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春（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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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春（四）
“你是要替蘇丞相翻案？”秦戾很快便察覺到了對方的意圖。
“我不會讓爺爺死後還要被人戳著脊梁骨罵奸佞。他和蘇家，都不該有此汙名。”
秦戾不語。他與秦家人感情淡泊，無法理解這種來自血脈的親緣感。
“我聽到一些傳聞…”秦戾看向蘇瀾庭。
“關於我的？”
“嗯，一些市井傳聞罷了。”
“都說了什麽？”蘇瀾庭。
“說蘇大人年紀輕輕就能獨當一面，是京城子弟年輕一代的楷模。還說蘇家後繼有人，新家主治家有方，頗有先人風範。”秦戾還沒說完，就被蘇瀾庭打斷。
“得了吧。幾年不見，別的地方沒長進。這隨口編瞎話的能力倒是從哪兒學來的？”
“哦？你怎知我是編的？”
“他們會怎麽說我，我心裏清楚…”蘇瀾庭笑了笑。“無非是攀附權貴，玩弄權勢。冷心冷情，為了自己的仕途坦蕩，不惜把自己的親族都抓去邀功。你聽到的，可是這些？”
“大差不差吧。”秦戾的謊言被戳破，卻並不尷尬。
“那你聽了這些，會怎麽想我？”蘇瀾庭斜靠在櫃子旁，擡頭看向秦戾。
“我覺得他們說的對。”秦戾笑著看向他。“因為如果是我，也會做出跟你同樣的選擇。”
“呼…”蘇瀾庭長籲了一口氣，似是在心裏放下了某種東西。“你說的沒錯。”
蘇瀾庭說完，從身旁的櫃子裏拿出了一個木盒。
“給。”
秦戾看著遞到面前的盒子，一臉疑惑。
“這是什麽？你還特地藏著？”
秦戾打開盒子，就見裏面放著一塊玉佩。
那玉佩看上去水色極佳，甚至還有淡淡的靈力附著在上面。在上京城裏，也算是極為難得。
玉佩上刻著字，‘安’。
秦戾不知蘇瀾庭有何用意，一臉疑惑地看向了對方。
“你當年在秦家時，過得怎樣的日子我都清楚。我也不想著自己三言兩語就能替誰解釋什麽。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冷靜地聽我說完之後的話。”
“嗯，你說吧。”秦戾點了點頭。
“這玉是秦大人…是舅舅他親手雕的。是給你的及冠禮…”蘇瀾庭邊說，邊仔細觀察著秦戾的神情。
“舅舅把這玉佩交給我的時候對我說，他給你起的表字名‘安竹’。”
“竹報平安，喜樂長康。舅舅他希望你能一輩子平安喜樂…”
“…安竹…”
“平安…喜樂…”秦戾的神色看著極為冷靜。手指不斷地摩挲著玉佩。
“嗯。”蘇瀾庭點了點頭。“這是舅舅出事前特意交給我的。說是日I後有機會，讓我轉交給你。他那時多半就已經清楚自己會出事…就像爺爺一樣…”
“他們都明知道結果如何，還偏要去做…”蘇瀾庭嘆息著搖了搖頭。“我是外人，不好評價舅舅和你之間的事。但我總覺得，當年舅舅那麽對你，說不定是有什麽苦衷在…”
“我並非替他說話，也不會勸你原諒他。但我希望你能冷靜下來好好思考這其中的緣由。有些事背後的真相，也許真的不像表面上那麽簡單。”蘇瀾庭看了眼秦戾手中的玉佩。“這玉你是收好還是想丟掉都隨你。”
秦戾卻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話一般，低頭看著那塊玉佩許久沒有回應。直到感覺自己垂在一旁的手，被人輕輕碰了碰。
秦戾轉頭，正對上雲惟星一臉擔心的模樣。這讓他下意識地伸手回應，輕輕捏了捏對方的指尖。
“他…他還同你說了什麽？”秦戾很快調整好了情緒，開口問道。
“沒有。”蘇瀾庭搖了搖頭。“那日舅舅來找我時，多半是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朝中有人要對他下手。他也怕牽連我，並未與我說太多。只說是托我轉交這玉佩。”
“他還特意叮囑我，若日後你沒有回來上京，這玉佩就不用給你了，你也用不上。若你回了京，就將這玉交給你…至於收或不收，則全在你。”
