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

alpha從分化確定第二性別, 就會因為信息素對其他alpha排斥，絕不會因為信息素，臣服於另一個alpha。

這是這個世界運行的一條鐵律。

而沈暮是個不折不扣的高級alpha。

即便腺體受損，無法釋放自己的信息素, 但這也不會影響他會排斥其他alpha的信息素。

甚至, 連漆諾自己, 都是在心中做好了以後可能會需要沈暮日後服藥, 才能與自己在一起的準備, 才會向輪椅上的那個漂亮alpha提出, 自己想要照顧他的想法。

可現在出現在漆諾眼前的畫面, 卻徹底打破了他長久以往的認知——

那於他而言堪稱毒藥的霸道暴戾的信息素, 身為alpha的沈暮，此刻不僅不排斥, 反在被在那信息素的主人用大衣裹住臉了後，似不能克制般，發出模糊而難耐的宛如幼獸的細弱嗚咽聲。

而身為S級的成年alpha, 並且也有過在發.情期臨時標記其他omega的漆諾，不會不清楚，這種反應, 究竟意味著什麽。

——哪怕這反應，是發生在身為alpha的沈暮身上。

被裹住頭的沈暮像是有些難以忍耐, 甚至難以坐穩身體，擡手堪堪扒住對方，泛著粉的指尖在那黑色的大衣上微顫著。

在漆諾看來, 簡直比世上最香艷的畫面, 還要引人遐想。

可還不等他再多看一眼，就被另外一只膚色稍深的大手全數握住, 再不露出一點在外人眼中，動作中飽含的占有欲一展無餘。

漆諾心有所感，艱難地擡頭，正好撞入一雙漆黑得宛如深淵的眸，像被巨錘仰面砸中，頭暈目眩，與此同時，渾身劇痛無比，像有千萬根鋼針紮了進去。

漆諾被疼得眼前模糊，只聽到對方冷冷道：

“我不管沈暮以前是救了你還是怎麽樣，以後別再出現在他面前。”

視線模糊中，他看著到安靜乖乖躲在對方懷裏的殘疾alpha，漆諾臉上流露出極屈辱憤恨的神色，咬緊牙關，不肯回答。

然而他反應落在對方眼中，無異於負隅頑抗。

對方睨著他，張口道：

“你聽清楚了嗎？！”

空氣中那鐵銹味的信息素更加狂暴冷血，宛若冰暴雨，alpha臉色發白，求生本能最終還是占據了上風。

這個高傲的alpha最終不得已低下了自己的頭顱。

低頭的瞬間，頭頂的劇痛頃刻消失得無影無蹤，漆諾立馬狼狽地癱倒在長椅上，大口呼吸，空氣中的鐵銹味已經褪去。

待他緩過來，眼前逐漸清晰，狼狽地擡頭，眼前已空無一人。

-

沈暮覺得自己渾身很熱，像是有團火在身體刪深處燒一般，意識都燒得混沌不清了，他五臟六腑都是鐵銹的氣味，身體也被這氣味團團裹住，全身都像泡在裏面，被浸透了一樣。

不知為何，此刻的他覺得這鐵銹味前所未有的好聞，他不自覺地渴求著，想要聞到更濃郁的鐵銹味。

可這信息素卻在慢慢散去，沈暮本能地著急起來，他還想要繼續聞到更多的這鐵氣味銹，在發現自己緊貼的火熱胸膛上，似乎還有殘留的鐵銹味，他忍不住把臉貼上去，渴極了般又蹭又聞。

“沈暮，別動。”

低沈的男聲從上方落下，“我不想讓別人看到你現在的樣子。”

這聲音宛如一陣清風，將沈暮心頭的燥熱短暫驅散些，帶來一絲清醒。

alpha這時才發現自己的身體處於小幅度的顛簸中，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此時正被人打橫抱在懷裏，身體應該是被什麽東西團團裹住，只能從狹窄縫隙裏窺見一道細細的光線。

緊接著，他聽到一聲開門聲，之後自己就被人放到了床上。

何姨擔憂的聲音在病房中響起：“季總，沈先生這樣，要不要叫醫生……”

“不用，你先出去。”男人淡淡道。

何姨不再說話，沈暮只聽到門又響了聲，病房便再次陷入安靜。

沈暮此刻全身滾燙而無力，那細密的熱意又從身體深處密密麻麻爬上來，意識也逐漸被燒得一點兒不剩。

他再聽不清房間內一點動靜，也感受不到一點對方的存在，還以為季澤曜也跟著一起走了，心中開始惶惶不安。

而且，他馬上意識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那就是裹住自己身上的大衣上的鐵銹味，越來越淡，淡到他快要聞不出來，這更讓沒了安全感的沈暮感到一股恐慌。

一想到自己被季澤曜丟下，委屈與悲傷，霎時間就沒過他的口鼻。

而等季澤曜倒了涼水，走到床邊，從自己的大衣裏剝出靜靜裹在裏面的人時，就看到了一張哭紅了眼，晶瑩淚水沾濕鼻尖與臉頰，眼神恍惚可憐，精致漂亮，卻也脆弱到了極點的臉。

季澤曜瞬間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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