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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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準2級咒術師?”

深夜的咒術高專校長室還亮著燈。室內傳來男人略帶薄怒的反問。

五條悟翹腿坐在新置換的皮革沙發上,單手支著下巴。薄唇抿起一道不悅的線條。

夜蛾正道再度垂眸看了一眼桌上的評定書。姓名一欄確確實實寫著卿鳥。

“還沒開學就想著怎麽使用我的學生了嗎?什麽等級評定書,不如說是強盜邏輯的工作合約。一只腳踏進墳墓的家夥們就不要來幹擾咒術界的未來了嘛。”

長腿放下,五條悟站起身。他兩手插袋走到辦公桌前,兩指抽走那張評定書,沒有絲毫猶豫將其揉成廢紙團拋進垃圾桶。

“小鳥是我的學生,他們可以閉嘴了。”

夜蛾正道收到評定書後猜到五條悟會是現在的反應,並不奇怪。實際上,他對咒術高層此番行為也頗有微詞。

卿鳥的能力或許在準2級之上,但那位少女顯然對術式,對咒靈尚處於懵懂階段。是完全不能獨自承接任務的。

“你明天還有任務?”

“嗯。”五條悟坐回沙發上,“鹿兒島。和佐藤說過了,這兩天他會先帶小鳥熟悉環境。”

強者,尤其是我行我素的強者,通常情況下都不會是好老師的料子。例如教育方式太過跳躍,讓人應接不暇無法循序漸進;例如鍛煉方式過激,起到反作用。

還有一點便是,初為人師的五條悟可能自己都無法察覺,自己會對自己的學生有一種過度的“保護”。

不過就是五條悟的性格太惡劣,所以他的保護方式看在別人眼裏可能和惡作劇沒兩樣罷了。

“悟。”

夜蛾正道想提醒五條悟幾句。

“我會用我的方式教導卿鳥。”

後者猜到對方的談話內容,直接回絕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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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前一天跟著老師閑逛大半個城市,開學當天被老師放鴿子這種事……聽來離譜,但如果老師是五條悟,好像也就合理了。

卿鳥一早被床頭櫃邊的手機吵醒。

是五條悟一條接一條的短信。

「喲~老師出差兩天,你要好好努力勤奮學習哦~兩天後如果沒有煥然一新就拿小鳥餵咒靈。」

「還是預設一個課題以防小鳥偷懶吧!」

「嗯~嗯!就陷阱吧!名為在咒術高專布下重重陷阱以防咒靈入侵大作戰!努力發揮想象力吧~【比yeah表情】」

「對了,不給你帶伴手禮哦!不要期待也不要想象。」

卿鳥五官皺起:……

五條老師,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二年級的生源比一年級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了一些,不過四個人而已。這招生率簡直和獵人證考試的合格率有的一拼。

卿鳥作為被托管的留守新生,站在樹蔭下長長嘆了一口氣。

“卿鳥同學?”

一邊名為渡邊源一的學長擡手戳戳卿鳥的肩膀。卿鳥機械式回頭望向一臉明媚的少年。

“居然願意成為五條悟的學生,你真勇敢。”

那家夥確實很奇怪也很欠扁,但好像也不用像避豺狼虎豹一樣?卿鳥不解:“五條老師……有那麽可怕嗎?”

“畢竟什麽都逃不過他那雙六眼啊。”

少年有幸,去年的文化課考試是五條悟監考,哪怕那個男人屁/股對著自己,也能看到他在寫小抄!簡直沒天理!

卿鳥:……

“六……眼?”

五條悟只在初見的時候,掀起過眼罩一邊,卿鳥還未見過他的全貌。

少女一臉菜色,腦海裏滿是五條悟眼罩之下的“風景”。所以……在眼罩之下,那張還算完美英俊的臉上,其實還有五只眼?

信息量太大,卿鳥的想象過於專註,畫面感十分強烈。以至於她想象的畫面,忽然像幻燈片那樣自腦後冒出。

一縷若有似無地白煙描摹出她想象中的,五條悟的臉。

渡邊源一以及身後的同期生,乃至一邊的佐藤老師:……

“啊……不是不是!不是這樣的六眼。”渡邊源一揮動雙臂。

佐藤老師嘴巴張得老大,在蒼蠅飛進去之前猛地閉上。訓練場上頓時炸開了鍋,別看只有潦草四五個人,聊起八卦來那也是以一當十的存在。

“居然是這樣的術式嗎?簡直比狗卷學長的咒言還要誇張。”

“話說她居然連五條悟的六眼都不知道,被五條悟發現之前完全沒有接觸過咒術嗎?”

