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東樓（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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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東樓（十四）
秦戾自知回答不了少年的問題。因為他根本想不出，這世上還有何人會待他好，甚至於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要救他。
少年不知秦戾為何會有這般落寞的神情。卻本能想要安慰對方。
“你要好好活下去。”少年開口道。
秦戾擡頭，有些茫然地看向少年。
“那個替你分擔這一切的人，也一定希望你能活下去。”
少年的話讓秦戾心臟猛地一顫。原來這世上還有人在期待著他能活下去。
心臟化成了水，在胸腔處來回湧動。
秦戾忍不住伸手，輕撫上少年的臉頰。對方沒有拒絕，甚至微微低頭，在秦戾的掌心輕輕蹭了下。
“所以，你也想我活下去麽？”
“那當然。”少年脫口而出。“不然我為何救你？”
“呵。”秦戾低頭笑了笑。
“我這麽說，你有心情好一些麽？”少年發現，自從告訴秦戾他身上有咒術後，對方的情緒肉眼可見消沈了不少。
少年不常和人接觸，遂不知該如何安慰眼前的人。
“多謝。”
“呼…”少年見秦戾終於笑了，不由得松了口氣。
秦戾將他的反應都納入眼中，只覺這樣純然的‘師尊‘實在難得一見。
“好了，咱們不聊我了。說說你吧。”
“我？”少年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話題怎麽突然被推到了自己身上。
“嗯。”秦戾點了點頭。“方才你說。大祭司不讓你出去，一直讓你在齊雲峰修煉？”
“是啊。”少年嘆了口氣，“大祭司說我體質特殊，天生適合修煉‘凝冰決‘，我從一出生便被大祭司帶在身邊。他老了，必須有人來接替他的位置…他跟我說，整個雲萊海的未來都寄托在我身上。”
“所以你才會偷偷溜出去…”
“……嗯。”少年點了點頭。
“那你的父母呢？”
少年搖了搖頭。“我沒見過他們…他們多半也不想見我吧…”
“什麽意思？”
“大祭司是在海邊撿到我的。他說我是海神給雲萊的恩賜。”
少年說起這些時輕描淡寫。
秦戾聽著卻覺心中酸澀。師尊從不曾提起過自己的身世。秦戾便自顧自地認為，他的師尊，該是被溫柔愛護著長大的。時至今日知道了真相，秦戾只剩滿心的疼惜。
他強忍著把眼前人擁進懷裏的沖動。
“今天太晚了…明早，明早我帶你去個地方如何？”秦戾問。
“去哪兒？”
“一個你沒去過的地方。”
＊
“這裏…”雲惟星一臉疑惑地轉頭，看向身旁那人。“你帶我來看海？”
雲萊四周環海，即便是在自己房間，雲惟星也只需要探個頭就能看到。
秦戾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只是笑著問道，“怕高麽？”
“不怕。”
“那把手給我。”
雲惟星不知對方要做什麽，小心翼翼把手放在了秦戾的掌心。誰知他才剛放上去，就被對方輕輕一拉，扯進了懷裏。
“你！”雲惟星從沒和旁人這般親近過，有些別扭地動了動肩膀。
“別怕，我帶你看看不一樣的海。”
說罷秦戾一個縱身，抱著雲惟星騰空而起。
耳邊交錯著風聲與海濤聲。
眼裏看到的的是海天交匯處的一輪紅日，一半掛在天上，一半尚藏於海中。
朝暉倒影，波光淩淩。
雲惟星的眼睛被初生的朝陽所填滿。他曾在窗邊看到過無數次太陽升起，卻第一次離它如此的近。
近到仿佛只要他一伸手，就能觸碰。
“你恨他們麽？”秦戾湊近問道。
“恨？”雲惟星一楞。“你指誰？”
“他們…你的父母…大祭司…還有那些雲萊人…你會恨他們麽？”
雲惟星搖了搖頭，“為何要恨？”
“他們拋棄了你，將你關在齊雲峰上，為了他們自己的未來剝奪了你的自由。你不該恨他們麽？”
雲惟星低下頭，認真思考了片刻後方才開口。
“大祭司曾說，我性子淡，瞧著不似常人。”
“你口中所說的父母，於我而言是不曾謀面的陌生人，所以談何恨？”
