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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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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你總能在我離開的時候給我驚喜呢。”成熟的男人面帶微笑, 咬牙切齒。

“那你比較厲害。你的存在對我來說就是驚喜了。”少年冷面回擊。

“你應該能明白的吧,雖然很弱但好歹也是五條悟。”五條前輩依舊微笑著,背景裏爬出一些陰暗扭曲的特效。“二十八歲的你, 不論是占有欲還是嫉妒心, 都是翻倍成長的哦。”

少年一推墨鏡,笑意不明:“那可不見得。”

……

空氣中閃過一絲不妙的電流。

夏油傑攔下身側的少年,卿鳥抓住五條前輩的手臂。

少年白毛瞥一眼卿鳥捉住男人的手。他還記得他剛來的那天,卿鳥理直氣壯地說自己打不到這位前輩。

屬於他的特別, 快要被眼前這個男人一點一點吞噬。

“你沒有自己愛人的方式嗎?”幼稚少年不怎麽會吵架,氣炸了也只能說出一些聽來可愛的話。“學人精。”

是誰毛毛躁躁嘰嘰喳喳闖進這個世界,打亂他愛人的節奏動搖他愛人的心情的?還真敢說。

兩人互不相讓,眼看又要掀起一陣風波。就在那一秒, 五條母親端著水果盤走進來。

還是那樣溫柔的笑臉與平和的語氣。

“阿拉,這間休息室暫時沒有重新裝修的打算呢, 小悟們不許打架哦。”

……

兩只小悟同時扭頭:哼。

卿鳥與夏油傑同時嘆出一團白霧。

“禪院那邊亂成一片。小悟什麽時候回東京?要參加禪院前家主的吊唁會嗎?”

“不了吧。”五條前輩拿起一顆小番茄放進嘴裏,咀嚼兩下覺得甜度和酸度都剛剛好, 於是又往卿鳥嘴裏塞了兩顆。“我們明天回東京。”

“那麽快?”作為母親有一瞬的驚訝與失落。她難得能見他一次。

“可愛的學生們和危險的東京需要老師嘛。”

五條前輩依舊握著卿鳥的手,食指指腹輕輕緩緩撫摸著腫起的地方。

卿鳥的臉一邊一個,被小番茄撐起。她低著頭咀嚼,沒有看對面投來的視線。雖然想把手從男人的掌心抽出來, 但五條前輩握得很緊,拼力氣她完全不是對手。

他這一次是故意親密給少年看的。

即便卿鳥坐在他身側,貼近他,男人還是想要在十八歲的少年面前, 炫耀更多。

可這種“炫耀”與“打標簽”行為, 又讓他打從心底覺得不爽。這不是游刃有餘的大人, 會做的事。

墨鏡後的目光在番茄、卿鳥的嘴以及五條前輩的手上流轉一圈。少年出了奇的, 沒有因為那兩只握緊的手炸毛。

他在思考另一件事。

如果剛才是他忽然捏著卿鳥的臉,往她嘴裏塞兩顆小番茄。這只鳥一定會“睚眥必報”,還他一顆巨型術式大番茄。也或許會是別的方式,反正結局肯定吵吵鬧鬧……

不會是現在這樣安靜的樣子。

“走啦!找千年詛咒去!”少年五條悟那麽說著,一下站起身。

---

京都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24小時內要從這座繁忙的城市裏精準捕捉一只狡猾的、會隱藏氣息的,說不定還會換皮的千年詛咒還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

不過卿鳥尚在五條宅和少年們討論的時候,心下就有了主意。

那家夥是兩面宿儺的狂熱粉,他家正主就是他的軟肋。

夏油傑與他的摯友走在最前方,之後是五條前輩。卿鳥跟在三個特級咒術師身後,深吸一口氣,閉眼想象。

三個各懷心思的男人,忽然感覺有什麽東西掉在頭頂上。

“啊咧?”

