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春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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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春辭（完）
“不會的，他不會死的！”雲惟星話音剛落，周圍的冰墻剎那間碎裂。他伸手妄圖接住散落的冰晶，但合上又攤開的掌心裏卻空無一物。
“秦戾！我錯了，我不該騙你，不該留你一個人，我知道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聲嘶力竭，卻無人回應
雷光散盡，煙塵落下，幽深的海底之中也折射出了日光。
朝暉初現，有人釋然，有人感動，有人仿徨，亦有人跌落深淵。
金光在海底浮動，逐漸凝聚成了一個人的模樣。
“…師父，是你麽？”越東樓只當這是在夢裏，因為他曾無數次在夢境中見過這個場景。夢醒後卻落得一場空。
“東樓，這些年辛苦你了。”雲少川淺笑著說道。
“師父，你不怪我？”
“我在這海底睡了幾百年，有些事早都想通了。”雲少川嘆了口氣，“當初是我不懂，只當你和木衍都是孩子心性，未曾想過你們…”
“師父…”越東樓有些無措地低了低頭，但又舍不得將目光從眼前人身上移走。
“但到底你們是犯了錯，因著一己私欲牽連了太多人。我若不罰，難免平我心火，所以…”雲少川擡手，一道靈光飛速沒入了越東樓體內。
“唔，師父？剛剛那是？”越東樓只覺神魂一蕩，體內似乎多出了某樣東西。
“木衍的魂魄。他占了別人的身體強行留在此間。自己原先的那副軀殼也不知被他藏去了哪兒。所以借著你的身體暫時養著。”雲少川笑著解釋道，“知道你倆平日裏就不合，就借著這個機會培養培養感情吧。”
“師父不成！”
“不成？”雲少川挑眉，“東樓，師父剛回來，你就不聽話了？”
越東樓眼中閃過一絲別扭。“東樓聽師父的…”
“這才乖。”雲少川伸手在他的臉上捏了捏，“趕緊把你這張臉換回去，我看著別扭。”
“好。”
解決好了最不省心的兩個，雲少川這才走到了雲惟星面前。
“師父…”雲惟星原本渙散的目光一點點聚攏起來，看著眼前的人露出一個委曲而絕望的神情。
“星兒。”雲少川愛憐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師父，救救他，求求你救救小戾。我真的不能失去他…”雲惟星哀求道。
“星兒，我本以為你是與我最想象的那人。悲憫眾生，絕不會偏愛誰。但我還是算錯了，你也是個有情人吶…”雲少川嘆息道。“今日若換做他人，你還會如此麽？”
雲少川的問題讓雲惟星有些茫然，他無措地擡頭看了他一眼。
“我…”
“你不會。”
“是的…我不會。小戾對我而言，是不同的。”雲惟星搖了搖頭，他後悔自己此時才明白這個道理。
“星兒，淡漠並非無情，有情亦可絕情。是為師錯，當初偏要把自己在意的東西強加到你身上。於你不公，於他，亦是不公。”雲少川蹲下身，將雲惟星輕輕地攬入懷中。“就像我也是在被封印後的幾百年裏，才幡然醒悟，愛眾生亦應愛己。星兒也應對自己好一些，別總讓師父擔心。”
“師父…”雲惟星將頭靠在他的肩膀，沙啞的聲音是無處宣洩的痛苦。“但是來不及了師父，他不在了。他徹徹底底地離開我了。”
“我該怎麽辦？我還能怎麽辦？師父…你告訴我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
“抱歉，但我救不了他。”雲少川嘆了口氣，將一塊白玉拿了出來。
“月白？”雲惟星。