顯然，秦戾會選擇回上京，在他們看來都十分意外。
“所以，你為什麽會回來？”蘇瀾庭不解，“四年前我寄信給你時，都不見你有回覆，為何現在卻回來了？”
“…實不相瞞，我是來找一樣東西的。”秦戾看了眼蘇瀾庭，“當年你寄給我的信…我很抱歉。那信被人給藏了起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有那封信…”
“有人截了我寫給你的信？為何？”蘇瀾庭不解。
秦戾對比也尚有疑惑，所以也給不了他解釋。
“但你猜的沒錯，若非是有非來不可的必要，我多半是不會再回來上京。”秦戾主動來找蘇瀾庭，便沒有想著要隱瞞他。
秦戾說罷收起玉佩，掌心幻化出一件發著白光的東西。“你有沒有見到過跟此物差不多模樣的東西。”
“你！”蘇瀾庭看著他憑空變出的東西，有些錯愕。但很快冷靜下來，認真端詳起了秦戾掌心的物件。
“這東西我確實見過。”
“你見過！在哪裏？”秦戾有些急切地問道。語氣中是難掩的驚喜。
“你若早兩日來，興許還能見到。可如今這東西已不在我手裏…”蘇瀾庭搖了搖頭。
“你知道它的下落也好！告訴我，我自己去找。”
“這…”蘇瀾庭略有些遲疑。
“怎麽了？”
“哎…那東西如今在皇宮裏頭…”蘇瀾庭解釋道，“陛下前些時日操勞國事病倒了，精神一直不好。”
“那東西是我一個朋友偶爾得到的。我見那東西能寧心靜氣，便將它獻給陛下。”
“是在皇宮麽？”秦戾皺眉。他心裏瞬間有了想要直接闖進宮，把碎片帶走的想法。
“小戾。”一旁的雲惟星似有所感，開口提醒道，“皇宮有龍氣庇佑。天子之威，不可輕犯。”
“是，師尊。”秦戾點了點頭。
蘇瀾庭聽著覺得稀奇。他何時見過這位表哥這般乖順，略有深意的目光在秦戾和雲惟星兩人身上來回打轉。
只是這探究的目光很快被秦戾察覺，一個目光甩向了他。
蘇瀾庭挑眉一笑，絲毫不介意自己‘偷看‘被發現。
“那東西究竟是何物？竟讓你如此在意？”蘇瀾庭也有些好奇。
“龍淵。乃雲萊海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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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要替蘇丞相翻案？”秦戾很快便察覺到了對方的意圖。
“我不會讓爺爺死後還要被人戳著脊梁骨罵奸佞。他和蘇家，都不該有此汙名。”
秦戾不語。他與秦家人感情淡泊，無法理解這種來自血脈的親緣感。
“我聽到一些傳聞…”秦戾看向蘇瀾庭。
“關於我的？”
“嗯，一些市井傳聞罷了。”
“都說了什麽？”蘇瀾庭。
“說蘇大人年紀輕輕就能獨當一面，是京城子弟年輕一代的楷模。還說蘇家後繼有人，新家主治家有方，頗有先人風範。”秦戾還沒說完，就被蘇瀾庭打斷。
“得了吧。幾年不見，別的地方沒長進。這隨口編瞎話的能力倒是從哪兒學來的？”
“哦？你怎知我是編的？”
“他們會怎麽說我，我心裏清楚…”蘇瀾庭笑了笑。“無非是攀附權貴，玩弄權勢。冷心冷情，為了自己的仕途坦蕩，不惜把自己的親族都抓去邀功。你聽到的，可是這些？”
“大差不差吧。”秦戾的謊言被戳破，卻並不尷尬。
“那你聽了這些，會怎麽想我？”蘇瀾庭斜靠在櫃子旁，擡頭看向秦戾。
“我覺得他們說的對。”秦戾笑著看向他。“因為如果是我，也會做出跟你同樣的選擇。”
“呼…”蘇瀾庭長籲了一口氣，似是在心裏放下了某種東西。“你說的沒錯。”
蘇瀾庭說完，從身旁的櫃子裏拿出了一個木盒。
“給。”
秦戾看著遞到面前的盒子，一臉疑惑。
“這是什麽？你還特地藏著？”
秦戾打開盒子，就見裏面放著一塊玉佩。
那玉佩看上去水色極佳，甚至還有淡淡的靈力附著在上面。在上京城裏，也算是極為難得。
玉佩上刻著字，‘安’。
秦戾不知蘇瀾庭有何用意，一臉疑惑地看向了對方。
“你當年在秦家時，過得怎樣的日子我都清楚。我也不想著自己三言兩語就能替誰解釋什麽。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冷靜地聽我說完之後的話。”
