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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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4 章
榮惠伯唐家, 也就是現在已經是端王的二皇子裴彥錦的外家。
聽說榮惠伯現在勢頭正好，榮惠伯世子在南邊立了不小的功勞，風傳不日榮惠伯將會晉升為榮惠侯了。
這些時日榮惠伯家十分的春風得意, 之前不甚景氣的兒女姻緣聽說都上了一個檔次了。
如此新貴, 不可輕慢。裴逾明果真上前給：“拜見唐太夫人。”
榮惠伯太夫人受了裴逾明一禮, 笑呵呵的道：“哎呀, 裴解元客氣了。盈佳縣主在座，老身哪裏先能受禮的，裴解元還是快先見過盈佳縣主吧。”
眼見這榮惠伯太夫人竟然四平八穩坐在那裏硬生生受了裴逾明一禮, 盈佳縣主心下嗤笑，真真是破落戶起家沒見識的, 裴逾明這個奉國將軍的禮也是你能隨便受的？
即便是榮惠伯在此也不敢大喇喇的受了裴逾明這一禮的。按律, 這些公侯伯爵見了宗室將軍要行禮的。
雖然現在大多是看實力, 宗室跟文武百官的等級尊卑沒那麽嚴了，但律法尚在，有實權的官兒見了閑散宗室將軍什麽的即便不行尊禮，互相避讓避讓也還是應當的。
何況, 今日在座的高門貴婦，不是宗室將軍夫人，就是公侯伯府家的夫人、太夫人，即便裴逾明行晚輩禮, 也輪不到榮惠伯第一個受禮的。
旁的不說, 年紀最長的平遠侯展太夫人現正在座呢。
何況，拋開這些都不談, 榮惠伯太夫人今天這話也有些逾距了, 裴逾明這個宗室將軍、今科解元，先給誰行禮, 還輪得到他一個旁人置喙嗎？
裴逾明雖然不甚清楚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但對榮惠伯太夫人這話聽來也難免有點奇怪，唐太夫人這話仿佛有點太親近了些，他跟唐家好像還沒熟到這份兒上。
裴逾明恍若未聞，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轉身走到盈佳縣主身邊的展太夫人面前行了一禮：“逾明拜見展太夫人，好些時日未見了，太夫人可安好？”
因著倪亦辰的關系，展太夫人裴逾明還是挺熟悉的，之前甚至還陪著打過麻將呢。
展太夫人眸光一閃，笑呵呵的一把扯過裴逾明親香的拍了拍他的手：“哎呀，你這猴兒，一些時候不見又長高了不少，越發的俊俏了。”
“前些時候亦辰回來使人來你府上找你過來玩兒，聽你娘說你不在家。這些時日見天兒的關在國子監讀書，真真兒辛苦了。現在回來了，可得松乏松乏，時常過來到我們家玩玩才是。”
一見二人這熟稔的樣子，榮惠伯太夫人不禁暗忖，這平遠侯府跟裴逾明仿佛熟絡親近的很？裴逾明方才對她可沒這麽親近呢。
裴逾明眼眸一動，展太夫人這是在給自己遞話把兒呢，這話說的真好，裴逾明趕緊笑道：“哎呀，老太太您又促狹了，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亦辰兄出外回來了？真是太好了，改日定過來拜訪一二。”
“不過眼下嘛，我恐怕是不得出來了。今日國子監放假，老師只允修整一天，後日開始我還得閉關讀書呢，恐怕暫時是出來玩不了了。”
展太夫人拖著裴逾明的手連連笑道：“你這猴兒，你既知出不來，竟還跟老身說改日，你這改日可不得改到猴年馬月去了。竟敢騙我，該打。”
裴逾明趕緊嘻嘻笑著賠罪：“嘿嘿，晚輩哪裏敢哄老太太的。待考完試老師放我出門，到時定然登門叨擾。老太太不用等到猴年馬月的。”
