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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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8 章
兩國交戰講究的就是一鼓作氣。
布爾國的氣勢明顯被打壓了下去。
大雍乘勝追擊, 散朝之後，就立馬組織了以鴻臚寺卿譚超為首的談判隊伍開始談判。
主要是挖約翰他們帶過來的好東西。
尤其是裴逾明再三提過的土豆、玉米、紅薯，以及航海技術跟紡織機等等。
至於大雍朝, 能拿出來的東西那就太多了, 絲綢、瓷器、茶葉、漆器等等對布爾國來說是十分渴求的東西自然是不在話下的。
當然, 布爾國的胃口不止於此, 他們最想要的就是通商。
布爾國國王投遞給羲和帝的國書上也是著重提及，想要自由貿易。
對此，裴逾明也運用後世學到的信息給予了解讀, 自由貿易現階段當然是不可能的，不過, 大雍可以特定一些通商口岸、特定一些通商貨物品類, 這點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大雍這邊基調底線定下後, 然後就是如何最大程度的攫取布爾國有用的東西。
一番來回拉扯過後，約翰終於獻出了航海圖、地球儀、航海造船技術、織布機等以及土豆、玉米的種子以及紅薯目前離大雍最近距離的產地等等。
大雍朝答應開放兩個通商口岸，至於具體賣什麽則由大雍朝確定，布爾國可以提出需求, 但決定權在大雍朝。當然，對於布爾國夢寐以求的絲綢、茶葉、瓷器等大雍保證每年以一定的數額輸出。
此役，大雍不過開放了兩個通商口岸，就獲得了裴逾明一再提點的對大雍發展大有好處的東西。
這就是有懂行的人的好處。不然, 很多東西不知道不了解, 那就會白白放過的。
大雍此役可謂是大獲全勝。
這一來可是把工部、戶部忙壞了，又是組建航海隊伍, 又是挑選工匠學習使用棉紡機、織布機, 還要精心選取精通農作的農人種植土豆、玉米等等。
兵部、刑部也是不甘落後，他們有的是組織嚴明、身體健壯的兵卒, 剛好可以組建兵強馬壯的隊伍訓練。
禮部也忙忙的整理大雍典籍，尤其是禮儀道德方面的，得要趕緊做好文化輸出，以揚我大雍國威。
吏部更不用說了，作為六部之首，哪部要人都要他們幫忙調度，總之一個字就是忙。
不過，這種忙大家甚是甘之若飴，此番事務不說全部成功，但凡能成功一兩件，那也足以名垂青史的。
大家忙，作為布爾國語首席翻譯的裴逾明也忙，很多東西都需要他仔細翻譯，甚至圖紙都需要他親自下場繪制一番。
裴逾明這段時日可謂是忙得腳不點地，就連老師曹甫都有意的給他減輕了一些功課，就為著他趕緊趕進度。這些個東西，那俱是與國有大用處的，自是越早成型越好。
忙碌中時間過得格外快，時光飛逝，轉眼到了八月，三年一度的鄉試如期開考。
榮景州不負眾望，以第三名經魁得中舉人。
裴逾明得知消息也只匆匆登門見了一面道賀過後，立時就又忙碌開來。
真是太忙了，不光是要上學，還要忙著各處翻譯，確定資料，還要抽空給在鴻臚寺學習布爾國語言的同學們上課講解一二。
如此暈頭漲腦的一直忙到年底，各種資料已經該翻譯該確定的差不多了，而且布爾國語言日常翻譯人才也培訓出了好幾個，裴逾明才得以稍稍松口氣，終於不用國子監鴻臚寺兩頭跑了。
雖然不必四處奔走了，但裴逾明忙碌依舊。
年底了，朝廷各處都在總結成績，各種進貢，給皇上做年度工作報告，他自也是不能落於人後。
於是，裴逾明加緊速度，將做了小半年的布爾國語言培訓資料加緊完備成冊，務必要在年前進獻出去。
年前獻禮，以賀皇上新年。
這等年節貢品拿出去多體面，多有意義！
緊趕慢趕，終於，裴逾明在小外甥百日宴前幾日將《布爾國語言學習初級資料》進獻到了禦前。
姐姐裴逾綰九月分娩，生了一個大胖小子，裴逾明連洗三跟滿月宴都沒來得及到場，甚覺有所虧欠。
這次百日宴裴逾明是無論如何要參加的，這也是他如此趕工的一大要因。順便也算是為小外甥送上一份大禮，舅舅出息，親外甥那必定也是面子百倍的。
看著裴逾明獻書，堂上眾臣不禁瞠目結舌，裴逾明你小子也忒狠了些吧？
我們不過是進獻幾個新奇玩意兒，對皇上說一說各處的祥瑞，再歌功頌德給皇上賀年的，你倒好，直接呈書？
臭小子太狠了。
羲和帝大是欣喜，看著手中這厚厚一冊書心花怒放，所謂著書立說，從來都是名家大儒之事，想不到他們老裴家有一日也能出如此大才？真真是太/祖顯靈啊。
高興非常的羲和帝一改帝王不應喜怒不形於色的宗旨，當眾指著裴逾明大是誇讚：“哈哈哈，好，好，卿真乃是有大才之人，朕心甚慰。”
相較於羲和帝的喜形於色，裴逾明卻是多有淡然，只見他不慌不忙的對著皇帝拱手道：“陛下盛讚，微臣受之有愧。”
“陛下，此書不過是布爾國語言的初級入門版本而已，因為時間倉促，微臣先只能進獻此入門版本。後續，微臣還預備要做出中級版本，高級版本，以及專業版本。”
“中級跟高級版本以讓學習之人能精深的翻譯布爾國文字，更深層次的了解布爾國人文事務等等；專業版本則是能讓學習者熟練的掌握布爾國各種技術，能融會貫通的掌握布爾國的一些專業技能等等。”
方才被裴逾明獻書已然震了一震的眾臣......
