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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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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0 章

裴逾明不甚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嘿嘿, 老師真是明察秋毫。不敢有瞞老師,我今日是動了進宮求見皇上的念頭,不過, 也只是動念而已, 也沒確定一定要進宮的。”

曹甫乜了他一眼, 輕哼一聲:“你今日打算進宮做什麽?不會是想要求陛下賜婚吧?”

裴逾明撓頭:“老師, 我真只是想想,真沒敢即刻就動的。”

曹甫瞪他:“你知道就好。切記,不光是今日不能進宮求賜婚, 就是明日謝恩禮上你也不能當著聖上面求賜婚。你可知?”

曹甫語氣十分嚴厲。

裴逾明老實點頭:“我記住了,老師請放心。”

見裴逾明聽話, 曹甫也放緩了神色, 循循善誘道:“那你且說說為師為何不讓你現在去求皇上賜婚?”

裴逾明躬身:“是因為今日明王已經提及我的婚姻之事。我現在求皇上賜婚, 那就是明晃晃的打明王的臉。”

“明王乃當今一母同胞的兄弟,貴得不能再貴的天潢貴胄,他的臉面大過天。皇上是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打明王的臉的。即便我在皇上面前有幾分臉面,也是萬萬不可的。”

曹甫輕輕頷首:“你明白就好, 所以,賜婚之事你現在不可輕舉妄動,近些時候即便面見聖上,你也不可提及此事。”

裴逾明繼續點頭。這點分寸他還是有的, 近來面見聖上都是事關新科進士的一應儀禮典程, 怎能在如此莊重的場合提及兒女之事的?

見裴逾明老實了不少,曹甫又寬慰道:“不過, 此事你也無需著急。今日過後, 想來皇上心裏也是有數的。”

裴逾明眼前一亮:“老師說的對。學生明白了,多謝老師賜教, 學生感激不盡。”

裴逾明恍然悟了過來,雖然他很擔心皇上日理萬機,先前他求賜婚的這點子微末小事說不得皇上一時忘記了或是根本無暇顧及的。

方才他還在想,如果明著提此事不行,是不是再想辦法讓皇上不經意的想起此事?他剛才還在心裏計劃,是不是找誰不顯不露水的自然遞上這麽一句話的。

現在聽得老師這點撥,豁然開朗,沒必要特意去皇上面前提說什麽。

今日瓊林宴,這麽大的事兒,皇上必定關註,必定早有人事無巨細的跟皇上報告了今日宴上之事。

明王的舉動,皇上必定已然看在眼裏。

所以,自己完全不必要多此一舉,以免犯了忌諱。

還是老師看得清楚啊。這些彎彎繞繞果真需要經驗。裴逾明感嘆連連。

見裴逾明終是明白了自己的苦心,曹甫甚是欣慰,今日叫住他就是為了分說此事。

現在事情說清楚了,曹甫也懶怠留人了:“行了,前面也快進主街了,我倆也不同路,明日一早你還要上朝謝恩,為師也不留你了,且去吧。”

裴逾明聞言也不假做推辭,果斷起身:“是,學生告退。”

該說的事兒說完了,這在路上,其它也不好說太多的,現在盯著自己的眼睛有點多,早點撤了也還好。

辭別老師,裴逾明徑直往家走去。

今日仍然受到家人的熱烈歡迎的,大家等著裴逾明回來仔細敘說瓊林宴的諸般熱鬧景象。

畢竟這些之前只是在戲文中聽說,現在能近距離的聽親歷者敘說,那又是別樣的感覺。

熱熱鬧鬧的跟家人敘完話,新的一天也即將開始。

是日半夜時分,裴逾明仍然享受禁軍護衛、引喝開道的待遇往皇宮進發。

今日的朝會氣氛很是和樂。

今日是新科進士們的謝恩禮,謝恩禮過後就是皇上禦賜新科進士打馬游街,享受百姓的歡呼讚美。

如同新婚一般,今日過後,新科進士的一應恩榮禮遇儀程也就差不多結束了,過後就是殘酷的職場競爭了。

進士謝恩禮跟傳臚大典一樣,也不是所有的新科進士都能進到長寧殿面聖的。

這次謝恩仍然只有一甲二甲二十名進士面聖,其他則在店外等候。

裴逾明率眾進士進到殿中,在鴻臚寺序班的讚唱中對皇帝上表謝恩,行四拜大禮。

禮畢,皇帝當場賞賜了裴逾明狀元袍服,。

狀元袍服不同於其他進士服,大紅袍,二梁冠,簪金花,端得是瑞氣耀眼,一身狀元袍服在身,更是將裴逾明襯得面如冠玉。

翩翩少年郎誰都愛看。

看著滿堂俊才,羲和帝龍顏大悅,當堂賞賜新科進士禦街打馬游街。

裴逾明一眾進士又三拜九叩謝恩。

謝恩畢,眾進士方才在禮部的引領下來到宮門外,上馬游街。

禦街兩旁早已經人山人海,人聲鼎沸。

見到裴逾明一眾進士打馬過來,瞬時響起排山倒海的歡呼聲。

狀元郎十分好認,一身紅袍走在最前。

看到今科狀元郎的風采,兩旁的歡呼聲更是拔高了幾個度。

天啊,這狀元郎也忒俊俏!忒好看了!真真是面如潘安,身如松竹,原來戲文裏的玉面郎君是真的有哇。

眾人歡呼著往禦街中扔花果香囊荷包等物,飛向裴逾明的尤其多。

人群中,早早趕過來一睹兒子風采的陳鳳芝看得又是得意又是擔心,這麽些個東西,逾明可能抱得下?

