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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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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1 章

裴逾明頓了頓, 一言不發的打開信看了起來。

看完,裴逾明沈沈吐息。

這也怪不得大嫂,大父大母他們這次打算進京純粹是先斬後奏, 大嫂他們根本是阻攔不及。

先前裴逾明進京之時就考慮到這個問題, 所以早早的就叮囑過大嫂他們, 要他們將人看好, 好吃好喝的供著,千萬別讓他們出幺蛾子。

未免伯父們攛掇大父大母進京享福什麽的,裴逾明特地還對他們進行了榮養制度。

意思是只要伯父們能將大父大母門看住, 他每月每家給十兩銀子,如若不然, 一分錢也沒有。

這辦法倒也起了一定的作用, 至少讓大父大母們從高墻出來後安生了這一段時間。

先前大嫂他們也及時掐滅過幾次大父大母的進京念想。

可這次大父大母完全沒給他們反應時間, 直接是說走就走。

寒冬臘月的竟然連過年都顧不上,直接跟著昌平侯姨妹董家商隊要進京。

大嫂林蘭在信中十分抱歉,告知裴逾明等他們知道的時候,董家的人已經登門來接了, 他們原想阻攔,可大父大母當眾撒潑打滾,董家的人虎視眈眈。

不明內情的旁人對他們指指點點,說他們這些人都是收了裴逾明的好處的, 所以, 就眼見著裴逾明家發財,卻對祖父母不管不顧他們也不說話啥啥的。

反正有心人就往裴逾明身上扯, 把不孝的大帽子往裴逾明身上蓋。

無法, 他們也只得放行。

不過,林蘭又提到, 因為裴逾明之前的叮囑,但凡東嵐道幾地所有緊急事務,都可交由慶德商行的韓淩韓先生處分。所以,她也已經命人快馬加鞭送信給韓淩了,希望韓淩先生能勸阻一二。

裴逾盛著急地抓耳撓腮:“逾明,你說這事兒咋整?大嫂說已經送信給韓先生了,只望韓先生能勸阻一二。”

“不然,這要是進京來,可不是得把人愁死?嗐,說句不好聽的話,要是在路上出點什麽事兒就好了。”說不得還能把人嚇回去。

他很是清楚裴逾明大父大母的難纏程度的,他們要是進京來,一個不好,說不得會給裴逾明捅出大簍子來。

裴逾明緩緩搖頭:“不,如若韓先生阻止不了,就只盼人能平安進京來,不然才是麻煩。”

裴逾明怒火中燒,知道大父大母為人糊塗奸吝,最是自私自利不過的。

但卻想不到他們竟然愚蠢到這等地步,竟然敢搭昌平侯家的車隊進京,這不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嘛。

當年大父大母預備賣姐姐在永壽闖下的大禍後面牽連出來的大案,昌平侯一系可是損兵折將不少,對他們家恐怕早就恨之入骨了,他們竟還敢坐人家的車隊進京。

裴逾盛聽得這話,心頭猛跳:“逾明你的意思是?”

裴逾明沈沈吐息:“我擔心昌平侯他們釜底抽薪。”

大父大母的年齡已經不小了,都是快七十來的人了,這麽長途跋涉,要是在路上出點什麽事人沒了,那可真是順理成章的事兒。

如若這般,裴逾明他們到時恐怕不光找不了人麻煩還得登門給人賠笑臉,畢竟,說出去人家一片好意,結果你們家的人死在了人家商隊中,多不吉利?裴逾明他們如要臉面的,那還得拿著禮物登門拜謝道歉才成。這得多憋屈?而且人在別人手中沒的,到時還不是人家想怎麽說就什麽說,屆時什麽待親不善,不敬不孝以致親長致死的大帽子隨便蓋下來,都夠裴逾明他們吃一壺的。

當然,這不是最主要的,畢竟裴逾明自認為自己也不是吃素的,當然不會任由人捏扁捏圓的。最要緊的是當下一個十分現實的問題,如若大父大母但凡有一個在路上出了問題,裴逾明就得守孝三年。

三年時間太久,而且剛好錯過兩次大比,一次恩科,一次正常大比,裴逾明就得再等六年才能科舉。

時間太長了,裴逾明等不了。

眼下有著皇帝護持裴逾明方能騰挪一二,可這樣也太被動了。尤其是誰敢肯定一直能得皇帝恩寵護持呢?

