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錯

見季澤曜一言不發, 只眼神深深盯著自己，他示好地抓了抓季澤曜的手指，語氣認真地道：“這件事是我有錯在先，其實你生我氣也是應該的。”

季澤曜眼神有輕微波動, 開口問：“你有什麽錯。”

沈暮沒註意到季澤曜的細微的神情變化, 他組織好語言, 才認真道：“我錯在我不該給除你之外的人, 任何可以讓他們產生暧昧幻覺的舉動。”

季澤曜的視線在聽到“除你之外”四個字時一頓, 隨後回握住沈暮微涼的手, 輕聲問：“那你覺得, 是你的哪些行為讓他誤會了？”

其實沈暮有好好反思過, 為什麽他和漆諾在高中時期交往不多，頂破天不過普通同學, 多年不見，對方卻見面就要給他告白，固然他這張臉確實起了一定的催化作用, 但也不至於讓對方這麽急不可耐。

沈暮覺得自己以前肯定哪裏給了漆諾一些暧昧的幻覺，不然對方不可能突然就做出這些事。

可一定要他回憶自己當初，到底是做出了哪些行為, 才讓對方多想，沈暮擰著眉頭, 苦思冥想了好一會兒，卻楞是一個都答不出。

你怎麽會答得出呢？又不是你的錯啊……

季澤曜垂下了眸。

沒人比他更清楚，這件事中究竟誰對誰錯, 錯是永遠不會是, 也不該是沈暮。

美色固然動人，確易讓人蠢蠢欲動, 欲念生長，更別說這是一份沒有自保能力，在外人看來可供任何人采擷的美色。

可這絕非擁有美色之人的過錯。

如果硬要說誰有錯，季澤曜覺得自己才該是最先該被譴責的。

沈暮沒有嫁給自己之前，雖說身體有缺，可別人大多還是承認他alpha的身份的。

可當沈暮嫁給自己之後，他在其他人眼中，就成為了一朵只能依附他人的美貌菟絲花，已經“被”喪失了保護自己的資格。

而自己把沈暮娶回了家，卻無法時刻保護他，徹底阻斷那些各懷鬼胎的目光源源不斷地落到他身上。

他才是真正有錯的那個人。

看季澤曜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沈暮心裏有惴惴，於是輕輕撓了撓季澤曜的手心。

季澤曜擡頭捕捉到了他眼底的不安，堅定地握緊他的手，隨口說起：“他說他被校園霸淩的他是你救的他？”

季澤曜的無心之言，落在沈暮耳中卻全然變了意思。

沈暮以為季澤曜這是在怪自己當初高中不該多管閑事，這樣也就徹底沒有讓漆諾念念不忘的機會。

他抿了抿唇，語氣有些重，道：“我只是順手為之，如果換成別的人，我也一樣會救。”

沈暮當然不願意因為漆諾讓自己和季澤曜之前產生矛盾，可如果把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歸咎於他高中時期出於善意才伸出的援手，他是極不認同的。

在昏黃的燈光下，沈暮清麗雅致的眸子似瑰麗的玉石，是一雙稍微視線在其他人身上停留久一會兒，就容易讓人心動怦然的深情眼，可偏偏alpha的眼神卻很真誠，眸底無垢幹凈得讓人不敢褻瀆分毫，美得驚心動魄。

——沒有人會不想，讓這雙眼，永遠只註視著自己一人。

沈暮正想得入神，陡然聞到了鐵銹味，一擡眼，卻正好看到季澤曜的吻輕輕落下。

動作雖輕，可沈暮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鄭重與珍視。

如同在他靈魂上烙下，一個永生永世都無法抹去的印記。

季澤曜吻夠他的眼，又去吻他的鼻尖，最終又撫上了他的唇。

已然有些糊塗的沈暮自然感受到了季澤曜對他的欲.望，他也曾經感受過好多次對方對他的渴求，可每一次對方都能在即將跨過那根線時停下，意志力簡直堅定得驚人，當真是做到了對方當初答應過他的話——等他真的做好一切準備，他們才會走到那一步。

而這時，被親得意識糊塗的沈暮，腦子裏沒來由產生了，無論這個時候二人會發生什麽，那也都是極水到渠成的事情的念頭。

而季澤曜似乎也感受到沈暮身體的無言的許可，呼吸都重了許多，望著沈暮的眼睛裏盡是對他的欲.望與渴求。

兩人仿佛馬上就要更進一步。

可下一刻，沈暮猛地睜開了眼，並且推開了正要再吻他的季澤曜。

望著季澤曜眼底的疑惑與未褪的深色，沈暮有些訕訕，趕緊指了指床頭，“我的手機。”

季澤曜不明所以，但還是坐起身，把他的手機遞到他手裏。

沈暮亮屏一看，發現與何姨的通話，早在十分鐘前就已經掛斷，那時差不多正好是季澤曜回病房的時間，他松了口氣，卻又馬上忐忑緊張起來。

被自己這麽一打斷，二人之間的暧昧氛圍已所剩無幾。

季澤曜自然也看到沈暮手機屏幕上與何姨的通話時長，自然知曉沈暮不是有意要如此。

他看到了沈暮欲言又止的神色，知道對方也內疚。

“是我太心急了，你現在還在病中，應該好好休息。”說完，也不等沈暮回答，季澤曜就不由分說要起身去洗手間。

卻又馬上被拉住。

察覺到季澤曜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沈暮不由繃緊了背，手心出了些汗，頭也愈發低了，“……需要我幫忙嗎？”

季澤曜喉結滾了下，啞聲道：“已經這麽晚了，會不會太累著你。”

沈暮紅著臉搖頭，旋即便聽到季澤曜似乎輕輕笑了聲，下一刻，身上的被褥就被掀開，自己已經被季澤曜打橫抱起，徑直走入洗手間。

哢噠一聲，門從裏面被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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