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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世(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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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世(完結)

“哥哥, 如果我們出不了這個幻境怎麽辦?”

眼看事情發展不順,小喜說出了自己的隱憂。其實他自己是無所謂的, 畢竟他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來到這個世界只是為了找遲念,只要遲念在他身邊哪裏都一樣,遲念便是他歸處,但是遲念不一樣,這一世他沒有記憶, 他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人生,想必不願一直在這幻境中磋磨。

“若果真如此,那便是命中註定。”遲念倒顯得不緊不慢的。

“可是哥哥, 你還是很想出去的吧。”小喜將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嗯,不過此事也非人力所能左右, 盡人事, 聽天命吧。”

小喜瞅著他,安慰他道:“哥哥,即便真的出不去了, 我也會陪你一輩子的, 你至少還有我。”

遲念瞥了他一眼,輕輕抓了抓他的手。

及至顧維審判的那一日, 他如同夢境所見一般被仙門中人幫到噬魂柱上, 掌門當眾宣判了對他的處罰,仍是和夢境中一樣,由靈昀仙君親手將七七四十九顆銷魂釘打入他體內, 這個處罰令在場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畢竟一個人若是打入七七四十九顆銷魂釘, 那可就魂飛魄散了呀,掌門這是要他徹底死去。

一時間,廣場上議論紛紛。

“哥哥,你說我待會是不是該劫個囚比較好?還是等會兒熒惑和九幽兩個魔君來了,攔住他們比較好?”畢竟按照夢境中所看見的,過不了多久,就是三位魔君來搗亂法場了,如果和兩位魔君統一戰線,那幻境中的走向依舊和夢境中一樣,將毫無改變,如果阻止他們,那魔皇當下必死無疑,可是這也不是靈昀仙君的孤魂所樂見的,他們不一定能出得去,小喜陷入了僵局。

“按你自己的心意所做便可。”遲念依舊只是淡淡地丟出一句。

小喜想,他既不能讓魔皇在此刻覆蘇,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了,那就只能將顧維劫走了,他眼睜睜地看著靈昀仙君一步步走向顧維,心想他要是出手我也出手,到時候必定又是一場騷亂,只是我打得過他嗎?

小喜看著靈昀仙君右手執起了銷魂釘,他繃緊了身體,正準備出手阻止,只是,突然“叮”的一聲響,銷魂釘突然從靈昀仙君手中脫落,他臉上猶有掙紮之色,片刻之後,他定了定神,像是堅定了什麽似的,轉頭對掌門道:“顧維是無辜的,他沒有殺人,他不該受此刑罰。”

掌門勃然色變:“你!”

而被綁在噬魂柱上奄奄一息的顧維此刻也虛弱地擡起頭來,有些錯愕地看著他,輕輕喚道:“師父……”

靈昀仙君用劍氣劈開束縛住顧維的鎖鏈,將他從噬魂柱上救了下來,顧維當即倒在他懷裏,他此刻虛弱至極,但仍掙紮著道:“師父,你相信我?”

靈昀仙君低聲道:“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顧維瞬間留下了委屈的淚水。

盛怒的掌門看靈昀仙君居然敢救下顧維,當即便是一掌,朝他們劈頭蓋臉地撲了過來,小喜正想攔下他時,突然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整個幻境如同鏡面一般開始崩壞,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小喜睜開眼睛,這才發現自己回到了現實世界。

“哥哥,我們回來了!”小喜驚喜地對遲念喊道。

遲念此時也才將將回神,發現一眾魔兵正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看來他們也曾深陷幻境之中,不知他們在其中又扮演了哪個角色。

這時,小喜發現人群之中竟還有一個是他熟悉的人,他驚訝地朝那人喊道:“大師兄?!”

小喜的大師兄蕭無寂跌坐在地上,像是有些頭疼似的捂住額角,當日他看見小喜被吸入幻境之中時,情急之下也跟了過去,沒想到自己也被吸入幻境之中,並附身在了靈昀仙君身上,只是在幻境中的他並沒有意識到這點,仍以為自己是所謂的靈昀仙君,行事作風也和原主如出一轍,現在回想起來仍是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小喜見他這個樣子,不禁有了一個猜測:“大師兄,你不會也進入幻境空間了吧。”

蕭無寂聽到他這麽問也反應過來了,“也?你也在其中?”

小喜眨巴了兩下眼睛,突然像想到什麽似的,有些磕巴道:“大師兄,你該不會附身在了靈昀仙君身上吧?”

哎呀,要真是這樣,那多尷尬,他當時還說什麽他不配當顧維師父什麽的……

蕭無寂挑了挑眉,道:“那你?”

