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前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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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前夕(下)。

人聲嘈雜的食堂裏,文燃低下頭咬了一口牛肉。

“嗯,還是學校的合成肉好吃。”

裴雲清:“......”

文燃擡眼看向裴雲清寫著無語的臉,嘿嘿笑了兩聲。

裴雲清無奈地搖頭笑了笑道:“瞎說什麽,快吃,吃完帶你出去逛一逛走一走。”

文燃嘴裏還塞著面和肉,聽到裴雲清的話後含糊不清地問道:“走一走?去幹什麽?”

“你不是說想讓我帶你出去玩?”裴雲清也給自己買了一份牛肉面,不過他沒什麽胃口,便隨便夾了一筷子面裏的青菜吃,然後就把面碗推到了一邊。

文燃擡手指了指那個面碗,“我的哥,你就吃兩根菜葉子啊?”

裴雲清擡手捏了捏眉心道:“在公司忙了一上午,回來又上課,頭昏腦漲的,沒什麽胃口。”

“不行。”文燃給他推回去,語氣不容他反駁道,“你這不是浪費糧食嗎,必須吃完。你如果覺得牛肉面有點油吃不下的話,就去再買點別的吃,這一份給我。”

裴雲清笑了笑,把面碗重新攬到面前:“好吧,我吃。”

文燃滿意地哼哼了兩聲,道:“再說了,你面前坐著的可是我誒,看到我還能沒胃口?”

裴雲清認真地點了點頭:“確實,一看到你我就胃口大開。”

“去去去。”文燃白了他一眼,沈默幾秒之後道,“你剛從公司回來,還上了一下午課,太累了,今天就不出去了,等有空的時候吧。”

裴雲清擡眼看了看他,然後突然嘆了口氣道:“小燃怎麽突然長大了,知道為別人著想了。”

文燃敲敲桌子:“誒誒誒,什麽意思?我一向這樣的好不好?”

裴雲清抿嘴一笑:“嗯嗯,你特別的體貼。”

“哼。”文燃翻了個白眼。

於彬說文燃的驕縱是被裴雲清寵出來的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裴雲清笑了笑沒多說什麽,轉而問道:“對了,你不是想說關於關家那場宴會的事情?”

“嗯?哦對。”文燃點點頭,“確實,差點忘了。那你有考慮好去不去嗎?”

裴雲清道:“你去我就去。”

上輩子也有這麽一場宴會,當時裴雲清也去了,不過只是露了一面很快就又離開了。因為他聽說文燃會去,當時的文燃已經見都不想見他了,裴雲清去只是想趁這個機會看看文燃。

結果文燃並沒有出現在這場宴會上。

裴雲清收回思緒問:“不過我沒註意是什麽時間,你到時候會和文野哥一起去嗎?”

文燃點點頭,嘆了口氣道:“不想去,但是我哥說為了面子過得去,至少去露個面。而且...你知道這個宴會是舉辦來做什麽的嗎?”

裴雲清假裝什麽都不知道地搖搖頭:“我倒沒關註這件事。做什麽的?”

文燃看了看四周,然後身子前傾故作神秘地擡手擋住嘴小聲道:“是為了給那個認回來的女兒相親的,所以請的都是青年單身男性。”

裴雲清挑挑眉,這一點和上輩子倒是沒多大出入,不過他還是裝作很驚訝的樣子道:“啊,原來是這樣嘛?”

文燃點點頭,一臉‘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給裴雲清解釋道:“唉,關瑞這是想趁著聯姻好讓男方幫襯著點他家的生意呢。”

裴雲清拉長音滿臉恍然地‘哦’了一聲,然後道:“不過確實有聽說關一建材最近的生意有些下滑,似乎有些入不敷出了。”

這些生意場上的事情文燃就一概不知了,不過他也不感興趣,聽後也只是隨意地應了一聲:“那怪不得呢。”

“唉。”文燃嘆了口氣,咽下嘴裏的牛肉後道,“反正就是去露個面,待一會就撤唄。”

裴雲清沒說,但他心裏確實也是這麽想的。

宴會時間定在下周六的晚上六點開始。文燃周五下午就回了家,晚上的時候跑去後花園找到了文亭月。

文亭月正在給她養的小兔子餵胡蘿蔔,聽到腳步聲後回頭發現是弟弟找來了。

“姐。”文燃蹲在她身邊,“明天晚上的宴會你去不?”

文亭月笑著搖搖頭,輕聲道:“請的都是一些男的,我去幹什麽?”

文燃抿抿嘴,有些憤懣不貧。因為他剛剛聽到大哥說席哥也會去。

他去幹什麽?一個有了未婚妻的男人去這種相親宴會,瘋了?也別說什麽為了面子上過得去,這種借口也就只有像他和大哥一樣的單身男才能用。席薄淵都有未婚妻了,用有未婚妻這個理由拒絕又不會有人為難他!

