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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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2 章
裴逾明忙忙地趕到曹府。
師徒二人一見面不及說其它, 曹甫直接道：“將你這些天在貢院的事情仔細說來，不要有遺漏。尤其是號舍棚頂漏水的事兒。”
裴逾明霎時明白，看來這事兒果然還是驚動了上面。
裴逾明不敢怠慢, 連忙一一說了起來, 尤其是對號舍棚頂漏水事件說得極為仔細。
聽完裴逾明的敘說之後, 曹甫捋須半晌, 難言怒色：“科考場上也敢行如此明目張膽齷齪之事，真真不知死活。”
裴逾明趕忙問道：“老師，可是此事已經查出眉目了？”
曹甫點點頭, 冷哼一聲：“呵，這些蠢貨, 竟敢在閩閣老面前生事, 真當人拿不動刀了？”
裴逾明趕緊豎起耳朵仔細聽來。
這事兒雖然找茬兒的人自詡做得隱蔽, 但實際也是經不住查的。
貢院提前一月鎖院，考生號牌是禮部提前發放的。經手的人也就這麽些人。
能精準找到裴逾明座號，且能提前使壞的人就那麽幾個。
幾個負責這次會試的主考官跟提調官更是朝廷重臣，查這麽點東西, 那不是手到擒來的？
當日裴逾明將此事捅上去之後，還沒等考試結束，閩敬源他們就抓住了貢院裏的內鬼。
貢院裏的內鬼都是馬前卒，說白了都是具體實施的小嘍啰。
想想也是, 會試這種全國性的大考, 監考人員那都是篩了又篩的，一般除了小吏應是沒人敢拿自己的人頭開玩笑的。
禮部的內鬼是一個主事, 六品京官兒也算是不小了。
但要支使動這麽些關節的人物在會試搞鬼那也是能量不夠的。
但, 這個禮部主事將所有的事兒全部一力承擔了，哪怕全家抄家下獄都沒松口。
所以, 現在朝廷定案也就定得此人為主謀。
裴逾明眉目微閃，因問道：“現在已經定案了？那這個主事的動機是什麽呢？還有，他處斬，那他的家人如何處置呢？”
曹甫捋須嘆息：“此人招供，他是因為欠債過多，押了這次會試你不第，所以才出此下策。所求不過為財而已。”
“他的家人，聖上網開一面，成年男丁全部徒徙，小童跟女眷發回原籍。”
裴逾明眉目低垂，想來，這人跟背後的主子交易的籌碼就是保全家人了。
裴逾明沈沈問道：“現在已然定案了麽？”
曹甫答：“是的，已經定案。此人家眷該徒徙的已經徒徙，該發還原籍的已經發還原籍了。”
這麽快速的定案，看來背後之人是不好深挖的。
眼見裴逾明面沈如水，曹甫連番嘆息：“逾明，此番定案既是朝廷定奪，也是聖上之意。事已至此，你也無需多思多想，眼下一切還是當以考試為重。”
曹甫就是擔心裴逾明知道此事憤懣，所以才第一時間將裴逾明叫過去告知此事。
裴逾明現在羽翼不豐，有些事兒還是裝糊塗的好，不可較真，不然恐傷己身。
裴逾明自是知道老師好意，躬身應是：“老師請放心，學生知道輕重。這事兒既然聖上已經蓋棺定論了，自是不能再生事端的。”
現在的他不過才考完會試，即便他再是有信心把握，但畢竟一切未定，在會試榜單公布前一切皆未定，他自是不能在此當頭逞強。
說不得，背後之人巴不得他現在鬧將起來呢。
鬧得皇上心情不虞最好。
裴逾明當然不會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兒，眼下，最重要的是能平平安安的過殿試，得中進士。
在沒有獲得立足朝堂的入門券之前，他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敵強我弱，現在出頭求公道求真相必定會被打的很慘。
罷了，這一路來，逢兇化吉了那麽多次，倒也不急在這一時的。
裴逾明想得開，不過，想得開跟完全不作為卻也是兩回事，這段時間又是會試又是查案的，皇上也辛苦了，裴逾明決定送上一份大禮，讓皇上開心開心，也好給自己加一層防護罩。
