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9: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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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全文完。

裴雲清生日前一天,文燃收到了裴林被捕的消息。

為了去處理裴林這件事,裴雲清和文燃分開了幾天,到生日這天才見面。中午兩人按照慣例去了裴夫人那裏吃午飯,當然除了吃午飯,順便公開一下兩人的關系。

已經有過一次見家長的經歷,文燃也就沒那麽緊張了。

裴夫人的反應也和文燃經歷過的那次一樣,熱情又溫柔。

吃完之後文燃並沒有急著離開去給裴雲清準備生日禮物,而是拉著人到了小陽臺上,做賊似的悄悄地問:“你有沒有問他點什麽啊?”

這個他指的是裴林。前幾天裴雲清也和文燃想法一致,決定把自己這個私生子弟弟解決一下。文燃沒多問他怎麽解決,只在昨天聽到裴林被捕的消息後裝作很好奇的樣子問裴雲清裴林犯了什麽罪。

裴雲清就把裴林背上的那條人命告訴他了,也就是裴林弒母這件事。

“...問什麽?”裴雲清不答反問。

“誒呀。”文燃跺了跺腳,“就是他為什麽要做出這種事啊。”

文燃最初從裴雲清嘴裏聽到裴林居然殺了他的母親時就很震驚,也很疑惑裴林為什麽會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

裴雲清眼皮耷拉著,一副不想多說這件事情的樣子。他不想讓文燃聽到這些烏煙瘴氣的東西。

“好吧,我讀懂你的表情了。”文燃嘆了口氣道,“那我不問了,其實只是震驚他居然這麽壞。”

裴雲清審視著他的表情,再發現他的確沒有因此生氣的時候微微俯身雙手環住他的腰,將人攬進懷裏,輕聲道:“抱歉。”

“沒事沒事,不用感到抱歉啊。”文燃拍了拍他的後背,收齊好奇心道,“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了。”

文燃猜裴雲清不想告訴自己是因為他不想多聊關於裴林的事情,畢竟這一世的裴雲清似乎並沒有徹底走出敬愛的父親突然給他搞出來一個僅比他小半年的弟弟這件事帶來的陰影中走出來。

沒過一會,裴夫人就過來喊文燃,說要給他看點東西。

裴雲清沒有跟著一起,他還坐在小陽臺上,腦海裏浮現出他站在審訊室外,聽著裏面裴林和警察坦白心跡的畫面。

一開始裴林還閉口不言,不論警察怎麽問他都絕口不提他殺死了自己親生母親這件事。直到警察提到了裴雲清的名字,裴林才終於有了些反應,滿臉不屑地說著裴雲清比不上他,他才是裴志誠最有出息的兒子之類的話。

之後警察又開始問關於他殺死母親這件事。裴林先是沈默了一小會,然後突然發出幾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輕笑。

“她是個好女人。”裴林平平淡淡的開口,語氣裏卻帶上一絲嘲諷,“也是個蠢得要死的女人。什麽也不爭,什麽也不搶,拿著那點錢窩在一個小鎮子上就想這麽平凡的過完一生。”

突然間,他擡起頭,看向坐在他對面的警察,冷冷地扯出一個笑,“但我憑什麽就要聽她的話呢?”

警察問他,你的母親對你不好嗎?

“好啊,特別好,別的孩子有的我都有。”他繼續說,“別的孩子沒有的我也有,被罵是沒爸爸的野孩子的時候她也替我罵回去。”

“但那又怎樣呢。”

審訊室外,裴雲清不禁皺起眉頭,就連身邊已經見識過諸多罪不可赦的惡人的警察都不滿地嘖了一聲。

裴林面色平靜,像是在說與他無關的事情,“我要她回到裴家,拿回屬於我們的一切。她不願意,我好心勸了她幾次,她卻對我冷下臉,說什麽如果我再提回到裴家的事情就不認我這個兒子。我和她吵了起來,手邊剛好有一把水果刀。”

