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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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道（四）
“雲萊海數百年的平靜與繁榮，都是靠獻祭換來的。”沐晴神色寧靜地看向海面之上漂浮著的那個身影。
“什麽意思？”秦戾一時不能理解她的意思。
沐晴看向他，淡淡一笑。“我以為他都和你說了。”
這個‘他’指得誰，二人心知肚明。
秦戾搖了搖頭，“他沒和我提過。”
“他不與你說…大概是不舍得吧。”沐晴說著又將目光移向了海面上。“獻祭還有另一種說法，叫做犧牲。”
“雲萊海的歷任祭司從年幼時起就會日覆一日的洗滌自己的經脈，直到繼任典禮這一天…以身殉統。”
“你說什麽？”
“所以雲萊海永遠只有一位祭司…你…”沐晴還想說什麽，卻發現身旁那人不知何時已沖向了海邊。
‘原來，他那時候的眼神是與我道別…’
‘那是他以為的臨別一眼，他才會對我說出那些話！’
秦戾再顧不上其他，閃身便朝著海面上空那道白色的身影飛了去。
他的速度極快，在場的雲萊弟子們都來不及反應，更來不及阻止。
水面上的那些翻湧的波浪察覺到了秦戾的意圖，齊齊朝他奔湧而來，想要阻止他靠近。秦戾側身躲過那些水龍卷，手指打出幾道靈訣瞬間將周圍的海面整個凍結成冰。厚厚的冰層封住了那些水柱。
秦戾借機踩著那些結成冰的水柱，躍到了雲惟星身旁，一把將人帶進懷中。他隨手甩出幾道靛藍色的冰焰，飛身回到岸邊的一瞬間將那些冰柱全部焚盡。
“那個人…那個人是誰！”
“他竟然膽敢打斷繼任儀式！快抓住他！”
“他帶走了祭司大人！他跑了！派人去追！把人抓回來！”
“別讓人跑了！快去啊！”
秦戾沒有理會身後那些呼天喊地的雲萊弟子，幾個閃身便消失在了眾人的面前。
沐晴看著秦戾消失的方向，眼中滿是疑惑。
‘我沒看錯？剛剛那人用的心法…是凝冰決？’
＊
秦戾將雲惟星帶回了齊雲峰，這裏恐怕是最安全的地方，沒人會想到他把人又給送了回來。
秦戾把雲惟星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榻上。而那些原本游散的靈光也再一次回到了雲惟星身旁，圍著他轉了幾圈後又沒入了他的體內。
許久之後，雲惟星悠悠轉醒。
睜眼的瞬間他看到了秦戾。他的神色茫然，像是分不清夢裏夢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死了還是活著。
“我…”
“雲惟星。”
雲惟星剛要開口詢問，便被秦戾出聲打斷。
“你必須要活著。”
雲惟星瞪大了眼睛。
“無論用什麽方法，你都必須要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然後…遇見我…”
雲惟星坐起身與秦戾對視，那一瞬間，‘活著’二字在他的生命中終於有了真正的意義。
“你，又要走了麽？”雲惟星的語氣中透著委屈與不舍。
他剛剛懂得活下去的意義，卻又要面對離別的苦痛。
秦戾笑了笑，往前探了探身子。
那是二人間從未有過的近距離，額頭相貼，鼻尖觸碰著鼻尖。
秦戾的唇在距離雲惟星不到兩寸的距離停了下來。用只有他們彼此能聽到的聲音說著屬於他們的約定。
“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
[再次相見，你一定要認出我。]
＊
“小戾，小戾…醒醒。”
“表哥怎麽還不醒啊？這都好幾天了！”
“少爺你別晃來晃去了，真的…你再這麽晃下去也沒用。”
“對，你這樣也不能讓姓秦的醒來。”
“這一個兩個的，怎麽都這樣…他倆要是再不醒來，我可是對誰都交代不了。”
“你還要跟誰交代？”
“當然是瀾庭啊。還有關大哥…萬一…我是說萬一他們真的…”
“會醒來的。他們都會醒來的。”
“雲仙師這麽說我自然是相信的，但…你們剛剛看到了麽？動了，手指動了！眼睛！眼睛！真的醒了！”
秦戾耳邊一直不斷有聲音傳來，他聽不清是誰在說話，只覺得那人聒噪得厲害。但他太累了，渾身上下使不出一點力氣，意識昏昏沈沈只想睡覺。