你小子還有？！要不要這麽逆天？
罷了，此子逆天。不跟他一般計較。
總歸裴逾明此番獻書與大雍朝絕對是大好事。
眾臣打不過就加入，以首輔為首的眾臣們紛紛上前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得此棟梁之才。誇讚大雍有裴逾明此等俊才實是大雍之幸。
羲和帝更是暢快，對著裴逾明愈加的大誇特誇：“好好，愛卿今日是立了大功了，朕要重重賞你。”
裴逾明仍然淡定拱手：“微臣不敢當，微臣今日能進獻成書，這一切皆為聖上之功。如無聖上禦賜微臣讀書進學，絕無微臣今日。”
“聖上雄才偉略，使我等宗室科舉進學，使得我等不再屍位素餐，得以讓我等能為國為民做得實事，為我大雍繁榮昌盛添磚加瓦。”
“聖上高瞻遠睹、雄韜偉略，我大雍必定繁榮昌盛，千秋萬代。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臣......
嘶，此子小小年紀，竟然拍馬屁也甚為精通？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臣慌忙跟著高聲讚賀：“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羲和帝被拍的通體舒暢，此次朝會開得也是前所未有的愉快平和，最終在一片讚頌聲中方才慢慢散去。
裴逾明隨著老師曹甫一同往外撤走時，走的十分艱難，一路被人熱情的招呼著，打量著。
裴逾明現在被人看慣了，很是鎮定，心說各位請淡定，這不過才開始呢，不用太驚訝，日後說不得還有更驚訝的。
曹甫也是一臉淡然，自從能帶著裴逾明上朝之後，他也早被人看慣了。沒辦法，徒兒太優秀了，想不惹人眼都不行。
滿臉淡定的曹甫一上馬車，就對裴逾明說道：“跟為師回府。”
裴逾明拱手應諾：“是。”
師徒二人回了曹府。
一進府門，曹甫徑直帶著裴逾明去了書房。
命程燕看好書房門後，曹甫捋須半晌，看著裴逾明不辨喜怒的問道：“逾明，自進京以來，你已做了不少事兒了。你今日是否太過著急了些？”
短短幾個月從學會到成書，太過逆天，也太招人眼了。
這個問題終於來了。
裴逾明對著曹甫躬身行禮後，直起身看著老師沈沈道：“回老師的話。學生覺得不著急，甚至慢了些。”
曹甫緊緊盯著他。
裴逾明繼續穩穩道：“自學生奉旨進學以來老師都是親見的，這一路行來，學生何其艱難？說波折不斷都算是輕的，學生幾次都差點殞命。”
“學生自被推到人前那一刻，就已然處於風暴旋渦之中了。很多事情，學生想避都不避開，可謂是非人力所能及的。”
“所以，學生想，既然避不開，那就迎頭而上，讓自己名聲再大一點，羽翼再豐滿一點，也讓聖上多喜歡一些。畢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①。有聖上庇佑，我的危險也能才能小些，也才能逢兇化吉。”
曹甫看著裴逾明久久不語。
自己這個學生果真聰慧非常。
他果然知道。
那些求學途中的波折沖突，他看得很是通透。
他什麽都清楚。
清楚好哇，清楚了才能知道進退，才能明白己身，才可逢兇化吉。
裴逾明說的不錯，他其實在奉旨下場讀書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處於深潭旋渦之中了。
想要脫身，就只能努力的爬到最高峰讓所有人都能看見，讓皇上知道他的價值。
或者是能打敗制造旋渦的大手。這一點，以裴逾明現如今的能力顯然不可能；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也是不可能的，如朝局一直未有大的變化的話。
事情還是回到原點，只有裴逾明足夠強大了，才能抵擋、反殺。可現在，裴逾明力量還遠遠不夠。
良久，曹甫終是長嘆一聲：“你既已明白，為師也就不必多言了。不過，日後，大放異彩固然不錯，但仍需謹言慎行。”
裴逾明彎腰拱手：“多謝老師教誨，學生定然謹記。”
師徒二人一番長談過後，裴逾明辭別，還未走出曹府大門，就見家裏來人匆匆叫他：“少爺，天使登門傳旨了，老爺請你趕緊回去。”
裴逾明嘴角泛一絲笑意，皇上還挺有誠意的，聖旨來得還怪快。
裴逾明快馬加鞭回到他的奉國將軍府。
匆忙換好衣裳來到前廳，只見父親正陪著前來傳旨的禮部官員說話。
禮部來的還是老熟人，今次傳旨是仍然由已經由禮部主事榮升為禮部員外郎的元翰益來傳。
裴逾明趕忙上前見禮寒暄。
元翰益笑著應對了幾句後，起身面南而立：“裴高康、裴陳氏接旨！”
裴家人趕緊燃上香案跪地接旨。
元翰益朗朗宣讀了起來：“奉天承運......永壽宗室裴高康教子有方......冊封為奉國將軍......其妻，裴逾明之母陳氏......賢良淑德......冊封其為奉國夫人......”