裴逾明必須早日出仕,進入朝堂,早日煉就羽翼,方能得保平安。

不然,眼下這些,不過是刀山跳舞一般,一個不慎,恐怕就頭破血流,屍骨無存了。

聽裴逾明說完,裴逾盛的冷汗都快下來了:“這可如何是好?不然,我即刻往回跑一趟,看能不能將人在路上攔下來?”

裴逾明搖了搖頭:“來不及了,大嫂這信是八日前寫的,你現在再出發,恐怕也難以追上。不過,人確實還是要派的。”

畢竟已經知道大父大母要進京來,姿態也得做足,當然,也不僅僅是姿態,如若阻攔不得,還得要把人安安生生護持進京才好。

裴逾明旋即叫來劉永保吩咐一番,讓他即刻帶人出京,沿著永壽進京路線前去接人。

裴逾明又再三叮囑:“一切以安全為要,每到一處記得快馬送信回來。如若在路上沒遇到人,你就一路先回東嵐,見過你家人以及韓先生之後再行回轉。”

劉永保領命而去。

劉永保走後,裴逾明又寫了幾封信,讓人八百裏加急送到東嵐。

但見裴逾明一件件有條不紊的吩咐下去,裴逾盛急躁的心情平定了許多,不過,還是忍不住問裴逾明道:“逾明,我觀你好像不甚著急一般?莫非是早有對策了?”

對於自家這個一直跟自己並肩作戰的族兄,裴逾明自是不會隱瞞,但見他仍是一臉焦躁的樣子,因對他道:“先前我們所顧慮的這些,不過是從最壞的地步考慮。”

“我想不到萬不得已,昌平侯應該也不會蠢到做得如此明顯。畢竟人要真是在他手上出事兒了,那可真是死仇了。”

裴逾盛放了點心:“嗯,你說的也是,這事兒太明顯了。昌平侯即便不怕得罪你,恐怕也得看看皇上。這可是事關你能否科考的大事兒,昌平侯想來不會公然跟皇上作對的。”

可是,裴逾盛還是很憂慮:“唉,這事兒即便不往最壞處想,但凡你爺奶進京了。嗐,說句不敬的話,以你爺奶那性情,我怕是難搞的很,就怕給你惹出大麻煩啊。”

裴逾明笑笑:“所以,不能讓他們進京。盛哥無需著急,實話說吧,這事兒其實也在我的預判之中,當初我們在京中安置下來後,我已經第一時間跟韓先生送信說過這個問題了。”

“這次事情大嫂送信也及時,我想以韓先生之能,必是能攔下我大父大母的。”

所以,現在看到大嫂這信,裴逾明氣雖然是氣的,但也確為不甚著急。

以韓先生的能力,這點事兒想來是不在話下。

被裴逾明寄予厚望的韓淩現在將將把人追上。

這董家車隊很是雞賊,沒有走尋常的路線,韓淩得到永壽傳過來的消息後,趕緊前去截人,跑了好幾條道才在東嵐邊兒上把人追上。

不過,雖然將人追上了,但要想裴立乾兩口子跟他走卻是沒有那麽簡單的。

裴立乾兩人聽了董家人的讒言,生怕韓淩阻攔自己進京享福,根本就不肯見他。

韓淩也不著急,拿著裴逾明的帖子找人去了。

於是,沒過多久,裴立乾他們下榻的客棧就收到了東嵐知府賀力明的請帖,賀知府表示奉國將軍裴逾明祖父祖母路過東嵐,他這個做知府的必是要進地主之誼的。

賀知府下帖子,董家不敢不給面子。

於是,裴立乾、劉氏兩口子生平第一次走進正當權的一方土皇帝的家中。

看到賀家這鐘鼓饌玉的模樣,又被賀知府很是禮遇,裴立乾兩口子只喜得心頭突突直跳,很是急切的要跟賀知府搭話。

賀知府神色平和,淡淡然有禮的跟裴立乾說著話。

裴立乾更是得意,幾杯酒下肚後,見董家人不時在旁催促,當即翻臉,將人罵了一頓:“我乃堂堂奉國將軍的爹、爺爺,你算個什麽東西,我說話你也敢插嘴?跟我滾一邊兒去。”