“嗯。這月白你自幼便戴著，後贈與秦戾。他常戴在身邊，與你二人也算有緣。”雲少川一臉無奈，“他既然希望你能好好活著，那你便莫要再辜負他的期望，讓他的付出落了空。”
“你若想他…便常來海底看看‘他‘吧…”
＊
沖向封印的那一瞬間，秦戾忍不住在心裏嘆息，自己怎麽就那麽沖動答應了雲少川那個老家夥，連個討價還價的機會都沒就給自己。
但直到他的神魂脫離軀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肉身被壓在封印之下，緊接著看到自家師尊被雲少川抱在懷裏泣不成聲。偏偏雲少川表面一副感同身受的痛苦模樣，實際嘴角都快翹上天的表情時。秦戾就徹徹底底的後悔了。
可如今他這幅魂體狀態，別說是揍人了，他就是想抱著師尊安慰一下都沒辦法。
秦戾心裏有氣，偏偏無處可以發洩。正當他奮力想要‘掰開‘雲少川摟著他師尊的手時，突然聽到有人在身後喊了一聲他的名字。秦戾便覺眼前的世界開始飛速旋轉，而他更是控制不住徹底暈了過去。
＊
“我說啊，你還沒睡夠麽？你要是再不醒，我就真的要被阿淩念叨瘋了…”
熟悉的聲音在秦戾耳邊響起，有些吵。
“秦戾阿秦戾，你是真準備賴上我了麽？我不過是坑了你一次，你倒好，把自己差點整沒了…”
“姓秦的，雲萊海出大事了，你要是再不醒…雲惟星他可就…”
忍了半天，秦戾也總算是攢夠了力氣，緩緩睜開了眼睛。
“唔…”陽光異常刺眼，秦戾一時不適應，差點暈了過去。
“哎！你這家夥，醒了就不準再閉眼了！”那個一直在秦戾耳邊說話的人，一把捏住他的臉，“把藥喝了，快！”十分野蠻地掰開了他的嘴，將一顆藥丸餵給了他。
秦戾來不及反應，只能被迫吞咽。
等他好不容易回過神，才看清身旁站著的人居然是烏郁桑。
“你怎麽在這兒？”
“小子。是我救了你，你難道不是應該先關心一下你自己怎麽在這兒麽？”烏郁桑一臉嫌棄地說道。
“救我…”秦戾試圖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而那些記憶像是被人徒手按進了他的腦袋裏，一瞬間讓他有些喘不上氣。
他想起在進入封印前，雲少川曾提醒過他身上帶著‘同生咒‘，那多半會是他的轉機。但當時的情況緊急，他甚至沒察覺到為何雲少川會知道‘同生咒‘。畢竟就連他師尊，都對他和烏郁桑之間的交易毫不知情。
但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雲少川是早有圖謀，怕是在他到雲萊海拜師那天起，他就把目標放在了自己身上。
“想清楚了？”烏郁桑見他半天不說話，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嗯…”秦戾點了點頭，動作仍有些遲緩。
“當初我為了覆活阿淩，尋遍世間奇珍異寶才養出這麽具身體，如今倒便宜你了。”烏郁桑一臉惋惜。
“你救我，是因為‘同生咒‘？”
“當然不止，要不是因為阿淩，因為我人好，你又跟我有緣，我才懶得在你身上浪費這麽多好東西。”烏郁桑有些心虛地轉身整理起了一旁桌子上的東西。“以你目前的恢覆情況，大概再有三五天，就應當能完全適應了。好了就抓緊離開，別在這兒礙眼。”
“…”秦戾隱約察覺到了什麽，但烏郁桑既不願說，他也不便多問。“你方才說雲萊海怎麽了？”
“哦，你說雲萊海阿，他們要換祭司了。”
“什麽？”
＊
“彥蔔彥蔔，我還是第一次參加‘焚海祭‘，你不跟我介紹介紹麽？”莫青宵左右張望著，瞧什麽都新鮮。
“別亂晃，跟我走。”彥蔔一把拽過他的手，牽著人往前走。
“長老。”
“見過彥長老。”
一路上遇見不少雲萊弟子，都恭敬地朝著彥蔔行禮。
“你這地位還挺高，我看著那些弟子都挺敬重你。”莫青宵快走了兩步與他平齊。