皇上果然挺大方的，直接給爹娘給封了爵位誥命。
裴高康夫婦倆聽得這封賞，直接高興的頭腦空白，天啊，這聖旨說什麽？
因為養得兒子爭氣，所以他們夫婦倆也成將軍、夫人？
裴高康激動地暗自喘粗氣，想不到曾經連奉國中尉的爵位都沒保住的他，竟然現在成了奉國將軍？！這可真是潑天大喜。
陳鳳芝樂呵的好懸沒直接哈哈大笑出來，真是太好了，她竟然也成了將軍夫人了。
雖然先前走出去，因為兒子裴逾明是奉國將軍的緣故，別人也會尊稱她一聲夫人，但，那聲“夫人”跟這現在這明旨誥命的“夫人”還是大有差別的。
裴逾明等了等，但見爹娘一副高興的不知道怎麽好的樣子，也不指望他們立時反應過來接旨的，幹脆直接越過爹娘高聲謝恩：“微臣叩謝聖恩。”
裴逾明話音一起，裴高康夫妻倆方才回神，啊呀，還沒謝恩接旨呢。
裴高康、陳鳳芝夫妻倆趕忙隨著兒子一起叩謝聖恩：“臣接旨，叩謝聖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元翰益將聖旨遞到裴高康手上。
待裴高康一家人起身後，元翰益笑著拱手道賀：“恭喜裴將軍，裴夫人。”
裴高康現在對元翰益已然十分熟悉了，家裏幾次喜事都是他來宣旨的，可謂是他們家的報喜鳥。
以至於裴高康夫妻倆現在見到元翰益就格外心喜。
今日這等大喜之事，裴高康自是要好好道謝一番的。
裴高康連連笑著往裏面請：“同喜，同喜。今日辛苦元大人了，元大人裏面請，我等備了些許薄酒，還請賞臉吃上一杯才是。”
接待傳旨人員的固有流程裴高康現在可是十分熟悉的，這接下來，賞錢酒席都是必不可少的。
元翰益更是熟悉，原本這等封賞之事吃主人家的喜酒是再正常不過的，但今日他卻不得不推辭掉了：“裴將軍客氣了。下官還要前去宮中覆旨，不便久留，先行告辭了。”
原先傳旨吃飯喝酒是為流程，今日卻是不行的。
今日是皇上突然宣召傳旨，此旨是宮中直接下發的，此等皇上親傳聖旨，傳旨完後他是必要回去覆旨的。
皇上最大，裴高康不敢再留，只得遺憾作罷，一徑抱歉著送了元翰益一行出門。
送走元翰益一行後，陳鳳芝還直遺憾：“真是失禮，啥都沒給就讓人走了。真真讓人白跑腿了一趟，實在是不好意思。”
他們是想給賞銀的，可禮部官員畢竟不比太監，太監名義上他們還可以直接給賞賜的。
可對待傳旨官員，即便送賞銀，那也得客客氣氣的走流程的，人家可不是奴才，人家是正經的朝廷命官，絕對不能用打賞的方式。
得要將人請進去喝杯茶，吃杯酒水，再送上豐厚的儀禮，這才像話的。
今日元大人他們走到匆忙，真是來不及哇。
但見爹娘一臉遺憾的模樣，裴逾明趕緊笑著勸慰道：“爹娘無需著惱，總歸都在京城，現在送不了，明日再送也不遲。”
一聽這話，陳鳳芝只如醍醐灌頂，當即一拍掌：“說的對，元大人他們要上朝覆命，當然不便拿這些的。我這就命人送到他們家裏去。”
裴高康深以為然：“嗯，夫人說得有理。不過，除了元大人而外，夫人可別忘了今日前來一道傳旨的其他人。千萬不可有遺漏。”
陳鳳芝十分有信心的點頭：“放心，絕對不會有遺漏的。今日人家送了這麽大禮到我家，我回個禮還能回漏掉？那像什麽話？絕對不會的。”
夫妻倆邊說邊徑直進屋盤點送禮的人家去了。
見爹娘一副興奮過頭的模樣，裴逾明失笑著搖搖頭，考慮到待會兒可能有人登門的事兒，裴逾明還是出聲提醒道：“爹、娘，可別光忙著送禮，還要註意收禮哦。這傳旨的已經出門，說不得一會兒就有人登門賀喜來了。”
陳鳳芝聞言連連點頭：“對對對，逾明說的對。我這就趕緊安排酒席。他爹，今日登門傳旨的人名單你趕緊理好，我來備禮。”
裴高康夫妻倆瞬時進入戰備狀態開始忙碌起來，正忙得起勁的時候，卻見裴逾明只是站在一旁傻笑，陳鳳芝很是嫌棄的驅趕著：“去去，別在這裏傻站著，趕緊去外面迎客去。”
這倒是，今日少不得自己要出面迎客了。裴逾明笑呵呵的往外書房去了。
果然，這邊廂裴家剛將往各處人家送禮的人派出去，那邊廂客人就登門了。
裴逾明幫著支應了半天兒，是日一大早還是趕緊回了國子監讀書。
相對於迎來送往的接待客人，裴逾明還是更喜歡讀書。
對裴逾明在國子監讀書不回來，眾人倒也很能理解，畢竟對於裴逾明裴將軍來說，現在天大地大，暫時也沒讀書大。
裴家迎來送往了兩天，剛剛消停些，小外甥的白日宴如期開宴了。
這次小外甥白日宴，裴逾明可是花了好一番心思，各處搜羅新奇的玩器，當然，重頭還是厚厚的備上重重的正經的禮物。
看著裴逾明送過來的琳瑯滿目的金銀玉器，見多識廣的榮景州都忍不住連連嘆道：“太破費了些，小羽一個百日宴而已，哪裏用得上這許多東西？”
裴逾明看著白胖喜人的小外甥，甚是心喜，拉過小兒咋呼的小手挪不開眼：“呵呵，怎麽用不上？現在用不上，日後就用上了，就當是提前替小家夥攢家底兒。”
榮家對這小家夥的出生十分重視，出生三天就取了大名，叫榮清羽。
這次白日宴也辦的甚是盛大，姻親故舊都請了，宗室也來了不少人。
