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陳年舊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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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陳年舊事（2）
或許孩童對於情感的辨別能力通常都比較強，衛懷瑾很快發現自己的娘親其實並不是很喜歡自己，與之相反的是，被他所不喜的父親反而很喜歡他，對他如珠如寶地疼著。
得益於父親的喜愛，他很快就獲得了一個經過深思熟慮之下，才得來的屬名。
父親對於家庭似乎有別樣的執念，屬名這樣的大事，自然也少不了娘親的認同。
那時的懷瑾已經稍微能感知到些情緒的含義，於是他旋即便覺察出了娘親的不甚在乎。
不過娘親在父親眼前多少還是會演上一些，彼時聽著娘親敷衍的話語，懷瑾頭一次產生了傷心的情緒，他想：娘親為什麽不喜歡自己呢？難道是因為他不夠乖嗎？
懷瑾懵懂地想了想，突然又恍然大悟：一定是這樣的！
之前他還在娘親肚子裏時，娘親可受了不少的罪，是因為這樣，娘親才生氣了吧！
懷瑾這樣一想，登時便明了了。
可他只是一個年紀尚小的初生兒，實在不懂該如何處理這樣覆雜的事情。
他只能一次又一次討好地湊到娘親跟前，展現自己的笑臉。
好在娘親雖然不喜歡他，卻也不會對自己怎麽樣。
有時娘親無聊了，也會來逗他一逗。
嬰孩對時間的流逝沒什麽概念，只知道過了一段時日之後，父親便帶著娘親和他一塊去了別的地方。
這個別的地方正是，他日後茁長成長的地方——萬劍宗。
一回到山門，娘親的心情似乎重新活絡了起來，懷瑾時常待在娘親身側，總能聽到一些細碎的話語，於是他似乎隱約猜測到娘親的所思所想，娘親是想——丟下他和父親啊！
果不其然，娘親很快就以退為進，將他丟給了父親，自己則孤身一人去了別處。
彼時的懷瑾年紀尚小，不知曉什麽彎彎繞繞，只一想到娘親要丟下自己，便難受不已，他想要放聲大哭，卻又想起娘親本就不喜歡他，要是他這樣大吵大鬧，恐怕娘親更要討厭他了。
於是年幼的懷瑾強忍住心中的難過，轉而將所有的期盼投向了父親。
他想，父親總歸不會同意娘親就這樣丟下他們吧。
他滿心以為父親應當不會應允娘親的請求，卻不想父親...竟然同意了！
當下他便急了，想要做些什麽留娘親留下，卻不想娘親比他更快一步，竟然逃也似地去了別處，完全不給他留一點反應的餘地。
彼時的懷瑾只能一點一點清晰地感知著娘親的氣息在不斷遠去，在呆楞了幾息之後，還在繈褓的懷瑾放聲大哭了起來。
只留初為人父的衛梓安手忙腳亂地試圖安撫哭鬧的兒子。
好在娘親總歸還是會抽些時間過來看望他。
娘親似乎仍舊有自己的盤算，虧得這個緣由，他總算能頻繁地見到自己的娘親。
對於娘親，他始終還是孺慕的。
至於父親，平日雖然不說，但他知道父親也是想娘親的。
在娘親不在時，他總要被父親抱在懷裏，跟父親一起看水鏡中娘親的一舉一動。
小小的他能夠看見自己的娘親，自然是開心的，父親看見娘親時，嘴角也總是能掛上幾分由衷的笑意，但不知為什麽，他卻從中看出了什麽別樣的情緒。
後來，他記著，娘親因著甚麽事情，許久沒能來。
期間，父親將他的身份告知了掌門叔叔。
掌門叔叔對於他的身份可以說是相當驚訝，但仍舊是接受了他的存在。
...
在娘親不在的時日，父親總是陪著他，耐心地一字一句教他說話。
興許是他早慧，於是很快便學會了第一個詞語：“娘親。”
在他艱難說出這個詞匯時，他明顯地看到父親的眼睛一亮，但很快這神采便暗淡了下去。
他不明白父親為什麽會這樣，畢竟他只是個年歲不大的小孩子。
他只知道在父親難過時，要好好“安慰”父親。
於是小小的他福至心靈地抱著父親。
父親似乎因為他的舉動，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但很快，就恢覆了神智。
“...好孩子。”
父親的聲音似乎有些幹澀。
懷瑾不明白，就像他不明白為什麽那之後，他便被寄養在了掌門叔叔那頭。
...
