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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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卿鳥握住五條悟的手輕輕放下。他便順勢圈著她的腰, 從背後抱住她。

五條悟彎腰站在卿鳥身後,下巴枕在她的肩頭。像只粘人又撒嬌的貓。

明明上一秒她還在因為被留下而失望。現在卻像有什麽看不清也不成型的東西在眼前,但她抓不住。

少年的話語像詛咒劃過心頭, 讓卿鳥感覺心底有一瞬的難過, 針刺一般。

“悟。”卿鳥側頭頂了一下少年毛茸茸的腦袋。她不想在負面情緒裏打轉,轉移話題道:“怎麽和貓一樣。”

“那小鳥就是貓薄荷。”

……這是什麽稀奇的比喻?她不是鳥嗎?說起來,鳥和貓是天敵誒!

五條悟面向卿鳥而坐,雙手捧住她的臉朝向自己。他俯視她。仔細檢查少女臉上有沒有屬於自己, 但又不是自己的咒力殘穢。

結果自然是有的。並且還在十分敏感的地方。

白毛眉頭一顫,額頭青筋暴起。

卿鳥那雙圓圓的大眼睛看著他眨巴了幾下。察覺到少年臉色微變,大腦條件反射拉響警報,立刻開口。

“你敢咬我我就放玉犬咬你。”熟悉的威嚇言語。

五條悟:“……”

“你就會恐嚇我!”

卿鳥幾乎是立刻就從五條悟的話語裏聽出——你在另一個五條悟面前就沒那麽兇的蘊意。

“他不咬人!”於是她下意識跟了一句。說完又立刻收音。

奇怪的感覺再度蔓延開來。

……

五條悟不知道卿鳥腦內的矛盾與掙紮, 他繼續捧著少女的臉,彎腰貼近她。

這只鳥只對他兇這件事, 其實五條小少爺並不生氣。甚至於,他覺得還不錯。那些稀奇古怪的恐嚇在五條悟聽來, 都是卿鳥不太尋常的炸毛撒嬌方式。

反正獨屬於他的,都是好的。

“我要詛咒小鳥。”

少年摘下墨鏡,惡趣味的抵住卿鳥的額頭。距離近到幾乎看不清她的臉,但卻能完全感受她的存在, 她的呼吸和咒力。

並且這樣的距離下,少女視線受阻,就只能看到他。

“我要詛咒小鳥的世界裏,就只能看見我。”

“你是腦袋癢了想挨錘吧。”卿鳥吐槽。

兩人是頭一次睜著眼湊那麽近, 那雙藍眼睛快看成鬥雞眼。於是卿鳥垂眸……結果一下看到了少年的唇。

“……”

“小鳥有什麽生日願望嘛?”幼稚的家夥幼稚的用鼻尖來回蹭卿鳥的鼻梁。說話前言不搭後語, 心猿意馬。

“希望世界和平。”

“和平鴿嘛你!”知道卿鳥是在胡說八道, 五條悟忽然就笑了, 澄澈的藍眼睛飛速眨兩下。

少年說話的時候,柔軟唇瓣蹭著卿鳥臉上的肌膚。又癢又熱。

卿鳥對親密關系很不擅長,偶爾也會搞混害羞和生氣。但她從不排斥五條悟的靠近,或者說,她是喜歡的。從這個男人第一次向自己伸手開始。

四月的夜,還是涼意濃濃的。

五條悟撐在一邊的手向卿鳥的方向移動,溫熱的手掠過她微涼的指尖,一根一根輕撫過。

他總是對她的一切都很好奇。想法行為心情表情、包括身\體。

手指沿著卿鳥的手腕繼續往上,貼著衣服布料,沿著曲線緩緩攀至領口處。

少女僵在那裏,吞了一口唾沫。

然而那只大膽的手沒有再移動。五條悟握住卿鳥領口的紐扣,兀的一把將其拽下來。

卿鳥:?

