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5:死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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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死亡(下)。

“好端端的,怎麽掉河裏去了?”

“這誰知道呢,你說大冷天的,就算救上來估計也凍得不行了。”

“誒,聽說好像是跟人吵架動手了,一不小心翻過欄桿掉下去的。”

“真的假的,你怎麽知道的?”

“我聽到有幾個服務生小聲嘀咕的,應該是看到了。”

“不過掉下去的是誰啊,你們認識嗎?”

“不知道,來了這麽多人,少一個兩個誰能看出來啊。”

甲板上聚集了不少人,議論聲一陣又一陣,堆在一起音量也不算小,讓人想起夏天下課時的教室,平白惹得人心煩。

相比起其他看熱鬧的人,壽星孟澤已經焦頭爛額了。這畢竟是他跟家裏提出來的要在游輪上辦生日派對,家裏人最開始有些猶豫,覺得他們這群年輕人玩起來就沒有顧忌,怕出什麽意外,畢竟是在水上。

孟澤還信誓旦旦地保證不會出任何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會保護好自己的。結果現在就出了這麽一檔子事,已經派人下去撈人了,也報了警。

不管人找沒找到,家裏人那頓罵肯定是要挨的。

“唉。”孟澤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文燃和裴雲清藏在人群裏,賀賢也跟在他們身邊。文燃擡眼看了看不遠處一臉煩躁來回踱步的孟澤,轉頭小聲跟裴雲清道:“孟澤估計要留陰影了。”

裴雲清還沒說話,賀賢就湊過來刷存在感認同道:“我也覺得。”

裴雲清瞥了他一眼,“陰不陰影先不說,還是先擔心一下人有沒有事吧。”

其實這話已經有些沒意義了,這麽長時間都沒動靜,要麽是自己游到岸上去了,要麽就已經沈下去了,而沈下去必然就已經沒有意識了。

游到岸上去的概率實在不大,現在天氣冷,河水冰涼,游輪也已經離岸邊很遠了。

在場的每個人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了。

包括孟澤。

出了這麽個事,眾人也沒心情繼續再玩下去了,剛好警察那邊已經到了碼頭,游輪便緊急回去了。下船的時候,文燃突然從擁擠的人群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影子,偷偷摸摸的,穿一身黑衣服,戴著帽子墨鏡,雖然很顯眼但現在這種情況下也沒多少人註意到。可文燃卻瞥見了,並且覺得那個體型實在有些眼熟,好像在哪看到過。

文燃剛想碰碰裴雲清的肩膀讓他也看看那個可疑的人的時候,再一轉頭那人卻已經不見了。

“怎麽了?”裴雲清輕聲問。

文燃搖搖頭,遲疑道:“沒...沒什麽。”

警察把最初嚷嚷著不好了不好了的那個人喊去問了些事情,作為今晚主角的孟澤也一起被喊去了,不過他一問三不知,警察並沒有從他這裏問出什麽東西來。

事發時都聚在一起的人沒什麽嫌疑,警察那邊說已經可以離開了。文燃和裴雲清打算回恒河灣,結果賀賢見縫插針跑過來:“裴哥!小燃!帶我一個唄!”

裴雲清看向這個電燈泡,“你家司機沒來接?”

“這不是還沒到嘛,我又不想在這裏多待就——誒。”賀賢突然指著不遠處道,“裴哥,那不是那誰嗎,他也來了啊。”

文燃和裴雲清下意識往他指的地方看過去,果不其然是他們想到的那個人。

裴林,不過和在游輪上不一樣的是,現在的他是孤零零的一個,身邊並沒有程軟軟。

“他怎麽一個人啊。”文燃喃喃自語。

賀賢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問:“怎麽,他還有人陪著來?”

“在游輪上的時候你沒看到他嗎?”文燃也問他,“身邊還有一個女生來著。”

賀賢撓撓頭,不在意道:“沒註意。”

文燃扯了扯嘴角,心道你沒註意到也正常,畢竟只顧著玩鬥地主了。

裴林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了,最後文燃和裴雲清也沒順道帶賀賢一路,因為沒幾分鐘賀家的司機就來接他了。

回到恒河灣後,文燃突然一個激靈,猛地伸手抓住了裴雲清的小臂,低聲道:“我想起來了。”

裴雲清轉頭看向他,疑惑道:“怎麽了?”

“那個人...”文燃跟他解釋道,“下船時看到的那個人,穿一身黑衣服,戴著帽子和墨鏡的人,我當時覺得他的身形很眼熟,後來想讓你看,結果轉眼他就不見了。”

“別急。”裴雲清擡手輕輕拍著文燃的後背,聲音輕緩道,“那個人怎麽了?”

“他是關成明。”文燃肯定道,“就是他,那個身形和關小雨拍到的照片裏的人很像。”

關成明走路時習慣雙手插兜,微微聳著肩膀,肩膀也有些內扣,給人一種偷偷摸摸的感覺。

裴雲清緊了緊眉頭,重點有些偏移,“你怎麽這麽清楚?”

文燃擡眼看向他,不是吧,這醋都吃?

“那我走路時是什麽樣的?”裴雲清追問,用行動回答文燃,是的,這醋我也吃!

