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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世(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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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世(十)

“幻境?”小喜楞了一下。

遲念抱著臂, 一臉老神在在地道:“你還記得我們來之前在什麽地方嗎?”

小喜眨巴了兩下眼睛,道:“崆峒秘境的入口。”

“不錯, 其實我們已經身在秘境當中了,只是這個秘境卻不是我們認為的那般洞天寶地,而是以幻境的方式存在。我曾聽說有極少一部分高人隕落時殘存的執念會形成一個特殊的秘境,現在大抵就是這種狀況。”

小喜不由得睜大了眼睛,覺得天下之大還真的無奇不有,竟然還有以幻境方式存在的秘境, 他道:“那我們要怎樣才能離開這個幻境呢?”

遲念道:“既然幻境是依附於人的執念而存在的,那必然是要化解執念才能脫離幻境,所以我們首先要做的便是找到幻境之主,然後化解他的執念。”

小喜對這方面的知識知之甚少, 他被遲念說得一楞一楞的,只能一邊消化他的信息一邊拋出自己的疑問:“那我們要怎樣才能找到秘境之主呢?”

遲念闔上目光, 淡淡道:“這個不急, 我們才剛來不久對這邊的情況知之甚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過……”他突然張開手, 伸到小喜面前:“我的解藥呢?”

“什麽解藥?”小喜一時沒反應過來他什麽意思, 不過對上他沈沈的目光後,才想起原主此前給遲念這具身體下了毒, 封鎖了他的靈脈, 他忙道:“哥哥別急,我這就叫人解開你身上的毒。”

遲念“哼”了一聲,他已經習慣小喜對他各種奇怪的稱呼了, 聽到他又叫他“哥哥”也懶得糾正了。

小喜讓人喊來藥師,這藥師長相十分清奇, 皮幹肉焦的,活像一根被曬幹的枯藤,他披著一襲寬大的黑袍,頭上戴著偌大的兜帽,將整張臉都埋在了裏面,從小喜的視角只能看到他皺巴巴的下巴。

藥師拄著一根木制拐杖,幹啞的喉嚨裏一邊發出“桀桀”的怪笑聲一邊問他:“魔君喚老夫何事?”

小喜指了指遲念,道:“你之前給他下的毒的解藥呢?我現在要他有用,需要把毒解開。”

“桀桀”,藥師又怪笑起來了,笑得小喜渾身發毛,他聽到他道:“魔君莫不是忘了,老夫向來只制毒藥,不制解藥。”

小喜默然片刻,他倒是忘了魔界中人民風彪悍,向來視人命為草芥,且從不給自己留後路,不過下個毒而已,死了也就死了,解藥是什麽,沒聽說過……

“可我現在需要他的毒解開。”小喜道,他努力擺出魔君的威嚴,試圖和藥師討價還價。

沒想到這招還真有效,藥師沈默片刻後竟答應了:“想要解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老夫新開發的毒方還缺了幾味原料……”

“這個不是問題,你缺了什麽我讓人幫你找就是。”

和藥師談妥之後,他同意幫遲念解毒,解毒的方法是遲念需得每日進行一次藥浴,每次半個小時,再輔以他制作的藥丸,如此持續半個月後體內毒素便可清除。

小喜看著藥師將一大堆他看不懂的藥草扔進浴桶,被曬幹的藥草泡進水裏沒一會兒就舒展開了,活像是一桶紫菜湯。

藥師操作完後示意遲念:“可以了,進去吧。”

遲念剛準備脫衣服,突然頓了一下,他側頭對小喜道:“你不出去?”

“咳,這就出去……”小喜摸了摸鼻子,看來趁此機會偷看遲念裸/體的計劃泡湯了,嘖,連過把眼癮都不讓,小氣!

遲念瞥他一眼,等他出門後便“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小喜杵在門外,沒過多久便聽到了一陣水聲,他莫名地感覺有些臉熱。

他甩了甩頭,不讓自己胡思亂想,只是站在門外始終能聽到裏面的一點動靜,讓人不由得浮想聯翩,小喜不想讓自己像偷窺狂似的在意著裏面的一舉一動,於是便走遠了一些。

他看著太陽漸漸西落的天邊,開始想,也不知道秘境之主究竟懷著怎樣的執念才會形成這樣一個幻境。

執念……是生前未竟之事嗎?

說起來,他和遲念之間也算是執念嗎?他找我……我找他……只是幾世都不能相守,話說遲念這輩子的心願是什麽呢,沒有了記憶的他應該不再執著於自己了吧,只是自己卻私心地想再次和他相愛,明明沒有自己的愛,他也會是好好的魔宮少主,也會有別人愛他,只是讓他割舍這段情,他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他的哥哥……他的戀人……

小喜仰望著天空,覺得偌大的世界,好似只有自己孤身一人一般,有種空蕩蕩的寂寞,不知道上輩子哥哥是否也有這種感覺,那種無法和人言說的寂寞。

他還在這感春傷秋呢,忽然,有個尖細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魔君大人……”

小喜轉頭一看,發現一個身材十分矮小的魔族正站在他身後,此魔狐首人身,長得十分猥瑣,兩只不大的眼睛笑得彎彎的,很像某張“滑稽”的表情包似的。

小喜打量了他片刻,問道:“你有什麽事?”

此魔雖然其貌不揚,但從原主的記憶中得知,他其實是原主十分得力的左右手,反正原主幹的一切壞事都有他出的一份力,可以用“狼狽為奸”、“一丘之貉”、“蛇鼠同窩”形容兩人的關系。

此魔名喚狐九,此刻正一臉諂媚地看著他,問他道:“魔君大人,奴是來請示,今晚該輪到誰來侍寢?”

他不說小喜差點忘了,原主有個惡癖,每天晚上都要招不同的人來侍寢,一個月都不帶重樣的,為此他還讓狐九給這些美人排了個班,怕他們搞混了。

其實今天本該輪到魔君最寵愛的謝公子的,只是看魔君今天的表現,他似乎又格外鐘情那位白公子去了,狐九這才多嘴一問。

小喜多少有些不習慣現在的人設,對這樣的問題十分不自在,他本想說今天不用了,只是不知道出於什麽樣的心理,話到了嘴邊就變成:“那就白無忌吧。”

“是,奴知道了。”狐九對他露了一個笑,兩只彎彎的眼睛顯得越發滑稽了,他恭敬地退下了。

狐九走後,小喜感到一陣臉熱心跳,他躊躇了半晌,有些懊惱地想:啊,權勢果然讓人墮落,他竟然會說出讓遲念哥哥侍寢這樣的話……

他捂住自己滾燙的臉,感覺自己沒臉見遲念哥哥了……

小喜懷著憂愁的心理踱著步子回到寢宮的時候,發現床鋪在晃動,發出令人牙酸的響聲,他撩起床簾一看,只見遲念衣衫不整地被人五花大綁扔在床上,他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一見到他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齒地道:“上官喜!你竟敢這麽對我!”

小喜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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