裴逾明如是想，也如此做，回到家中閉門謝客，埋頭書房忙起來，爭取在殿試之前將此物獻到皇上面前去。
見裴逾明如此情狀，老師曹甫很是欣慰，自家這個入室小弟子一向是知道輕重緩急的，懂進退知取舍，甚好。
這是曹甫的看法，家裏人卻是被裴逾明這關在書房不出來的架勢給驚了一驚。
逾明這等情狀，莫非是考試不理想？
這麽一想，大家都坐不住了，生怕裴逾明郁結在心，輪番過來給裴逾明寬心，表示一次考試不算什麽的，左右裴逾明現在還年輕的很，一次不成，下次再戰也就是了。他們不著急，讓裴逾明也不要著急。
就連姐姐裴逾綰也特意回家寬慰來了。
裴逾明哭笑不得，一再表示自己應是考得不錯，這次中第應不是問題，請他們放心。
幾次三番過後，裴逾明幹脆佯裝生氣，閉門不見人了。
實在是時間緊急，想要做得事情也很多，真沒時間應酬。
如此十多日過後，終於迎來了會試放榜日。
這次裴家可謂是傾巢出動，到得貢院門口，劉永保等人將裴逾明裏三層外三層的牢牢護衛住，生怕自家公子被捉走了。
聽說一旦中第，七老八十的都有人搶，何況自家公子這等俊俏的少年郎君？
那可不得小心著些，免得一不留神就被人綁走了。
對於家人的小心，裴逾明好笑之餘倒也從善如流，雖然是說以他現今的地位敢榜下捉婿的想來不多。
但也正因為他的身份，敢來榜下捉婿的人那估計也是輕易撼動不了的。
所以，一切小心為上，防患未然。
裴高康跟陳鳳芝跟在後面，聽著前面鑼聲開道，說是張榜的來了。
陳鳳芝緊張的走不動道了，抓住裴高康的胳膊抖著嗓子說道：“他爹，要不，我們就在這裏聽吧？”
裴高康也是緊張的呼吸有些困難了，撐著點點頭：“嗯，前面人多，不必強自跟人混擠，站在這裏聽聽也可。”
前面倏然轟然而動，陳鳳芝身子一歪，重重的掐住裴高康。
裴高康毫不知痛，屏息靜聽。
“出來了！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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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逾明忙忙地趕到曹府。
師徒二人一見面不及說其它, 曹甫直接道：“將你這些天在貢院的事情仔細說來，不要有遺漏。尤其是號舍棚頂漏水的事兒。”
裴逾明霎時明白，看來這事兒果然還是驚動了上面。
裴逾明不敢怠慢, 連忙一一說了起來, 尤其是對號舍棚頂漏水事件說得極為仔細。
聽完裴逾明的敘說之後, 曹甫捋須半晌, 難言怒色：“科考場上也敢行如此明目張膽齷齪之事，真真不知死活。”
裴逾明趕忙問道：“老師，可是此事已經查出眉目了？”
曹甫點點頭, 冷哼一聲：“呵，這些蠢貨, 竟敢在閩閣老面前生事, 真當人拿不動刀了？”
裴逾明趕緊豎起耳朵仔細聽來。
這事兒雖然找茬兒的人自詡做得隱蔽, 但實際也是經不住查的。
貢院提前一月鎖院，考生號牌是禮部提前發放的。經手的人也就這麽些人。
能精準找到裴逾明座號，且能提前使壞的人就那麽幾個。
幾個負責這次會試的主考官跟提調官更是朝廷重臣，查這麽點東西, 那不是手到擒來的？
當日裴逾明將此事捅上去之後，還沒等考試結束，閩敬源他們就抓住了貢院裏的內鬼。
貢院裏的內鬼都是馬前卒，說白了都是具體實施的小嘍啰。
想想也是, 會試這種全國性的大考, 監考人員那都是篩了又篩的，一般除了小吏應是沒人敢拿自己的人頭開玩笑的。
禮部的內鬼是一個主事, 六品京官兒也算是不小了。
但要支使動這麽些關節的人物在會試搞鬼那也是能量不夠的。
但, 這個禮部主事將所有的事兒全部一力承擔了，哪怕全家抄家下獄都沒松口。
所以, 現在朝廷定案也就定得此人為主謀。
裴逾明眉目微閃，因問道：“現在已經定案了？那這個主事的動機是什麽呢？還有，他處斬，那他的家人如何處置呢？”