奈何對方太過堅持，一個勁在他耳邊念叨沒完，終於在忍受不了對方念經似得嘮叨聲中，秦戾努力睜開了眼睛。
“表哥！你醒了麽？還認得我麽？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你餓不餓？想不想吃東西？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
秦戾看了眼莫青宵，有些吃力地說了兩個字。
“你說什麽？”但是聲音太小，莫青宵一時沒聽清，只能將頭往秦戾那邊探了探。
“閉嘴。”毫無感情的兩個字，甚至隱隱帶著怒氣。
金豆分明早就聽清，在一旁努力繃著嘴角。
言木在莫青宵身後，忍不住沖他翻了個白眼。
“表哥…我這是關心你…”莫青宵一臉委屈，但還是老老實實退到了金豆身旁，乖乖閉嘴不再說話。
“小戾，感覺如何了？”雲惟星的聲音從身旁傳來，秦戾這才發現自己的頭還枕在對方的膝蓋上。
“師尊！”秦戾下意識便要起身，卻被雲惟星按住了肩膀。
“先別動。等我傳完靈力。”
秦戾這才發現，自己的一只手正被對方牽著。原來方才在昏迷中感覺到的暖意是雲惟星在給自己輸送靈力。
“師尊，不用的…”秦戾剛想拒絕，卻突然想起之前在‘鏡域‘中雲惟星態度突變，似乎就是因為自己拒絕了他給自己傳功療傷。
在惹師尊生氣和老實接受靈力這兩個選擇中，秦戾自然只會選擇後者。
等雲惟星結束了輸送靈力，秦戾驚訝的發現自己此時的靈力竟比進入‘鏡域‘前更加深厚了，連帶著修為也有所精進。
“師尊，多謝。”秦戾以為是雲惟星幫他提升了修為。
“我沒做什麽。”雲惟星搖了搖頭，“是你自己在和鏡域之主對戰後有所感悟。修行一道上，你向來有天賦。”
雲惟星的誇獎讓秦戾喜不自勝。但他聽雲惟星提起，才陡然想起在陷入昏迷前發生的一切。
“師尊，我們如今在哪裏？關起玉，還有‘鏡域‘…都怎麽樣了？”秦戾記起了昏迷前的那場坍塌。
“‘鏡域‘已破。關起玉…”雲惟星擡手指向前方，“他就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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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萊海數百年的平靜與繁榮，都是靠獻祭換來的。”沐晴神色寧靜地看向海面之上漂浮著的那個身影。
“什麽意思？”秦戾一時不能理解她的意思。
沐晴看向他，淡淡一笑。“我以為他都和你說了。”
這個‘他’指得誰，二人心知肚明。
秦戾搖了搖頭，“他沒和我提過。”
“他不與你說…大概是不舍得吧。”沐晴說著又將目光移向了海面上。“獻祭還有另一種說法，叫做犧牲。”
“雲萊海的歷任祭司從年幼時起就會日覆一日的洗滌自己的經脈，直到繼任典禮這一天…以身殉統。”
“你說什麽？”
“所以雲萊海永遠只有一位祭司…你…”沐晴還想說什麽，卻發現身旁那人不知何時已沖向了海邊。
‘原來，他那時候的眼神是與我道別…’
‘那是他以為的臨別一眼，他才會對我說出那些話！’
秦戾再顧不上其他，閃身便朝著海面上空那道白色的身影飛了去。
他的速度極快，在場的雲萊弟子們都來不及反應，更來不及阻止。
水面上的那些翻湧的波浪察覺到了秦戾的意圖，齊齊朝他奔湧而來，想要阻止他靠近。秦戾側身躲過那些水龍卷，手指打出幾道靈訣瞬間將周圍的海面整個凍結成冰。厚厚的冰層封住了那些水柱。
秦戾借機踩著那些結成冰的水柱，躍到了雲惟星身旁，一把將人帶進懷中。他隨手甩出幾道靛藍色的冰焰，飛身回到岸邊的一瞬間將那些冰柱全部焚盡。
“那個人…那個人是誰！”
“他竟然膽敢打斷繼任儀式！快抓住他！”
“他帶走了祭司大人！他跑了！派人去追！把人抓回來！”
“別讓人跑了！快去啊！”
秦戾沒有理會身後那些呼天喊地的雲萊弟子，幾個閃身便消失在了眾人的面前。
沐晴看著秦戾消失的方向，眼中滿是疑惑。
‘我沒看錯？剛剛那人用的心法…是凝冰決？’
＊
秦戾將雲惟星帶回了齊雲峰，這裏恐怕是最安全的地方，沒人會想到他把人又給送了回來。