文燃鼓起臉,越想越氣。

文亭月扭頭看向他,柔聲問:“怎麽了,臉都要鼓成河豚一樣了。什麽事讓你這麽生氣?”

“......”文燃不確定文亭月知不知道這件事,一時有些猶豫要不要說實話。可是如果大哥知道了的話,那會不會...

文燃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正溫柔地看著自己的文亭月,鼻頭一陣酸澀。

我姐姐這麽好,席薄淵你不好好珍惜活該你沒老婆!文燃在內心詛咒道。

“姐,你...你知道席哥也要去明天的宴會嗎?”

文燃問完之後,敏銳地發現了文亭月眼裏一閃而過的失落。

“!”

只是還沒等文燃說話,文亭月便點了點頭:“知道,他告訴我了。”

“他還告訴你?!”文燃尖聲震驚道,“他有病吧?!”

這種把自己要去參加相親宴會的事情告訴未婚妻的行為,怎麽想怎麽覺得跟那種要把自己出去跟別的女人約的事情告訴妻子是一個性質的啊!

文亭月眨眨眼,噗嗤一聲笑道:“為什麽這麽說?”

文燃見她居然還有心情笑,不禁有些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感覺:“姐!你怎麽還笑啊!你知不知道那個宴會是關家用來做什麽的啊?”

文亭月還是點點頭:“我知道的。”

“......”文燃詫異地皺起眉頭,姐,我不懂你。

文亭月卻只是笑著摸摸他的頭頂,安撫道:“小燃,我已經說過了,我對薄淵不算是愛情,只是多年來一直在一起的習慣。所以...如果最後不是我和他在一起,我也不會傷心。”

文燃還是不理解:“可是如果你不愛席哥的話,為什麽現在還和他在一起啊?”

這下文亭月沒再回答,只是沈默地笑著和他對視。

文燃有些郁悶地嘆了口氣。

文亭月有一種旁觀者的淡然,仿佛兩人此時正在聊的事情與她無關一樣。她拍拍文燃的肩膀,解釋道:“更何況我和薄淵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未婚夫妻,我們兩個甚至沒有舉辦一個訂婚宴。所謂的未婚夫未婚妻的頭銜,也只是我們兩家父母在我和他還小的時候隨口定下的娃娃親帶來的。”

“沒有訂婚宴,兩家也沒有正式地公開說過,所以這件事也就只有我們兩家會覺得有一點真實性。在外界,沒有人會真的覺得我是他的未婚妻,他是我的未婚夫。”

文燃替文亭月感到有些難過:“可是如果最後不是你們兩個在一起的話,那你這些年豈不是白白被席哥...席薄淵浪費掉了。”

文燃現在已經不想和席薄淵叫席哥了。文亭月對此也並沒有多在意,對於文燃給出的問題,她也只是搖搖頭:“小燃,女性並不是只有在依附男性的時候才有生存的意義,而我也不會受年齡桎梏。這些年我雖然在和薄淵戀愛,但我也並沒有全身心地撲在他身上。我也有自己的事業,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愛情不是我生活的全部,它只是為我的生活錦上添花。”

文燃突然被文亭月輕輕柔柔的幾句話震撼到了。他恍惚發覺,自己似乎從來沒有認真地了解過自己的姐姐,也沒真正懂過她。

確實,文亭月和文野一樣,在大學沒畢業的時候就進入了文家的公司做事。雖然她性子溫柔,說話也輕聲細語,但是在職場上卻並沒有多少人會因為她的性格和性別而低看她或者有任何的不服。

文燃還記得自己曾經去家裏的公司找過文亭月,是為了去給她送午飯。幾乎每個人對文亭月都是畢恭畢敬,眼裏似乎還有著深深的佩服。

正如她所說的,她也有她自己的事業她自己的生活,而這些年來她一直都把這些經營得井井有條。

“對不起...”文燃緩和了語氣,聲音也有些低落道,“姐,是我想的太...太世俗了。”

文亭月揉揉他的頭頂:“也不能這麽說,你也不需要道歉。你只是為我好,我很感謝你,小燃。”

文燃癟著嘴,眼裏閃爍著淚光,上半身前傾過去和文亭月擁抱。

“你放心姐。”文燃聲音裏帶著些哽咽道,“沒有了席薄淵,還有什麽陳薄淵李薄淵,我室友於彬也是個很好的人,改天我介紹你們認識。我知道你不是把愛情當做必需品,但我就是想讓你被所有人愛著,包括未來男朋友。”

文亭月在文燃看不到的地方笑了笑,擡手輕輕拍了拍弟弟的後背,柔聲道:“好,那姐姐等著。”

文燃重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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