裴雲清沒再繼續聽,轉身走了。

配合著昨晚調查之後他回了一趟裴家老宅,書房裏,裴志誠像是經歷了一場人生打劫一樣沒了精氣神坐在椅子上。

裴雲清和他聊了聊關於裴林母親的事情。那天是裴志誠喝多了,和裴林的母親的確只是一次偶然。第二天醒來之後兩人就說好了,忘掉這次事情。不過裴志誠並沒有完全信任這個女人,找人跟著她盯了一段時間,大概有半年左右。就是在這半年裏,收到了她去醫院做檢查的事情,知道她懷孕了。

“我和她就見過兩次面。一次是那天晚上,一次就是知道她懷孕之後。”裴志誠深深嘆了口氣,“我想著勸她打掉,但她不願意,還說什麽不會借著孩子跟我討要些什麽,只是覺得不該就這麽放棄一個生命。”

為了剛剛新婚不久的妻子考慮,裴志誠讓人準備了一份協議給這個女人簽,協議的主要內容就是裴家不會承認這個孩子,女人不能帶著孩子回到裴家,而裴志誠會給她一張卡,裏面定期會打進去不少錢,足夠她和未出世的孩子未來幾十年生活無憂。

“裴林怎麽知道自己的身世這件事她沒跟我說過,我和她沒有任何聯系,錢也是讓助理去打,我沒經手過。”裴志誠繼續道,“你小時候還聽話點,長大之後就越來越有自己的想法,我發現我有些控制不住你了。”

裴志誠看向坐在他對面的裴雲清,這才是他費勁所有心思培養長大的繼承人。

剛好那段時間裴林找來家裏,說什麽母親去世了,留了一封遺書,叫他來找北城的裴家,說他是裴氏董事裴志誠的兒子。裴志誠哪裏知道那個女人的字跡,就算協議上有她的簽字,裴志誠也無法單憑三個字就辨認出來那是一封假造的遺書。

不過裴志誠剛好想給自己的兒子上上壓力,就把人接回了裴家。

一開始裴林的表現還算正產,裴志誠真動了好好對待他的心思,畢竟也算是他的兒子。不過沒多久裴志誠就發現這個兒子的心思似乎沒那麽單純,直到有阿姨去給他收拾來裴家時的行李,被裏面掉出來的一把裝在密封袋裏的沾滿血跡的水果刀嚇了一跳。

裴志誠閉了閉眼,看上去有些疲憊。

“下周,你就來坐我這個位置。”他道。

然後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戒指,那是一枚婚戒,是他和裴夫人結婚時的戒指,後來裴夫人離開裴家的時候就把這個又丟回給他了。

“我的確做了對不起蘭蘭的事,這枚戒指你媽媽很喜歡,帶給她吧。”

小陽臺上,裴雲清從口袋裏拿出那枚婚戒,這枚戒指他的確熟悉,在母親離開裴家前一直戴在她的手上。

“嘿!”身後突然傳來開朗的聲音,“看什麽呢?”

裴雲清收起戒指笑著轉過頭:“看看附近哪一棟適合做我們的婚房。”

文燃翻了個白眼,然後想起自己剛剛看到的東西又笑了起來,神神秘秘地問裴雲清,“猜我剛剛看到了什麽?”

“看你這麽高興,讓我想想...”裴雲清沈默了會道,“難道是你男朋友偉岸的身姿?”

“偉岸不偉岸我不好說,但挺搞笑的。”文燃拿出手機,打開自己剛剛拍下來的東西給裴雲清看。

那是裴雲清學做菜時裴夫人拍下來作紀念的。

照片都是裴雲清手忙腳亂地切菜或者炒菜時的照片,還有一臉頭疼地盯著被炒糊的黑黢黢的看的照片,應有盡有。

裴雲清:“......”

文燃問他:“怎麽樣,好看不?”

