然游戲室最開始是自己參與設計的,可監工的畢竟是季澤曜,最終成品究竟如何,沈暮心裏還是有點拿不準。

可一推開門,沈暮的憂慮就被眼前畫面一掃而空。

冷言一直在註意沈暮的神情變化,在看到沈暮眼中流露出的驚艷,終於是放下心來。

沈暮被冷言推到房間中央,冷言開始給他介紹房間。

看著眼前足有半面墻大,大到足以放下自己房間裏那堆游戲卡帶和游戲雜志,還有極富裕的空間,可供自己日後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的擺放的玻璃展示櫃,他難掩心中歡喜。

冷言笑著說:“沈先生您可別小看我們這個展示櫃哦,這可暗藏玄機。”說完,她便走到一旁,拿起沙發上一個遙控器,摁了一下。

下一秒,玻璃展示櫃裏的櫃層便開始上下滾動,沈暮還從沒見過這樣的設計,一時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這……”

冷言笑著說:“這是季總考慮到沈先生您行動不太方便,拿取比較高的櫃層的東西會不方便,所以要求我們特意定制了這一個智能櫃,只要按下遙控,您就可以把任何一層櫃子移動到您想要的高度,方便拿取。”

沈暮註意到落到掛在墻上的超寬的游戲顯示屏上,他認出了屏幕下方的logo,是出自某個國際游戲大廠的私人定制游戲顯示屏,基本可以兼容市面上各種游戲,被游戲粉絲戲稱比奢侈品還奢侈品的東西,而眼前這麽大的顯示屏,沒有七位數,是根本拿不下的。

冷言之後又給他介紹了房間內一些諸如此類的小設計,在不影響游戲室最開始的設計風格的情況下,這些小地方都極大的方便了沈暮。

冷言還隱約透露出,像這些與眾不同的小設計,其實才是整個裝修工程裏最讓她頭疼的,就比如那個可移動櫃層的展示櫃,她之前從未做過,為此不得不跑了好幾家定制家居工廠,與工程師不斷修改細節,才最終達到了季澤曜的高要求,季澤曜倒也不嫌麻煩,一直和她強調哪些細節還需要改進,全程細無巨細。

冷言都忍不住感嘆一句:“季總待沈先生您可真好。”

摸著玻璃展示櫃的沈暮聞言一楞,似回憶起了什麽,微垂是眸子中像有溫柔緩緩流淌,唇角不自覺揚起一個漂亮的弧度。

他輕聲說:“他……的確待我很好。”

-

冷言把游戲室裏面一些地方都介紹完後就走了。

沈暮吃完午餐,接到了沈母沈父的視頻,住院期間,沈暮怕他們看自己在醫院而擔心,所以只敢用電話聯系,沒有視過頻。

而此刻屏幕那頭沈母看到沈暮在季家,問了幾句他的近況,突然又問他什麽時候來拿他的那些游戲機和游戲卡帶,她都已經給打包好了。

見沈暮楞住,沈母道:“好了,小暮,澤曜昨天來見我們的時候,已經都和我說過了,說他給你裝修了一間游戲室,想要把你的這些東西都帶過去。”

沈暮這才知道,季澤曜昨天不在,原來是去見他父母了!

從小開始,沈父沈母就不喜歡看他玩游戲一類的東西,生怕他會沈迷,耽誤學習,哪怕沈暮高中次次考試都穩坐年紀第一,並且高考又以極優異的成績,成功考進了A大藥學系,後面又憑自己,順利拿到出國讀研的機會。

可縱使沈暮優秀如此,與沈父沈母的每次見面,他們都會時不時敲打他,提醒他,作為沈氏藥企的未來繼承人,絕不能玩物喪志,始終應當以學業為重。

沈暮之前還苦惱於自己該怎麽說動父母,讓他們同意自己把房間裏那些游戲機和游戲卡帶雜志帶出來,甚至還起了念頭,要不幹脆就不要了,自己再從頭收集。

可如今,也不知道季澤曜用了什麽方法,竟然說動了他們,竟然同意他帶走自己房間裏那些游戲機和游戲卡帶。

沈暮心裏怦怦,試探地問:“媽媽你……不怪我玩物喪志嗎?”

