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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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男人帶著若有似無的酒氣, 毛茸茸的腦袋靠在門邊。他看著卿鳥,眼神亮亮的,彎起唇角撒了個嬌。“小鳥~”

“悟。”校服和教師服, 是有些許區別的。兩個人的氣質, 也是有些許差別的。卿鳥回過神。“傑沒送你進宿舍嗎?”

……

嗯。傑好像把他放回宿舍了,然後他從傑的背上跳下來,嗯……

記不清了。

五條悟拉開門擠進卿鳥的宿舍,他向前一步抱住少女, 長腿向後一踢關上門。

春日晚風帶著花香飄入宿舍內。今天是個滿月,清透明亮的月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不大的空間裏。

“小鳥~”他好玩似地喊她的名字,然後湊頭想親親她。

卿鳥在那瞬間轉過頭去,拒絕了少年的親昵。

嗯?

若是換做平時大腦清醒的五條悟, 此刻應該就要炸了。但這顆腦袋現在算不上清醒,運轉還有點遲鈍。他以為卿鳥不喜歡他身上的酒氣。

五條悟把卿鳥的臉掰回來, 額頭貼上她的。“今天的酒是甜的。”

人家趁酒勁發瘋,這只貓趁機撒嬌。少年力氣很大, 捏著少女的臉,啄木鳥一樣一下一下親她的唇。

十八歲的五條悟是需要回應的。他親了一會兒發現卿鳥沒有動,於是低頭蹭她的頸窩。“你也親親我嘛。”

聽到熟悉的無厘頭撒嬌,卿鳥條件反射擡手想揉五條悟的短發, 但那只手在黑暗中猶豫片刻,擡起又放下。

卿鳥看著窗外皎潔的月。“回去休息吧,悟。”

五條悟松開卿鳥,歪頭看著她。回去?他才不回去。

少年忽然擺出一對死魚眼, 兩根手指戳在臉邊, 指尖指向上方。

卿鳥:“……”這是什麽奇怪的顏藝!而且為什麽是在這個時候!

“有個長成這樣的小怪物和我說。”白毛維持著搞笑的動作、搞笑的表情嚴肅道:“等我回到自己的世界, 小鳥就會忘了我。”

“什……”

卿鳥表情微變。還來不及反應, 就再度被身前迷迷糊糊的五條悟抱進懷裏。

區別於往日,五條悟擁抱少女的時候總是松松垮垮,註意收力,畢竟這只鳥瘦瘦小小的,看起來超容易勒壞。

此時此刻,少年結結實實把她按進懷裏。鉚足了勁。

他真的超級超級生氣。所有的醋意也在這一刻爆發。

被酒精“襲擊”的大腦不自覺想起很多他清醒時強迫自己忽略的事。

比如懷裏的家夥昨天晚上夜不歸宿。

比如他一直以來自信且驕傲的,卿鳥與自己在戰鬥中的默契,其實全部來源於這個世界的五條悟。

比如那個男人從容不迫縱容卿鳥胡作非為的樣子。

比如那年煙火大會少女用術式放出的羽毛球腦袋。

十八歲的五條悟怎麽猜都猜不到,卿鳥口中放不下的人,居然是二十八歲的五條悟。

卿鳥感覺渾身都疼,貼近五條悟心跳的地方尤其疼。她勉強擡起自己被禁錮住的手臂,輕輕搭在少年的腰上。

不該是她忘了他。回到那個世界後,應該讓少年忘記她才對。

五條悟是故意的也好,無意的也罷。反正最終還是達成了睡一睡卿鳥宿舍床的願望。

長手長腳抱著卿鳥的被子,酒後倒是能夠酣睡。少年一張睡臉無比乖巧,和醒來時氣到別人跳腳的模樣大相徑庭。

不過。眼前的五條悟在她身邊倒一直都是只可愛貓的樣子。

莫非是初見的時候惡整過頭了?

卿鳥坐在床邊托腮看著五條悟,少年稀有的白色睫毛長而翹,像baby。

在那個世界與大家相處的每一天,記憶都還是鮮活的。

少年踩著術式跑步機原地跑步、蹦起後掉坑、第一次被術式鐘擺掄飛、第一次被術式巨錘敲進地裏、新年那日被他們大家扛起撞鐘……

白毛頭頂發光大包原地炸毛跳腳。

一起闖禍一起受罰,一起變強一起造反。

托腮少女兀自笑起來。她才不要忘記這些人這些事,那可是她最開心的兩年時光誒。

卿鳥:你聽到了嗎系統?

「……」

卿鳥:那個死魚眼長天線的小怪物是你吧?