展太夫人輕輕拍了兩下裴逾明的手背，呵呵笑著：“好好，那我就擎等著你金榜題名來我家了。這些時日.你就好好在家讀書吧，你放心，我家的那猴兒我也定然拴住，不讓他過來打擾你讀書的。”
見他們兩人說得熱鬧，一旁的盈佳縣主也笑著插話：“可不是，讀書啊最是辛苦不過了的。我們家老大當年也是在家關了好久，考完試才得出門的。”
這一番對話，稍稍懂點門路的人都聽懂了，這是裴逾明在給他們打招呼呢，年關將近，各處宴請必定很多。
不過，因著明年春闈，他暫時是不得出門的，大家就不必給他下帖子了。
原本心有謀算的人家頗是有些遺憾，其中尤以榮惠伯太夫人最甚，他們原本是計劃著趁著年關宴請給裴逾明下帖子邀約過來相看相看的。
他們家現在適齡的女兒有好幾個，雖然都是庶女，但皆是品貌不俗的，不怕裴逾明不動心的。
此事，端王也是默許的。
裴逾明聖眷不錯，人又聰慧有才，早日拉到己方陣營，也可多一份助力。
即便裴逾明日後不成也沒多大關系，不過拋費一個庶女而已，不費什麽事兒，總歸不管做什麽謀劃，總是要付出一些的，算不得吃虧。
可現在他竟然不出來，那要是等到明年他中了進士，屆時想要招為東床快婿的人家兒肯定更是不少，競爭豈不是更大了？
這麽一想，榮惠伯太夫人心下頗為不虞，這個裴逾明仿佛有些不知好歹。
察覺到自家祖母心情不大愉悅，一旁侍立的唐九小姐，趕緊悄悄扯了扯祖母的袖子，示意她稍安勿躁。
唐太夫人被這麽一扯，心裏的火氣一凝，想想自家兒子交待的任務，她出來交際，是讓她拉攏人脈，不是得罪人的。
唐太夫人趕緊打起精神笑呵呵的附和著說笑幾句：“可不是，讀書要緊。吃酒什麽時候吃都是使得的。”
這一通打岔，可讓屋裏眾位夫人太太們找到了新的話題點，兒孫讀書，這是個經久不衰的話題。有誇對方兒孫讀書爭氣的，有嘆息自家兒孫讀書著急的。
一時間這個共同話題讓大家說得熱火朝天，屋裏氣氛端得熱鬧無比。
見狀，裴逾明趕緊對著眾位太太奶奶團團一揖拜見過後，趁機溜了。
哎媽呀，跟著這群八百個心眼子的貴婦們說話可太累了，一不小心就可能中招。
還是趕緊跟姐夫好好敘敘別後之情。
榮景州早等在外面了，見裴逾明出來，郎舅二人徑直往書房說話去了。
郎舅二人許久不見，要說的話不少，榮景州將這次他們去城陽道肅貪的事兒，能說的大概說了。
裴逾明聽得心情震蕩，官場果真不好混，城陽道的貪汙舞弊的事兒之所以朝野震驚。
乃是因為整個城陽道官場上下沆瀣一氣，虛報災情，侵吞公款，數目十分巨大。
最讓皇帝震怒的，就是整個城陽道官場上下沆瀣一氣，一起蒙蔽朝廷，實在罪不可赦。
說到這裏，榮景州也嘆息不已：“唉，城陽道這些個官兒不忠君，不體民，罪不可赦，自當該死。可其中有好些也真是無法，只能被裹挾，結果，唉......城陽道這次真是血流成河啊。”
裴逾明默然，是啊，在官場想要獨善其身也實在不容易，尤其是上下都腐朽不堪之時，不同流合汙，那很大的概率就是被算計掉。總歸，一不小心，就是進退兩難，做也是死，不做也是死。
榮景州由此又諄諄告誡了裴逾明一番，日後入官場定要小心謹慎，遇事不對，該斷尾求生就該斷尾求生，總比平白丟了命的好。
裴逾明深以為然：“嗯，是的，為民請命也得有命在才能為民請命的。打不贏就趕緊撤，該認慫就認慫，忍一時之氣以圖日後也可，反正做官也不是為著爭一時意氣。”
榮景州說完，想著裴逾明還在科考中，可是不能將人給嚇得心生退意就不好了，榮景州趕緊又找補道：
“像城陽道官場這種事兒其實也很少見。讀書入朝一向是我們讀書人畢生追求所在，你也無需被這些外務所幹擾。好好讀書進學以謀出身才是。”
裴逾明自是明白，入仕的好處可比這可能的風險大多了，要不然，大家為何削尖了腦袋都要拼命往官場鉆呢。
這些個事兒不過是要註意引以為戒，要說心生退意，那自是不可能的。
這個話題有些沈重，郎舅二人稍稍說了一陣後，就轉開話題，說起了重要而又安全的科舉考試的諸般事宜。