只見榮府高朋滿座，滿室輝煌，往來冠蓋如雲，此番盛景跟先前榮家人人惟恐避之而不及的境遇可謂是天差地別。
一直跟榮家保持聯系的摯友親朋為榮家現今的局面由衷高興。
而先前刻意避著榮家的人為這次能重新跟榮家聯結上關系而由衷慶幸。幸虧先前沒有將榮家得罪死，現在才能又成為榮家的座上賓。
榮家現在眼見著要興旺起來了，盈佳縣主覆爵了，家主榮玄海已經起覆做知州了，長子榮景州也已經得中舉人了，按照榮景州此等氣勢，明年春闈，金榜題名定然不在話下的。
想到這個，一些心頭活泛的人不乏有點懊悔，早知如此，應該早點將榮景州拿下，如此才貌雙全、前程不凡的青年才俊何苦便宜了閑散宗室裴逾綰？
不過，這個念頭將將才起，自己又趕快按了下去。
裴逾綰娘家現在才不落魄呢。不光是不落魄，還煊赫的緊。
今日他們這些人之所以這麽急切的過來跟榮家攀交情，有很大一部分也是沖著裴逾綰來的。
裴逾綰才情如何尚不得知，但人家有個了得的親弟弟卻是人人盡知的。
看看裴逾明這家夥才來京城多久？竟然已經在京城混得風生水起，爵位更如大鵬展翅一般一日千裏的晉升。
如果說先前皇帝升爵賜宅還有偶然因素在裏面，畢竟，也不是誰都能恰巧碰到救了皇子還能逃出命來這等機遇跟運道都缺一不可的千載難逢的事兒的。
這事兒太兇險了，萬一要是運道不夠，直接折損當場，那也是要命的。所以，這個羨慕不來。
但這次布爾國使團的事情，那就足見裴逾明的實力了。
此役大雍能大獲全勝，裴逾明可謂是居功至偉。要不是裴逾明提醒並一再強調布爾國手裏這些東西的好處，說不得好些好東西都被輕輕放過了。
想想，除了能看得見的航海以及工匠制造方面的東西，其它的糧食之類的東西，大家也沒見過，哪裏就能知道這等好處呢？
何況，即便是制造方面的東西，沒人提醒，那布爾國的人藏著掖著他們也不知道哇。只有知道內情，才能有的放矢的去挖啊。
現在這些大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尤其是糧食方面的，皇帝都親自下詔布置，一旦弄回來種植成功了，這可真是千秋萬代的大功績了，日後青史之上當今妥妥能列在盛世明君之列。
君王顯名，裴逾明這個首功之人的功勞自是不會少的。
看看皇上這些時日時不時遣使登門裴家賞賜的場面？
賞錢賞物也就算了，裴逾明那原本被擼成白身的光桿子爹都已經被封為奉國將軍了。
一門父子二人皆為奉國將軍。不說在宗室爵位封賞收緊的十分厲害的現今，即便是往常宗室爵位爛大街的時候，一家父子兩將軍的也不多見。
皇上對裴逾明這等恩寵，真真是隆寵至極。
有裴家此等親戚，這榮家之勢勢必如虎添翼啊。
前來賀喜榮家長子嫡孫百日宴的賓客們，一個個俱是誠摯萬分十分熱絡的對著盈佳縣主奉承著。
盈佳縣主端著茶杯笑意盈然的接受著登門賀喜的人的恭維。
心裏高興之餘卻也難免蒼涼。
時隔二十餘年，他們榮家終於又在京城站穩了腳跟了。可惜，到底是物是人非了。
盈佳縣主在前面待客，裴逾綰這邊則是抱著孩子被至親圍著說話。
這些天喜事連連，陳鳳芝臉上的笑容都沒下來過，但見女兒氣色甚好，神情舒展愉悅，一看就是在榮家過得還不錯。
陳鳳芝心放下了好多，愈發用心的給女兒傳輸為人之道，以誠待人，別人待你好，你也要待別人，有來有往，才可長久。
裴逾明則是坐在一旁輕松愜意的逗弄著小外甥，親意融融，親人舒心，才不枉他連日的辛勞。
見兒子被裴逾明逗弄得紮手紮腳的笑個停，榮景州看得十分眼熱，很是意動，但卻強力忍住以維持父親的尊嚴，只有一搭沒一搭的跟裴逾明說著話兒。
正熱鬧著，忽地急匆匆進來一個婆子。
這是盈佳縣主身邊最得力的老嬤嬤田嬤嬤，只見她走過來急匆匆笑盈盈的對著榮景州等人一福禮：“大公子，大奶奶，裴夫人，裴公子，天使登門賀喜來了，縣主請諸位出去接旨。”
有聖旨來了！
這還是京城榮府這二十餘年來第一次接聖旨。
榮景州倏然起立，雖然已經心頭有底，但還是忍不住確認道：“天使登門賀喜？到底是賀喜？還是傳旨？”
田嬤嬤一臉喜色壓都壓不住：“回公子的話，天使今日登門是為傳旨。但今日天使進門就先說了恭喜，應是一為賀喜一為傳旨吧？”
裴逾明也大概心裏有底了。
皇上還怪周到的，這是知道榮家前些年接聖旨接怕了。今日登門就趕緊給人吃定心丸，免得將人嚇到了。
聽聞此話榮景州是完全放心了，但仍是難免疑惑，以母親盈佳縣主的身份，皇上要是願意給臉面遣使賀喜一二也不稀奇。
可皇上竟還特地正兒八經的傳旨，這就稀奇了。
莫非皇上不知從哪裏知道自家這兒子是什麽了不得的仙童轉世不成？
榮景州滿心好奇的帶著裴逾明等人來到了榮府中堂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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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國交戰講究的就是一鼓作氣。