知道裴立乾混不吝的很,沒想到竟然如此混不吝,不管場合就發作。

可這到底是知府酒宴,董家人不好造次,只得訕訕的聽著裴立乾他們說話。

這時韓淩也湊了過去,跟裴立乾說起了東嵐城中的熱鬧事兒,哪裏的酒菜好吃,哪裏的曲兒好聽,哪裏的雜耍好看,哪裏的衣裳漂亮雲雲。

只把裴立乾兩口子說得心動無比,彼時韓淩又當場掏出三百兩銀子的程儀敬奉給裴立乾兩人。

直把裴立乾兩口子喜得心突突跳,直呼韓淩是個忠心能幹的,對韓淩大為欣賞。

韓淩乘勝追擊,也不說阻攔他們進京的話,直說要留人在東嵐城玩上兩天,待到年過完了再行出發不遲。

裴立乾兩人心動無比,當即拍板要在東嵐過年。

正主不肯走,眾目睽睽之下,董家人也不好直接綁了人走的,只得在東嵐留了下來,約定破五了再走。

這幾日裴立乾兩口子過得甚是舒坦,這日子只如神仙一般,天天兒不是酒樓就是戲樓,不是繡莊就是首飾鋪子,真真實實過了一把老封君的富貴日子。

要不是董家人一直在耳邊叨叨說京城多繁華,多好看,日子能過得比這邊舒服多了,裴立乾兩口子舒坦的簡直都不想走了。

裴立乾兩口子現在對韓淩的印象好得不得了,這個管家好啊,可勁兒的讓人帶著他們玩兒,也從來不說阻攔他們進京的話兒。人家對他們真是全拋一片心吶。

現在裴立乾對韓淩已然全然放心,再聽到董家人說韓淩的壞話他是不信的,還會大聲呵斥他們,為韓淩他們說話。

這天,裴立乾兩口子照常先去酒樓吃酒,然後再去戲樓聽戲什麽的。

按例來說,他們一般要晚上才會回來的,可這次他們竟然中午時分就急急慌慌的跑了回來找韓淩,表示不進京了,他們日後就在東嵐住下。

韓淩輕輕捋須,奉承了這麽久,終是讓他們心甘情願不進京了。

韓淩含笑點頭:“兩位老封君願意留下來,我等自是求之不得。不過,眼下,因著二位是跟董家人一路出來的,倒是不好直接就這樣留下的。”

“別得不說,我少不得要備上幾千兩銀子的禮去給董家賠罪,以免董家以為我從中作梗,日後對我對我們商行不利,那就不好了。”

一聽韓淩這話,裴立乾兩人緊張了,啊呀,他們這些時日之所以能過這等神仙般的日子,那都得虧慶德商行的銀子啊。

商行這要是受了吃虧,那他們可不得屈得慌。

何況,給幾千兩銀子賠罪?這銀子都是他們的,給別人?那可不是在剜他們的肉嘛,那哪成?

裴立乾當即拍著胸.脯說:“那不能夠。這事兒是我們願意的,關他董家什麽事兒?韓管家你放心,這事兒我鐵定給你辦得妥妥的,保證讓董家人不敢吱聲兒就乖乖得親自奉著我們留下的。”

韓淩微微一笑:“如此,那就勞煩二位老封君了。”

呵,董家既然要做馬前卒算計與人,那就要做好被反噬的準備,竟敢算計他們小東家?這次不讓你們出點血這事兒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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