兩個五條悟同時撿起砸到他們頭頂又掉到地上的東西——一根兩面宿儺的手指。

雖然是兩面宿儺的手指,但咒力氣息是屬於卿鳥的。

三人詫異回頭。

“狂熱粉絲,職業打假。”卿鳥歪頭一笑。

京都以五條宅為起點,向東偏移,逐漸下起了名為兩面宿儺手指的“暴雨”。

非術師看不見卿鳥的術式實體,只有腦袋被砸一下的奇怪觸感。

咒力水平稍好一些的非術師可以看見,但不知這是什麽東西,只覺得可怖又惡心,踹開或是丟掉。發現整個城市好像都在散落那個皺巴巴的手指,連忙上網發帖子。短時間內,網絡上“看得見”與“看不見”黨吵得沸沸揚揚。

知道兩面宿儺手指是何物的咒術師們,徹底炸開了鍋。禦三家之間的互鬥尚在雲裏霧裏的階段,那廂又爆出禪院家主去世的消息,守舊且古板的京都咒術圈被這平地兩聲雷震得手忙腳亂,應接不暇。眼下居然又收到城市灑滿特級咒物兩面宿儺手指的消息。

有人藏起咒物,有人嘗試毀壞,甚至還有人嘗試吞咽。

……然後發現是贗品。

卿鳥賦予漫天落下的手指咒力值為1,但畢竟數量多且範圍廣,對咒力的消耗還是相當大的。更別提那些被毀壞或是吞咽的手指對她造成的傷害。

她整個人此刻就像是站在游戲裏被定格的怪物,玩家拿著傷害值最小的武器戳她,血條-1又-1。

五條前輩瞬間理解了少女的計劃,他電話聯系京都的「窗」,要求他們停止對手指的損壞,並隨時定位術式手指集中被毀滅的區域。

夏油傑在研究卿鳥想象出來的手指。這位同期的想象力,總是能出其不意地……刷新他的三觀。

從某種層面上來說,卿鳥也該屬於特級吧?雖然咒力上限一直是她的短板,但只要她想,幾乎能讓一個區域乃至城市“內鬥”到自我毀滅。

“小鳥。”夏油傑喊她。

卿鳥回眸。

而後腦後冒出碩大一個冒著光的感嘆號,她嘴角一抽後退半步。

站在夏油傑身側的少年白毛渾身飄著一股不妙的氣息,並且用兇狠的眼神瞪著她。

此時無聲勝有聲。這已經是少年怨念她浪費咒力的固定神情了。

“這樣比較快!而且有你們在嘛。”

五條前輩掛了電話走回卿鳥身邊,就聽少女這樣一句帶著撒嬌尾音的解釋。

少年的怨氣被哄好了三分之一,男人的醋意平添一分。

五條前輩捂住卿鳥的嘴,彎腰湊近她的耳根,用只有他們兩人可以聽見的聲音說:“小鳥都沒有對我撒過嬌哎。”

其實是有的。但現在回想起來,那幾個瞬間裏,卿鳥應該是把自己認錯成了少年。

戴著眼罩的男人不悅地抿起唇線,另一只手捂住了卿鳥的眼。

於是乎,兩只大手把少女整張臉遮住。

卿鳥:?

我的臉礙著前輩了嗎?

五條前輩小聲嘖了一下,拖著身在曹營心在漢的後輩消失在原地。

他是不是、太過“縱容”她了?

不遠處,少年被哄好三分之一的怨氣再度化為怒意。還是怒發沖冠的那種。

居心叵測的壞男人當著他的面擄走卿鳥,簡直要翻了天。

幸而,「窗」在京都成為兩個六眼跑酷場地之前致電五條前輩。仿冒的兩面宿儺的手指於一分鐘前在京都西北側出現集中瞬間消失的現象。

男人帶著卿鳥,少年拉著摯友,瞬移至「窗」發來的坐標。

冰術留下的冰碴還漂浮在空氣中,但他們感覺不到千年詛咒的蹤跡了。

“溜了?”

夏油傑的放出咒靈去探尋。

“溜不遠。”

一模一樣的聲音,異口同聲說道。一人扯下眼罩一人摘掉墨鏡。

卿鳥被裏梅的術式一下砍掉幾千滴血,眉心微蹙,片刻後又舒展。

“前輩,真的手指給我。”

五條前輩從口袋裏摸出被封印完好的手指丟給卿鳥。

卿鳥指尖剝剝,想把封印條撕下來。結果被封印上強大的咒力與束縛拒絕,指尖像直接捏了個爆竹似的被炸了一下。

“……”

男人一楞,對著懸在半空的手指彈了一記「赫」。封印的手指被轟出幾米遠,連帶途徑區域都被術式炸出一條碎裂的溝壑。

封印脫落,兩面宿儺的手指又被五條前輩使用「蒼」拽回來。

不過幾秒時間,少年五條悟拽起卿鳥的手,確認反噬並不嚴重。於是藍眸一擡,他看她。

“吃了沒讀書的虧!”