再見到娘親和父親已經是不知過了多久之後，彼時他已經在掌門叔叔那養了有一段時間了。
那天，掌門叔叔和他說要帶他來見娘親和父親，他高興壞了。
他太久沒能見到爹娘了，如今總算能夠見到。
或許是因為太長時間未能見面，記憶中對於娘親的面容他都有些記不太清了。
但即便如此，在進到大殿的那一刻，他還是很快認出了娘親的氣息。
娘親！是娘親！
他欣喜若狂地循著氣息，找到了娘親。
但娘親卻像同他做游戲一般，總躲著他。
他心中雖然不滿，但總歸是高興的，他迫不及待便喊道：“娘親！”
他清晰看到在他喊出這聲“娘親”後，娘親的臉色登時煞白了。
父親似乎冷冷地笑了。
他在娘親的懷抱中呆了片刻後，很快，又被迫被掌門叔叔抱走了。
...
後來，他稍微長大了些，娘親也不知因著甚麽緣由，終於能夠天天陪在他的身邊。
他欣喜於娘親的陪伴，卻又莫名感受到娘親低落的情緒。
他從小就知道，娘親並不喜他，生他下來，不過是想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去。
但他還是自私地想著，這樣的時光能夠再長久一些。
但這樣的時光終究還是被打碎了。
他只依稀記得，在某日之後，他的爹娘雙雙從他的生命之中消失。
他最終又被寄養在掌門叔叔的膝下。
他長到垂髫之年時，終於覺得爹娘離開的時間委實太長了些，於是終於忍不住問道：“掌門叔叔，我的爹爹娘親呢？”
彼時掌門叔叔用一種憐憫又無奈的眼神瞧他：“你爹爹娘親他們...”
“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那未盡之言隨著他漸長的年歲，終於被他悟出了幾分。
他想，或許父親和娘親去了娘親的那個世界吧？
那他究竟該如何才能去到那個世界呢？
他茫然無措，只能在迷茫之中，夜以繼日地磨煉自己，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這樣自虐式的修煉究竟所為何事。
直到某日，這份疑惑終於迎刃而解——
或許血親之間冥冥之中總有感應到什麽，那日，他突發奇想，想要去拜見掌門叔叔。
卻無意之間，撞見了意想不到的人。
直到看見那人久違的面孔，他才恍惚發覺自己的呼吸有多急促。
那是——他的父親。
——本應死去多時的妙法真君，衛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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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孩童對於情感的辨別能力通常都比較強，衛懷瑾很快發現自己的娘親其實並不是很喜歡自己，與之相反的是，被他所不喜的父親反而很喜歡他，對他如珠如寶地疼著。
得益於父親的喜愛，他很快就獲得了一個經過深思熟慮之下，才得來的屬名。
父親對於家庭似乎有別樣的執念，屬名這樣的大事，自然也少不了娘親的認同。
那時的懷瑾已經稍微能感知到些情緒的含義，於是他旋即便覺察出了娘親的不甚在乎。
不過娘親在父親眼前多少還是會演上一些，彼時聽著娘親敷衍的話語，懷瑾頭一次產生了傷心的情緒，他想：娘親為什麽不喜歡自己呢？難道是因為他不夠乖嗎？
懷瑾懵懂地想了想，突然又恍然大悟：一定是這樣的！
之前他還在娘親肚子裏時，娘親可受了不少的罪，是因為這樣，娘親才生氣了吧！
懷瑾這樣一想，登時便明了了。
可他只是一個年紀尚小的初生兒，實在不懂該如何處理這樣覆雜的事情。
他只能一次又一次討好地湊到娘親跟前，展現自己的笑臉。
好在娘親雖然不喜歡他，卻也不會對自己怎麽樣。
有時娘親無聊了，也會來逗他一逗。
嬰孩對時間的流逝沒什麽概念，只知道過了一段時日之後，父親便帶著娘親和他一塊去了別的地方。
這個別的地方正是，他日後茁長成長的地方——萬劍宗。
一回到山門，娘親的心情似乎重新活絡了起來，懷瑾時常待在娘親身側，總能聽到一些細碎的話語，於是他似乎隱約猜測到娘親的所思所想，娘親是想——丟下他和父親啊！
果不其然，娘親很快就以退為進，將他丟給了父親，自己則孤身一人去了別處。
彼時的懷瑾年紀尚小，不知曉什麽彎彎繞繞，只一想到娘親要丟下自己，便難受不已，他想要放聲大哭，卻又想起娘親本就不喜歡他，要是他這樣大吵大鬧，恐怕娘親更要討厭他了。
於是年幼的懷瑾強忍住心中的難過，轉而將所有的期盼投向了父親。