“咳咳咳……”小喜猛咳幾聲,有幾分心虛道:“我只是個無名小卒啦,肯定沒辦法像大師兄一樣附身在大人物身上啦。”

蕭無寂只是看著他不說話。

這時,遲念也過來了,他見小喜和蕭無寂說了這麽長時間的話,有幾分不快,皺著眉頭道:“小喜,還不快過來。”

“來了來了,就來了,別催我嘛……”

小喜剛準備回去找遲念,就聽見蕭無寂在他身後問他:“小喜,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嗎?”

小喜回頭看向他,有幾分慚愧地道:“這次就不了,下次……”他又轉頭看了看遲念,有些抱歉地對蕭無寂道:“下次我會將少主一起帶回去的。”

兩人明明在幻境空間中待了好幾年,但在現實世界中只是短短的一炷香的時間,看起來並無多大的變化,但魔宮的人驚奇的發現,他們少主對小喜的態度已經是180度大轉變了,明明以前還很不耐煩他纏著他,現在倒是恨不得時刻將他綁在身邊。

不過他們此行倒是收獲頗豐,這秘境雖然已經殘破不堪,但仍保留著無數珍藏秘寶,魔宮和一眾先來秘境的修仙門派弟子瓜分了這些秘寶,滿載而歸。

回魔宮的路上,遲念突然問小喜:“你記得你之前和我打了個賭嗎?”

“什麽賭?”

遲念皺了皺眉,有些不開心地道:“你不記得了?”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危險。

小喜眼珠子轉了轉,使勁在腦袋裏搜刮過去的記憶,突然想起來了,此前在幻境中的某天,他和遲念一起通過水鏡偷窺顧維的生活,然後和他打賭“顧維是不是喜歡靈昀仙君”,遲念當時對此不以為然,現在看來結果不言而喻。

他挑了挑眉,有點幸災樂禍道:“哥哥,你賭輸了。”

遲念淡定地“嗯”了一聲,隨後抱胸道:“嗯,所以,你開條件吧。”

當時他們的賭約是若是遲念賭輸了便答應他一個條件,沒想到遲念竟是這麽個實在人,自己賭輸了還特意提醒他,小喜撓撓腦袋道:“我當時也就那麽隨口一說,我還沒想好要開什麽條件呢。”

“那便慢慢想。”

小喜瞅了瞅遲念,他親熱地蹭了過去,抱住他的脖子道:“那哥哥親我一下就好了,我就很開心啦。”

遲念幽幽地看著他:“這個就行了,你不再想想嗎?”

小喜抱住他道:“我對哥哥別無所求,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就行了。”

“那就成親吧,成親後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誒?”小喜有些詫異地擡起了頭,怎麽也沒想到遲念竟會說出這樣的話。

遲念見他這個表情,則有些不滿地瞪著他道:“怎麽,你不想成親?那你想和誰成親?”在他看來,他和小喜在幻境中發生了關系,那便必須負責,更何況,在幻境中一起生活了好幾年,他現在也不習慣小喜不在身邊了。

“沒有沒有……”小喜急忙否認,他的眼眶情不自禁地有些濕潤了起來:“我只是太驚訝了,畢竟成親這種事,我和哥哥還是第一次呢。”

遲念黑著臉道:“你還想有幾次?”

小喜將臉埋在他胸前,口齒不甚清晰地道:“想多幾次還不行嗎?”

遲念則道:“成親這種事,一生當然只能有一次。”

回到魔宮之後,遲念將自己的決定告訴了現任魔宮之主遲焱,沒想到遲焱聽了後大喜,甚至拍著大腿道要大張旗鼓地舉辦,甚至還要邀請玄真派的人。

不出一個月,整個魔宮都熱火朝天地忙了起來,整體的色調都煥然一新了,由原先陰森的黑色調變成了喜慶的紅色調。

定制的喜服送過來的時候,小喜換上嶄新的戲份,他在鏡子面前看自己,仍有一種不切實際的恍然感。

“這就結婚了嗎?”他對著鏡子喃喃自語道。

明明前幾世都沒能達成的夙願,竟在這一世成功了?同時心裏也有一種焦慮感,根據前幾世的經驗,每次只要他和哥哥定情了,便會出現不可抗力的意外,不是他死就是哥哥死,但是這一世,他誠心地祈願不要再出現任何意外了,不要再破壞這一切了。

這時,遲念也換好了喜服,從他身後踱了過來,他打量了小喜兩眼,眼裏有著顯而易見的驚艷,他評價道:“很好看。”

小喜輕笑道:“哥哥,你也很好看。”

婚禮那天,鑼鼓震翻天,魔宮不遺餘力地大肆宣揚遲念和小喜的婚事,搞得即使不關註魔宮和修仙界的鄉野村夫也知道了這一盛世,知道魔宮少主和玄真派掌門的親孫聯姻了,大家都對這樁婚事嘖嘖稱奇,明明兩派此前水火不容,這下居然還聯姻了。