“嗯。”彥蔔似乎不願多說。
“那…那你真的會跟我走麽？”莫青宵突然停下了步子。“兩年前你讓我回北國，說給你兩年時間考慮。如今兩年約定到了，你會跟我回去麽？”
彥蔔沒說話，目光始終落在莫青宵的身上。
“實不相瞞，本來在出發前我還想了一堆把你綁回去的辦法，但如今看你這樣…我倒有些舍不得了，畢竟這裏才是你家…”莫青宵說著說著，聲音裏多了些落寞，“後來我想，實在不行我就找個理由留下來…”
“不一樣。”彥蔔突然開口。
“什麽？”
“雲萊海對我的意義，跟你不一樣。”彥蔔解釋道，“兩年的時間足夠我想明白。我會跟你離開，等焚海祭結束。”
“真的！太好了！”莫青宵笑著一把將人抱起轉了幾圈。
“好了！快放我下來！”彥蔔生氣地揪了揪他的發辮。“一會兒祭奠就要開始了。”
＊
“彥彥，雲仙師我認得…但那人是誰，站在他身旁那個一身黑衣的。你們雲萊海的弟子不都喜歡穿著一身白麽？”
“那是雲少川，祭司大人的師父，也是雲萊海的少主。”彥蔔壓低了聲音。
“這麽年輕？瞧瞧那一頭黑發，臉上一點褶子都沒有…長得也挺好，果然仙師都是看不出年紀的…”莫青宵的話成功換來了彥蔔的一記白眼。
“那個朝這邊走過來的是誰？也是銀發…眼睛居然還是一金一黑…你別說，這三人站在一起還真有點一家三口的味道。”
“安靜，別說話。”彥蔔終於忍受不住，一道禁言術落在了莫青宵身上。
“嗚嗚嗚…”
“剛剛你說的那人，是少主的大徒弟，祭司大人的師兄。我給你解開禁言術，但一會兒你不準再亂說話了。”
“嗯嗯嗯。”莫青宵慌忙點頭。
“今日將大家召集到此處，不光是為了焚海祭，還有便是關於更換祭司的事。”
“什麽？大祭司要換人了？”
“誰？祭司換人，難道是祭司大人的師兄？”
“祭司大人收徒了麽？之後大祭司由誰來當？”
一時間議論紛紛。
“彥彥，你知道這事兒？”
“不知。”彥蔔搖了搖頭，“你看祭司大人的表情，恐怕連他都不知道…”
果然，高臺上的雲惟星也正一臉困惑地看向雲少川。
“師父是何意？”
“咳，為師知你這些年盡心盡力為著雲萊海。但也正因如此，你該多休息休息，多為自己活…”
“師父，更換祭司不是兒戲，再沒找到合適的人選前，還是讓我…”雲惟星以為雲少川是突然興起。
“誰說沒人，我選的人，可是正經練過凝冰決，最適合接任大祭司一職的人，你放心吧。”雲少川信誓旦旦地說道。
“難道是師兄？”雲惟星看向一旁的越東樓。
“他不行，他得跟我走。”
“那師父說的是…”
“師尊！”
日思夜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雲惟星卻停在了原地沒有轉身。
這兩年間，他沒有一日不曾想過能再次聽到那人的聲音。但每當朝暉穿透窗戶，卻只能將他一次次從夢中喚醒。
“星兒不回頭看看？”
“我…”
“師尊是不願見到我麽？”
雲惟星感覺到那人的靠近，對方從背後拉住了他顫抖的手。
“師尊，回頭看看我唄？”
雲惟星深吸一口氣，緩緩把身子轉了過去。但身後那人卻再等不住，一把將他抱進了懷中。
熟悉的溫度，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嗓音。無一不令雲惟星沈溺。
“師尊，我好想你…”
“小戾，真的是你回來了？”
“是我，我在。”秦戾秦戾地用鼻尖蹭了蹭雲惟星的臉頰。
雲惟星到此時才真正感受到，眼前這人不是虛幻，更不是心魔作祟。
他一把伸出手，回抱住對方。
“師尊？”
“這一次，換我抓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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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戾！我錯了，我不該騙你，不該留你一個人，我知道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聲嘶力竭，卻無人回應