霎時回神。

“生日禮物。”五條悟離開她的額頭,換了一粒紐扣放到卿鳥的掌心。

用錢可以買到的東西都不足以送給特別的人。但那粒註入了五條悟咒力的,有價無市的紐扣可以。

少年揪了一下被扯掉紐扣後翹起來的線頭。“就縫在這裏哦。”這樣卿鳥每一次把臉埋進領口,都會和他的咒力親密接觸。

五條悟這一回的心機,卿鳥倒是沒料到。她握著手裏發燙的紐扣,思緒不知怎麽的忽然飄到了某位名廚身上。

就像中華小當家評上了特級廚師後,再沒有換過衣服。得到五條悟咒力紐扣的她,也要和身上這件校服捆綁嗎?

卿鳥倏而笑出聲。

五條悟:?

做夢也想不到眼前的家夥腦洞開到哪裏去的少年,腦後冒出碩大一個問號。

白毛時至今日才徹底明白夏油傑說的:喜歡一個人就會很想欺負她。

他看著少女忽然笑起來的模樣,惡作劇地伸手一下捏起卿鳥的嘴,表演了個小鴨嘴。

嘴上吃痛的卿鳥眉心皺起。漂亮的臉蛋瞬間就有那麽點搞笑。

於是這回輪到五條悟笑了。

用夏油傑之前吐槽過的話來說:小鳥夾豆子飛走一個都夠你笑一天。有夠幼稚誒。你真的不找硝子檢查一下大腦嗎?

卿鳥:“……”用殺人的目光瞪著五條悟,伸手揉了揉被捏疼的嘴。

雞掰貓完全不在意被少女記恨。畢竟記恨或是要報仇這種情緒,也會讓她把自己的註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不去在意身邊其他人。

少年得意洋洋的,露出閃亮的大白牙。

……

卿鳥望著五條悟的臉沈默下來,視線掃過他的眼、鼻、口,又回到那雙獨一無二的藍眼睛。十八歲的少年,眼睛是明亮的,充滿熱情與生命力的。

有種獨特的吸引力。

四目在突然安靜下來的空間內對視。凝視對方,觀察對方,而後跟著對方的呼吸節奏,調整自己的呼吸頻率。

兩人各懷心思。視線最終同時落到對方的唇上。

卿鳥長長的睫毛撲閃了一下。一個奇怪的念頭閃過腦海:這張日常欠扁的嘴,她好像親過很多次了。

不知是少年的詛咒還是少女的術式起了反應。

咒術高專的夜訓時間快要結束。

十幾歲尚在發育期,很容易感到饑餓的少年少女們,慣例是要來食堂覓食的。

“不要在這裏。”五條悟壓低聲音道。

白毛抓住卿鳥的手腕,霎時消失在食堂裏。

沖擊力撞翻了食堂內的桌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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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天災後,人性的好與壞會以一種殘酷的方式呈現在眼前,淋漓盡致。五條悟已經習慣將那一切攬在身後了。

他剛才是不是應該答應小鳥同行的要求呢?男人撐著下巴望向車窗外。

那只鳥不怕苦也不怕危險,有自己的固執和堅持。從苦厄縫隙裏窺探過世界的她,對人性的善惡似乎也不會鉆進牛角尖。

黑發少年支離破碎的前行道路與轉身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好似倒映在車窗上那樣鮮活與深刻。

……

還是算了吧。

卿鳥現在為數不多的仇恨對象,都集中在咒術高層那裏。而那群老家夥,是所有不如意與黑暗中,最微不足道、渺小的存在。

他可以放任她去總監會胡鬧、刷經驗。

未知的、潛在的不安因子,五條前輩不希望卿鳥接觸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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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開燈的宿舍內漆黑一片,單層窗簾遮去大部分月光。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五條悟住過的空間裏,好像都會若有似無飄著一股甜味。