「……」

少年五條悟後半夜被渴醒,但因為床單和薄被上都有卿鳥的氣息和咒力殘留,所以他也不急著睜眼。

低濃度酒精揮發得一幹二凈,五條悟那顆沈重的腦袋恢覆往日的輕盈。像一般十幾歲少年那樣賴床賴了一會兒……他忽然睜開眼。

他應該是睡在了卿鳥的床上,而那位少女不知為何,像電影裏看護病人的角色,趴在一邊睡著了。

啊咧。

五條悟回憶了一下沒有斷片的那些瞬間。他好像沒做什麽奇怪到要小鳥親自“看護”的事吧。

“小鳥,躺床上睡啦。”白毛伸手戳戳卿鳥微涼的臉頰。

然後被睡夢中的少女像揮蒼蠅一樣拍開了。

“……”

五條悟深吸一口氣,俯身一口咬在了卿鳥的臉上。

卿鳥臉頰一疼,驚醒後霎時坐起身。睡迷糊的眼,視線不清,她隱約看見一只白毛盤腿坐在床上,兩手托腮看著自己,並十分“無辜”地眨巴了一下大眼睛。

卿鳥閉了閉眼,讓被強制喚醒的大腦緩沖片刻。

她這回都懶得想象巴掌錘子和鐘擺了。直接擡起手,準備實實在在給少年一頓暴怒的教育。

豈料前一秒還在裝乖的少年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身體,輕松一拽,把她拽到那張不過一米二寬的單人床上。

五條悟翻身壓在卿鳥上方,把臉湊到她嘴邊。“給你咬回來。”

“……”

少女好像輕不可聞嘆了口氣,熱氣噴到五條悟的臉頰上。又熱又癢。

藍瞳印著月光的透亮看向身下的卿鳥。她好像一下子不陪自己胡鬧了。按照以往的經歷與經驗,他們早就在這張可憐的宿舍床上扭打起來才對。

五條悟的手撐在卿鳥的兩側,他直視她的眼睛。

“你不能。”

半晌,五條悟在寂靜的空間裏開口。口氣是難得的嚴肅與認真。

“嗯?”

他兩手緊握成拳,捏皺了床單。“你不能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又一直想著推開我。”

……

那一晚,少年稀奇的沒有借著大好月光、兩人難得的私密空間以及楞住的卿鳥,得寸進尺做些什麽。

他就只是抱著她,薄被蓋著肚子,然後繼續睡。

第二天京都校的代表會抵達東京,所以天還未亮,少年五條悟便與夏油傑一起離開了高專。

卿鳥一覺睡醒,房間裏已然沒了那只撒嬌貓。但床頭櫃上留了紙條。

一副生動且奇特的簡筆畫。一只大貓嘴裏咬著弱小的鳥,介於大貓戴著墨鏡,且一邊有十分顯眼的數字18……卿鳥幾乎是一下就明白了五條悟的意思。

少女眉頭一顫。

下意識想把紙揉成團丟進垃圾桶。冷靜三秒後,還是把紙條放進了抽屜。

---

卿鳥中了神奇的,晚飯吃得越飽早上醒來就會越餓定律。於是火速刷牙後一溜煙跑去食堂,一口氣吞下兩人份的早餐。

吃飽喝足走出食堂,正巧撞見京都校代表“圍攻”我方一年級生的畫面。

其中一個朝天辮,體型魁梧的男人壓迫感最強。他似乎在追問乙骨憂太的位置。

卿鳥握著還沒喝的牛奶自東堂葵和禪院真依中間借道而過。“讓讓,謝謝哈。”

體格魁梧的男生看起來十分像中年人,身邊的少女則很眼熟。卿鳥撥開吸管的塑料紙,插進紙盒牛奶的小孔裏,吸了一口牛奶。

男的很強,少女的一般。這是卿鳥經過兩人身側時的感知。

“我問你,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女人?”

魁梧男忽然發問。

噗——

卿鳥把才喝進嘴裏的牛奶全部噴出。

就說咒術師這種整天要費腦的工作不適合青少年吧!一個個都往奇怪的方向長大了餵!

京都校的那位大哥應該不是第一遍問這個問題。難得伏黑惠會理他:“有堅定人格。”

“……真無趣。”京都校大哥吐槽。

卿鳥抽出紙巾擦擦嘴,強裝鎮定。在無語少年開口前,義正嚴詞道:“如果他們喜歡的不是女人,閣下又該如何應對!”

……

這便是為什麽熊貓和狗卷棘同樣路過這片土地的時候,看到幾座石化雕像。

肇事者卿鳥已經離開原地。五條老師剛發消息讓她去一次會議室。

卿鳥在會議室門口見到一位劉海奇怪的乖巧少女,對方似乎在擔心什麽,又因為見到什麽而興奮。情緒忽上忽下。

“誒多……五條老師在裏面?”

“誒……是!”三輪站得筆直。

“小鳥?”聽到聲音的五條悟喊住外面的少女。“進來啦。”

三輪十分禮貌地替卿鳥拉開會議室大門,卿鳥道謝後往裏走。這間會議室裏,有過不太愉快的記憶。

而那張五年前她蜷縮過的沙發上,此刻正坐著京都校的校長……以及禪院家的金毛。

年長的老者,目光正死死盯著他。他不信這世上真的能有人徹底消失五年後,又完好無損地回來。這些年,這對師徒一定有秘密。

“……咦?”

不愉快的記憶頓時消散。卿鳥甚至都沒在意樂巖寺的殺人目光。

“金毛?”卿鳥像見了遠親似的兩眼放光,“好久沒見,你怎麽還是那麽丟人現眼啊。”

……

禪院直哉鼻孔冒火:“……”

五條悟拍腿笑彎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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