榮景州主要是傳授春闈經驗給裴逾明。
裴逾明聽得很認真，一樣樣的認真記下，這等經驗很是難得，關鍵時候真能救命的。
春闈二月份，春寒料峭，冷得不行，坐在那四面漏風的號舍裏，準備工作不足，真能死人的。
郎舅二人說得一陣後，有仆役來找榮景州出去待客。
今日姐夫乃是主人家，自是不能光讓他陪著自己的。裴逾明很是理解的趕緊起身：“姐夫，你趕緊忙去。不用管我，我去院子裏走走。聽說你們家花園的梅花開了，我得過去看看去。”
好久沒出來游玩放風了，裴逾明愜意的東看看西看看溜溜達達的邊走邊欣賞冬日景致。
裴逾明一路溜達到榮家的梅園。
遠遠看去，只見白雪掩映中挺立著姿態各異的紅梅，紅白相映，端得是一副無上美景。
裴逾明喝彩一聲，大步往近處走去。
近前欣賞綻放的梅花更讓人心曠神怡。
裴逾明在梅園中信步漫游，一路走一路讚嘆不已。此時裴逾明大是遺憾可惜自己於詩詞一道實在爾爾，不然，今日吟誦幾首豈不快哉？
裴逾明一邊搖頭遺憾，一邊點頭讚嘆。罷了，寫不了試，還寫不了文嗎？過後定要寫一篇文章好好讚頌一番才是。
裴逾明連連讚嘆著，終是在一樹開得格外茂盛，灼灼生輝宛如火雲烈焰仙子一般的梅花前停駐了腳步。
這應是這梅園中開得最有風骨的梅花了。
裴逾明興致盎然的走了過去。
剛剛走去，只見灼灼梅樹下走過來一個二八佳人，素手輕輕托住一枝欺霜傲雪的紅梅，螓首微仰，紅花白雪美人，端得是一副相得益彰，美人玉骨的絕美畫面。
讓人一見不免心跳加速，挪不開眼去。
裴逾明一見......
皺了眉，這人來得真是太不巧了。他還正要說掰一枝回去送娘親呢，這人已然先搭上了，他倒不好奪人所愛了。
罷了，君子不多人所愛，自己去別得地方折去吧。
裴逾明迅疾轉身。
見他要走，這邊美人卻是鶯啼出聲：“公子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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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惠伯唐家, 也就是現在已經是端王的二皇子裴彥錦的外家。
聽說榮惠伯現在勢頭正好，榮惠伯世子在南邊立了不小的功勞，風傳不日榮惠伯將會晉升為榮惠侯了。
這些時日榮惠伯家十分的春風得意, 之前不甚景氣的兒女姻緣聽說都上了一個檔次了。
如此新貴, 不可輕慢。裴逾明果真上前給：“拜見唐太夫人。”
榮惠伯太夫人受了裴逾明一禮, 笑呵呵的道：“哎呀, 裴解元客氣了。盈佳縣主在座，老身哪裏先能受禮的，裴解元還是快先見過盈佳縣主吧。”
眼見這榮惠伯太夫人竟然四平八穩坐在那裏硬生生受了裴逾明一禮, 盈佳縣主心下嗤笑，真真是破落戶起家沒見識的, 裴逾明這個奉國將軍的禮也是你能隨便受的？
即便是榮惠伯在此也不敢大喇喇的受了裴逾明這一禮的。按律, 這些公侯伯爵見了宗室將軍要行禮的。
雖然現在大多是看實力, 宗室跟文武百官的等級尊卑沒那麽嚴了，但律法尚在，有實權的官兒見了閑散宗室將軍什麽的即便不行尊禮，互相避讓避讓也還是應當的。
何況, 今日在座的高門貴婦，不是宗室將軍夫人，就是公侯伯府家的夫人、太夫人，即便裴逾明行晚輩禮, 也輪不到榮惠伯第一個受禮的。
旁的不說, 年紀最長的平遠侯展太夫人現正在座呢。
何況，拋開這些都不談, 榮惠伯太夫人今天這話也有些逾距了, 裴逾明這個宗室將軍、今科解元，先給誰行禮, 還輪得到他一個旁人置喙嗎？
裴逾明雖然不甚清楚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但對榮惠伯太夫人這話聽來也難免有點奇怪，唐太夫人這話仿佛有點太親近了些，他跟唐家好像還沒熟到這份兒上。
