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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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章
院試主考官不同於之前的考試, 之前的縣試、府試俱是當地府衙的官員主考。
而院試的主考官則為提督學政，地方各省一般為按察僉事擔任主考官，京城則是禦史充任主考官。
此次京畿院試的主考官為僉都禦史尹柏利。
從之前的府衙官員主考, 到現在的朝廷中樞的官員主考, 就級別上來說, 就足以知道院試的等級可謂是更上一層樓了。
主考官的級別可謂是由地方到中央了, 相應的搜檢也更為嚴格。
院試檢驗分兩道進行，一為初檢，一為覆檢。
一眾考生五十人一組在龍門處由搜子搜過之後, 進到龍門後又被再次嚴苛檢驗是為覆檢。
檢驗無誤後，裴逾明一眾考生才經由引考官帶領來到中堂對主考官拱手作揖見禮。
這個過程倒也不是主考官為著對考生擺架子, 這個程序主要是為著驗明考生身份的。
考生們報名考試的時候都是要具保的, 每個考生都有具保人, 有司在旁唱名，具保人站在中堂一側高聲應答，確認這個考生的各項身份信息是否無誤。
身份確認無誤後，考生們才可進入考場。
裴逾明隨著大隊同學們一起行完具保流程後, 引考官領著眾考生退走，往號棚而去。
待到大部隊撤去後就餘裴逾明還站在堂前。
如此顯眼的存在，想不讓別人的目光投過來都不容易。
眾人目光灼灼的看著裴逾明，不著痕跡的打量著。
現在堂前站著的就是本次秀才試蟬聯縣試、府試案首的奉國將軍裴逾明了。
果真有皇家氣度, 這麽多人看著也鎮定自若, 尤其是這模樣兒長得著實俊秀，不說其它, 這對天子門生要求的“身、言、書、判”中的“身”裴逾明已然出類拔萃了。①
被眾人看著暗讚淡定的裴逾明其實內裏遠沒有表現出來的淡定。
這些目光十分覆雜且十分有力度的打在身上, 渾身上下都被探照燈照得無所遁形一般，讓人本能的想要躲避一二。
可是, 今日之情形，當然是不能躲避的，哪怕稍有瑟縮猶豫都不可。
裴逾明很快做好心理建設，算了，要看就看，這也是避免不了的。
誰讓他今日還是提坐堂號呢？
裴逾明身為府試案首，今日考試理所應當還是提坐堂號。
坐堂號本就是會有如此待遇的。不用意外，不用緊張，淡定淡定。主考官眼皮子底下考試他早習慣了，被人看也習慣了。
不過就是今日更多了些人看而已。日後鄉試、會試、殿試時也許註意的人更多，早日適應，早日安生。
主考官尹柏利也在打量裴逾明。
看著筆直挺立堂前，衣衫有些不整，但神情頗為淡定的少年郎，尹柏利著實多看了兩眼。
此次秀才試，裴逾明可謂風頭無兩，縣試、府試俱為案首，由此現在大家都在猜裴逾明是否能蟬聯院案首？
聽說京中就裴逾明是否能達成小三元開了不少盤口。
因著如此，今年的秀才試相較於往日倒是熱鬧很多。
倒不是往日沒人如這般開盤口彩哪個考生能得中魁首的。
而是往日也有人猜秀才試各場的案首，但都沒有今次這麽鮮明。
往日的秀才試案首能進入競猜名單的考生至少也有三五個的，而且每個盤口還有可能大為不同，由此賠率也是五花八門。
今次可好，京畿秀才試案首除了裴逾明大名而外根本就沒有其他人名入選，由此各處盤口一邊倒的直接開成了賭大小，賭裴逾明能否達成小三元。
而且聽說有些盤口賠率還挺不小的。