秦戾把雲惟星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榻上。而那些原本游散的靈光也再一次回到了雲惟星身旁，圍著他轉了幾圈後又沒入了他的體內。
許久之後，雲惟星悠悠轉醒。
睜眼的瞬間他看到了秦戾。他的神色茫然，像是分不清夢裏夢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死了還是活著。
“我…”
“雲惟星。”
雲惟星剛要開口詢問，便被秦戾出聲打斷。
“你必須要活著。”
雲惟星瞪大了眼睛。
“無論用什麽方法，你都必須要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然後…遇見我…”
雲惟星坐起身與秦戾對視，那一瞬間，‘活著’二字在他的生命中終於有了真正的意義。
“你，又要走了麽？”雲惟星的語氣中透著委屈與不舍。
他剛剛懂得活下去的意義，卻又要面對離別的苦痛。
秦戾笑了笑，往前探了探身子。
那是二人間從未有過的近距離，額頭相貼，鼻尖觸碰著鼻尖。
秦戾的唇在距離雲惟星不到兩寸的距離停了下來。用只有他們彼此能聽到的聲音說著屬於他們的約定。
“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
[再次相見，你一定要認出我。]
＊
“小戾，小戾…醒醒。”
“表哥怎麽還不醒啊？這都好幾天了！”
“少爺你別晃來晃去了，真的…你再這麽晃下去也沒用。”
“對，你這樣也不能讓姓秦的醒來。”
“這一個兩個的，怎麽都這樣…他倆要是再不醒來，我可是對誰都交代不了。”
“你還要跟誰交代？”
“當然是瀾庭啊。還有關大哥…萬一…我是說萬一他們真的…”
“會醒來的。他們都會醒來的。”
“雲仙師這麽說我自然是相信的，但…你們剛剛看到了麽？動了，手指動了！眼睛！眼睛！真的醒了！”
秦戾耳邊一直不斷有聲音傳來，他聽不清是誰在說話，只覺得那人聒噪得厲害。但他太累了，渾身上下使不出一點力氣，意識昏昏沈沈只想睡覺。
奈何對方太過堅持，一個勁在他耳邊念叨沒完，終於在忍受不了對方念經似得嘮叨聲中，秦戾努力睜開了眼睛。
“表哥！你醒了麽？還認得我麽？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你餓不餓？想不想吃東西？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
秦戾看了眼莫青宵，有些吃力地說了兩個字。
“你說什麽？”但是聲音太小，莫青宵一時沒聽清，只能將頭往秦戾那邊探了探。
“閉嘴。”毫無感情的兩個字，甚至隱隱帶著怒氣。
金豆分明早就聽清，在一旁努力繃著嘴角。
言木在莫青宵身後，忍不住沖他翻了個白眼。
“表哥…我這是關心你…”莫青宵一臉委屈，但還是老老實實退到了金豆身旁，乖乖閉嘴不再說話。
“小戾，感覺如何了？”雲惟星的聲音從身旁傳來，秦戾這才發現自己的頭還枕在對方的膝蓋上。
“師尊！”秦戾下意識便要起身，卻被雲惟星按住了肩膀。
“先別動。等我傳完靈力。”
秦戾這才發現，自己的一只手正被對方牽著。原來方才在昏迷中感覺到的暖意是雲惟星在給自己輸送靈力。
“師尊，不用的…”秦戾剛想拒絕，卻突然想起之前在‘鏡域‘中雲惟星態度突變，似乎就是因為自己拒絕了他給自己傳功療傷。
在惹師尊生氣和老實接受靈力這兩個選擇中，秦戾自然只會選擇後者。
等雲惟星結束了輸送靈力，秦戾驚訝的發現自己此時的靈力竟比進入‘鏡域‘前更加深厚了，連帶著修為也有所精進。
“師尊，多謝。”秦戾以為是雲惟星幫他提升了修為。
“我沒做什麽。”雲惟星搖了搖頭，“是你自己在和鏡域之主對戰後有所感悟。修行一道上，你向來有天賦。”
雲惟星的誇獎讓秦戾喜不自勝。但他聽雲惟星提起，才陡然想起在陷入昏迷前發生的一切。
“師尊，我們如今在哪裏？關起玉，還有‘鏡域‘…都怎麽樣了？”秦戾記起了昏迷前的那場坍塌。
“‘鏡域‘已破。關起玉…”雲惟星擡手指向前方，“他就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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