沈母卻紅了眼眶,哽咽出聲,沈父接過手機,嘆了口氣,說:“小暮,你怎麽不告訴我們你的腺體現在還經常會疼啊,我從沒聽你說過這件事,還以為你這毛病早就好了,要不是澤曜昨天來見我們,我們甚至不知道,你腺體總疼,是因為你很沒安全感,心裏總還自責怪自己腺體受損,腿也……”

他露出一個寬愛的笑,“我和你媽媽都想通了,那場車禍從來都不是你的錯,我們過去確實對你管得太嚴了,從小就總要求你必須按照我們給你規劃的路,不出任何差錯地走下去,要克制自己的欲望,都不知道你快呼吸不過來了,忘了你也會有喜怒哀樂,小暮,我和媽媽,在這裏和你道個歉。”

沈暮也跟著紅了眼,“爸爸媽媽,我……”

沈父摟住沈母,兩個人擠在一個屏幕裏,沈母擦了擦眼角的淚,真情實感地說:“小暮,你已經為沈家,為我們付出了太多,以後,你盡管去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不用再考慮我們的想法,做你想做的事情,愛你想愛的人。”

-

看著在庭院太陽下的沈暮掛斷電視頻通話,羅葉宜這才端著剛新鮮出爐的小蛋糕,打算送過去,讓對方嘗嘗。

卻沒料看到了對方微紅的眼尾與鼻尖。

羅葉宜嚇一跳:“沈先生你剛剛哭了嗎?”

“不是,被風吹了一下。”

沈暮擦擦眼,看到她手中的蛋糕,發自內心地誇道:“好精致漂亮的小蛋糕。”

羅葉宜被誇得心花怒放,把蛋糕湊過去,“那您嘗嘗味道怎麽樣。”

沈暮拿起一個,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味道很好。”

羅葉宜很自豪地說:“這個蛋糕是我研究出來的哦,是我們店正要推出的新品,我怕您不喜歡,只做了幾個嘗嘗味道,您喜歡,那我再做些,明天是周六周日,到時候您和季總也可以當下午茶。”

說完,放下手裏的盤子,就又打算去廚房。

可卻被叫住。

羅葉宜有些疑惑:“沈先生您還有事嗎?”

沈暮抓了抓扶手,猶豫了下,才說:“這個蛋糕很難做嗎?”

羅葉宜想了想:“也不算很難,沈先生您問這個幹嘛?”她眼睛亮起來,“您是也想和我一起做蛋糕嗎?”

被猜中了想法,沈暮臉有些熱,“……可以嗎?”

“當然可以!”

簡直不要太可以了!

羅葉宜差點高興得跳起來。

她之前被林清交代的任務,除了保護沈暮的人身安全,就是要好好陪沈暮玩。

雖然之前只要自己主動邀請沈暮和自己玩,沈暮沒有拒絕過,但她知道,他並沒有真正很感興趣,只是心好,不願拂了她的好意而已。

羅葉宜昨天還在頭疼,怎麽才能讓沈暮主動地去做他喜歡的事情,而現在沈暮竟然主動說想一起做蛋糕,這怎麽不讓她興奮高興。

羅葉宜立馬就把沈暮推進屋,為了方便沈暮,她那把他推到餐桌前,然後把需要用到的用具都搬到餐桌上,隨後開始手把手教他如何做蛋糕。

beta的熱情是沈暮始料未及的,他以前從未做過蛋糕,有些手忙腳亂,但幸好有羅葉宜在一旁指導,最終成品賣相竟然也還可以,雖然比旁邊羅葉宜同時做出來的有明顯的差別,但味道還不錯。

因為是第一次做,沈暮並沒有做很多,在場三個人每個人都嘗了味道,故而最後只有一塊了。

羅葉宜想著這塊和自己做的擺在一起做周六周日下午茶,可能不太好看,幹脆自己一口吃了算了,其餘的可以留下。

正要伸手過去,卻被沈暮慌忙攔住。

沈暮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小葉,你吃你做的那些吧,味道都比我這塊好……”

羅葉宜看著沈暮的反應,楞了一下,隨後恍然大悟,興奮得不行,擠眉弄眼:“這塊沈先生您親手做的是留給季總的吧!”

被猜中了心思的沈暮也沒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地嗯了一聲。

羅葉宜嘿嘿一笑:“季總他肯定會很高興!”

沈暮嘴角忍不住輕輕揚起,心中生起期待。

希望會吧。

而這時,沈暮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他擦了擦手去拿,卻在眼睛掃到上面碩大的“陌生人來電”五個字時,後頸頓時隱隱一痛。

直到看到來電歸屬地是A市,而不是國外,沈暮才放下心來,接通了電話,說:“餵……”

“是沈暮嗎?”