少年:“……”才鼓起的河豚臉癟下去。

夏油傑兩手插袋站在後方,看著眼前奇妙的畫面。兩個五條悟同時摘去眼前的遮擋物,一模一樣的身高,一模一樣的臉和眼,幾乎差不多的發型。

卿鳥看一眼頭發稍長的少年,然後被頭發短一些的男人強行把腦袋扭過去。

“……”

十八歲的悟生氣,卿鳥尚且知道怎麽辦。二十八歲那位喜怒不形於色的……真生氣的模樣恐怕會嚇到她吧。

卿鳥從五條前輩手裏再度拿回特級咒物。她脫離兩個一米九大高個的俯視,站到稍遠一點的地方開始釣魚。

才被裏梅毀滅的宿儺手指眨眼間又出現在這片區域裏。畫面比剛才更囂張。

五顏六色,甚至還有冒著光的手指密密麻麻懸浮著,如蝗蟲過境。那根真的特級咒物混雜其中,毫不起眼,但散發著極惡咒力,震懾周圍弱小的咒靈,也同時吸引著一些高級貨色。

卿鳥的術式小喇叭拿在手裏,振聾發聵:“金手指銀手指,哪根才是你家宿儺大人的爛手指。”

裏梅肯定沒有走遠,就算飛速離開,在感知到兩面宿儺手指氣息的瞬間,也不會再離開。這便是狂熱粉的弱點。

是他自己知道也無法控制的弱點。

“……”

三個大男人變成豆豆眼看向少女“偉岸”的背影——這只敢想敢做的鳥,是真的很會拉仇恨啊。

五條前輩短促一笑,走到卿鳥身側湊近她的術式小喇叭補刀:“宿儺大人的實力比起詛咒之王的名號還是要弱上不少呢~”

一高一矮兩道仇恨值拉滿的身影在前面蹦跶。夏油傑一轉頭,發現自己的摯友也跑去玩耍了。

……

劉海少年面無表情捋了捋被風吹亂的劉海,腹語:出門前還在說什麽殺雞用牛刀。你們仨不是玩得很開心嗎?

