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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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春（六）
“自然是回來找陛下要銀子的。”楊浩然側身倒在了軟榻上，撐頭看向蘇瀾庭。
“我記得陛下不久前才撥了一筆軍餉給漠北駐軍，怎麽又缺銀子了？”蘇瀾庭皺眉。
“快開春了…”楊浩然嘆了口氣，“蠻子在關外蠢蠢欲動，這仗吃不準什麽時候就打起來。”
“年前那場雪，毀了不少老百姓的房子。我手底下的將士們幫著衙門救人不說，還要倒貼銀子給他們修房子。我自己那點兒家底都給掏了個幹凈。你說說看，這銀子我不該跟陛下要麽？”楊浩然伸出手，扯了扯蘇瀾庭的袖子，一臉委屈地說道。“那可是我省吃儉用存下來的老婆本。”
“哦？”蘇瀾庭挑眉道，“咱們楊大將軍還想著娶老婆呢？”
“我說錯了！”楊浩然猛地一驚，坐了起來。“那其實是我給攢的嫁妝。”
“嫁妝？”蘇瀾庭輕笑道，“楊將軍這是想嫁人阿？也不知是哪戶人家能娶得了我們大將軍？”
“那定然不是一般人家。畢竟得配得上我大將軍的威名。
“哦？是嘛。”蘇瀾庭搖了搖頭，“看來是蘇某不配了。”
“配配配！就屬你最配了！”楊浩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只要蘇大人點了頭，讓我立馬連夜收拾東西搬進蘇府都行！”
蘇瀾庭瞧見他那一臉急切的模樣就想笑。忍不住伸手在他臉頰上捏了捏。
“那你準備準備，可得想好了到時候怎麽跟陛下開口。”
“你不陪我一起麽？”
“這次不了，我明日要先進宮一趟。”
“陛下召見？”楊浩然有些好奇。
“不是。”蘇瀾庭搖了搖頭，“我答應了秦戾，明日帶他進宮面見陛下。”
“你！”楊浩然微微吃驚，“你帶他進宮不怕他對陛下出手？萬一他真的是為了替他父親報仇怎麽辦？”
“不會的。你就放心吧。”蘇瀾庭再次強調，“以秦戾對秦家，對我舅舅的態度來看。就算整個秦家的人都死光了。他怕是都不會掉一滴眼淚。”
楊浩然聽了這話，也不再多說。畢竟蘇瀾庭這人，一旦認準的事就很難再更改，屬於除非他自己想通，旁人是做不了他的主。
“既然如此，你想好用什麽法子帶他進宮了麽？”
“你還說呢。在你來之前，我一直都在認真想，你倒好，一來就惹得我靜不下心。”蘇瀾庭抱怨道。
“原來是我打擾了蘇大人…”楊浩然說著說著，身子越靠越近。“那不知蘇大人怎樣才肯原諒我呢…”
“呵，那看你表現。”
“放心，在下一定好，好，表現。”
*
“小戾，小戾…小戾！”
“師尊，怎麽了？”
雲惟星連著喚了幾聲，才讓秦戾回了神。
“你從回來之後便一直在走神，你…是在想關於你父親的事麽？”雲惟星看向他手中握著的玉佩。“這個，能給吾看看麽？”
“好。”
對於雲惟星的要求，秦戾自然不會拒絕。
雲惟星端詳了許久，方才開口道，“安竹這字很好…吾很喜歡，小戾覺得呢？”
“我…”秦戾看了眼雲惟星，沒有說話。
“小戾…”雲惟星伸手，將玉佩遞到了秦戾面前。“往事不可追，不論他曾經對你如何。起碼他在雕刻著玉佩的那一刻，心裏是念著你好的。”
“吾沒沒見過生身父母，也不懂那些慕儒之情，但吾能感受到他留在著玉佩上的念想。平安喜樂，安康一世。”
秦戾接過玉佩，沈默著點了點頭。
“你不用逼著自己去理解誰，原諒誰。但起碼你應該在心裏學著放下。吾輩是修行之人，凡俗之人的一世於你而言終究只是光陰轉瞬，切莫為此誤了自己的道心。”
“是，師尊，我明白了。”
雲惟星笑著，伸手在他的腦袋上拍了拍。
“師尊，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別總還像以前那樣摸我腦袋。”
秦戾不想總被雲惟星當成孩子。
“吾以前也總這樣？”
“師尊不記得了麽，你…”秦戾突然想起，雲惟星缺了一魂一魄，如今的記憶並不完整。“師尊。我發誓，一定會尋回全部的龍淵碎片。找回你失去的一魂一魄。”
“其實吾覺得，現在這樣也挺好。”雲惟星笑著說道，“雖然吾沒了記憶，但有小戾一直陪著吾…吾覺得很好，很開心。”
“師尊…”秦戾心裏清楚，雲惟星的話多半是為了安慰自己。