布爾國的氣勢明顯被打壓了下去。
大雍乘勝追擊, 散朝之後，就立馬組織了以鴻臚寺卿譚超為首的談判隊伍開始談判。
主要是挖約翰他們帶過來的好東西。
尤其是裴逾明再三提過的土豆、玉米、紅薯，以及航海技術跟紡織機等等。
至於大雍朝, 能拿出來的東西那就太多了, 絲綢、瓷器、茶葉、漆器等等對布爾國來說是十分渴求的東西自然是不在話下的。
當然, 布爾國的胃口不止於此, 他們最想要的就是通商。
布爾國國王投遞給羲和帝的國書上也是著重提及，想要自由貿易。
對此，裴逾明也運用後世學到的信息給予了解讀, 自由貿易現階段當然是不可能的，不過, 大雍可以特定一些通商口岸、特定一些通商貨物品類, 這點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大雍這邊基調底線定下後, 然後就是如何最大程度的攫取布爾國有用的東西。
一番來回拉扯過後，約翰終於獻出了航海圖、地球儀、航海造船技術、織布機等以及土豆、玉米的種子以及紅薯目前離大雍最近距離的產地等等。
大雍朝答應開放兩個通商口岸，至於具體賣什麽則由大雍朝確定，布爾國可以提出需求, 但決定權在大雍朝。當然，對於布爾國夢寐以求的絲綢、茶葉、瓷器等大雍保證每年以一定的數額輸出。
此役，大雍不過開放了兩個通商口岸，就獲得了裴逾明一再提點的對大雍發展大有好處的東西。
這就是有懂行的人的好處。不然, 很多東西不知道不了解, 那就會白白放過的。
大雍此役可謂是大獲全勝。
這一來可是把工部、戶部忙壞了，又是組建航海隊伍, 又是挑選工匠學習使用棉紡機、織布機, 還要精心選取精通農作的農人種植土豆、玉米等等。
兵部、刑部也是不甘落後，他們有的是組織嚴明、身體健壯的兵卒, 剛好可以組建兵強馬壯的隊伍訓練。
禮部也忙忙的整理大雍典籍，尤其是禮儀道德方面的，得要趕緊做好文化輸出，以揚我大雍國威。
吏部更不用說了，作為六部之首，哪部要人都要他們幫忙調度，總之一個字就是忙。
不過，這種忙大家甚是甘之若飴，此番事務不說全部成功，但凡能成功一兩件，那也足以名垂青史的。
大家忙，作為布爾國語首席翻譯的裴逾明也忙，很多東西都需要他仔細翻譯，甚至圖紙都需要他親自下場繪制一番。
裴逾明這段時日可謂是忙得腳不點地，就連老師曹甫都有意的給他減輕了一些功課，就為著他趕緊趕進度。這些個東西，那俱是與國有大用處的，自是越早成型越好。
忙碌中時間過得格外快，時光飛逝，轉眼到了八月，三年一度的鄉試如期開考。
榮景州不負眾望，以第三名經魁得中舉人。
裴逾明得知消息也只匆匆登門見了一面道賀過後，立時就又忙碌開來。
真是太忙了，不光是要上學，還要忙著各處翻譯，確定資料，還要抽空給在鴻臚寺學習布爾國語言的同學們上課講解一二。
如此暈頭漲腦的一直忙到年底，各種資料已經該翻譯該確定的差不多了，而且布爾國語言日常翻譯人才也培訓出了好幾個，裴逾明才得以稍稍松口氣，終於不用國子監鴻臚寺兩頭跑了。
雖然不必四處奔走了，但裴逾明忙碌依舊。
年底了，朝廷各處都在總結成績，各種進貢，給皇上做年度工作報告，他自也是不能落於人後。
於是，裴逾明加緊速度，將做了小半年的布爾國語言培訓資料加緊完備成冊，務必要在年前進獻出去。
年前獻禮，以賀皇上新年。
這等年節貢品拿出去多體面，多有意義！
緊趕慢趕，終於，裴逾明在小外甥百日宴前幾日將《布爾國語言學習初級資料》進獻到了禦前。
姐姐裴逾綰九月分娩，生了一個大胖小子，裴逾明連洗三跟滿月宴都沒來得及到場，甚覺有所虧欠。
這次百日宴裴逾明是無論如何要參加的，這也是他如此趕工的一大要因。順便也算是為小外甥送上一份大禮，舅舅出息，親外甥那必定也是面子百倍的。
看著裴逾明獻書，堂上眾臣不禁瞠目結舌，裴逾明你小子也忒狠了些吧？
我們不過是進獻幾個新奇玩意兒，對皇上說一說各處的祥瑞，再歌功頌德給皇上賀年的，你倒好，直接呈書？
臭小子太狠了。
羲和帝大是欣喜，看著手中這厚厚一冊書心花怒放，所謂著書立說，從來都是名家大儒之事，想不到他們老裴家有一日也能出如此大才？真真是太/祖顯靈啊。
高興非常的羲和帝一改帝王不應喜怒不形於色的宗旨，當眾指著裴逾明大是誇讚：“哈哈哈，好，好，卿真乃是有大才之人，朕心甚慰。”
相較於羲和帝的喜形於色，裴逾明卻是多有淡然，只見他不慌不忙的對著皇帝拱手道：“陛下盛讚，微臣受之有愧。”
“陛下，此書不過是布爾國語言的初級入門版本而已，因為時間倉促，微臣先只能進獻此入門版本。後續，微臣還預備要做出中級版本，高級版本，以及專業版本。”
“中級跟高級版本以讓學習之人能精深的翻譯布爾國文字，更深層次的了解布爾國人文事務等等；專業版本則是能讓學習者熟練的掌握布爾國各種技術，能融會貫通的掌握布爾國的一些專業技能等等。”
方才被裴逾明獻書已然震了一震的眾臣......