尹柏利看著裴逾明不經意的理了理胡須，你小子今日可不要讓人失望啊。不然，恐怕得被人罵死。
不過，他也很是好奇，不知裴逾明文章究竟如何？
之前的考試文章他當然也是看過的，但那畢竟不是親歷，作為考官來說總覺得少了一點兒什麽味兒。
鐘聲響起，此次院試正式開場。
這次院試考兩場，每次考一天，不過夜，不給燭。
今日第一場當然是雷打不動的四書文開場。
首題跟次題俱是四書制藝，外加一篇試帖詩，一篇律賦。
以今日的考題數量，因著前面的戰績，裴逾明覺得此次自己要是中午前不能交卷，那簡直就是有退步之嫌了。
鑼聲響起，考題亮了出來。
兩道四書文，一道是《論語》題，一道是《孟子》題，還挺好，孔孟都集齊了。
裴逾明看著考題，習慣性的凝神靜思了一會兒，打好腹稿之後，開始洋洋灑灑寫了起來。
裴逾明寫文一向喜歡一氣呵成，今日自也不能免俗。
但見裴逾明凝眉下筆，筆走龍蛇的沒有須臾停頓。尹柏利不禁起身，踱步到裴逾明身旁。
他且要看看，這裴逾明寫得究竟如何？
竟然都不待停頓思考一般直接下筆如飛？
這可是他這些年考試也好、監考也好少有見到的景象。
之前見到有數的幾個，現在無一不是同輩之中拔尖之人。
今日莫非自己又要見證一個後起之秀的初期崛起場面了？
尹柏利是帶著懷疑的心情看裴逾明正在寫的半成品之作的。
原本不過好奇而已，尹柏利準備稍稍看上一看就走開的，可看著看著尹柏利的目光完全挪不開了。
這裴逾明的文章果真了得，小小年紀，見識不凡，膽氣十足，文筆犀利而又辭藻華麗引人。
尹柏利不禁暗自吸氣，裴逾明這文章哪裏看得出來是個十三歲的少年郎寫得的，不看人，單看文，這簡直如同一個經驗老道而不失新鮮開明心境的捉筆好手寫就的一般。
真真兒是老道跟新穎並存，且頗有看頭，絕對不是那等華而不實的炫技之作，而是腳踏實地的那種言之有物的厚實之作。
即便現在此文還只是半幅之作，尹柏利也認為，只要後半部分不崩，本次的院案首直接給裴逾明也是完全使得的。
作為主考官，踱步隨意看看考生的文章可以，但卻不宜長時間逗留一處，免得有監守自盜作弊之嫌。
尹柏利看了一陣子，忍住想要看裴逾明接下來文章的沖動，踱步走了開去。
然後在考場轉了一圈兒，尹柏利又回到主考官座位上目光灼灼的看著考生們答卷。
不急，聽說裴逾明這家夥交卷一向很早，而且看他方才成文的速度，今日自己應也是等不了多久就能好好品一品他的文章了。
尹柏利所料不錯，裴逾明寫文速度奇快。
別人一篇文章還沒寫完的時候，他已然寫完了兩篇。
而且這家夥很是不謙虛，寫完看了一遍，立馬就搖鈴示意交卷。
隨著裴逾明這動作，安靜且緊張的考場有片刻的躁動。
同場考生們看著裴逾明動作，心裏發苦，一再的告誡的自己鎮定，不要被人影響了心態。
今日跟裴逾明一道提坐堂號的同學們其實早就被師長們做過此方面的心理陪訓。
可聽說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一回事。裴逾明此等速度，很難不讓人懷疑自己是否學藝不精了。
一陣控制不住的吸氣聲過後，考場上的氣氛更為緊張了起來，同學們不自覺的加快了自己答題的速度。
很快，有人適應了這種緊張的速度，還別說，因為精神高度集中，沒有時間瞻前顧後左右思慮的，竟然覺得寫起來更為順暢。這提早適應的人不禁暗忖，過後是否應也學裴逾明一般，下筆如飛，一氣呵成？
當然，此乃後話。
現在主考官尹柏利看著收卷官帶著差役彌封收卷，手指都不禁跟著動了動。
很好，裴逾明果真沒讓自己等太久。
很快，收卷官將裴逾明的卷子放到了尹柏利案前。
