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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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不論是白天害怕失去歌姬他們的恐懼, 還是後來回憶起往事的難過,這一天都夠卿鳥那顆奇妙的腦袋累的。

她靠著五條悟的肩,情緒緩緩松弛下來後沒多久便睡著了。

五條悟的下巴輕放在卿鳥的頭頂, 聽著少女輕而均勻的呼吸聲。

他最最最討厭看別人哭了。但卿鳥是例外。

這個家夥總是例外。

被卿鳥用術式禁錮在醫務室的佐藤, 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的風景。醫務室的信號沒有被切斷,他冷靜片刻後撥了一通電話。

對方還未接起,醫務室的大門就被人踹開。

佐藤握著手機回過頭,收斂了往日一貫的傻笑。電話的嘟聲消失, 換來對面沒有音調起伏的“什麽事”。

佐藤掐斷電話,看向門口的少年,唇角一勾。“有什麽事嗎,五條少爺。”

五條悟摘下墨鏡放進校褲口袋裏, 他維持著單手插袋的姿勢走進不算大的空間內,停在男人眼前。

居高臨下。

藍眸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有。老子現在很不爽。”

佐藤:“……”被一個比自己小兩歲的少年盯到背脊發涼。

夜蛾正道聞訊趕到現場的時候, 佐藤的臉已經被揍到完全看不出本來的模樣。醫務室內也是狼藉一片。

白天的任務事故調查已經搞得夜蛾正道一個頭兩個大,現在直接呈爆炸趨勢。

夏油傑趁夜蛾正道沒想好怎麽懲罰五條悟, 手一勾,帶著摯友先行逃離案發現場。

兩人偷偷溜出咒術高專,找了一家串串攤坐下。

夏油傑對今日發生的所有事情都雲裏霧裏,專屬卿鳥和五條悟兩人的秘密, 好似把他排擠在外。

“雖然打探別人的隱私不是好事……”夏油傑的狐貍眼瞇成一條縫,笑出威脅的弧度。“但還是請把事情簡單解釋一下吧,悟。”

……

夏油傑吃了兩串丸子,聽了一個神奇的故事。

“單憑任務意外就判定佐藤前輩是內鬼, 會不會太武斷了?”事實上, 咒術師的任務出意外才是稀松平常的事。畢竟在真正接觸到咒靈或是詛咒之前, 誰也不能下決斷。所以才會有一次又一次的任務救援。

五條悟沒有思考那麽多。他的心態更接近於——哪怕卿鳥錯怪了佐藤也無所謂。

不過事實證明, 卿鳥的判斷並沒有錯。

五條悟嘴裏塞滿了甜膩的丸子,腮幫鼓起,他咕噥道:“那個家夥好像來自另一個世界。”

“嗯?”夏油傑還在思考佐藤前輩為什麽要做內鬼,一時間沒理解五條悟沒頭沒尾的那句話。“誰?小鳥嗎?”

卿鳥的行事作風的確很奇怪,性格也別具一格。但也不必吐槽那位少女是外星人吧?夏油傑笑著吐槽。

五條悟沒有再把話題深入下去。

不論過去發生過什麽,反正她現在在這裏,在他身邊。

---

卿鳥一覺睡到第二日下午。她看著鏡子裏自己那張哭腫的臉,倒吸一口冷氣。

總而言之,先冷靜下來!

然而冷靜下來的卿鳥發現,自己的校服外套上有五條悟的氣息。很淡,但能嗅到。包括被自己咬破的手指上,也留有五條悟輕撫過後的咒力殘留。

“……”仔細回想,她甚至還記得少年擁抱她時的體溫和呼吸。

卿鳥洗了一把冷水臉,但面頰浮起的粉色依然沒有好轉。

在浴室磨蹭了好一會兒才離開宿舍,卿鳥一開門便與庵歌姬打了個照面。

“小鳥!”

庵歌姬撲過去摟住卿鳥的脖子。昨天他們三人順利出帳後,站在一邊的卿鳥狀態十分不對勁。但輔助監督堅持要他們先回高專療傷,卿鳥也失魂落魄地表示她要在原地調查一些事。

庵歌姬就只能先回來了。

卿鳥回握住庵歌姬的手腕,笑道:“歌姬前輩的傷口都好了嗎?”

“完全沒問題。”庵歌姬比了一個拇指。“硝子可是NO.1啊。你呢?休息好了嗎?”

東京校的校長就任務事故與佐藤受到教唆刻意引導學生陷入危險的事情,與咒術高層進行了嚴厲交涉。一把年級,胡子花白的老人坐在幾位高層面前,氣場卻是一點也不輸。

“把爭鬥搬到學校裏,你們未免也太過心急了。”

“與其整天思考如何鞏固你們手中的權利。不如好好想想怎麽應付與日俱增的咒靈。”

佐藤被下了禁足令,自此不允許再踏入咒術高專東京校的領地。

七海建人、灰原雄以及庵歌姬升為2級術師,並被推薦成為1級術師。順利完成晉級任務後便可晉升1級。

“晉升2級術師去完成更多危險任務……也能算是補償和道歉嗎?”