他想，父親總歸不會同意娘親就這樣丟下他們吧。
他滿心以為父親應當不會應允娘親的請求，卻不想父親...竟然同意了！
當下他便急了，想要做些什麽留娘親留下，卻不想娘親比他更快一步，竟然逃也似地去了別處，完全不給他留一點反應的餘地。
彼時的懷瑾只能一點一點清晰地感知著娘親的氣息在不斷遠去，在呆楞了幾息之後，還在繈褓的懷瑾放聲大哭了起來。
只留初為人父的衛梓安手忙腳亂地試圖安撫哭鬧的兒子。
好在娘親總歸還是會抽些時間過來看望他。
娘親似乎仍舊有自己的盤算，虧得這個緣由，他總算能頻繁地見到自己的娘親。
對於娘親，他始終還是孺慕的。
至於父親，平日雖然不說，但他知道父親也是想娘親的。
在娘親不在時，他總要被父親抱在懷裏，跟父親一起看水鏡中娘親的一舉一動。
小小的他能夠看見自己的娘親，自然是開心的，父親看見娘親時，嘴角也總是能掛上幾分由衷的笑意，但不知為什麽，他卻從中看出了什麽別樣的情緒。
後來，他記著，娘親因著甚麽事情，許久沒能來。
期間，父親將他的身份告知了掌門叔叔。
掌門叔叔對於他的身份可以說是相當驚訝，但仍舊是接受了他的存在。
...
在娘親不在的時日，父親總是陪著他，耐心地一字一句教他說話。
興許是他早慧，於是很快便學會了第一個詞語：“娘親。”
在他艱難說出這個詞匯時，他明顯地看到父親的眼睛一亮，但很快這神采便暗淡了下去。
他不明白父親為什麽會這樣，畢竟他只是個年歲不大的小孩子。
他只知道在父親難過時，要好好“安慰”父親。
於是小小的他福至心靈地抱著父親。
父親似乎因為他的舉動，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但很快，就恢覆了神智。
“...好孩子。”
父親的聲音似乎有些幹澀。
懷瑾不明白，就像他不明白為什麽那之後，他便被寄養在了掌門叔叔那頭。
...
再見到娘親和父親已經是不知過了多久之後，彼時他已經在掌門叔叔那養了有一段時間了。
那天，掌門叔叔和他說要帶他來見娘親和父親，他高興壞了。
他太久沒能見到爹娘了，如今總算能夠見到。
或許是因為太長時間未能見面，記憶中對於娘親的面容他都有些記不太清了。
但即便如此，在進到大殿的那一刻，他還是很快認出了娘親的氣息。
娘親！是娘親！
他欣喜若狂地循著氣息，找到了娘親。
但娘親卻像同他做游戲一般，總躲著他。
他心中雖然不滿，但總歸是高興的，他迫不及待便喊道：“娘親！”
他清晰看到在他喊出這聲“娘親”後，娘親的臉色登時煞白了。
父親似乎冷冷地笑了。
他在娘親的懷抱中呆了片刻後，很快，又被迫被掌門叔叔抱走了。
...
後來，他稍微長大了些，娘親也不知因著甚麽緣由，終於能夠天天陪在他的身邊。
他欣喜於娘親的陪伴，卻又莫名感受到娘親低落的情緒。
他從小就知道，娘親並不喜他，生他下來，不過是想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去。
但他還是自私地想著，這樣的時光能夠再長久一些。
但這樣的時光終究還是被打碎了。
他只依稀記得，在某日之後，他的爹娘雙雙從他的生命之中消失。
他最終又被寄養在掌門叔叔的膝下。
他長到垂髫之年時，終於覺得爹娘離開的時間委實太長了些，於是終於忍不住問道：“掌門叔叔，我的爹爹娘親呢？”
彼時掌門叔叔用一種憐憫又無奈的眼神瞧他：“你爹爹娘親他們...”
“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那未盡之言隨著他漸長的年歲，終於被他悟出了幾分。
他想，或許父親和娘親去了娘親的那個世界吧？
那他究竟該如何才能去到那個世界呢？
他茫然無措，只能在迷茫之中，夜以繼日地磨煉自己，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這樣自虐式的修煉究竟所為何事。
直到某日，這份疑惑終於迎刃而解——
或許血親之間冥冥之中總有感應到什麽，那日，他突發奇想，想要去拜見掌門叔叔。
卻無意之間，撞見了意想不到的人。
直到看見那人久違的面孔，他才恍惚發覺自己的呼吸有多急促。
那是——他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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