直到整個混亂的空間,氣溫驟降幾度。

五條悟提高對周遭所有咒力動向的觀察。特級咒物攪亂了這片區域的咒力波動,對六眼產生一定幹擾。

但此時此地有兩個五條悟,二人對視後不必言語,將空間劃分為二,各自監察。

真正的手指被卿鳥用一根細長的術式絲線捆著,線握在她手裏。

千年詛咒暴怒的襲擊與殺招驟然沖向少女,冰瀑自頭頂驟然出現,瞬間湮滅範圍內所有術式手指。

卿鳥接連後退避開冰層直瀑的攻擊範圍,側方同時又有冰霜逼近。她閃避後步伐不穩失去重心,又被前方掀起的罡風打亂身形。

為避免被冰凍,卿鳥一下摔出好幾米遠。

裏梅的咒力也在那瞬間被兩雙六眼捕捉到。

兩道修長的身形同時離開原地,在咒力混沌一片,寒意四起的空間裏錯身而過。

幾乎一模一樣的男人在半空交匯的那一瞬間,曾經的五條老師瞳孔驟縮。

鞋尖點地,五條悟站定腳步。他錯愕地看向身後理所當然跑向卿鳥的少年。

小鳥不會有事,他們都知道。但在剛才電光火石的剎那間,自己選擇了任務,他選擇了卿鳥。

「我想站在你身邊。」

卿鳥在領域裏許的願和她自身強不強大,其實沒有關系。

問題在他。

他已經習慣了責任、任務與拯救,習慣了把一切攬在身後。

彌補小鳥遺憾的術式將她送去平行世界,原來不是磨煉她的意志,也不是鍛煉她的能力。

……

塵煙散開,少年把卿鳥從碎裂的冰層裏撈出來。面頰有小面積的凍傷,但沒有大礙,被冰層割裂的小傷口也在瞬間用反轉術式治好了。

主要還是那些術式手指被破壞後對她造成的同等傷害比較明顯。

“所以我才說不要這樣浪費咒力啊!”少年五條悟拍掉卿鳥身上的碎冰片,指腹抹掉她臉上的血絲。又氣又急,可兇也兇不到哪裏去。

“好玩嘛~”少女莞爾一笑,並不拿小傷當回事。

她笑完又神色一變。卿鳥急忙看向前方:“抓詛咒啊餵,你撈我幹……”

話未說完。

只見五條前輩單手捏住那只白發妹妹頭還帶挑染的時尚詛咒的臉,手背青筋暴起,沒有任何隔空距離,一記「赫」粉碎了他的頭。

無頭之身飛在半空中,男人兩手結印,又轟了一發「茈」。

千年詛咒在當代最強術師的盛怒中,被瓦解到一個細胞不剩。

空間被可怖的爆裂聲充斥。大地接連震顫。

拿敵人撒完氣的男人回過頭,他看著十八歲的自己。一字一頓道:“你這家夥,真的是各種意義上讓人不爽啊。”

---

本就迷霧重重的京都,城市一角發生特大爆炸好像也只是為“世界末日”平添一份戲劇色彩。有著末世論愛好的非術師紛紛前往被茈夷平的地方觀摩打卡。

夏油傑看著混亂的城,與混亂中千奇百怪的非術師,心底的不適感再度緩慢滋生。

然後被卿鳥的術式暴雨淋了一身。

……

“小鳥你這是幹嘛?”黑發少年眉頭一抽。

“總而言之,先冷靜下來!”

夏油傑撩起衣擺擰了一大灘水漬出來。“這樣要怎麽冷靜?”

“比起只是看到醜陋狀態的非術師,我才是真的‘傷害’到你的人吧。”卿鳥擺出一個大義凜然的姿勢,目光炯炯:“如果只有仇恨才能讓你走下去,那就恨我吧!”

夏油傑:“……”你太搞笑了,恨不起來。

“啊,原來如此。”

少年五條悟心領神會,舉一反三。擡手就要給摯友來一記永生難忘的爆栗。然後被夏油傑擋下,兩人扭打在一起。

五條前輩和輔助監督溝通完,一擡頭就見到少年與少女笑成一團的模樣。

他想起自己的高專三年時光,如電影畫面一幀一幀在腦海裏播放。有盛夏有陽光,有藍天也有蔚藍大海,有同伴打打鬧鬧結果去一次便利店花了足足2個小時的回憶,也有一起違反校級校規然後躲避夜蛾校長懲罰的記憶。

那是無法覆刻也無法忘記的歲月。

如他而言是,如卿鳥來說,也是。

“走了。”五條前輩沖卿鳥招手。“和優子醬打個招呼,該回東京了。”

男人忽略少年投來的視線,單手攬著卿鳥的肩坐進輔助監督的車裏。並砰地一下關上門,壓根沒有載少年與夏油傑一程的意思。

“二十八歲的你,超難搞的誒。”夏油傑胳膊撐著五條悟的肩,半分認真半分調侃。

就在剛才,這個男人宣言五條悟令他不爽後,夏油傑還以為才平息的空地又要迎來第二波戰鬥。不曾想那個男人只是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憤怒,並沒有動手。

五條悟重新戴上墨鏡。

“他不是我。”

他們的成長軌跡在十六歲有了分叉。就像蝴蝶效應,一個細微的變化,造就了完全不同的結果。

別人或許看不穿,但他與那個男人十分清楚,彼此的區別在哪裏。

五條悟扭頭往五條本家的反向走。

“悟?你去哪裏?”

“撿手指。”

夏油傑的狐貍眼瞇起,十分不解:嗯?

五條母親自然十分不舍自己的兒子才回來沒兩天,又要趕到東京去。並且還是在知曉東京即將陷入新的一輪混亂中。

但也沒辦法。

她整理了一些甜點與好喝的花茶裝好。視線落到一邊安靜如雞的卿鳥身上,五條母親思慮片刻,還是決定和少女談談。

“小鳥,跟我來一下好嗎?”