一道穩重的男聲開口就問。

沈暮一楞,“你是……”

“是我,張頎。”對方答。

沈暮木了一瞬,不敢置信地握著手機:“張老師?!”

張頎在電話那頭清朗一笑:“對,就是我!”

沈暮大學時期曾經上過一門藥物的分離與提取的實驗課,當初還因為很喜歡那門課,給教授那門課的老師當了助教。

而這位老師就是張頎。

其實沈暮出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還和張頎保持聯絡。

他當初回國,還回A大去拜訪對方,哪知張頎正好被學校公派出國學習,需要半年才回得來。

張頎在電話那頭故作生氣:“沈暮你這孩子,什麽時候換了號碼都沒有告訴我。”

沈暮一楞,似乎想到了什麽,握緊手機,聲音有些低落:“抱歉,張老師,我出國後有一次出門,手機和錢包都被人偷了,之後就與您失去了聯系……”說到這裏,他像在轉移話題似的問:“對了,張老師你怎麽知道我的電話號碼?”

其實丟了手機也是可以在補辦好手機後重新與人取得聯系的,這並不算上一個可以失聯許久的理由。

但張頎隱隱聽出沈暮似乎不想在此事上過多講述,便答道:“你回國後,不是來過A大,作優秀畢業生發言嗎?我去教務處找到了你當時留下的聯系方式。”

“原來是這樣。”沈暮哦了一聲。

張頎突然問:“沈暮,你就不好奇我這次特地找你有什麽事嗎?”

沈暮有些意外:“什麽事?”

“是這樣的,我公派還需要半年時間才能結束,但是手下現在有個項目,之前是手下幾個研究生在做,但我人在國外,也不能親自指導,故而這幾個月項目進度非常慢,所以,我就想著,你如果最近幾個月有空,能不能幫我接管實驗室和那幾個研究生?”

沈暮臉上露出驚喜之色,張頎手下的實驗室是A大最好的實驗室,在全國各大高校中都是赫赫有名的,能在這裏面做研究,是沈暮夢寐以求的事情。

可興奮過後,沈暮卻猶豫了,如果是出車禍前,面對張頎的邀請,沈暮肯定會一口答應,可現在他的身體……

沈暮:“張老師,我覺得我還……”

張頎立馬說:“你不要覺得你不行,你當初給我當助教的時候,我就發現你是顆進實驗室的好苗子,實驗室交給你,我放心!而且我已經和學校教務處那裏說好了,你到時候可以實驗員的身份進入實驗室。”

畢竟自己現在不過研究生學歷,即便能力再高,也不能直接讓A大破格讓他接管實驗室,實驗員的雖然是個臨時工,但已經是張頎為他爭取到的最好的待遇了。

沈暮很感動,他不過是當過張頎一年的助教,對方竟一直記掛著自己,那他就更不可能隱瞞對方自己的身體情況,於是便把自己出車禍,腺體受損,雙腿殘疾的事情告訴了對方。

哪知對方沈默了片刻,道:“沈暮,其實你的情況,我已經從鐘梁他那裏知道了。”

沈暮聞言一楞。

原來,鐘梁被季澤曜報警抓進醫院後,在拘留所蹲了好些天。

而在國內,alpha猥褻omega,即便未遂,也是重罪,可偏偏此次案件裏,身為受害人的沈暮,是個alpha,鐘梁很可能最後只會拘留幾個月,就給放出來。

他家裏原本都花了好多錢把他假釋出來,可突然,他之前所在的醫院開始內部自查,找到了鐘梁曾經私收醫藥代表賄賂的證據,鐘梁因此被醫院直接開除,行醫執照也被吊銷,以後不僅再沒有哪一家醫院會接受他,甚至還會面臨至少五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鐘梁走投無路,只得四處求人,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他研究生時期跟的導師張頎。

張頎道:“沈暮,作為他的導師,未能發現學生的德行有損,是我作為老師的失責,我在這裏給你道歉。”

張頎的德行,當過他助教的沈暮非常了解:“張老師,這並不是你的問題。”

張頎道:“沈暮,我在這裏說起這件事,並不是要你原諒鐘梁,他落得今日這個下場,完全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而我想告訴你的是,你的肉.體是困不住你飛揚的思想,與自由的靈魂的。”

張頎的這番話,讓沈暮心中許久未燃起的心燒了起來。

張頎繼續加大籌碼:“沈暮,只要你願意來我的實驗室,我敢保證,我給你提供的,會是全國最好的實驗條件,我不相信曾經那麽喜歡做實驗的你,會不主心動,你現在不需要顧慮什麽,你只要告訴我,你到底還想不想繼續做研究。”

沈暮這次是真的心動了,不再猶豫,脫口而出:

“我想!”