雷光散盡，煙塵落下，幽深的海底之中也折射出了日光。
朝暉初現，有人釋然，有人感動，有人仿徨，亦有人跌落深淵。
金光在海底浮動，逐漸凝聚成了一個人的模樣。
“…師父，是你麽？”越東樓只當這是在夢裏，因為他曾無數次在夢境中見過這個場景。夢醒後卻落得一場空。
“東樓，這些年辛苦你了。”雲少川淺笑著說道。
“師父，你不怪我？”
“我在這海底睡了幾百年，有些事早都想通了。”雲少川嘆了口氣，“當初是我不懂，只當你和木衍都是孩子心性，未曾想過你們…”
“師父…”越東樓有些無措地低了低頭，但又舍不得將目光從眼前人身上移走。
“但到底你們是犯了錯，因著一己私欲牽連了太多人。我若不罰，難免平我心火，所以…”雲少川擡手，一道靈光飛速沒入了越東樓體內。
“唔，師父？剛剛那是？”越東樓只覺神魂一蕩，體內似乎多出了某樣東西。
“木衍的魂魄。他占了別人的身體強行留在此間。自己原先的那副軀殼也不知被他藏去了哪兒。所以借著你的身體暫時養著。”雲少川笑著解釋道，“知道你倆平日裏就不合，就借著這個機會培養培養感情吧。”
“師父不成！”
“不成？”雲少川挑眉，“東樓，師父剛回來，你就不聽話了？”
越東樓眼中閃過一絲別扭。“東樓聽師父的…”
“這才乖。”雲少川伸手在他的臉上捏了捏，“趕緊把你這張臉換回去，我看著別扭。”
“好。”
解決好了最不省心的兩個，雲少川這才走到了雲惟星面前。
“師父…”雲惟星原本渙散的目光一點點聚攏起來，看著眼前的人露出一個委曲而絕望的神情。
“星兒。”雲少川愛憐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師父，救救他，求求你救救小戾。我真的不能失去他…”雲惟星哀求道。
“星兒，我本以為你是與我最想象的那人。悲憫眾生，絕不會偏愛誰。但我還是算錯了，你也是個有情人吶…”雲少川嘆息道。“今日若換做他人，你還會如此麽？”
雲少川的問題讓雲惟星有些茫然，他無措地擡頭看了他一眼。
“我…”
“你不會。”
“是的…我不會。小戾對我而言，是不同的。”雲惟星搖了搖頭，他後悔自己此時才明白這個道理。
“星兒，淡漠並非無情，有情亦可絕情。是為師錯，當初偏要把自己在意的東西強加到你身上。於你不公，於他，亦是不公。”雲少川蹲下身，將雲惟星輕輕地攬入懷中。“就像我也是在被封印後的幾百年裏，才幡然醒悟，愛眾生亦應愛己。星兒也應對自己好一些，別總讓師父擔心。”
“師父…”雲惟星將頭靠在他的肩膀，沙啞的聲音是無處宣洩的痛苦。“但是來不及了師父，他不在了。他徹徹底底地離開我了。”
“我該怎麽辦？我還能怎麽辦？師父…你告訴我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
“抱歉，但我救不了他。”雲少川嘆了口氣，將一塊白玉拿了出來。
“月白？”雲惟星。
“嗯。這月白你自幼便戴著，後贈與秦戾。他常戴在身邊，與你二人也算有緣。”雲少川一臉無奈，“他既然希望你能好好活著，那你便莫要再辜負他的期望，讓他的付出落了空。”
“你若想他…便常來海底看看‘他‘吧…”
＊
沖向封印的那一瞬間，秦戾忍不住在心裏嘆息，自己怎麽就那麽沖動答應了雲少川那個老家夥，連個討價還價的機會都沒就給自己。
但直到他的神魂脫離軀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肉身被壓在封印之下，緊接著看到自家師尊被雲少川抱在懷裏泣不成聲。偏偏雲少川表面一副感同身受的痛苦模樣，實際嘴角都快翹上天的表情時。秦戾就徹徹底底的後悔了。