卿鳥背倚宿舍門而立,身前的少年以身高優勢將她完全包圍。

五條悟握著卿鳥的手腕,一手捧起她的側臉,垂首親吻她。昏暗的密閉空間,香甜的氣息與心愛的人,是適合放肆與發瘋的。

少年熾熱的唇攫取屬於少女的氣息。同樣發燙的手,沿著卿鳥側臉的線條輕撫,一點一點往上,捏住她的耳垂來回磨蹭。

唇齒翻攪的聲音讓尚不熟練的少年紅了眼瞼。

他吻著她,吸吮她的舌,舌尖舔過她每一寸柔軟。霸道,卻又留了餘地等待卿鳥回應。

可少女不再是那個雪夜裏,同樣小鹿亂撞的人了。她有掙紮,有疑惑,即便無法拒絕與逃離。

唇邊與耳垂的廝磨容易讓人失去思考的氣力。尤其是五條悟還故意釋放了咒力,像一只無形的大手牢牢將她禁錮。

卿鳥另一只無所適從的手,向前勾住了少年的校褲口袋。她在兩人短暫分離的間隙,悶哼一聲。

五條悟的理智在那瞬間轟然炸開,他不能再滿足於她的唇與舌。

滾燙的唇貼著她同樣升了溫的肌膚游走,少年輕咬她的下巴,細細密密,又一路吻過她的下顎,最後落到她的耳垂。

“tori醬。”他好玩地喊她的名字,然後舔過她耳朵的輪廓。

熱氣與撒嬌的聲音一起灌入耳內,卿鳥那只被五條悟握住的手,下意識想要擡起。可少年的力氣很大,她沒能掙脫。

五條悟想起方才沿著布料一路往上的曲線,臉頰瞬時紅到發燙。他屏息含住卿鳥微涼的耳垂,舌尖挑逗那片軟/肉,在口中輕輕撕咬。

“……”

她好像喊了他的名字。但是五條悟沒有聽清。

少年嗅著卿鳥的側頸,將她完完全全抱進懷裏。滾燙的掌心隔著薄薄的校服布料掐捏卿鳥的腰,他克制著自己繼續向上探索的沖動。

“憂太,明天要交的觀後感你寫完了嗎?”

“伊地知先生布置的嗎?寫完了。”

“借panda看一下吧。畢竟是panda,不懂怎麽用人類的思維評論呢……”

……

直到門口傳來二年級生的說話聲。兩人的感官才重新回到現實,感受到空氣,想起呼吸,不再溺斃於彼此的氣息與觸碰中。

後知後覺開始害羞的少年與少女,狼狽地分開,幾乎不敢對視。

卿鳥低頭看自己的鞋頭。五條悟垂眸看她的頭頂。好一會兒,少年再度把卿鳥擁入懷中,不帶情/欲的。

“明天去舊樓圖書館。”少年忽然扯了一個稀奇的話題出來。

“嗯?”饒是卿鳥也沒跟上五條悟的節奏。

“津美紀還沒醒,不能指望那群廢物哎。”

“好!”

五條悟仿佛能看到卿鳥頭頂上豎起的雷達,嚴肅又可愛,於是笑著用下巴蹭她的腦袋,又變回撒嬌的貓。

卿鳥稍晚一些離開五條悟的宿舍,並且堅決、決絕地拒絕了少年同行。

途徑長廊的時候,她看到坐在一邊發呆的夏油傑。

這個世界沒有狐貍教主和他大眼瞪小眼,喊著誰是誰的替身。但介於狐貍教主曾經的所作所為,讓十八歲的自己在這個世界,尤其是咒術高專內步履艱難。有種說不出的……憋屈。

夏油傑還在思考問題,熟悉的咒力氣息倏而在他身側坐下。像過去很多時候那樣,兩人會閑聊幾句。

“嗯?”劉海少年托腮,打量了一下卿鳥。接著毫不留情地用五條悟的口頭禪戳穿他們:“偷腥貓。”

卿鳥表情微微裂開:“……”

“嘛……小鳥和悟本來就是在一起的,也不能算偷腥。”夏油傑又推翻了自己的指責。

他們只是莫名其妙換了一個世界,關系是不變的。起碼,對於和這個世界沒有羈絆的夏油傑與少年五條悟來說,是這樣的。

彎起的狐貍眼瞥向身側的少女。卿鳥果然沈默了。

兩個人的感情有時候都剪不斷理還亂,更別說這微妙的兩人還是三人傻傻分不清的離奇畫面。

“小鳥見過這個世界的我?”開玩笑也懂分寸的夏油傑適時轉移話題。

那何止是見過。還見過第一次被系統懲罰的社死瞬間。卿鳥笑了笑,“這個世界的傑,救過我哦。”

“……”是嗎?那你還迫害我?夏油傑無語一瞬。“那有見過菜菜子和美美子嗎?”