“師尊喜歡這塊玉佩麽？”
“品相尚佳，是塊好玉。”
“那我將它贈與師尊可好？”秦戾一臉期待地看向雲惟星。
“但這你父親給你的禮物…”
“及冠禮，我已經收到過一個了。”
‘最好的一個‘。
秦戾說著，從胸口拿出了他一直貼身佩戴的‘月白‘。
“這是師尊送我的。”
“‘月白‘…”雲惟星怔楞了片刻。“原是給了你…”
“嗯，這是師尊送我的第一份禮物，我一直很珍惜。我原本還在犯愁給師尊的禮物。我本身無長物，修煉至今也沒得幾件寶物。今日得了這玉佩，便想贈與師尊聊表一片心意。待我I日I後得了更好的，再送給師尊。”
“…”雲惟星看了看秦戾，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玉佩。最終還是沒有拒絕。
“那我替師尊戴上！”
說罷，秦戾便彎腰將那玉佩系在了雲惟星的腰上。
“願師尊，平安喜樂，順遂一世。”秦戾也有自己的私心，哪怕只是一塊玉佩，若是雲惟星能時時戴著，也算是自己時時陪在他身邊了。
“好。”
＊
“小戾，明日進宮後你一定要小心。”雲惟星思來想去了許久，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放心師尊。我有分寸的。”秦戾點了點頭。
“嗯。你應當知道，我們修行之人不能輕易參與到凡俗之事，否則會被天道懲戒。甚至在渡劫時，天雷都會多劈幾次。”雲惟星意有所指。
“天道還有空管這些？”秦戾笑道。“這天底下有那麽多修士，他都管的過來？唔…”
雲惟星擡手，趕忙護唔住了他的嘴巴。“‘他‘小心眼得很，你不能亂說話。”
“嗯嗯。”秦戾自然是聽他的話。
溫熱的鼻息觸碰到掌心，惹得雲惟星微紅了耳朵。
“你明日就在這裏等我。我進宮一趟，很快回來。”秦戾拉過他的手說道。
“不是我二人一起進宮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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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回來找陛下要銀子的。”楊浩然側身倒在了軟榻上，撐頭看向蘇瀾庭。
“我記得陛下不久前才撥了一筆軍餉給漠北駐軍，怎麽又缺銀子了？”蘇瀾庭皺眉。
“快開春了…”楊浩然嘆了口氣，“蠻子在關外蠢蠢欲動，這仗吃不準什麽時候就打起來。”
“年前那場雪，毀了不少老百姓的房子。我手底下的將士們幫著衙門救人不說，還要倒貼銀子給他們修房子。我自己那點兒家底都給掏了個幹凈。你說說看，這銀子我不該跟陛下要麽？”楊浩然伸出手，扯了扯蘇瀾庭的袖子，一臉委屈地說道。“那可是我省吃儉用存下來的老婆本。”
“哦？”蘇瀾庭挑眉道，“咱們楊大將軍還想著娶老婆呢？”
“我說錯了！”楊浩然猛地一驚，坐了起來。“那其實是我給攢的嫁妝。”
“嫁妝？”蘇瀾庭輕笑道，“楊將軍這是想嫁人阿？也不知是哪戶人家能娶得了我們大將軍？”
“那定然不是一般人家。畢竟得配得上我大將軍的威名。
“哦？是嘛。”蘇瀾庭搖了搖頭，“看來是蘇某不配了。”
“配配配！就屬你最配了！”楊浩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只要蘇大人點了頭，讓我立馬連夜收拾東西搬進蘇府都行！”
蘇瀾庭瞧見他那一臉急切的模樣就想笑。忍不住伸手在他臉頰上捏了捏。
“那你準備準備，可得想好了到時候怎麽跟陛下開口。”
“你不陪我一起麽？”
“這次不了，我明日要先進宮一趟。”
“陛下召見？”楊浩然有些好奇。
“不是。”蘇瀾庭搖了搖頭，“我答應了秦戾，明日帶他進宮面見陛下。”
“你！”楊浩然微微吃驚，“你帶他進宮不怕他對陛下出手？萬一他真的是為了替他父親報仇怎麽辦？”
“不會的。你就放心吧。”蘇瀾庭再次強調，“以秦戾對秦家，對我舅舅的態度來看。就算整個秦家的人都死光了。他怕是都不會掉一滴眼淚。”
楊浩然聽了這話，也不再多說。畢竟蘇瀾庭這人，一旦認準的事就很難再更改，屬於除非他自己想通，旁人是做不了他的主。
“既然如此，你想好用什麽法子帶他進宮了麽？”