裴雲清彎腰抱住他,空出來一只手在文燃腰間作亂,引得文燃笑得喘不過氣。

不過裴夫人很快就出現在小陽臺,拯救了文燃。

文燃待了沒多久就先一步離開去給裴雲清準備生日了。他並沒有想出什麽新的花樣,還是準備親手給裴雲清做一桌子菜,至於那身衣服...就沒必要一比一還原了。

裴雲清笑著攬著他,問他什麽時候學的。

文燃神神秘秘道:“秘密。”

半夜的時候,文燃突然感到一陣心悸,醒來睜開眼扭頭一看,床頭燈的暖黃色燈光下,裴雲清居然一直沒有睡著。

“怎麽了,做噩夢了?”裴雲清輕拍著他柔聲問。

“不是...”文燃低聲呢喃,自己都有些不確定他現在到底是清醒還是仍在睡夢中。

他記起來了,裴雲清說的話。

重來一世...遺憾...文燃的心臟跳動得越來越快,除了察覺到自己發現了裴雲清秘密的同時,還有隱隱意識到這個夢大概要醒來的不舍。

即將結束回溯,系統的話似乎再度在耳畔響起。

“雲清...”文燃下意識喊了身邊人的名字,殊不知這一聲裏蘊含了多麽覆雜難捱的情感。

裴雲清握住他的手,輕聲問:“怎麽了?”

“我...”文燃呼吸加快,耳邊隱約響起嗡鳴聲,“我...”

他心裏有許多話想說,卻一時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喉嚨,只能大張著嘴不斷呼吸。

“我明白的。”突然,裴雲清滿眼溫柔地看著他,笑道,“我知道的。”

文燃雙眼朦朧地看向他,視線幾乎要被淚水完全阻擋,他好像明白了裴雲清的話,又好像不明白,哽咽道,“什麽?”

“你是回來拯救我的。”裴雲清的目光在暖黃色燈光下更顯得柔和,他又重覆了一遍,“你是回來拯救我的。”

文燃的淚水源源不斷從眼眶裏掉落,枕頭已經被洇濕了一小片。

“為什麽哭呢...”裴雲清抽出一張紙巾給他擦眼淚,自問自答道,“因為你知道現在到了要離開的時間了。”

“可是小燃,這不是重生。”裴雲清握緊了文燃的手,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撼動的堅定,“是回溯。”

文燃已經感覺到大腦有些缺氧,暈暈乎乎根本聽不清裴雲清在說些什麽,但他聽到了那一句。

“我們不會分開的。”

不會分開...下一秒文燃就沒了意識。

再次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一切都讓他熟悉,仿佛和睡前沒什麽兩樣。窗簾縫隙透過來的陽光有些晃眼,文燃側過頭閉了閉眼,恍惚了好一會才從床上坐了起來。

裴雲清不在床上,文燃洗漱完就去了客廳找人,是在廚房看到的人。

那人正在做飯。聽到身後的動靜後轉過頭,看到一臉迷糊的文燃後臉上揚起笑,“醒了,還困嗎?”

文燃眨眨眼,還是一副沒回神的樣子。

裴雲清柔聲道:“飯快做好了,去坐著等吧。”

文燃點點頭,又如幽魂一般去了餐桌前。正準備坐下的時候他瞄到了桌上的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兩人是他和裴雲清,但文燃卻不記得他有和裴雲清一起拍過這樣一張照片。

背景就是他剛剛走出來的臥室,但是這個照片...文燃心頭猛地一跳,頓時膝蓋一軟坐到了地上,不小心碰到了椅子,椅子劃過地面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

聽到動靜的裴雲清立刻跑了過來,一臉擔憂:“怎麽了?”

文燃擡起頭看他,眼淚頓時奪眶而出,“照片...”

“照片怎麽了?”裴雲清抱著他,柔聲問,“這是你和我一起拍的,不記得了嗎?”

記得,怎麽可能不記得,但是這是...文燃胸口迅速起伏幾下,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卻被裴雲清吻了下額頭。

“記得嗎小燃。”裴雲清臉上有著柔柔的笑意,“我說過的,這是回溯。”

世界上不會有另一個充滿遺憾的我。

都是他,都是裴雲清,只有一個。而唯一的裴雲清也將擁有唯一的文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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