那豈止是見過!這兩個狐貍教主控。卿鳥倚著側邊的木柱,懶懶道:“說起來,我還救過她們哎。”

……

兩人沈默三秒,然後心有靈犀地對視一眼。

這個世界,有屬於夏油傑的羈絆。

叫什麽來著……盤星教?

翌日。

尚在刷牙洗臉的五條悟□□勁滿滿的夏油傑和卿鳥帶離咒術高專。

夏油教主在百鬼夜行被殺後,盤星教便處於一種分崩離析的狀態。有為了自身未來出走的,也有為了堅守夏油傑生前意志留守原地的。

“真的假的?傑在這裏做教主?”五條悟兩手插袋走在卿鳥左手邊,因為出門匆忙,所以腦後還有一小撮白毛翹著。

夏油傑扶額。這種微妙的,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的感覺。他忽然有點佩服還能和另一個世界自己吵架乃至打架的五條悟。

“身披五條袈裟,頭發放下來的那種蠱王教主哦。”卿鳥補充。雖然夏油教主的理念和行為很可怕,但不可否認男人的魅力。

三人一起走進人去樓空的盤星教舊址。

“線索說還是有一部分教眾留在這裏的。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搬家了?”五條悟有無下限,無所畏懼直接往裏走。“沒幾個人的話,也不用那麽大的地方吧。”

卿鳥停在入口靠裏面一點的位置,擡頭看向天花板。

夏油傑放出持有咒靈,在教會樓裏游走探索。他再一次感嘆,如果能和冥冥學姐一樣,與咒靈擁有共識能力就好了。

人總是會不由自主看向自己喜歡的人,再模仿她的動作。

於是五條悟在原地站定後,也擡頭看了一眼天花板。

“哦呀,在這裏躲著呢。”五條悟調侃,帥氣的臉蛋帥氣的話語,可惜腦後翹起的呆毛晃了晃。

卿鳥看不出什麽端倪,六眼卻可以捕捉一切咒力。

白毛擡手,接連三層樓的天花板都在逆天的吸引力下粉碎瓦解,五條悟的術式擒住兩個隱藏得最差的咒術師,一下將人拖到一樓。

這要是猛地摔下來砸到地板上,哪怕用咒力保護身/體也會骨折。於是夏油傑的咒靈在半空做了緩沖,減緩了她們下墜的速度與力量。

“請問……”

夏油傑禮貌開口,看清被五條悟拽下來的咒術師後,又忽然收音。

女孩大了十歲,變化極大,也不是在村莊裏見到的畏畏縮縮的模樣了。夏油傑竟有一瞬不敢認。

“菜菜子,美美子?”

受到驚嚇的少女們在看清夏油傑的臉後,先是露出了難以言喻的,鄙夷的眼神。片刻後,又臉色驟變。

這個夏油大人的額頭上,沒有縫合線!

少女們詫異地看著身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而後視線落到一邊的五條悟身上,最後是好多年沒見過的卿鳥。

五條悟手臂搭在夏油傑的肩頭,“喲西,你們的教主回來啦!快點拿甜品來!”他早飯都還沒吃呢!

夏油傑眉頭一顫,斜了五條悟一眼。

這個世界的夏油傑已經被五條悟親手殺死。自己忽然出現,對於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沖擊力確實很大,夏油傑理解她們目光中的驚詫與恐懼。

於是像那年在村莊裏的初遇一樣。

丸子頭少年微微一笑。指尖飄出一縷會說話的咒靈安撫她們的情緒:“不要害怕。”

“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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