尹柏利端著嚴肅神情，拿出主考官波瀾不驚的氣度，迫不及待的打開放試卷的匣子，拿出試卷，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
尹柏利先沒有評分，而是一口氣看完兩篇文章，方才拿起筆打分。
尹柏利毫不猶豫的在裴逾明的卷子上都畫了圈兒。
一旁其他幾個考官兼閱卷官，早也已經好奇不已。
但見主考官一臉極力掩飾都掩飾不住的興奮勁兒，看來裴逾明這文章定是大有看頭。
他們倒要看看是何等佳作，竟然讓堂堂主考官如此不淡定。
考官們心急地紛紛拿起裴逾明的文章看了起來。
不多一會兒，裴逾明的卷頭意料之中的落下了一個又一個的圈兒。
文章從來都是各花入各眼的，可今日，裴逾明的文章難得的統一了眾考官的審美，很難得的上乘之作，當是應評為頭等佳作才可。
那邊眾考官安靜且熱鬧的評判著裴逾明的文章。
這邊裴逾明正認認真真打草稿做詩跟律賦。
見裴逾明一絲不茍答題的模樣，跟方才做文章時的松弛狀態仿佛有些不一樣？
剛剛見識過了裴逾明寫文章不打草稿一氣呵成的樣子，尹柏利竟又看到裴逾明在打稿子。
這裴逾明答題的表現前後割裂的仿佛有點大，尹柏利忍不住又踱步走過去看看。
這小子不打稿子都能寫得讓人一眼驚艷的，這打了草稿想來更為有看頭？
雖然尹柏利聽說過裴逾明詩賦一般的傳言，但因著剛剛裴逾明讓人驚艷的文章的背書，尹柏利不禁在想，傳言說不得也是不盡實的？
尹柏利走到裴逾明身旁駐足。看著裴逾明寫詩。
但見此子將韻腳韻律一個個的排在稿紙上填充，不禁挑眉，這小子倒是很聰明，很會取巧的。
裴逾明要是知道了尹大人的想法，肯定心裏兩行淚，他這不是聰明，他這是沒辦法。
即便現在他是不怵寫詩詞歌賦的，但要讓他如文章一般信手拈來，他也是不能夠的。
尤其是對韻律要求嚴格的詩，他真的做不到心中有詩文的。
只能用最笨的排列組合的辦法，列出韻律相近的字詞，再從中選出最優的，一個個填充進去。
因著裴逾明前面滿分作文的打底，尹柏利再是不怕過後可能有人攻擊他給考生舞弊的。
於是尹柏利理直氣壯的站在裴逾明桌旁看他寫完一首詩。
先時，尹柏利滿懷期待，要是裴逾明今日出一首驚才絕艷的詩詞，那今次大雍朝京畿院試必定能聲名在外，傳為千古佳話的。
看了一陣子，但見裴逾明拿著字詞在草稿上排列組合，尹柏利瞬時將先前可能千古留名的想法拋到了九霄雲外。
漸漸的，尹柏利有些緊張了，這小子哪裏是在作詩，他分明是在做填字游戲。今日這裴逾明這詩詞能過得了關嗎？
好在，最後，看著裴逾明終於組合排列完成了這首試帖詩。
讀完，尹柏利終是悄悄松了口氣，還好，還好，過程雖然艱難了點，但裴逾明總算有驚無險的完成了一首雖然不甚驚艷，但也足以堪稱合格的詩。
今次這番觀戰裴逾明的寫詩過程，尹柏利的心情可謂是跌宕起伏，不過還好，結果不算失望。
當然，按照尹柏利原本的期望，失望應也還是有一點的。但因看裴逾明寫詩的過程中心情跌宕的太大了些，竟然讓人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
果然，對成績的期待是需要比較的。當過程中預期放得夠低的時候，哪怕只是及格而已也足以讓人欣喜不已。
尹柏利重又踱回座位，靜等裴逾明交卷。
今日他且要看看這裴逾明能否如前幾次考試一般午前交卷的？