你小子還有？！要不要這麽逆天？
罷了，此子逆天。不跟他一般計較。
總歸裴逾明此番獻書與大雍朝絕對是大好事。
眾臣打不過就加入，以首輔為首的眾臣們紛紛上前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得此棟梁之才。誇讚大雍有裴逾明此等俊才實是大雍之幸。
羲和帝更是暢快，對著裴逾明愈加的大誇特誇：“好好，愛卿今日是立了大功了，朕要重重賞你。”
裴逾明仍然淡定拱手：“微臣不敢當，微臣今日能進獻成書，這一切皆為聖上之功。如無聖上禦賜微臣讀書進學，絕無微臣今日。”
“聖上雄才偉略，使我等宗室科舉進學，使得我等不再屍位素餐，得以讓我等能為國為民做得實事，為我大雍繁榮昌盛添磚加瓦。”
“聖上高瞻遠睹、雄韜偉略，我大雍必定繁榮昌盛，千秋萬代。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臣......
嘶，此子小小年紀，竟然拍馬屁也甚為精通？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臣慌忙跟著高聲讚賀：“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羲和帝被拍的通體舒暢，此次朝會開得也是前所未有的愉快平和，最終在一片讚頌聲中方才慢慢散去。
裴逾明隨著老師曹甫一同往外撤走時，走的十分艱難，一路被人熱情的招呼著，打量著。
裴逾明現在被人看慣了，很是鎮定，心說各位請淡定，這不過才開始呢，不用太驚訝，日後說不得還有更驚訝的。
曹甫也是一臉淡然，自從能帶著裴逾明上朝之後，他也早被人看慣了。沒辦法，徒兒太優秀了，想不惹人眼都不行。
滿臉淡定的曹甫一上馬車，就對裴逾明說道：“跟為師回府。”
裴逾明拱手應諾：“是。”
師徒二人回了曹府。
一進府門，曹甫徑直帶著裴逾明去了書房。
命程燕看好書房門後，曹甫捋須半晌，看著裴逾明不辨喜怒的問道：“逾明，自進京以來，你已做了不少事兒了。你今日是否太過著急了些？”
短短幾個月從學會到成書，太過逆天，也太招人眼了。
這個問題終於來了。
裴逾明對著曹甫躬身行禮後，直起身看著老師沈沈道：“回老師的話。學生覺得不著急，甚至慢了些。”
曹甫緊緊盯著他。
裴逾明繼續穩穩道：“自學生奉旨進學以來老師都是親見的，這一路行來，學生何其艱難？說波折不斷都算是輕的，學生幾次都差點殞命。”
“學生自被推到人前那一刻，就已然處於風暴旋渦之中了。很多事情，學生想避都不避開，可謂是非人力所能及的。”
“所以，學生想，既然避不開，那就迎頭而上，讓自己名聲再大一點，羽翼再豐滿一點，也讓聖上多喜歡一些。畢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①。有聖上庇佑，我的危險也能才能小些，也才能逢兇化吉。”
曹甫看著裴逾明久久不語。
自己這個學生果真聰慧非常。
他果然知道。
那些求學途中的波折沖突，他看得很是通透。
他什麽都清楚。
清楚好哇，清楚了才能知道進退，才能明白己身，才可逢兇化吉。
裴逾明說的不錯，他其實在奉旨下場讀書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處於深潭旋渦之中了。
想要脫身，就只能努力的爬到最高峰讓所有人都能看見，讓皇上知道他的價值。
或者是能打敗制造旋渦的大手。這一點，以裴逾明現如今的能力顯然不可能；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也是不可能的，如朝局一直未有大的變化的話。
事情還是回到原點，只有裴逾明足夠強大了，才能抵擋、反殺。可現在，裴逾明力量還遠遠不夠。
良久，曹甫終是長嘆一聲：“你既已明白，為師也就不必多言了。不過，日後，大放異彩固然不錯，但仍需謹言慎行。”
裴逾明彎腰拱手：“多謝老師教誨，學生定然謹記。”
師徒二人一番長談過後，裴逾明辭別，還未走出曹府大門，就見家裏來人匆匆叫他：“少爺，天使登門傳旨了，老爺請你趕緊回去。”
裴逾明嘴角泛一絲笑意，皇上還挺有誠意的，聖旨來得還怪快。
裴逾明快馬加鞭回到他的奉國將軍府。
匆忙換好衣裳來到前廳，只見父親正陪著前來傳旨的禮部官員說話。
禮部來的還是老熟人，今次傳旨是仍然由已經由禮部主事榮升為禮部員外郎的元翰益來傳。
裴逾明趕忙上前見禮寒暄。
元翰益笑著應對了幾句後，起身面南而立：“裴高康、裴陳氏接旨！”
裴家人趕緊燃上香案跪地接旨。
元翰益朗朗宣讀了起來：“奉天承運......永壽宗室裴高康教子有方......冊封為奉國將軍......其妻，裴逾明之母陳氏......賢良淑德......冊封其為奉國夫人......”