曹甫捋須嘆息：“此人招供，他是因為欠債過多，押了這次會試你不第，所以才出此下策。所求不過為財而已。”
“他的家人，聖上網開一面，成年男丁全部徒徙，小童跟女眷發回原籍。”
裴逾明眉目低垂，想來，這人跟背後的主子交易的籌碼就是保全家人了。
裴逾明沈沈問道：“現在已然定案了麽？”
曹甫答：“是的，已經定案。此人家眷該徒徙的已經徒徙，該發還原籍的已經發還原籍了。”
這麽快速的定案，看來背後之人是不好深挖的。
眼見裴逾明面沈如水，曹甫連番嘆息：“逾明，此番定案既是朝廷定奪，也是聖上之意。事已至此，你也無需多思多想，眼下一切還是當以考試為重。”
曹甫就是擔心裴逾明知道此事憤懣，所以才第一時間將裴逾明叫過去告知此事。
裴逾明現在羽翼不豐，有些事兒還是裝糊塗的好，不可較真，不然恐傷己身。
裴逾明自是知道老師好意，躬身應是：“老師請放心，學生知道輕重。這事兒既然聖上已經蓋棺定論了，自是不能再生事端的。”
現在的他不過才考完會試，即便他再是有信心把握，但畢竟一切未定，在會試榜單公布前一切皆未定，他自是不能在此當頭逞強。
說不得，背後之人巴不得他現在鬧將起來呢。
鬧得皇上心情不虞最好。
裴逾明當然不會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兒，眼下，最重要的是能平平安安的過殿試，得中進士。
在沒有獲得立足朝堂的入門券之前，他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敵強我弱，現在出頭求公道求真相必定會被打的很慘。
罷了，這一路來，逢兇化吉了那麽多次，倒也不急在這一時的。
裴逾明想得開，不過，想得開跟完全不作為卻也是兩回事，這段時間又是會試又是查案的，皇上也辛苦了，裴逾明決定送上一份大禮，讓皇上開心開心，也好給自己加一層防護罩。
裴逾明如是想，也如此做，回到家中閉門謝客，埋頭書房忙起來，爭取在殿試之前將此物獻到皇上面前去。
見裴逾明如此情狀，老師曹甫很是欣慰，自家這個入室小弟子一向是知道輕重緩急的，懂進退知取舍，甚好。
這是曹甫的看法，家裏人卻是被裴逾明這關在書房不出來的架勢給驚了一驚。
逾明這等情狀，莫非是考試不理想？
這麽一想，大家都坐不住了，生怕裴逾明郁結在心，輪番過來給裴逾明寬心，表示一次考試不算什麽的，左右裴逾明現在還年輕的很，一次不成，下次再戰也就是了。他們不著急，讓裴逾明也不要著急。
就連姐姐裴逾綰也特意回家寬慰來了。
裴逾明哭笑不得，一再表示自己應是考得不錯，這次中第應不是問題，請他們放心。
幾次三番過後，裴逾明幹脆佯裝生氣，閉門不見人了。
實在是時間緊急，想要做得事情也很多，真沒時間應酬。
如此十多日過後，終於迎來了會試放榜日。
這次裴家可謂是傾巢出動，到得貢院門口，劉永保等人將裴逾明裏三層外三層的牢牢護衛住，生怕自家公子被捉走了。
聽說一旦中第，七老八十的都有人搶，何況自家公子這等俊俏的少年郎君？
那可不得小心著些，免得一不留神就被人綁走了。
對於家人的小心，裴逾明好笑之餘倒也從善如流，雖然是說以他現今的地位敢榜下捉婿的想來不多。
但也正因為他的身份，敢來榜下捉婿的人那估計也是輕易撼動不了的。
所以，一切小心為上，防患未然。
裴高康跟陳鳳芝跟在後面，聽著前面鑼聲開道，說是張榜的來了。
陳鳳芝緊張的走不動道了，抓住裴高康的胳膊抖著嗓子說道：“他爹，要不，我們就在這裏聽吧？”
裴高康也是緊張的呼吸有些困難了，撐著點點頭：“嗯，前面人多，不必強自跟人混擠，站在這裏聽聽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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