裴逾明恍若未聞，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轉身走到盈佳縣主身邊的展太夫人面前行了一禮：“逾明拜見展太夫人，好些時日未見了，太夫人可安好？”
因著倪亦辰的關系，展太夫人裴逾明還是挺熟悉的，之前甚至還陪著打過麻將呢。
展太夫人眸光一閃，笑呵呵的一把扯過裴逾明親香的拍了拍他的手：“哎呀，你這猴兒，一些時候不見又長高了不少，越發的俊俏了。”
“前些時候亦辰回來使人來你府上找你過來玩兒，聽你娘說你不在家。這些時日見天兒的關在國子監讀書，真真兒辛苦了。現在回來了，可得松乏松乏，時常過來到我們家玩玩才是。”
一見二人這熟稔的樣子，榮惠伯太夫人不禁暗忖，這平遠侯府跟裴逾明仿佛熟絡親近的很？裴逾明方才對她可沒這麽親近呢。
裴逾明眼眸一動，展太夫人這是在給自己遞話把兒呢，這話說的真好，裴逾明趕緊笑道：“哎呀，老太太您又促狹了，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亦辰兄出外回來了？真是太好了，改日定過來拜訪一二。”
“不過眼下嘛，我恐怕是不得出來了。今日國子監放假，老師只允修整一天，後日開始我還得閉關讀書呢，恐怕暫時是出來玩不了了。”
展太夫人拖著裴逾明的手連連笑道：“你這猴兒，你既知出不來，竟還跟老身說改日，你這改日可不得改到猴年馬月去了。竟敢騙我，該打。”
裴逾明趕緊嘻嘻笑著賠罪：“嘿嘿，晚輩哪裏敢哄老太太的。待考完試老師放我出門，到時定然登門叨擾。老太太不用等到猴年馬月的。”
展太夫人輕輕拍了兩下裴逾明的手背，呵呵笑著：“好好，那我就擎等著你金榜題名來我家了。這些時日.你就好好在家讀書吧，你放心，我家的那猴兒我也定然拴住，不讓他過來打擾你讀書的。”
見他們兩人說得熱鬧，一旁的盈佳縣主也笑著插話：“可不是，讀書啊最是辛苦不過了的。我們家老大當年也是在家關了好久，考完試才得出門的。”
這一番對話，稍稍懂點門路的人都聽懂了，這是裴逾明在給他們打招呼呢，年關將近，各處宴請必定很多。
不過，因著明年春闈，他暫時是不得出門的，大家就不必給他下帖子了。
原本心有謀算的人家頗是有些遺憾，其中尤以榮惠伯太夫人最甚，他們原本是計劃著趁著年關宴請給裴逾明下帖子邀約過來相看相看的。
他們家現在適齡的女兒有好幾個，雖然都是庶女，但皆是品貌不俗的，不怕裴逾明不動心的。
此事，端王也是默許的。
裴逾明聖眷不錯，人又聰慧有才，早日拉到己方陣營，也可多一份助力。
即便裴逾明日後不成也沒多大關系，不過拋費一個庶女而已，不費什麽事兒，總歸不管做什麽謀劃，總是要付出一些的，算不得吃虧。
可現在他竟然不出來，那要是等到明年他中了進士，屆時想要招為東床快婿的人家兒肯定更是不少，競爭豈不是更大了？
這麽一想，榮惠伯太夫人心下頗為不虞，這個裴逾明仿佛有些不知好歹。
察覺到自家祖母心情不大愉悅，一旁侍立的唐九小姐，趕緊悄悄扯了扯祖母的袖子，示意她稍安勿躁。
唐太夫人被這麽一扯，心裏的火氣一凝，想想自家兒子交待的任務，她出來交際，是讓她拉攏人脈，不是得罪人的。
唐太夫人趕緊打起精神笑呵呵的附和著說笑幾句：“可不是，讀書要緊。吃酒什麽時候吃都是使得的。”
這一通打岔，可讓屋裏眾位夫人太太們找到了新的話題點，兒孫讀書，這是個經久不衰的話題。有誇對方兒孫讀書爭氣的，有嘆息自家兒孫讀書著急的。
一時間這個共同話題讓大家說得熱火朝天，屋裏氣氛端得熱鬧無比。
見狀，裴逾明趕緊對著眾位太太奶奶團團一揖拜見過後，趁機溜了。
哎媽呀，跟著這群八百個心眼子的貴婦們說話可太累了，一不小心就可能中招。