文燃張了張嘴,耳尖有點紅。

“太羞恥了,我不說。”

裴雲清捏住文燃的下巴擡了擡,讓他與自己對視,“怎麽羞恥?”

兩人之間距離相差不過三厘米,近到文燃都能看到裴雲清眼裏自己的倒影,甚至有一種裴雲清的體溫都源源不斷往臉上撲的錯覺。

“那...”文燃磕磕巴巴地佯裝鎮定,“那你先說。”

裴雲清面色不變,“說什麽?”

文燃:“當然是我走路時的樣子了,等你說完我再說。”

裴雲清沈默了會,突然道:“你走路,很普通,沒什麽特點。”

纏綿的氣氛瞬間消失,文燃呼吸一滯,“你!”

裴雲清揚起嘴角,露出一個得逞的笑,然後趁文燃沒來得及說話前低頭吻了上去。

短暫的親吻過後,文燃已經忘了剛剛的事了,輕喘著靠在裴雲清懷裏想關成明怎麽會出現在那艘游輪上。

裴雲清抱著他坐在沙發上,一手攬著文燃的腰,一手在他背上輕拍著,低聲道,“興許是夢澤請的呢?”

然而他話音剛落,兩人又同時想到了一件事。文燃從裴雲清懷裏撐起身子,和他對視,兩人異口同聲道:“關成明是被裴林撈出來的!”

“所以他是跟著裴林一起上的船?”文燃皺了皺眉,“可他跟上去幹什麽?”

裴雲清也覺得奇怪,不過他也不清楚其中具體緣由。

“算了別想了。”裴雲清道,“時間不早了,該睡覺了。”

明天還要回學校。

文燃拿著換洗衣物去洗澡,腦子裏卻還在糾結關成明上船的原因。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文燃給孟澤打了個電話。

其實他和孟澤並不算熟,但畢竟昨晚剛見過,所以也沒多生疏。

“餵?”文燃一開始先表達了一下關心,“你昨晚回去之後怎麽樣,沒事吧?”

“嗐,沒事兒。”孟澤道,“就被訓了幾句而已。”

“哦哦哦沒事就行。”文燃摳摳手,有些猶豫道,“呃...就是...昨天掉下去的那人查出來是誰了嗎?”

孟澤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丟回個文燃一個問題,“怎麽了,你感興趣?”

文燃:“沒有沒有,我就是問問,畢竟這事實在太突然了。我聽別人說是吵架一不小心就掉下去的?”

孟澤那邊沈默了一會,文燃沒聽到他回應還以為是自己的問題太突兀了,剛想說幾句緩和一下氣氛的時候又聽孟澤突然壓低了聲音道,“我跟你說了你可千萬別說出去啊。”

文燃立馬坐直了身子,“好,我發誓,絕對不會說出去。”

孟澤這才告訴他,“其實警察通過對比名單,還有根據監控以及服務生的口供之類的,查出來死——哦不是,掉下的那個人其實是一個叫程軟軟的女生。”

文燃頓時傻住了,腦子也暈乎乎的,一時沒太反應過來孟澤的話。

電話另一邊的人看不到文燃的怔楞,還在自顧自道,“而且把他推下去的那個人,疑似,只是疑似,好像是那個關瑞的兒子,就是前一陣子破產的那個關一建材的老板的兒子。我家裏人還告訴我說這個程軟軟是關瑞和他前妻的女兒,也就是關成明的姐姐。”

有服務生偷懶躲在燈光沒照到的角落裏玩手機,突然就聽到了爭吵聲,探頭去看的時候只來得及看到一個人影從欄桿上翻過去,緊接著就是落水的聲音,然後一個黑影就慌慌張張跑走了。

服務生趕緊去喊人,也記得那個炮走的人穿了一身黑,但是卻沒有戴著帽子和墨鏡,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爭吵過程中被打掉了還是怎麽樣。

後來警察讓他一個一個看著照片認人,認出來了那個人就是關成明。

“你說這關成明是不是傻,就算真要殺人,怎麽也得躲著點監控啊。”結果除了推人的時候沒被監控拍到,他偷偷摸摸溜上船,又在船上晃來晃去的身影全被拍上了。

文燃許久沒出聲,孟澤便喊了他幾聲。

“啊?”

“你怎麽了,聽沒聽我說話啊。”孟澤問。

文燃回過神,“哦哦哦,聽了聽了,就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孟澤深以為然,“你也覺得吧。這如果真的是故意推人下水的話,那得多大的仇啊。這程軟軟不才回家一段時間嘛。”

文燃暫時沒心思跟他聊這段仇恨是怎麽生成的,沒一會就掛斷了電話,然後坐在位置上緩了好半天。

沒想到程軟軟真的死了,明明昨晚才說過話的。

雖然文燃不喜歡這個人,但一個活生生的人轉眼間就沒了生命,難免會讓人覺得唏噓。

裴雲清端著兩份拌飯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兩眼發直盯著桌面的文燃。他把飯放下後坐在文燃對面,敲敲桌子問:“怎麽了,發什麽呆呢?”

文燃擡頭看向他,表情覆雜,“你猜昨天晚上掉下去的人是誰?”

此時的文燃已經忘記了自己剛剛發的誓。不過他跟裴雲清是一起的,他也相信裴雲清的為人。

裴雲清揚揚眉:“誰?”

“程軟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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