“難怪那個六眼神子前幾天四處宣揚自己收到了學生,原來是撿到寶貝了。”

……

結局是八卦的學長學姐們被罰跑圈,佐藤老師拉著卿鳥坐到一邊,強行惡補了一下五條悟的存在對於咒術界的意義。

佐藤以為自己聲情並茂的解說之後,身邊的少女會展露對五條悟的無限崇拜與憧憬。不料卿鳥只是嘴角一抽,總結道:“這樣的戰力天花板,真不知道慘的是咒靈還是咒術界啊。”

佐藤:……

該怎麽說呢……

這對師生好像頗有些……那什麽鍋配什麽蓋的……既視感。

咒術高層那晚對卿鳥的諄諄教導,多是挑了對自己有利的方面說,於是開學第一天,卿鳥又被補習了多種視角下的咒術界知識。順便還和學長學姐們交換了手機號和郵件地址。

一時間,無趣的手機變得熱鬧起來。

「小鳥,你能想象一下我下周的體術測試合格嗎?」

「小鳥小鳥,想象一下食堂的午飯出現金槍魚吧!」

「小鳥,想象一下明天我能翹課搶到JUMP!」

卿鳥:……

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尼瑪,我拿你們當前輩,你們拿我當阿拉丁神燈啊摔!

依次點掉那些信息,再往上就是五條悟一早的短信轟炸內容。

……拿學生餵咒靈這種事,如果老師是五條悟的話,應該也會成真吧?

卿鳥原本準備忽略五條悟布置的任務,但介於今天才被洗腦五條悟的術式和六眼有多強,斟酌片刻後,決定還是做個完成作業的“好學生”。

“陷阱。”卿鳥單手支著下巴,趴在窗臺邊,“這偌大的校園要想些什麽陷阱呢?”

少女腦後冒出一團剪不斷理還亂的黑色毛線,陷入苦惱中。

不講武德的系統好像將近48小時沒有出聲了,是放棄宿主了嗎?

「你好宿主,我在。」

……

您還真是和那什麽同學那什麽精靈一樣,一叫就應啊。

「是這樣的宿主,系統翻遍以往記載,暫時還沒翻出和您情況相似的案例,正針對現下戀愛與師生矛盾的情況,進行任務更新哦。」

卿鳥:不,別更新了。就留著這個漏洞吧。

咦?

漏洞?

在正經事上想象力貧瘠的少女忽然抓到一個關鍵詞。

陷阱陷阱,最開始呈現的方式就是挖坑給人跳吧!

卿鳥站直身體,望著窗外的校園景色,開始想象一些被掩藏得很好的坑洞。她能感覺到自己在想象的時候,身體裏仿佛有一股氣力在往外流失,導致她忽然覺得很累,也很困。

這大概就是佐藤老師今天說的咒力。術式的形式看個人天賦和遺傳,但術式的上限受制於咒力的多少。

卿鳥的術式形式上限很高,可以說是隨心所欲,但除了五條悟,暫時還不存在無限使用咒力的咒術師。所以她要格外小心控制咒力,一旦想象超越了自身可以供的咒力,是會危及性命的。

……

算了算了。

想象了N個陷阱坑洞的卿鳥忽然改變了主意。

挖坑陷阱什麽的,還是不要了吧。

那麽想著,少女踱步走到床邊,躺下沈沈睡去了。全然不知,此時的校園正因為她左右搖擺,明確又不明確的想象,產生了細微的變化。

翌日。

佐藤老師跨過長廊,邁過自己平日每天都要走得那條小徑……撲通一下掉進了看不見的坑裏。

同樣邁過長廊,走過小徑的渡邊學長,卻如履平地地走過去,甚至站在了佐藤老師的頭頂上方。

“渡邊同學?渡邊同學!?”

聽到老師呼喚的渡邊源一環顧四周,沒有發現佐藤老師的身影。“老師?這是什麽新的測試方式嗎?”

“……不,不是。”佐藤老師擡頭看著渡邊源一的……褲/襠。“你先往左邊站一步,我在你下方。”

渡邊源一往左邊垮了一步,然後看向地面——和往常一樣的鵝卵石小徑,只能看土壤雜草和石頭,並沒有老師的身影。

與此同時,三年級生狗卷健太如往常一樣帶著弟弟狗卷棘來咒術高專竄門,前腳才跨進校門,身邊不過11歲的弟弟咻地一下自身邊消失了。

“哥哥!”