“嗯，你說吧。”秦戾點了點頭。
“這玉是秦大人…是舅舅他親手雕的。是給你的及冠禮…”蘇瀾庭邊說，邊仔細觀察著秦戾的神情。
“舅舅把這玉佩交給我的時候對我說，他給你起的表字名‘安竹’。”
“竹報平安，喜樂長康。舅舅他希望你能一輩子平安喜樂…”
“…安竹…”
“平安…喜樂…”秦戾的神色看著極為冷靜。手指不斷地摩挲著玉佩。
“嗯。”蘇瀾庭點了點頭。“這是舅舅出事前特意交給我的。說是日I後有機會，讓我轉交給你。他那時多半就已經清楚自己會出事…就像爺爺一樣…”
“他們都明知道結果如何，還偏要去做…”蘇瀾庭嘆息著搖了搖頭。“我是外人，不好評價舅舅和你之間的事。但我總覺得，當年舅舅那麽對你，說不定是有什麽苦衷在…”
“我並非替他說話，也不會勸你原諒他。但我希望你能冷靜下來好好思考這其中的緣由。有些事背後的真相，也許真的不像表面上那麽簡單。”蘇瀾庭看了眼秦戾手中的玉佩。“這玉你是收好還是想丟掉都隨你。”
秦戾卻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話一般，低頭看著那塊玉佩許久沒有回應。直到感覺自己垂在一旁的手，被人輕輕碰了碰。
秦戾轉頭，正對上雲惟星一臉擔心的模樣。這讓他下意識地伸手回應，輕輕捏了捏對方的指尖。
“他…他還同你說了什麽？”秦戾很快調整好了情緒，開口問道。
“沒有。”蘇瀾庭搖了搖頭。“那日舅舅來找我時，多半是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朝中有人要對他下手。他也怕牽連我，並未與我說太多。只說是托我轉交這玉佩。”
“他還特意叮囑我，若日後你沒有回來上京，這玉佩就不用給你了，你也用不上。若你回了京，就將這玉交給你…至於收或不收，則全在你。”
顯然，秦戾會選擇回上京，在他們看來都十分意外。
“所以，你為什麽會回來？”蘇瀾庭不解，“四年前我寄信給你時，都不見你有回覆，為何現在卻回來了？”
“…實不相瞞，我是來找一樣東西的。”秦戾看了眼蘇瀾庭，“當年你寄給我的信…我很抱歉。那信被人給藏了起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有那封信…”
“有人截了我寫給你的信？為何？”蘇瀾庭不解。
秦戾對比也尚有疑惑，所以也給不了他解釋。
“但你猜的沒錯，若非是有非來不可的必要，我多半是不會再回來上京。”秦戾主動來找蘇瀾庭，便沒有想著要隱瞞他。
秦戾說罷收起玉佩，掌心幻化出一件發著白光的東西。“你有沒有見到過跟此物差不多模樣的東西。”
“你！”蘇瀾庭看著他憑空變出的東西，有些錯愕。但很快冷靜下來，認真端詳起了秦戾掌心的物件。
“這東西我確實見過。”
“你見過！在哪裏？”秦戾有些急切地問道。語氣中是難掩的驚喜。
“你若早兩日來，興許還能見到。可如今這東西已不在我手裏…”蘇瀾庭搖了搖頭。
“你知道它的下落也好！告訴我，我自己去找。”
“這…”蘇瀾庭略有些遲疑。
“怎麽了？”
“哎…那東西如今在皇宮裏頭…”蘇瀾庭解釋道，“陛下前些時日操勞國事病倒了，精神一直不好。”
“那東西是我一個朋友偶爾得到的。我見那東西能寧心靜氣，便將它獻給陛下。”
“是在皇宮麽？”秦戾皺眉。他心裏瞬間有了想要直接闖進宮，把碎片帶走的想法。
“小戾。”一旁的雲惟星似有所感，開口提醒道，“皇宮有龍氣庇佑。天子之威，不可輕犯。”
“是，師尊。”秦戾點了點頭。
蘇瀾庭聽著覺得稀奇。他何時見過這位表哥這般乖順，略有深意的目光在秦戾和雲惟星兩人身上來回打轉。
只是這探究的目光很快被秦戾察覺，一個目光甩向了他。
蘇瀾庭挑眉一笑，絲毫不介意自己‘偷看‘被發現。
“那東西究竟是何物？竟讓你如此在意？”蘇瀾庭也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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