“而當初我選擇修煉凝冰決，選擇成為下一任祭司的時候，便已經知道未來的自己必須舍棄的是什麽。我做出這個選擇的時候未曾有人逼迫過我。所以沒有怨。”
“每個人的一生雖有不相同，但於我而言不能只做一件事，而應做好一件事。才不算白來一趟。”
“你…”秦戾看著眼前之人，有些恍惚。
“怎麽了？是我的想法很奇怪麽？”雲惟星看向秦戾。
“不，不奇怪。” 秦戾笑著搖了搖頭。“只是你方才說話的樣子像極了我認識的一個人。”
“那他對你一定很重要吧？”雲惟星試探著問道。
得到的回覆是肯定的。
秦戾分毫沒有猶豫。師尊在他心裏。占據著唯一重要的位置。
“真好…不知道是誰…對你…重要…”雲惟星的聲音被海浪聲淹沒。
“你說什麽？”秦戾問。
“沒什麽。我就是想說…如果我也有這個對我特別重要的人，能放在心裏就好了。”
‘這樣便不會總覺得心上一角空落落了。’
“你…”
秦戾聽他提起他的重要之人，卻猛地想起曾在心魔幻境中看到的一切，心臟一痛差點失去平衡。
“你怎麽了！”
“沒事，可能是靈力耗損大了。”秦戾沒多解釋。
“那我們不看海了，快些回去吧。”雲惟星擔心秦戾的傷勢未愈，忙催著他回去。
“不急，既然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多看看再回去。”
“但是你還受了傷…”
秦戾自己不在意，但雲惟星還記得昨天救他時，在他身上看到的那些傷。
“都是皮外傷，沒事兒。你…”
秦戾剛要說話，卻突然被雲惟星伸手捂住了嘴。
秦戾眨了眨眼睛，一臉不解的看向他。
“等等，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秦戾剛剛搖了搖頭，又慌忙點頭。
“聲音是…從那邊傳過來的！”雲惟星伸手指向不遠處的一處山崖。“去那兒看看。”
一落地，雲惟星便四處張望。
那聲音聽著像是哀嚎聲？會是誰在這兒？
“聲音是從那邊傳來的。”秦戾指了指山崖上一塊巨大的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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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戾自知回答不了少年的問題。因為他根本想不出，這世上還有何人會待他好，甚至於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要救他。
少年不知秦戾為何會有這般落寞的神情。卻本能想要安慰對方。
“你要好好活下去。”少年開口道。
秦戾擡頭，有些茫然地看向少年。
“那個替你分擔這一切的人，也一定希望你能活下去。”
少年的話讓秦戾心臟猛地一顫。原來這世上還有人在期待著他能活下去。
心臟化成了水，在胸腔處來回湧動。
秦戾忍不住伸手，輕撫上少年的臉頰。對方沒有拒絕，甚至微微低頭，在秦戾的掌心輕輕蹭了下。
“所以，你也想我活下去麽？”
“那當然。”少年脫口而出。“不然我為何救你？”
“呵。”秦戾低頭笑了笑。
“我這麽說，你有心情好一些麽？”少年發現，自從告訴秦戾他身上有咒術後，對方的情緒肉眼可見消沈了不少。
少年不常和人接觸，遂不知該如何安慰眼前的人。
“多謝。”
“呼…”少年見秦戾終於笑了，不由得松了口氣。
秦戾將他的反應都納入眼中，只覺這樣純然的‘師尊‘實在難得一見。
“好了，咱們不聊我了。說說你吧。”
“我？”少年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話題怎麽突然被推到了自己身上。
“嗯。”秦戾點了點頭。“方才你說。大祭司不讓你出去，一直讓你在齊雲峰修煉？”
“是啊。”少年嘆了口氣，“大祭司說我體質特殊，天生適合修煉‘凝冰決‘，我從一出生便被大祭司帶在身邊。他老了，必須有人來接替他的位置…他跟我說，整個雲萊海的未來都寄托在我身上。”
“所以你才會偷偷溜出去…”
“……嗯。”少年點了點頭。
“那你的父母呢？”
少年搖了搖頭。“我沒見過他們…他們多半也不想見我吧…”
“什麽意思？”
“大祭司是在海邊撿到我的。他說我是海神給雲萊的恩賜。”