皇上果然挺大方的，直接給爹娘給封了爵位誥命。
裴高康夫婦倆聽得這封賞，直接高興的頭腦空白，天啊，這聖旨說什麽？
因為養得兒子爭氣，所以他們夫婦倆也成將軍、夫人？
裴高康激動地暗自喘粗氣，想不到曾經連奉國中尉的爵位都沒保住的他，竟然現在成了奉國將軍？！這可真是潑天大喜。
陳鳳芝樂呵的好懸沒直接哈哈大笑出來，真是太好了，她竟然也成了將軍夫人了。
雖然先前走出去，因為兒子裴逾明是奉國將軍的緣故，別人也會尊稱她一聲夫人，但，那聲“夫人”跟這現在這明旨誥命的“夫人”還是大有差別的。
裴逾明等了等，但見爹娘一副高興的不知道怎麽好的樣子，也不指望他們立時反應過來接旨的，幹脆直接越過爹娘高聲謝恩：“微臣叩謝聖恩。”
裴逾明話音一起，裴高康夫妻倆方才回神，啊呀，還沒謝恩接旨呢。
裴高康、陳鳳芝夫妻倆趕忙隨著兒子一起叩謝聖恩：“臣接旨，叩謝聖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元翰益將聖旨遞到裴高康手上。
待裴高康一家人起身後，元翰益笑著拱手道賀：“恭喜裴將軍，裴夫人。”
裴高康現在對元翰益已然十分熟悉了，家裏幾次喜事都是他來宣旨的，可謂是他們家的報喜鳥。
以至於裴高康夫妻倆現在見到元翰益就格外心喜。
今日這等大喜之事，裴高康自是要好好道謝一番的。
裴高康連連笑著往裏面請：“同喜，同喜。今日辛苦元大人了，元大人裏面請，我等備了些許薄酒，還請賞臉吃上一杯才是。”
接待傳旨人員的固有流程裴高康現在可是十分熟悉的，這接下來，賞錢酒席都是必不可少的。
元翰益更是熟悉，原本這等封賞之事吃主人家的喜酒是再正常不過的，但今日他卻不得不推辭掉了：“裴將軍客氣了。下官還要前去宮中覆旨，不便久留，先行告辭了。”
原先傳旨吃飯喝酒是為流程，今日卻是不行的。
今日是皇上突然宣召傳旨，此旨是宮中直接下發的，此等皇上親傳聖旨，傳旨完後他是必要回去覆旨的。
皇上最大，裴高康不敢再留，只得遺憾作罷，一徑抱歉著送了元翰益一行出門。
送走元翰益一行後，陳鳳芝還直遺憾：“真是失禮，啥都沒給就讓人走了。真真讓人白跑腿了一趟，實在是不好意思。”
他們是想給賞銀的，可禮部官員畢竟不比太監，太監名義上他們還可以直接給賞賜的。
可對待傳旨官員，即便送賞銀，那也得客客氣氣的走流程的，人家可不是奴才，人家是正經的朝廷命官，絕對不能用打賞的方式。
得要將人請進去喝杯茶，吃杯酒水，再送上豐厚的儀禮，這才像話的。
今日元大人他們走到匆忙，真是來不及哇。
但見爹娘一臉遺憾的模樣，裴逾明趕緊笑著勸慰道：“爹娘無需著惱，總歸都在京城，現在送不了，明日再送也不遲。”
一聽這話，陳鳳芝只如醍醐灌頂，當即一拍掌：“說的對，元大人他們要上朝覆命，當然不便拿這些的。我這就命人送到他們家裏去。”
裴高康深以為然：“嗯，夫人說得有理。不過，除了元大人而外，夫人可別忘了今日前來一道傳旨的其他人。千萬不可有遺漏。”
陳鳳芝十分有信心的點頭：“放心，絕對不會有遺漏的。今日人家送了這麽大禮到我家，我回個禮還能回漏掉？那像什麽話？絕對不會的。”
夫妻倆邊說邊徑直進屋盤點送禮的人家去了。
見爹娘一副興奮過頭的模樣，裴逾明失笑著搖搖頭，考慮到待會兒可能有人登門的事兒，裴逾明還是出聲提醒道：“爹、娘，可別光忙著送禮，還要註意收禮哦。這傳旨的已經出門，說不得一會兒就有人登門賀喜來了。”
陳鳳芝聞言連連點頭：“對對對，逾明說的對。我這就趕緊安排酒席。他爹，今日登門傳旨的人名單你趕緊理好，我來備禮。”
裴高康夫妻倆瞬時進入戰備狀態開始忙碌起來，正忙得起勁的時候，卻見裴逾明只是站在一旁傻笑，陳鳳芝很是嫌棄的驅趕著：“去去，別在這裏傻站著，趕緊去外面迎客去。”
這倒是，今日少不得自己要出面迎客了。裴逾明笑呵呵的往外書房去了。
果然，這邊廂裴家剛將往各處人家送禮的人派出去，那邊廂客人就登門了。
裴逾明幫著支應了半天兒，是日一大早還是趕緊回了國子監讀書。
相對於迎來送往的接待客人，裴逾明還是更喜歡讀書。
對裴逾明在國子監讀書不回來，眾人倒也很能理解，畢竟對於裴逾明裴將軍來說，現在天大地大，暫時也沒讀書大。
裴家迎來送往了兩天，剛剛消停些，小外甥的白日宴如期開宴了。
這次小外甥白日宴，裴逾明可是花了好一番心思，各處搜羅新奇的玩器，當然，重頭還是厚厚的備上重重的正經的禮物。
看著裴逾明送過來的琳瑯滿目的金銀玉器，見多識廣的榮景州都忍不住連連嘆道：“太破費了些，小羽一個百日宴而已，哪裏用得上這許多東西？”
裴逾明看著白胖喜人的小外甥，甚是心喜，拉過小兒咋呼的小手挪不開眼：“呵呵，怎麽用不上？現在用不上，日後就用上了，就當是提前替小家夥攢家底兒。”
榮家對這小家夥的出生十分重視，出生三天就取了大名，叫榮清羽。
這次白日宴也辦的甚是盛大，姻親故舊都請了，宗室也來了不少人。