-

掛斷張頎的電話,沈暮難掩心中澎湃的心潮,他現在只想馬上見到季澤曜,當面和對方分享自己的喜悅。

沈暮看了眼時間,五點,季澤曜那邊應該已經下班了。

既然季澤曜很快就會回來,他覺得自己也不需要那麽望眼欲穿,於是沈暮強迫自己找點事情做。

他想著自己馬上能去實驗室工作,便在平板電腦上找了一篇文獻看起來,可才看了一頁,他就覺得應該過了一段時間了,就忍不住看一眼時手機,卻傻了眼。

才過去兩分鐘……

這樣翻來覆去好幾次,而手中平板上的文獻一頁都還沒看完。

沈暮終於意識到自己此刻確實靜不下心來,只好放棄。

看羅葉宜這個點還在,他道:“對了,今天周五,小葉你早點回去吧,祝你過一個愉快的雙休。”

羅葉宜卻堅持要再留一會兒,“何姨不是要坐七點的高鐵回老家嗎?我們都走了,沈先生你怎麽辦?”

沈暮被她這麽一提醒,才想起何姨昨天和他與季澤曜都說了,她兒子是軍人,很難已經好幾年沒回來了,這個月好不容易請到三天假,何姨想回去陪陪孩子。

應該按道理來說,這個點沈暮也該聽到大門處的停車引擎聲了,可此刻卻安靜極了。

沈暮剛想給季澤曜打個電話,問他回家,現在到哪兒了。

恰在此時,一通電話被打了進來,他一看。

是季澤曜。

沈暮趕緊按下通話鍵,“餵。”

男人低沈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沈暮。”

沈暮一聽他聲音就忍不住歡喜:“嗯?”

那頭靜了一下,嗓音驀地變得低啞了些:“……我要出差幾天,何姨正好要回家,我讓李叔送她回去,到時候再一起回來,家裏只有你一個人在,我也不放心,我想,要不你回你父母那裏住幾天,等我出差完,再來接你回來。”

沈暮木了一下,“……那你哪天回來?”

“我也不確定,”季澤曜的聲音中似乎有些莫名的狂躁與不耐,呼吸聲很粗重,“……至少要三天吧。”

沈暮深呼吸一口,“……嗯,好,我知道了,那我馬上讓我家司機來接我。”

“好。”

說完這個字,那邊就率先掛斷了電話,似乎是有什麽事急著要處理一般。

沈暮把季澤曜要出差的事情和何姨她們說了,並且給家裏的司機打了電話,讓他來接自己。

沒一會兒,李叔那邊先上門來接,何姨趕緊收拾好東西上了車,上車的還有回家順路的羅葉宜。

何姨走前還有點擔心獨自在家等沈家司機來接的沈暮,李叔還專門問了車什麽時候能到。

沈暮:“我問了,應該還有二十分鐘就到。”

對方這才安心走了。

沈暮自己回房間收拾了下自己的東西,兩身換洗的衣服和一些洗漱用品,可收拾了沒一會兒,他就接到司機的電話,對方說自己出了個交通事故,不小心把人車刮壞了,本來想私了,奈何對方報了警,交警說要做完筆錄才能放他走,所以可能要比較晚才能來接他。

沈暮聽得出對方語氣中的愧疚,道:“沒事,你先處理完你那裏的事情,我這裏沒什麽事,不急的。”

掛斷電話,不知何時才能回得了家的沈暮,動作幹脆也慢悠悠起來。

這個時候,在二樓的他突然聽到樓下響起一聲刺耳的重物破碎聲,下樓去看,卻沒看到人,認真找了一圈,發現是通往花園的陽臺上的一盆花不知怎麽摔在地上,花盆和泥土碎了一地。

什麽情況?