少年說起這些時輕描淡寫。
秦戾聽著卻覺心中酸澀。師尊從不曾提起過自己的身世。秦戾便自顧自地認為，他的師尊，該是被溫柔愛護著長大的。時至今日知道了真相，秦戾只剩滿心的疼惜。
他強忍著把眼前人擁進懷裏的沖動。
“今天太晚了…明早，明早我帶你去個地方如何？”秦戾問。
“去哪兒？”
“一個你沒去過的地方。”
＊
“這裏…”雲惟星一臉疑惑地轉頭，看向身旁那人。“你帶我來看海？”
雲萊四周環海，即便是在自己房間，雲惟星也只需要探個頭就能看到。
秦戾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只是笑著問道，“怕高麽？”
“不怕。”
“那把手給我。”
雲惟星不知對方要做什麽，小心翼翼把手放在了秦戾的掌心。誰知他才剛放上去，就被對方輕輕一拉，扯進了懷裏。
“你！”雲惟星從沒和旁人這般親近過，有些別扭地動了動肩膀。
“別怕，我帶你看看不一樣的海。”
說罷秦戾一個縱身，抱著雲惟星騰空而起。
耳邊交錯著風聲與海濤聲。
眼裏看到的的是海天交匯處的一輪紅日，一半掛在天上，一半尚藏於海中。
朝暉倒影，波光淩淩。
雲惟星的眼睛被初生的朝陽所填滿。他曾在窗邊看到過無數次太陽升起，卻第一次離它如此的近。
近到仿佛只要他一伸手，就能觸碰。
“你恨他們麽？”秦戾湊近問道。
“恨？”雲惟星一楞。“你指誰？”
“他們…你的父母…大祭司…還有那些雲萊人…你會恨他們麽？”
雲惟星搖了搖頭，“為何要恨？”
“他們拋棄了你，將你關在齊雲峰上，為了他們自己的未來剝奪了你的自由。你不該恨他們麽？”
雲惟星低下頭，認真思考了片刻後方才開口。
“大祭司曾說，我性子淡，瞧著不似常人。”
“你口中所說的父母，於我而言是不曾謀面的陌生人，所以談何恨？”
“而當初我選擇修煉凝冰決，選擇成為下一任祭司的時候，便已經知道未來的自己必須舍棄的是什麽。我做出這個選擇的時候未曾有人逼迫過我。所以沒有怨。”
“每個人的一生雖有不相同，但於我而言不能只做一件事，而應做好一件事。才不算白來一趟。”
“你…”秦戾看著眼前之人，有些恍惚。
“怎麽了？是我的想法很奇怪麽？”雲惟星看向秦戾。
“不，不奇怪。” 秦戾笑著搖了搖頭。“只是你方才說話的樣子像極了我認識的一個人。”
“那他對你一定很重要吧？”雲惟星試探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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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戾分毫沒有猶豫。師尊在他心裏。占據著唯一重要的位置。
“真好…不知道是誰…對你…重要…”雲惟星的聲音被海浪聲淹沒。
“你說什麽？”秦戾問。
“沒什麽。我就是想說…如果我也有這個對我特別重要的人，能放在心裏就好了。”
‘這樣便不會總覺得心上一角空落落了。’
“你…”
秦戾聽他提起他的重要之人，卻猛地想起曾在心魔幻境中看到的一切，心臟一痛差點失去平衡。
“你怎麽了！”
“沒事，可能是靈力耗損大了。”秦戾沒多解釋。
“那我們不看海了，快些回去吧。”雲惟星擔心秦戾的傷勢未愈，忙催著他回去。
“不急，既然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多看看再回去。”
“但是你還受了傷…”
秦戾自己不在意，但雲惟星還記得昨天救他時，在他身上看到的那些傷。
“都是皮外傷，沒事兒。你…”
秦戾剛要說話，卻突然被雲惟星伸手捂住了嘴。
秦戾眨了眨眼睛，一臉不解的看向他。
“等等，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秦戾剛剛搖了搖頭，又慌忙點頭。
“聲音是…從那邊傳過來的！”雲惟星伸手指向不遠處的一處山崖。“去那兒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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