還是趕緊跟姐夫好好敘敘別後之情。
榮景州早等在外面了，見裴逾明出來，郎舅二人徑直往書房說話去了。
郎舅二人許久不見，要說的話不少，榮景州將這次他們去城陽道肅貪的事兒，能說的大概說了。
裴逾明聽得心情震蕩，官場果真不好混，城陽道的貪汙舞弊的事兒之所以朝野震驚。
乃是因為整個城陽道官場上下沆瀣一氣，虛報災情，侵吞公款，數目十分巨大。
最讓皇帝震怒的，就是整個城陽道官場上下沆瀣一氣，一起蒙蔽朝廷，實在罪不可赦。
說到這裏，榮景州也嘆息不已：“唉，城陽道這些個官兒不忠君，不體民，罪不可赦，自當該死。可其中有好些也真是無法，只能被裹挾，結果，唉......城陽道這次真是血流成河啊。”
裴逾明默然，是啊，在官場想要獨善其身也實在不容易，尤其是上下都腐朽不堪之時，不同流合汙，那很大的概率就是被算計掉。總歸，一不小心，就是進退兩難，做也是死，不做也是死。
榮景州由此又諄諄告誡了裴逾明一番，日後入官場定要小心謹慎，遇事不對，該斷尾求生就該斷尾求生，總比平白丟了命的好。
裴逾明深以為然：“嗯，是的，為民請命也得有命在才能為民請命的。打不贏就趕緊撤，該認慫就認慫，忍一時之氣以圖日後也可，反正做官也不是為著爭一時意氣。”
榮景州說完，想著裴逾明還在科考中，可是不能將人給嚇得心生退意就不好了，榮景州趕緊又找補道：
“像城陽道官場這種事兒其實也很少見。讀書入朝一向是我們讀書人畢生追求所在，你也無需被這些外務所幹擾。好好讀書進學以謀出身才是。”
裴逾明自是明白，入仕的好處可比這可能的風險大多了，要不然，大家為何削尖了腦袋都要拼命往官場鉆呢。
這些個事兒不過是要註意引以為戒，要說心生退意，那自是不可能的。
這個話題有些沈重，郎舅二人稍稍說了一陣後，就轉開話題，說起了重要而又安全的科舉考試的諸般事宜。
榮景州主要是傳授春闈經驗給裴逾明。
裴逾明聽得很認真，一樣樣的認真記下，這等經驗很是難得，關鍵時候真能救命的。
春闈二月份，春寒料峭，冷得不行，坐在那四面漏風的號舍裏，準備工作不足，真能死人的。
郎舅二人說得一陣後，有仆役來找榮景州出去待客。
今日姐夫乃是主人家，自是不能光讓他陪著自己的。裴逾明很是理解的趕緊起身：“姐夫，你趕緊忙去。不用管我，我去院子裏走走。聽說你們家花園的梅花開了，我得過去看看去。”
好久沒出來游玩放風了，裴逾明愜意的東看看西看看溜溜達達的邊走邊欣賞冬日景致。
裴逾明一路溜達到榮家的梅園。
遠遠看去，只見白雪掩映中挺立著姿態各異的紅梅，紅白相映，端得是一副無上美景。
裴逾明喝彩一聲，大步往近處走去。
近前欣賞綻放的梅花更讓人心曠神怡。
裴逾明在梅園中信步漫游，一路走一路讚嘆不已。此時裴逾明大是遺憾可惜自己於詩詞一道實在爾爾，不然，今日吟誦幾首豈不快哉？
裴逾明一邊搖頭遺憾，一邊點頭讚嘆。罷了，寫不了試，還寫不了文嗎？過後定要寫一篇文章好好讚頌一番才是。
裴逾明連連讚嘆著，終是在一樹開得格外茂盛，灼灼生輝宛如火雲烈焰仙子一般的梅花前停駐了腳步。
這應是這梅園中開得最有風骨的梅花了。
裴逾明興致盎然的走了過去。
剛剛走去，只見灼灼梅樹下走過來一個二八佳人，素手輕輕托住一枝欺霜傲雪的紅梅，螓首微仰，紅花白雪美人，端得是一副相得益彰，美人玉骨的絕美畫面。
讓人一見不免心跳加速，挪不開眼去。
裴逾明一見......
皺了眉，這人來得真是太不巧了。他還正要說掰一枝回去送娘親呢，這人已然先搭上了，他倒不好奪人所愛了。
罷了，君子不多人所愛，自己去別得地方折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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