“你還說呢。在你來之前，我一直都在認真想，你倒好，一來就惹得我靜不下心。”蘇瀾庭抱怨道。
“原來是我打擾了蘇大人…”楊浩然說著說著，身子越靠越近。“那不知蘇大人怎樣才肯原諒我呢…”
“呵，那看你表現。”
“放心，在下一定好，好，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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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戾，小戾…小戾！”
“師尊，怎麽了？”
雲惟星連著喚了幾聲，才讓秦戾回了神。
“你從回來之後便一直在走神，你…是在想關於你父親的事麽？”雲惟星看向他手中握著的玉佩。“這個，能給吾看看麽？”
“好。”
對於雲惟星的要求，秦戾自然不會拒絕。
雲惟星端詳了許久，方才開口道，“安竹這字很好…吾很喜歡，小戾覺得呢？”
“我…”秦戾看了眼雲惟星，沒有說話。
“小戾…”雲惟星伸手，將玉佩遞到了秦戾面前。“往事不可追，不論他曾經對你如何。起碼他在雕刻著玉佩的那一刻，心裏是念著你好的。”
“吾沒沒見過生身父母，也不懂那些慕儒之情，但吾能感受到他留在著玉佩上的念想。平安喜樂，安康一世。”
秦戾接過玉佩，沈默著點了點頭。
“你不用逼著自己去理解誰，原諒誰。但起碼你應該在心裏學著放下。吾輩是修行之人，凡俗之人的一世於你而言終究只是光陰轉瞬，切莫為此誤了自己的道心。”
“是，師尊，我明白了。”
雲惟星笑著，伸手在他的腦袋上拍了拍。
“師尊，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別總還像以前那樣摸我腦袋。”
秦戾不想總被雲惟星當成孩子。
“吾以前也總這樣？”
“師尊不記得了麽，你…”秦戾突然想起，雲惟星缺了一魂一魄，如今的記憶並不完整。“師尊。我發誓，一定會尋回全部的龍淵碎片。找回你失去的一魂一魄。”
“其實吾覺得，現在這樣也挺好。”雲惟星笑著說道，“雖然吾沒了記憶，但有小戾一直陪著吾…吾覺得很好，很開心。”
“師尊…”秦戾心裏清楚，雲惟星的話多半是為了安慰自己。
“師尊喜歡這塊玉佩麽？”
“品相尚佳，是塊好玉。”
“那我將它贈與師尊可好？”秦戾一臉期待地看向雲惟星。
“但這你父親給你的禮物…”
“及冠禮，我已經收到過一個了。”
‘最好的一個‘。
秦戾說著，從胸口拿出了他一直貼身佩戴的‘月白‘。
“這是師尊送我的。”
“‘月白‘…”雲惟星怔楞了片刻。“原是給了你…”
“嗯，這是師尊送我的第一份禮物，我一直很珍惜。我原本還在犯愁給師尊的禮物。我本身無長物，修煉至今也沒得幾件寶物。今日得了這玉佩，便想贈與師尊聊表一片心意。待我I日I後得了更好的，再送給師尊。”
“…”雲惟星看了看秦戾，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玉佩。最終還是沒有拒絕。
“那我替師尊戴上！”
說罷，秦戾便彎腰將那玉佩系在了雲惟星的腰上。
“願師尊，平安喜樂，順遂一世。”秦戾也有自己的私心，哪怕只是一塊玉佩，若是雲惟星能時時戴著，也算是自己時時陪在他身邊了。
“好。”
＊
“小戾，明日進宮後你一定要小心。”雲惟星思來想去了許久，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放心師尊。我有分寸的。”秦戾點了點頭。
“嗯。你應當知道，我們修行之人不能輕易參與到凡俗之事，否則會被天道懲戒。甚至在渡劫時，天雷都會多劈幾次。”雲惟星意有所指。
“天道還有空管這些？”秦戾笑道。“這天底下有那麽多修士，他都管的過來？唔…”
雲惟星擡手，趕忙護唔住了他的嘴巴。“‘他‘小心眼得很，你不能亂說話。”
“嗯嗯。”秦戾自然是聽他的話。
溫熱的鼻息觸碰到掌心，惹得雲惟星微紅了耳朵。
“你明日就在這裏等我。我進宮一趟，很快回來。”秦戾拉過他的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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