魔宮這麽一搞,玄真派的人即便不想來小喜的婚禮也不得不來了,畢竟這事已經弄得人盡皆知了,你不來那不是不給小喜面子。

因此等到婚禮這天,玄真派的人都拖家帶口地來了,只是臉色黑如鍋底,不像參加婚禮,反倒像參加喪事。

小喜和遲念兩人一桌一桌地敬酒,說場面話,笑得臉都僵了。

深夜,當婚禮結束時,兩人步入洞房,遲念畢竟是魔宮少主,沒人敢鬧他洞房,等婚禮結束時仍是只有他們兩個人。

小喜仍是有些恍惚,好似自言自語地一般道:“哥哥,我們真的成親了嗎?感覺好像在做夢……”

遲念輕輕抓起了他的手,道:“不是在做夢,是事實。”他仔細瞧了小喜半晌,隨後輕輕捧起他的臉,細細親吻了起來。

……

婚後,小喜果真沒有食言,帶遲念一起回了玄真派一趟。

玄真派的人一臉微妙地看著兩人,說實話,他們不喜歡魔宮的人,但也不能不招待他,畢竟他現在是自家門派的姑爺了。

因著兩派聯姻的關系,魔宮的地位竟頗有些水漲船高了起來。

從前若是提到魔宮,大家嘴裏必定都是“魔宮的人來了,快跑!”現在提到魔宮,大家嘴裏都是“聽說魔宮收新弟子了,你去不去,聽說那裏待遇很是不錯……”

而且自遲念婚後不久,遲焱便辭去了魔主之位,傳位給了遲念,遲念行事作風在小喜的影響下更加溫和,魔宮的名聲不再臭名昭著,甚至有洗白的傾向,又因為魔宮對弟子十分大方,在一些人眼裏甚至比某些名門正派更加名門正派了。

而這一切都是從小喜嫁給遲念之後改變的……

修仙界的人壽命十分悠久,小喜和遲念一共在這個世界待了幾千年,他們度過了恩愛的一生,甚至這段感情成了修仙界人士的佳談。

只是壽命再悠久也有用盡的一天,畢竟再往上一步,那便是飛升了,但飛升,在兩人看來無異於與死無異。

畢竟飛升之後就成了一團抽象的概念,無情也無愛,兩人不想淪為這樣的存在,於是在幾千年後的一天,淡然地迎來了他們的結局。

兩人悠閑地躺在院子裏的躺椅上,幾千年過去,兩人外貌並沒有多大的變化,只是精力卻不比以往,眼裏有了歲月的沈澱。

小喜預感到今日便是兩人的大限之日,他輕聲問道:“哥哥,這一世,你還有什麽願望嗎?”

遲念眼睛半瞇著,他細細回想了這一世,他感到人生十分圓滿,已經心滿意足,如果有什麽不滿足的話,那便是不能再陪小喜繼續了,他回答道:“能遇見你,此生已經無憾。”

遲念緩緩地閉上眼睛,嘴角噙著一抹淡笑,這是一抹圓滿的笑。

小喜靜靜地看著遲念的氣息越來越弱,漸漸地,停息了下來。

他心裏一空,與此同時,他身上金光大盛,這是他神格圓滿的象征。

早在一開始,他只是初誕生的一個新生小神明,神格接近於無,靠著遲念的願望神格才能慢慢成長,每一世過去他的神格便成長一分,如今,他的神格終於圓滿,他已經可以憑借自己的力量回到神界,而遲念再無願望,則意味著他們之間的羈絆已經消失。

這一次,小喜將不會隨著遲念的轉世而轉世。

小喜看著空中飄蕩著一抹白色光點,這是遲念的靈魂,他的靈魂會繼續他的旅程,直到他魂飛魄散的那一天。

“不,別離開我。”小喜突然伸手抓住了這抹光點,他不想遲念離開他。

“哥哥,如今的你願望已經圓滿,可我卻有了願望,留在我身邊吧,別離開我。”白色光點在他手心飄蕩了幾下,好似點頭一般。

“我就當你答應了。”小喜仰頭看向天空,他的眼裏閃著一片異光,如今的他,已經可以看見神門的位置了,此刻神門大開,仿佛在呼喚他的回歸。

他閉上眼,隨後化成一縷光,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

十萬年後,神界。

神誕池中,一顆渾身浮著淡淡白光的白球突然劇烈震動了起來,片刻之後,一陣霧氣散去,一個渾身赤/裸的少年突然出現在池水中,他的外貌不過十來歲的樣子,他有些茫然地盯著自己的雙手,仿佛不知今夕是何夕,也不知自己姓甚名誰。

這時,另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從他頭頂探出來,他有著一張十分討喜的臉,只見他兩眼彎彎地對少年道:“歡迎你的誕生,遲念,我等了你好久。”

這下,我們可以永生永世地相伴了。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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