得到消息的卿鳥正在食堂吃飯,她吞下玉子燒,翻了一個大白眼。

這是什麽神奇的,我給你替我打工的資格就是一種恩賜感?

卿鳥放下手中的筷子,義正言辭,說出她昨晚就已經想好的事。“決定了,我要報仇!”

庵歌姬和家入硝子扭頭看向忽然亢奮的少女,微微詫異。找誰報仇?佐藤嗎?他已經面目全非了呢。

“我要他們失去理想,失去活下去的方向,失去做人的念頭,失去蛋蛋!”

碰巧五條悟和夏油傑並肩走進來。兩位少年有說有笑的,一跨進食堂就聽到失去蛋蛋的豪言壯語。

“……”

換做其他人這般宣言,他們也就只當是信口拈來,宣洩一下情緒。但說這話的是卿鳥,她只要想一想就能做到。

更糟糕的是,她真的敢想也敢做。

少年們原本大大咧咧的走路姿勢,忽然變得小心翼翼。

亢奮中的少女……萬一誤傷呢。

“消失後還會憑空出現,那樣使用不太好吧。”夏油傑皮笑肉不笑,好心建議。

也是。

隨便散播馬賽克會影響路人的心理健康。

卿鳥點點頭,把這個念頭從想象中刪除。

夏油傑:“……”那些在卿鳥仇恨名單上的家夥,高低要給他道個謝,鞠個躬。

“所以……小鳥要找誰報仇?”

卿鳥眨眨眼,雖然眼睛還有點腫,但不影響它泛起不懷好意的光。“要來一起玩嗎歌姬前輩?”

那些在她身後埋下廢墟的人,她要睚眥必報,把他們的人生變成一片廢墟。

正值又一年姐妹校交流會時間。代表腐朽高層界的樂巖寺在這個節骨眼上抵達東京校,氣氛著實有些微妙。

夜蛾正道站在校長身邊,聽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饒了很大一個圈子還沒說到正題上。

校園裏很安靜。是自五條悟那屆學生入學後,鮮有的寧靜與祥和氛圍。於是他疑惑地將目光投到窗外,只看到冥冥和家入硝子兩人在慢跑。

“其他人呢?”夜蛾正道借上廁所的理由離開校長室。他在操場上攔下兩位相對讓人省心的學生。

“嗯……幹大事去了。”硝子抹去額邊的汗水,應答如流。

嗯,應該是幹大事去了。畢竟小鳥臨走前還問她借了一根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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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術高層就東京校區一事召開討論會。會議的重點依舊是今後如何打壓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以及這一次被駁的面子怎麽找回來。

“不過就是三個還不夠1級水平的學生,任務難度稍稍一加,不就生死未蔔了?”

“那個術式莫名其妙的卿鳥才是重點關註對象。”

“五條家的臭小子也牽扯其中。”

轟——

就在幾個成年人激烈討論的時候,一根半徑兩米粗,長達十米的定海神針驟然間破天花板而入,猛地搗碎會議桌,結結實實紮進地裏。

被突襲驚擾的眾人齊刷刷擡頭。

就見幾個身影沿著定海神針輕盈落下,站到他們眼前。正是方才會議中心圍繞的那幾個家夥——卿鳥、五條悟、庵歌姬……以及暫時沒有討論在內的咒靈操術少年。

夏油傑是被卿鳥拖來的。

“萬一我們有什麽事,沒能跟去並幫助同伴的遺憾會跟隨你一輩子的!”無良少女居然這樣道德綁架他。

夏油傑捋了捋被吹亂的劉海。沿著卿鳥想象出來的,名為定海神針的粗\長柱子往上看。

好好的建築被捅了一個大窟窿出來。

到底是誰會出事啊餵。丸子頭輕嘆一口氣。

術式柱在幾人站定腳步後消失。卿鳥穿著黑色高專校服,難得換上那條剛剛及膝的短裙,裙擺微揚。

她看向會議桌的最前端。高層雖說是幾人之間相互制衡的關系,但總還是有個名義上的領頭羊存在。

此時那人目光灼灼望著胡鬧的學生們。冷不防和卿鳥對視一眼。

……

啊……咧……

男人霎時從椅子上站起身,看著卿鳥擺出一個請坐的姿勢。

高層眾人:“……”紛紛高度集中註意力進行防禦。這個少女的術式,一不留神是會被入侵大腦的。

卿鳥坐到會議桌的最前端,她本想把腿砸到已經稀巴爛的會議桌上,但無奈穿了短裙。於是只得調整姿勢,翹起二郎腿。

“把你們剛才討論的主題,再說一遍?”

一位中年男子拍案而起:“這是什麽地方,簡直膽大包天了你們這群……”

五條悟丟開離自己最近的家夥,也坐到椅子上。大長腿往會議桌上一砸,兩手隨意耷拉在身後。他看了一眼跳出來的男人,手指一勾,把人沿著頂上的窟窿甩出去了。

哎。來都來了。

夏油傑禮貌拍拍身前的高層一員。笑容溫柔:“座位可以給我坐一會兒嗎?”