尹柏利決定，但凡裴逾明能如之前一般交卷，他必點他草案頭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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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試主考官不同於之前的考試, 之前的縣試、府試俱是當地府衙的官員主考。
而院試的主考官則為提督學政，地方各省一般為按察僉事擔任主考官，京城則是禦史充任主考官。
此次京畿院試的主考官為僉都禦史尹柏利。
從之前的府衙官員主考, 到現在的朝廷中樞的官員主考, 就級別上來說, 就足以知道院試的等級可謂是更上一層樓了。
主考官的級別可謂是由地方到中央了, 相應的搜檢也更為嚴格。
院試檢驗分兩道進行，一為初檢，一為覆檢。
一眾考生五十人一組在龍門處由搜子搜過之後, 進到龍門後又被再次嚴苛檢驗是為覆檢。
檢驗無誤後，裴逾明一眾考生才經由引考官帶領來到中堂對主考官拱手作揖見禮。
這個過程倒也不是主考官為著對考生擺架子, 這個程序主要是為著驗明考生身份的。
考生們報名考試的時候都是要具保的, 每個考生都有具保人, 有司在旁唱名，具保人站在中堂一側高聲應答，確認這個考生的各項身份信息是否無誤。
身份確認無誤後，考生們才可進入考場。
裴逾明隨著大隊同學們一起行完具保流程後, 引考官領著眾考生退走，往號棚而去。
待到大部隊撤去後就餘裴逾明還站在堂前。
如此顯眼的存在，想不讓別人的目光投過來都不容易。
眾人目光灼灼的看著裴逾明，不著痕跡的打量著。
現在堂前站著的就是本次秀才試蟬聯縣試、府試案首的奉國將軍裴逾明了。
果真有皇家氣度, 這麽多人看著也鎮定自若, 尤其是這模樣兒長得著實俊秀，不說其它, 這對天子門生要求的“身、言、書、判”中的“身”裴逾明已然出類拔萃了。①
被眾人看著暗讚淡定的裴逾明其實內裏遠沒有表現出來的淡定。
這些目光十分覆雜且十分有力度的打在身上, 渾身上下都被探照燈照得無所遁形一般，讓人本能的想要躲避一二。
可是, 今日之情形，當然是不能躲避的，哪怕稍有瑟縮猶豫都不可。
裴逾明很快做好心理建設，算了，要看就看，這也是避免不了的。
誰讓他今日還是提坐堂號呢？
裴逾明身為府試案首，今日考試理所應當還是提坐堂號。
坐堂號本就是會有如此待遇的。不用意外，不用緊張，淡定淡定。主考官眼皮子底下考試他早習慣了，被人看也習慣了。
不過就是今日更多了些人看而已。日後鄉試、會試、殿試時也許註意的人更多，早日適應，早日安生。
主考官尹柏利也在打量裴逾明。
看著筆直挺立堂前，衣衫有些不整，但神情頗為淡定的少年郎，尹柏利著實多看了兩眼。
此次秀才試，裴逾明可謂風頭無兩，縣試、府試俱為案首，由此現在大家都在猜裴逾明是否能蟬聯院案首？
聽說京中就裴逾明是否能達成小三元開了不少盤口。
因著如此，今年的秀才試相較於往日倒是熱鬧很多。
倒不是往日沒人如這般開盤口彩哪個考生能得中魁首的。
而是往日也有人猜秀才試各場的案首，但都沒有今次這麽鮮明。
往日的秀才試案首能進入競猜名單的考生至少也有三五個的，而且每個盤口還有可能大為不同，由此賠率也是五花八門。
今次可好，京畿秀才試案首除了裴逾明大名而外根本就沒有其他人名入選，由此各處盤口一邊倒的直接開成了賭大小，賭裴逾明能否達成小三元。
而且聽說有些盤口賠率還挺不小的。
尹柏利看著裴逾明不經意的理了理胡須，你小子今日可不要讓人失望啊。不然，恐怕得被人罵死。
不過，他也很是好奇，不知裴逾明文章究竟如何？