被點名的卿鳥坐直身體。“……好。”

一座尚可欣賞晚櫻的安靜庭院裏,傭人端了茶水與糕點送來,然後退下。卿鳥與五條母親坐在圓墊上,眼前的落英紛飛的美景,心裏是七上八下的忐忑。

“小鳥打算留在這個世界,陪著小悟嗎?”

溫柔的女人沒有繞彎,直接開門見山。

“是。”

“那十八歲的小悟怎麽辦呢?”

“……他過段時間就會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了。”

五條母親看著卿鳥眨了眨眼,沒有追問,而是等她自己把話說下去。

“回去之前,我會想辦法,術式也好,別的方式也好,讓他忘了我。”

既然能在平行世界穿來穿去,忘記一兩個人大概也是可以做到的。五條母親放下手中的茶杯,她依舊看著卿鳥,聲音溫柔到可以撫平一切難過。

“那小鳥豈不是對自己太殘忍了嗎?你知道,想象自己愛的人徹底忘了自己,會是什麽感覺嗎?”

……

卿鳥詫異回頭。不曾想,她藏於心底的秘密竟然被身邊溫柔的母親一下戳穿。

“愛是一種心疼的感覺,但只有心疼的感情,不是愛。我知道,小鳥很心疼這個世界的小悟,尤其是在見了十八歲少年的模樣之後。我也一樣哦。這兩天我一直在回憶,小悟小時候的模樣,進高專前的樣子,十八歲的樣子……”

“你知道嗎,小鳥?這個世界的小悟啊,十八歲的時候也不是現在這位少年的模樣哦。”女人的眼神裏有回憶也有動容。“平行世界的小悟,現在這樣意氣風發的樣子,完完全全是因為他的十八歲,有你在。”

卿鳥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顫抖了一下。

“你和小悟在這個世界有很多的羈絆,亦師亦友。他打開過你的心結,他在你經歷失去同伴的時候把你帶離深淵……但那些都不是純粹的愛。是你放不下的牽絆。”

“伯母……”

這些日子以來卿鳥自己都難以縷清的思緒,不,應該說是她已經縷清了,但又不敢直視面對的心情,被身前的長輩這樣溫柔闡述出來。心裏有一陣酸澀,也有一陣執拗。

“如果小悟若幹年後,身邊站著別的女孩,小鳥會難過嗎?”

卿鳥想象了一下五條前輩懷抱另一位少女的場景,片刻後搖了搖頭。“我就是叛逆的後輩,老師曾經的學生,以及前輩未來的並肩戰友。”無論哪種身份,都可以。又或者說,她從一開始,就是想以這些身份站在他身邊。

“那……那位十八歲的少年呢?”

“……”卿鳥楞了一下。太多畫面在腦海裏打轉。少年莫名纏著她要看腹肌的無理取鬧、咬她臉頰後被浸泡在醋缸裏頂著章魚觸手的模樣、那個冬天初雪後的擁抱與親吻、少年露出門牙笑嘻嘻說著一定會想她的燦爛臉龐。

她見過他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樣子。自私的不想轉讓給任何人。光是想象那位少年以臭屁又撒嬌的姿態圍著另一個人,就讓她覺得難受。

少女霎時紅了眼眶,但沒有說話。

五條母親移開茶點的托盤,輕輕抱住她,像小時候哄過五條悟那樣,緩緩拍著她的背。

“親情和友情都是無私的,只有愛情是自私的。你認為選擇自私的愛情是錯誤,所以一直在抗拒自己的內心吧?但這是不對的哦。愛情確實是自私的,它難能可貴的地方就在,不是所有人都能遇見的。”

卿鳥在女人包容又安定的懷裏哭出聲。

她的的確確愛著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可她在知道那位前輩的感情之後,也無法做到推開他。她不想讓那個男人再失去了。

淩晨時分,五條悟獨自站在街頭的落寞背影,一直一直詛咒著她。

“我好糟糕啊,伯母。”

“怎麽會呢?小鳥只是一個很重感情的人罷了。說起來,我和小悟的父親還要謝謝你。你是除了我們之外,少有如此心疼他的人了。謝謝你,把小悟當做一個人,而不是救世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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