狗卷棘驚慌失措的喊聲來自下方,並且狗卷健太十分確定狗卷棘消失的時候,是往下掉的。但他在原地徘徊了一圈,除了和往常一樣的石板磚外再找不到特殊的痕跡。

屬於咒術高專的專屬警報沒有響起。

也就是說這場離奇事件並不來自於咒靈襲擊。而是咒術高專內部產生了異變。

夜蛾正道起床後得到的便是這樣抽象且匆忙的報告。他當機立斷,將手邊所有的咒骸派出去,在高專範圍內地毯式搜索“校園吃人”的真相。

得到的反饋與那些報告一致——有的咒骸忽然掉落看不見的深坑裏,有的咒骸在相同位置站立甚至蹦跳都安然無事。

天元大人的結界沒有傳來任何訊息,高專警報也沒有拉響。這場離奇的騷動讓人有些手足無措。

可惡啊。趁著五條悟不在東京,故意挑事嗎?不管是什麽惡作劇的把戲,總逃不過六眼的勘察的。

前一晚耗了相當大咒力的卿鳥,一覺睡到中午。

彼時學校裏亂作一團,倒也是沒人在意她有沒有準時上課。

少女耷拉著泛青的黑眼圈,慢吞吞地洗漱,換校服,然後拖著咕咕叫的肚子往食堂的方向走。

身邊匆匆跑過一個輔助監督。

男人路過卿鳥身邊,又幾步繞回她眼前。“同學,學校現在處於一級事態,趁‘失蹤人口’沒有繼續上升,最好留在自己的宿舍裏不要出來哦!”

卿鳥打了一個哈欠,眼角一滴淚痕:“啊?”

“今天早上,咒術高專所有室外區域,莫名出現了‘吃人’異象,表現為掉落看不見的深坑裏。對於坑洞的位置與掉落人員的算法暫時都還一頭霧水,所以留在室內是最安全的哦同學!”

卿鳥在原地打了一個激靈,瞬間清醒。

“哈?!”

校長辦公室。

“你的術式?!”

夜蛾正道看著眼前前來自首的少女,難以置信地低吼出聲。

“我想……大概是的。”卿鳥咧嘴,扯出一個尷尬不失禮貌的微笑。

“所以,你到底想象了什麽東西?”

夜蛾正道忽然想起卿鳥的老師——五條悟同志,曾經在高專一年級的時候炸了學校的事,頓時擡手揉了一下太陽穴。

“誒多……”卿鳥對戳了一下食指,“我先想象了一下校園內有許許多多陷阱坑,然後……又忽然不想要這些坑了。”

夜蛾正道不動聲色地顫了一下眉頭。

“所以,這些陷阱坑,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完全隨機掉落?”兩次想象並沒有進行覆蓋,而是疊加了buff。

這題卿鳥會。

她豎起食指對夜蛾正道的描述進行最後總結:“簡直就是薛定諤的坑呢。”

夜蛾正道:……

你還挺驕傲。

“快把術式解除!”

卿鳥扁嘴:“那種事,我不會。”

確實,就算她想象自己之前的想象無效,也不能解除術式。卿鳥的術式從某種方面來說,簡直無藥可救。

夜蛾正道只得盤腿坐回軟墊上思考了一會兒。

“不能撤回之前的想象,但可以進行疊加彌補。”良久,男人緩緩開口道,“那現在唯一補救的辦法,就是你繼續想象——校園完好無損,沒有任何坑洞。”

卿鳥點點頭。

十分乖巧順從地開始集中精力想象。

想象整個咒術高專的校園內,路面平整完美,宛若鏡面般找不到絲毫缺口。

少女再度消耗了過多咒力,唇色都開始泛白。

直到夜蛾正道接到來自佐藤老師的電話——所有失蹤人員都以正常回歸校園,看不見的隨機開啟的深坑也已經消失。

卿鳥有氣無力地抱著一邊的咒骸。

想來眼前的少女也不是故意惡整,她只是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咒術而已。夜蛾正道正準備上前做個善解人意的好老師,好校長……

口袋裏的手機又一次浮誇地震動起來。

“夜蛾校長!學校的路面忽然變得極度光滑!完全無法走路啊啊啊啊……”

慘叫聲後,聽筒那頭傳來摔倒並且撞樹的聲音。

夜蛾正道看向卿鳥,腦後壓下三根黑線:……

卿鳥:……

“那個……如果我說我不是故意的……您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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