之前的考試文章他當然也是看過的，但那畢竟不是親歷，作為考官來說總覺得少了一點兒什麽味兒。
鐘聲響起，此次院試正式開場。
這次院試考兩場，每次考一天，不過夜，不給燭。
今日第一場當然是雷打不動的四書文開場。
首題跟次題俱是四書制藝，外加一篇試帖詩，一篇律賦。
以今日的考題數量，因著前面的戰績，裴逾明覺得此次自己要是中午前不能交卷，那簡直就是有退步之嫌了。
鑼聲響起，考題亮了出來。
兩道四書文，一道是《論語》題，一道是《孟子》題，還挺好，孔孟都集齊了。
裴逾明看著考題，習慣性的凝神靜思了一會兒，打好腹稿之後，開始洋洋灑灑寫了起來。
裴逾明寫文一向喜歡一氣呵成，今日自也不能免俗。
但見裴逾明凝眉下筆，筆走龍蛇的沒有須臾停頓。尹柏利不禁起身，踱步到裴逾明身旁。
他且要看看，這裴逾明寫得究竟如何？
竟然都不待停頓思考一般直接下筆如飛？
這可是他這些年考試也好、監考也好少有見到的景象。
之前見到有數的幾個，現在無一不是同輩之中拔尖之人。
今日莫非自己又要見證一個後起之秀的初期崛起場面了？
尹柏利是帶著懷疑的心情看裴逾明正在寫的半成品之作的。
原本不過好奇而已，尹柏利準備稍稍看上一看就走開的，可看著看著尹柏利的目光完全挪不開了。
這裴逾明的文章果真了得，小小年紀，見識不凡，膽氣十足，文筆犀利而又辭藻華麗引人。
尹柏利不禁暗自吸氣，裴逾明這文章哪裏看得出來是個十三歲的少年郎寫得的，不看人，單看文，這簡直如同一個經驗老道而不失新鮮開明心境的捉筆好手寫就的一般。
真真兒是老道跟新穎並存，且頗有看頭，絕對不是那等華而不實的炫技之作，而是腳踏實地的那種言之有物的厚實之作。
即便現在此文還只是半幅之作，尹柏利也認為，只要後半部分不崩，本次的院案首直接給裴逾明也是完全使得的。
作為主考官，踱步隨意看看考生的文章可以，但卻不宜長時間逗留一處，免得有監守自盜作弊之嫌。
尹柏利看了一陣子，忍住想要看裴逾明接下來文章的沖動，踱步走了開去。
然後在考場轉了一圈兒，尹柏利又回到主考官座位上目光灼灼的看著考生們答卷。
不急，聽說裴逾明這家夥交卷一向很早，而且看他方才成文的速度，今日自己應也是等不了多久就能好好品一品他的文章了。
尹柏利所料不錯，裴逾明寫文速度奇快。
別人一篇文章還沒寫完的時候，他已然寫完了兩篇。
而且這家夥很是不謙虛，寫完看了一遍，立馬就搖鈴示意交卷。
隨著裴逾明這動作，安靜且緊張的考場有片刻的躁動。
同場考生們看著裴逾明動作，心裏發苦，一再的告誡的自己鎮定，不要被人影響了心態。
今日跟裴逾明一道提坐堂號的同學們其實早就被師長們做過此方面的心理陪訓。
可聽說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一回事。裴逾明此等速度，很難不讓人懷疑自己是否學藝不精了。
一陣控制不住的吸氣聲過後，考場上的氣氛更為緊張了起來，同學們不自覺的加快了自己答題的速度。
很快，有人適應了這種緊張的速度，還別說，因為精神高度集中，沒有時間瞻前顧後左右思慮的，竟然覺得寫起來更為順暢。這提早適應的人不禁暗忖，過後是否應也學裴逾明一般，下筆如飛，一氣呵成？
當然，此乃後話。
現在主考官尹柏利看著收卷官帶著差役彌封收卷，手指都不禁跟著動了動。
很好，裴逾明果真沒讓自己等太久。
很快，收卷官將裴逾明的卷子放到了尹柏利案前。
尹柏利端著嚴肅神情，拿出主考官波瀾不驚的氣度，迫不及待的打開放試卷的匣子，拿出試卷，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