不過,擔心是擔心,但也不妨礙陳鳳芝跟風扔花兒。

展靜玉今日也是一大早就過來等著看新科進士打馬游街。

今兒個不必避諱,不必遮遮掩掩,可以盡情的看一看狀元郎。

玉樹臨風的狀元郎打馬過來了,展靜玉眼裏泛起了霧氣,郎君真是好看呢。

丫頭丹書激動的跳了起來:“小姐,小姐,狀元郎好威風好好看吶。小姐,小姐,趕緊扔香囊啊。”

見狀元郎過來了,自家小姐反倒怔怔不動,丹書急得恨不能上手幫自家小姐扔荷包了。

展靜玉緋紅了臉,將手中捏得都快出汗的荷包給丟了出去。

裴逾明仿有所感,迅疾伸手將荷包給接了下來,眼光也正正的鎖住展靜玉點了點頭。

展靜玉瞬時心都快跳出來了,裴公子他竟然在這麽多人裏一眼就看到了自己。不枉她也是早早的看到了他。

目送裴逾明打馬走過的背影,展靜玉忽得很想回府去,她的嫁衣還沒繡好,得要趕緊回去繡才是。

因著新科狀元郎格外年輕俊俏,又是出身皇族,今科進士打馬游街註定會成為日後京城的諸多傳說之一。

事實也是如此,這次進士游街一直被人津津樂道到下屆進士游街,甚而還會被人拿來做對標評說。當然,此乃後話。

現在,裴逾明一眾新科進士在民眾的頂禮膜拜中結束了禦街打馬的活動,終是在禮部的引領下結束了此次儀典。

自此,新科進士算是走完了一應的禮儀典章,今日過後,就是前途莫測的朝堂生涯了。

裴逾明還好,他已經算是金飯碗在手了。

哦,確切的說,三鼎甲都已經是金飯碗在手了,聖上已經欽賜進入翰林院,有了日後入閣拜相的門票資格了。

當然,雖然三鼎甲已然授官,但要入職翰林院也仍然還是要經過禮部、吏部聯合舉行的選館考試的。

不過就是,對於三鼎甲來說,只要沒甚大的失誤,這是板上釘釘的能過考試的。

其他進士則是不然了,選館考試成績出來前他們也算是前途未蔔了。

因此,程彥煜尤其緊張。

打馬游街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就已然緊張兮兮的拉著裴逾明說個不停。

他現在在猶豫,要不要在京中租房?

要是租了,沒考上豈不是麻煩?他們家人口雖然不多,但至少也得租個一宇二內的房屋才是,他已經打聽過了,這樣的一間房舍,一年的租金最差也在十五兩往上。

這可是大事,他的俸祿一年也才八.九十擔,這房租一下就去掉了將近兩成,由不得他不小心。

裴逾明聽著程彥煜的絮絮叨叨,見這家夥實在緊張,直接幫他拿了個主意:“程兄,租吧。這要是考上了,你在京中至少要呆三年的。還是先定下來的好,免得到時抓瞎。”

“你放心,退一萬步講,沒考上,這些個租房子的也不敢為難你的,到時要租要退還不是你說了算的?程兄啊,你要知道你現在可是今時不同往日了。”

被裴逾明這麽一說,程彥煜緊張勁兒也下去了一些,笑答道:“說的也是,我現在出門在外也算是有狐假虎威的能力了。嘿嘿。”

裴逾明進一步寬慰:“放心吧,程兄,你指定考得上。程兄你的考試運一向了得,這庶吉士選館考試肯定是不在話下的。”

程彥煜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嘿嘿,那就借裴兄吉言了。”還別說,好像是的,自己每次都能擦線過,這次說不定也能呢。

帶著程彥煜回到府中,裴逾明立時安排韓琦幫程彥煜打聽房舍,有合適的就先幫著租下來。

程彥煜銀錢不夠的話,他們先幫忙墊付。同科進士出身的香火情可是難得,自該守望相助,能幫盡量幫。

將程彥煜的事兒吩咐好後,裴逾明換下狀元袍服又出門去了。

裴逾明徑直往慶德繡莊而去。

自當日自己給展五去信說了婚姻之事後,這過後一直還沒怎麽聯系,現在已然及第,該是要跟展五報備一下進度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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