可如今他這幅魂體狀態，別說是揍人了，他就是想抱著師尊安慰一下都沒辦法。
秦戾心裏有氣，偏偏無處可以發洩。正當他奮力想要‘掰開‘雲少川摟著他師尊的手時，突然聽到有人在身後喊了一聲他的名字。秦戾便覺眼前的世界開始飛速旋轉，而他更是控制不住徹底暈了過去。
＊
“我說啊，你還沒睡夠麽？你要是再不醒，我就真的要被阿淩念叨瘋了…”
熟悉的聲音在秦戾耳邊響起，有些吵。
“秦戾阿秦戾，你是真準備賴上我了麽？我不過是坑了你一次，你倒好，把自己差點整沒了…”
“姓秦的，雲萊海出大事了，你要是再不醒…雲惟星他可就…”
忍了半天，秦戾也總算是攢夠了力氣，緩緩睜開了眼睛。
“唔…”陽光異常刺眼，秦戾一時不適應，差點暈了過去。
“哎！你這家夥，醒了就不準再閉眼了！”那個一直在秦戾耳邊說話的人，一把捏住他的臉，“把藥喝了，快！”十分野蠻地掰開了他的嘴，將一顆藥丸餵給了他。
秦戾來不及反應，只能被迫吞咽。
等他好不容易回過神，才看清身旁站著的人居然是烏郁桑。
“你怎麽在這兒？”
“小子。是我救了你，你難道不是應該先關心一下你自己怎麽在這兒麽？”烏郁桑一臉嫌棄地說道。
“救我…”秦戾試圖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而那些記憶像是被人徒手按進了他的腦袋裏，一瞬間讓他有些喘不上氣。
他想起在進入封印前，雲少川曾提醒過他身上帶著‘同生咒‘，那多半會是他的轉機。但當時的情況緊急，他甚至沒察覺到為何雲少川會知道‘同生咒‘。畢竟就連他師尊，都對他和烏郁桑之間的交易毫不知情。
但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雲少川是早有圖謀，怕是在他到雲萊海拜師那天起，他就把目標放在了自己身上。
“想清楚了？”烏郁桑見他半天不說話，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嗯…”秦戾點了點頭，動作仍有些遲緩。
“當初我為了覆活阿淩，尋遍世間奇珍異寶才養出這麽具身體，如今倒便宜你了。”烏郁桑一臉惋惜。
“你救我，是因為‘同生咒‘？”
“當然不止，要不是因為阿淩，因為我人好，你又跟我有緣，我才懶得在你身上浪費這麽多好東西。”烏郁桑有些心虛地轉身整理起了一旁桌子上的東西。“以你目前的恢覆情況，大概再有三五天，就應當能完全適應了。好了就抓緊離開，別在這兒礙眼。”
“…”秦戾隱約察覺到了什麽，但烏郁桑既不願說，他也不便多問。“你方才說雲萊海怎麽了？”
“哦，你說雲萊海阿，他們要換祭司了。”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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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蔔彥蔔，我還是第一次參加‘焚海祭‘，你不跟我介紹介紹麽？”莫青宵左右張望著，瞧什麽都新鮮。
“別亂晃，跟我走。”彥蔔一把拽過他的手，牽著人往前走。
“長老。”
“見過彥長老。”
一路上遇見不少雲萊弟子，都恭敬地朝著彥蔔行禮。
“你這地位還挺高，我看著那些弟子都挺敬重你。”莫青宵快走了兩步與他平齊。
“嗯。”彥蔔似乎不願多說。
“那…那你真的會跟我走麽？”莫青宵突然停下了步子。“兩年前你讓我回北國，說給你兩年時間考慮。如今兩年約定到了，你會跟我回去麽？”
彥蔔沒說話，目光始終落在莫青宵的身上。