只見榮府高朋滿座，滿室輝煌，往來冠蓋如雲，此番盛景跟先前榮家人人惟恐避之而不及的境遇可謂是天差地別。
一直跟榮家保持聯系的摯友親朋為榮家現今的局面由衷高興。
而先前刻意避著榮家的人為這次能重新跟榮家聯結上關系而由衷慶幸。幸虧先前沒有將榮家得罪死，現在才能又成為榮家的座上賓。
榮家現在眼見著要興旺起來了，盈佳縣主覆爵了，家主榮玄海已經起覆做知州了，長子榮景州也已經得中舉人了，按照榮景州此等氣勢，明年春闈，金榜題名定然不在話下的。
想到這個，一些心頭活泛的人不乏有點懊悔，早知如此，應該早點將榮景州拿下，如此才貌雙全、前程不凡的青年才俊何苦便宜了閑散宗室裴逾綰？
不過，這個念頭將將才起，自己又趕快按了下去。
裴逾綰娘家現在才不落魄呢。不光是不落魄，還煊赫的緊。
今日他們這些人之所以這麽急切的過來跟榮家攀交情，有很大一部分也是沖著裴逾綰來的。
裴逾綰才情如何尚不得知，但人家有個了得的親弟弟卻是人人盡知的。
看看裴逾明這家夥才來京城多久？竟然已經在京城混得風生水起，爵位更如大鵬展翅一般一日千裏的晉升。
如果說先前皇帝升爵賜宅還有偶然因素在裏面，畢竟，也不是誰都能恰巧碰到救了皇子還能逃出命來這等機遇跟運道都缺一不可的千載難逢的事兒的。
這事兒太兇險了，萬一要是運道不夠，直接折損當場，那也是要命的。所以，這個羨慕不來。
但這次布爾國使團的事情，那就足見裴逾明的實力了。
此役大雍能大獲全勝，裴逾明可謂是居功至偉。要不是裴逾明提醒並一再強調布爾國手裏這些東西的好處，說不得好些好東西都被輕輕放過了。
想想，除了能看得見的航海以及工匠制造方面的東西，其它的糧食之類的東西，大家也沒見過，哪裏就能知道這等好處呢？
何況，即便是制造方面的東西，沒人提醒，那布爾國的人藏著掖著他們也不知道哇。只有知道內情，才能有的放矢的去挖啊。
現在這些大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尤其是糧食方面的，皇帝都親自下詔布置，一旦弄回來種植成功了，這可真是千秋萬代的大功績了，日後青史之上當今妥妥能列在盛世明君之列。
君王顯名，裴逾明這個首功之人的功勞自是不會少的。
看看皇上這些時日時不時遣使登門裴家賞賜的場面？
賞錢賞物也就算了，裴逾明那原本被擼成白身的光桿子爹都已經被封為奉國將軍了。
一門父子二人皆為奉國將軍。不說在宗室爵位封賞收緊的十分厲害的現今，即便是往常宗室爵位爛大街的時候，一家父子兩將軍的也不多見。
皇上對裴逾明這等恩寵，真真是隆寵至極。
有裴家此等親戚，這榮家之勢勢必如虎添翼啊。
前來賀喜榮家長子嫡孫百日宴的賓客們，一個個俱是誠摯萬分十分熱絡的對著盈佳縣主奉承著。
盈佳縣主端著茶杯笑意盈然的接受著登門賀喜的人的恭維。
心裏高興之餘卻也難免蒼涼。
時隔二十餘年，他們榮家終於又在京城站穩了腳跟了。可惜，到底是物是人非了。
盈佳縣主在前面待客，裴逾綰這邊則是抱著孩子被至親圍著說話。
這些天喜事連連，陳鳳芝臉上的笑容都沒下來過，但見女兒氣色甚好，神情舒展愉悅，一看就是在榮家過得還不錯。
陳鳳芝心放下了好多，愈發用心的給女兒傳輸為人之道，以誠待人，別人待你好，你也要待別人，有來有往，才可長久。
裴逾明則是坐在一旁輕松愜意的逗弄著小外甥，親意融融，親人舒心，才不枉他連日的辛勞。
見兒子被裴逾明逗弄得紮手紮腳的笑個停，榮景州看得十分眼熱，很是意動，但卻強力忍住以維持父親的尊嚴，只有一搭沒一搭的跟裴逾明說著話兒。
正熱鬧著，忽地急匆匆進來一個婆子。
這是盈佳縣主身邊最得力的老嬤嬤田嬤嬤，只見她走過來急匆匆笑盈盈的對著榮景州等人一福禮：“大公子，大奶奶，裴夫人，裴公子，天使登門賀喜來了，縣主請諸位出去接旨。”
有聖旨來了！
這還是京城榮府這二十餘年來第一次接聖旨。
榮景州倏然起立，雖然已經心頭有底，但還是忍不住確認道：“天使登門賀喜？到底是賀喜？還是傳旨？”
田嬤嬤一臉喜色壓都壓不住：“回公子的話，天使今日登門是為傳旨。但今日天使進門就先說了恭喜，應是一為賀喜一為傳旨吧？”
裴逾明也大概心裏有底了。
皇上還怪周到的，這是知道榮家前些年接聖旨接怕了。今日登門就趕緊給人吃定心丸，免得將人嚇到了。
聽聞此話榮景州是完全放心了，但仍是難免疑惑，以母親盈佳縣主的身份，皇上要是願意給臉面遣使賀喜一二也不稀奇。
可皇上竟還特地正兒八經的傳旨，這就稀奇了。
莫非皇上不知從哪裏知道自家這兒子是什麽了不得的仙童轉世不成？
榮景州滿心好奇的帶著裴逾明等人來到了榮府中堂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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