尹柏利先沒有評分，而是一口氣看完兩篇文章，方才拿起筆打分。
尹柏利毫不猶豫的在裴逾明的卷子上都畫了圈兒。
一旁其他幾個考官兼閱卷官，早也已經好奇不已。
但見主考官一臉極力掩飾都掩飾不住的興奮勁兒，看來裴逾明這文章定是大有看頭。
他們倒要看看是何等佳作，竟然讓堂堂主考官如此不淡定。
考官們心急地紛紛拿起裴逾明的文章看了起來。
不多一會兒，裴逾明的卷頭意料之中的落下了一個又一個的圈兒。
文章從來都是各花入各眼的，可今日，裴逾明的文章難得的統一了眾考官的審美，很難得的上乘之作，當是應評為頭等佳作才可。
那邊眾考官安靜且熱鬧的評判著裴逾明的文章。
這邊裴逾明正認認真真打草稿做詩跟律賦。
見裴逾明一絲不茍答題的模樣，跟方才做文章時的松弛狀態仿佛有些不一樣？
剛剛見識過了裴逾明寫文章不打草稿一氣呵成的樣子，尹柏利竟又看到裴逾明在打稿子。
這裴逾明答題的表現前後割裂的仿佛有點大，尹柏利忍不住又踱步走過去看看。
這小子不打稿子都能寫得讓人一眼驚艷的，這打了草稿想來更為有看頭？
雖然尹柏利聽說過裴逾明詩賦一般的傳言，但因著剛剛裴逾明讓人驚艷的文章的背書，尹柏利不禁在想，傳言說不得也是不盡實的？
尹柏利走到裴逾明身旁駐足。看著裴逾明寫詩。
但見此子將韻腳韻律一個個的排在稿紙上填充，不禁挑眉，這小子倒是很聰明，很會取巧的。
裴逾明要是知道了尹大人的想法，肯定心裏兩行淚，他這不是聰明，他這是沒辦法。
即便現在他是不怵寫詩詞歌賦的，但要讓他如文章一般信手拈來，他也是不能夠的。
尤其是對韻律要求嚴格的詩，他真的做不到心中有詩文的。
只能用最笨的排列組合的辦法，列出韻律相近的字詞，再從中選出最優的，一個個填充進去。
因著裴逾明前面滿分作文的打底，尹柏利再是不怕過後可能有人攻擊他給考生舞弊的。
於是尹柏利理直氣壯的站在裴逾明桌旁看他寫完一首詩。
先時，尹柏利滿懷期待，要是裴逾明今日出一首驚才絕艷的詩詞，那今次大雍朝京畿院試必定能聲名在外，傳為千古佳話的。
看了一陣子，但見裴逾明拿著字詞在草稿上排列組合，尹柏利瞬時將先前可能千古留名的想法拋到了九霄雲外。
漸漸的，尹柏利有些緊張了，這小子哪裏是在作詩，他分明是在做填字游戲。今日這裴逾明這詩詞能過得了關嗎？
好在，最後，看著裴逾明終於組合排列完成了這首試帖詩。
讀完，尹柏利終是悄悄松了口氣，還好，還好，過程雖然艱難了點，但裴逾明總算有驚無險的完成了一首雖然不甚驚艷，但也足以堪稱合格的詩。
今次這番觀戰裴逾明的寫詩過程，尹柏利的心情可謂是跌宕起伏，不過還好，結果不算失望。
當然，按照尹柏利原本的期望，失望應也還是有一點的。但因看裴逾明寫詩的過程中心情跌宕的太大了些，竟然讓人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
果然，對成績的期待是需要比較的。當過程中預期放得夠低的時候，哪怕只是及格而已也足以讓人欣喜不已。
尹柏利重又踱回座位，靜等裴逾明交卷。
今日他且要看看這裴逾明能否如前幾次考試一般午前交卷的？
尹柏利決定，但凡裴逾明能如之前一般交卷，他必點他草案頭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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