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可道(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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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道(十四)

和之前看到的那張明艷的側臉相比,男人的另一半臉只能用可怖兩個字來形容。

從嘴角邊開始潰爛的傷口深能見骨。臉頰上大大小小的坑洞看得人異常揪心。特別是和男人完好的那一半臉頰湊在一起。整個人仿佛用詭異的方式縫合在了一起。過於沖擊性的對比,讓秦戾都忍不住在心裏犯怵。

“你是什麽人,上趕著找死麽?”男人怒氣秦戾,對他打斷自己的行為十分生氣。

“我無意冒犯。只是身為修行之人,隨隨便便對一個普通人出手,前輩的做法不太磊落吧。”秦戾很快便已經習慣了對著男人的臉。

“磊落?小朋友,你知道我是誰麽?我可不是什麽好人…”

“我知道你不是好人,只是我有些好奇一件事,不知道前輩能不能幫我解惑。”秦戾試探著問道。

“……你不怕我?”男人見秦戾這幅淡然自若的模樣突然轉變了態度。

“我這幅模樣,你都不怕我?”男人突然一個閃身,出現在了秦戾面前。

“為何要怕你?”秦戾居然沖著男人笑了下,“前輩比我修行的時間久得多,應當比我清楚,即便是再好看的皮囊下,死去後也只會剩下一堆枯骨。”

“前輩總這麽問,是在意別人對你的評價麽?”秦戾一句話,便將問題拋回給了男人。

“你這小鬼…”男人伸出手,冰涼的指尖勾起秦戾的下巴。“不僅說話有趣,長相…倒也俊俏。你頂著這張臉…真就讓我有些下不去手。”

秦戾沒有說話,甚至在男人靠近自己時,神情都沒有分毫的變化。

“但你這麽說,是因為你本來就擁有這麽一副好看的皮囊…你天生就比別人多了這麽份幸運…你當然不會介意,我說的是不是?”男人的手猛地一緊,指甲劃破了秦戾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可惡啊…越看你這張臉,會越讓我想起一個人…”

“你們都是一樣的,仗著自己有一副好面容,得到的永遠都比別人多。像你們這種人,有什麽資格說平等,有什麽理由告訴別人說,外表不重要!”男人的手發狠似地掐秦戾的下巴。血痕越來越深,血水也順著下巴滴落到了他的衣襟上。

“優待?”秦戾輕蔑一笑,“看來你才是自以為是的那個。”

秦戾猛地擡手,一把握住了男人的手腕。

“你!你什麽時候能動的!”男人的神情明顯慌亂了些。

“你的藤蔓確實很厲害,但也不是堅不可摧。我與你說了這麽多廢話,你當我是為了什麽?”秦戾死死扣住男人的手腕,不讓他掙脫。另一只手幻出冰劍,抵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現在你該聽我的了。”秦戾冷冷地說道,“放了他們,或許我可以考慮不殺你。”

“你!”男人沒想到,自己竟會被秦戾一個小輩威脅。但很快,他又冷靜了下來,“你覺得你能殺死了?”

“不認為,但起碼你也沒法從我手下輕易離開不是麽?”秦戾沈聲道。“放了他們,你想要的東西不在他們身上,留著他們也沒有用。”

“你怎麽知道,他們對我毫無用處?”

“他們都是普通人沒有修為,你養的那些‘蝶面蛛‘從他們身上吸收不到任何多餘的靈力。你身為修者應當明白,這些普通人的命都會在你日I後飛升渡劫時成為你的因果,到時候天道自然會懲治你。你修行這麽久難道不是為了飛升,你要因為這區區幾個凡人的命搭上自己的一切?”

秦戾說完這些,便靜等著男人的回覆。

“沒錯,你說的這些我自然都清楚…”男人突然笑出了聲,“呵呵呵,但你是不是想錯了什麽?你當真以為所有修行之人都跟你們雲萊海出來的一樣?把天道那玩意兒看得那麽重,覺得只要得罪了它,就飛升無望?”

“我可不在乎那些,從來都不在乎!”男人猛地朝前邁了一步,竟不顧死活直直往秦戾的劍上撞了去。

“你!”秦戾一驚,分神的片刻便讓男人得逞,從他的束縛中掙脫。他想往前一步,才看到腳下不知何時又再次長出了新的藤蔓。

而這一次的藤蔓與之前相比更加粗壯了幾分不說,上頭還長滿了倒刺。那些藤蔓纏上秦戾小腿的瞬間,將倒刺狠狠戳進了他的皮肉。

“我勸你最好別多掙紮。它們可都是我最寶貝的,最是貪嘴了。你掙紮越多它們刺得便越深,你想將它們從你身上拔下來,就得連著皮肉一起…”男人笑著說道,“我實話與你說吧,我跟你們這些虛偽的家夥可不一樣,在我心裏無論是大澤鎮那些人,還是雲萊海的那些弟子,我倒是不介意殺了誰,我想看到的只是你們痛苦的表情罷了。”

“你!”秦戾沒想到,這人竟狂妄到連天道都不在乎。

“很疼吧?親眼看著自己被啃食血肉,你為什麽不叫呢?”男人上前,質問秦戾。

他看了眼秦戾的腿,確認那些藤蔓仍死死纏在上面。原本淺紫色的枝蔓在吸收了秦戾的血液後開始變成紅色。

秦戾沒功夫搭理他,將靈力凝在了腿上,嘗試用冰焰再次燒毀這些藤蔓。但就像男人說的,這一次的藤蔓用倒刺勾住了他的皮肉,他想燒毀藤蔓,卻先燒到了自己。

“唔…”秦戾皺眉,冰焰燒灼的感覺比他想象中要更痛一些。但他仍未放棄,小心地緩慢地試圖分離掉那些枝蔓。

“我說了,你的掙紮是沒用的…”男人見他這樣,忍不住潑冷水,他好奇的是秦究竟到了何時才會放棄。

秦戾依舊沒有搭理他,控制著冰焰的速度越來越快。直到一條藤蔓被他用手拽出時,那藤蔓的倒鉤上果然扯下了一片皮肉。

血水順著死去的藤蔓不斷下落。秦戾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他一邊專註著剝離它們,一邊又要忍受著疼痛。但隨著他不斷用冰焰攻擊腿上的藤蔓,他自己的身體也在發生著變化。因為過於專註他便沒有發現,自己心口處的花紋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瘋長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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