“實不相瞞，本來在出發前我還想了一堆把你綁回去的辦法，但如今看你這樣…我倒有些舍不得了，畢竟這裏才是你家…”莫青宵說著說著，聲音裏多了些落寞，“後來我想，實在不行我就找個理由留下來…”
“不一樣。”彥蔔突然開口。
“什麽？”
“雲萊海對我的意義，跟你不一樣。”彥蔔解釋道，“兩年的時間足夠我想明白。我會跟你離開，等焚海祭結束。”
“真的！太好了！”莫青宵笑著一把將人抱起轉了幾圈。
“好了！快放我下來！”彥蔔生氣地揪了揪他的發辮。“一會兒祭奠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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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彥，雲仙師我認得…但那人是誰，站在他身旁那個一身黑衣的。你們雲萊海的弟子不都喜歡穿著一身白麽？”
“那是雲少川，祭司大人的師父，也是雲萊海的少主。”彥蔔壓低了聲音。
“這麽年輕？瞧瞧那一頭黑發，臉上一點褶子都沒有…長得也挺好，果然仙師都是看不出年紀的…”莫青宵的話成功換來了彥蔔的一記白眼。
“那個朝這邊走過來的是誰？也是銀發…眼睛居然還是一金一黑…你別說，這三人站在一起還真有點一家三口的味道。”
“安靜，別說話。”彥蔔終於忍受不住，一道禁言術落在了莫青宵身上。
“嗚嗚嗚…”
“剛剛你說的那人，是少主的大徒弟，祭司大人的師兄。我給你解開禁言術，但一會兒你不準再亂說話了。”
“嗯嗯嗯。”莫青宵慌忙點頭。
“今日將大家召集到此處，不光是為了焚海祭，還有便是關於更換祭司的事。”
“什麽？大祭司要換人了？”
“誰？祭司換人，難道是祭司大人的師兄？”
“祭司大人收徒了麽？之後大祭司由誰來當？”
一時間議論紛紛。
“彥彥，你知道這事兒？”
“不知。”彥蔔搖了搖頭，“你看祭司大人的表情，恐怕連他都不知道…”
果然，高臺上的雲惟星也正一臉困惑地看向雲少川。
“師父是何意？”
“咳，為師知你這些年盡心盡力為著雲萊海。但也正因如此，你該多休息休息，多為自己活…”
“師父，更換祭司不是兒戲，再沒找到合適的人選前，還是讓我…”雲惟星以為雲少川是突然興起。
“誰說沒人，我選的人，可是正經練過凝冰決，最適合接任大祭司一職的人，你放心吧。”雲少川信誓旦旦地說道。
“難道是師兄？”雲惟星看向一旁的越東樓。
“他不行，他得跟我走。”
“那師父說的是…”
“師尊！”
日思夜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雲惟星卻停在了原地沒有轉身。
這兩年間，他沒有一日不曾想過能再次聽到那人的聲音。但每當朝暉穿透窗戶，卻只能將他一次次從夢中喚醒。
“星兒不回頭看看？”
“我…”
“師尊是不願見到我麽？”
雲惟星感覺到那人的靠近，對方從背後拉住了他顫抖的手。
“師尊，回頭看看我唄？”
雲惟星深吸一口氣，緩緩把身子轉了過去。但身後那人卻再等不住，一把將他抱進了懷中。
熟悉的溫度，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嗓音。無一不令雲惟星沈溺。
“師尊，我好想你…”
“小戾，真的是你回來了？”
“是我，我在。”秦戾秦戾地用鼻尖蹭了蹭雲惟星的臉頰。
雲惟星到此時才真正感受到，眼前這人不是虛幻，更不是心魔作祟。
他一把伸出手，回抱住對方。
“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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