沈暮有些疑惑,趕緊找了清掃工具,簡單掃了一下。

掃完以後,沈暮又在裏面把門鎖好,確保待會兒自己離開後,不會有其他人進入。

他坐電梯回到二樓,卻猛地在走廊上,發現了一串泥腳印,看大小,貌似是只體型很小的動物。

沈暮順著一路找過去,發現腳印最終消失在了玻璃花房裏。

二樓的玻璃花房裏養了很多比較嬌貴的花草,平時都是何姨在打理,沈暮來了以後,也經常會來幫忙。

一進去,玻璃花房裏面還是一如既往的花香撲鼻,溫度不變,沈暮看了一圈,最終在一盆茉莉花的後面,發現一條顫顫巍巍地蜷縮成一團的狗尾巴。

沈暮點了下輪椅遙控,車輪緩慢滾動,一點點靠近,他在花盆後看到了一只小黃狗。

品種像是秋田犬的串串,體形不大,估計才幾個月,身上有明顯的傷痕,尤其是前腿,貌似被什麽割了刀,血淋淋的,像是一只流浪狗。

看到沈暮,它下意識縮了起來,可憐巴巴地瞅著他,還嚶嚶地叫了一聲。

沈暮小時候曾經養過一只金毛,陪了他很多年,最後老死了,之後他便再沒養過狗或者其他寵物。

這條小黃狗明明和他曾經養的那只品種不一樣,除了一身黃毛,其他毫無相似之處,可沈暮此刻卻覺得這只狗很像自己曾經養的那只。

沈暮試著去逗了下它,小狗居然還真的一點點爬了出來,怯怯縮縮地一點點挪到他的腳邊。

沈暮彎下腰,慢慢去抱,對方竟然也沒怎麽反抗,就被他毫不費力給抱了起來,只是眼神仍舊可憐膽小。

沈暮決定幫幫這只小可憐,於是抱著它,坐電梯下樓給它找了點吃的,等它吃飽,就拿出醫藥箱,給它消毒包紮。

小黃狗貌似是知道眼前這個人類是好人,不管沈暮怎麽對它,它都沒有很激烈的反抗舉動,乖極了。

沈暮看它臟兮兮的,便又把它抱去洗手間,給它洗了澡,拿新毛巾擦了水,又拿吹風機給吹幹毛發。

沈暮並不打算收養這只小狗,但也不放心馬上把他放歸,而他待會兒還得回沈家,於是便想著把小狗也一並帶去。

但怎麽帶它去是個問題,他本就身體不便,總不能一直抱著。

沈暮打算找個紙箱,便去儲物間翻,把小狗留在客廳。

而正當他找到一個大小合適的盒子時,就聽到大門處傳來動靜,出去看,卻看見秘書林清艱難地扶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在沙發上坐好。

林清擡起手臂,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季總,你耍脾氣也不是這麽耍的吧?上次也是這樣,飛機都要起飛了,您說不去就不去了。”

坐在沙發上的人像是沒聽見一樣,一動不動。

林清頭疼極了,“季總,你要喝點或者吃點什麽嗎?我給你找。”

對方這時突然有了反應,木木擡起頭,說了一句什麽。

“什麽?”

林清旋即露出一副驚愕的模樣。

對方忽然就跟鬧脾氣一樣,不肯再說一個字了。

林清的額頭上,立馬滑下三道黑線。

“林特助。”

沈暮操控著輪椅,一邊從走廊裏駛出,一邊問:“他這是怎麽了?”

林清似乎是很震驚沈暮現在還沒走,驚慌失措道:“沈先生,你怎麽還沒回去?!剛剛季總說的話您沒有聽到吧?”

沈暮剛疑惑季澤曜剛剛說了什麽讓林清這麽慌張,就看見坐在沙發上的人此刻正直勾勾盯著自己,眸色又黑又深。

“林秘書,就是他。”

季澤曜突然沒頭沒尾地說。

沈暮對此一臉茫然,可林清卻臉色大變,剛要說話,季澤曜卻先一步從沙發上站起來,大步走到沈暮面前。

等季澤曜走近了,沈暮才發現眼前人此刻的狀態貌似有點不對勁,身上信息素似乎顯得很愉悅,對,給他的感覺就是愉悅,甚至是興奮激動。

沈暮:“季澤曜,你……”

然而,下一刻,他竟然就在林清瞪大的眼睛裏,被季澤曜一把從輪椅上打橫抱起!

沈暮:!!!

沈暮看了眼旁邊眼珠子都要瞪掉的林清,臉爆紅,推了把對方的胸膛,趕緊低聲斥道:“季、季澤曜,你快放我下來!”

季澤曜則不僅不撒手,甚至流露出一絲和剛剛被沈暮救的那只小狗一樣可憐兮兮的眼神,苦巴巴地說:

“老婆,我找了你好久,你終於肯讓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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