……

庵歌姬在陰影裏後退半步。“咦?咦——?!”小鳥說的一起玩,是玩這些咒術屆的上層建築嗎?

庵歌姬坐到卿鳥身邊,左右兩邊是人渣學弟。她嘴巴抿成V字,緊張地眨眨眼,恍然間有種……自己變成大佬的女人的錯覺。

“和佐藤對接的家夥是誰?”

“荒唐。”給卿鳥讓座的高層人員沖破術式攻擊。他站在卿鳥身後,臉色一沈。“你們知道這樣胡鬧的後果是什麽嗎?”

卿鳥仰頭看向身後的家夥。“後果?”

她早在那個世界的時候就知道了。只不過那時候的她身份尷尬,進退兩難。

“處以極刑嘛。”卿鳥無所謂的聳聳肩。“你知道嗎?一個人要把另一個人處以極刑,除了要擁有權利,還要有能力。”

“那些長篇大論的判決書是弱者給自己找的借口。”

卿鳥看向會議桌邊的其他人,並想象一束光下來,隨著自己目光的移動挨個將他們罩住。“你,頭發太油,處以極刑;你,衣服我不喜歡,處以極刑;你,長得太醜破壞城市環境,處以極刑。”

少女用輕描淡寫且離譜至極的理由,輕易撕開他們手中權利的虛名。

“所以,誰是佐藤和也的對接人?”

幾把閃著寒光的鐮刀出現在高層人員的脖子後方,冰涼的利刃帶著卿鳥的咒力貼近他們的肌膚。

而他們,有的被五條悟的術式束縛在原地,有的被夏油傑的咒靈禁錮在原地,絲毫動彈不得。

庵歌姬以他們四人所坐的位置畫出小範圍區域,加強這些後輩們的咒力。

“你怎麽知道他的名字叫和也?”終於,位於角落裏的女人緩緩開口。佐藤哪怕是登記於咒術高專,也就只有一個空掛的姓氏而已。

卿鳥身體前傾看向女人。“為什麽要讓歌姬前輩和兩位學弟陷入危險中?”

“……”女人沒有再說話,哪怕身後的鐮刀已經擦破她的皮肉。

“因為庵歌姬的術式和你配合之後力量太恐怖,所以我們決定先鏟除她。”女人身邊的男人忽然出聲。

庵歌姬:“……”她做夢都沒想到這樣一場事故,居然是針對她的。

同樣沒有想到的還有五條悟。“歌姬都怕,你們幹脆回家種地吧?”

前一秒還在感慨的庵歌姬,下一秒飛了五條悟一記眼刀。

高層的專屬護衛終於突破卿鳥想象的障礙,抵達會議室中心。毀壞的空間頓時紛亂起來。

五條悟與卿鳥對視一眼。

頓時整棟建築都在「蒼」的效應下粉碎瓦解。所有人暴露在陽光下。

虹龍游過,圈起四位高專學生,擋下瞬息萬變間的零散攻擊。

“哦呀?要打架嗎?”白毛徒手按下兩名貼身護衛。“這點實力不夠呀。”

“你們這些家夥應該知道吧,得罪我們……”

啪——

一只術式猴自卿鳥肩膀起跳,毫不留情丟了說話的男人一臉翔。正中靶心。

“……”

庵歌姬腦後碩大一個驚嘆號。夏油傑扶額低頭。五條悟楞了一秒,然後狂笑不止。

“從今天開始。你們最好祈禱咒術高專所有學生都健康快樂。不然哪怕只是拿書的時候被劃破手皮,我都拿你們出氣。”

“什……”又有人試圖反駁卿鳥不可理喻的言語。卻見少女身後齊刷刷冒出六只術式猴,並同時舉起一坨不堪入目的東西。

手動閉嘴。

氣氛已經烘托到這裏了。卿鳥覺得她需要一個總結想象承上啟下,結束今天的鬧劇,開啟這些老家夥的悲慘未來。

“啊,有了。”

卿鳥歪頭一笑。

“是禿子總會發光的!”

隨著少女話音落下,眼前的男女老少,齊刷刷沒了頭發。

幾十個光頭在日光的直射下反射出噌亮的光。

……

夏油傑不動聲色地摸了摸自己的劉海。

很好。沒有誤傷。

酣暢淋漓鬧一場的卿鳥,倏爾看向站在她斜前方的五條悟,碰巧白毛少年也在那瞬間回眸看著她。

四目對視。

卿鳥因為肆意揮霍咒力,此刻面色有些泛白,但擋不住她臉上的笑意,張揚又得意。

五條悟轉過身走到卿鳥身邊,他還想抱住她,親吻她還留有哭過痕跡的眼。但最後只是用大手按了一下她的頭頂。

卿鳥低頭看著五條悟的褲腿。

想起系統昨日的播報。

「好壞不明。五條悟的生活與宿主您出現之前沒什麽兩樣。」

上揚的唇角凝固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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